凡煙小說

第24章 維護3 我若答應納妾,娘子也沒意見?……

關燈
第24章 維護3 我若答應納妾,娘子也沒意見?……

蘇荷不慌不忙地給老太太盛了一碗湯,娓娓開口:“子諭定是擔心母親操勞過度累著了身子,才將管家權交與我的,至於梅子姑娘,我的本意也是想將她安排在房中伺候,但因房中已有兩名婢子,加上梅子便是三人,一間屋子三人伺候實在是浪費了人手,故爾才將她另行安排的,這其中斷然沒有要忤逆母親的意思,還望母親勿要誤解了我與子諭。”

一旁的張倩兒也出言附和:“是啊大姑,子諭哥哥雖性子倔,對大姑您卻是一向孝順的,您榻上那床貂皮褥子還是子諭哥哥托了好些人給您弄來的,您可別不認賬。”

她語氣裏帶著撒嬌的意味,明顯頗得老太太的信任。

徐南芝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也不與你們這些小輩計較,既然子諭讓你管家,你便好生地替他管住這個家吧。”

隨即話鋒一轉:“我今日找你來,是想與你商議一件事。”

蘇荷話微微一笑:“母親但說無妨。”

徐南芝卻扭頭看向張倩兒,並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倩兒雖是三房親眷,卻與我頗為親厚,多年來時常在我跟前走動,關照我的飲食起居,與我早已勝似母女,實不相瞞,我本欲勸子諭娶倩兒為妻的,但子諭不聽勸,還稱自己一生不娶,我只得歇了這份兒心思,沒成想皇上給子諭下旨賜婚,之後子諭便歡歡喜喜地娶了你進門,他歡喜,我自然也是歡喜的,只是如今,倩兒的婚事仍無著落,你那三嬸寡居多年,也無心替她籌謀,我就尋思著幹脆讓子諭納倩兒為妾,倩兒自己也是願意的,就是不知姝麗你意下如何?”

果然是場鴻門宴啊,且還軟硬兼施,蘇荷不禁在心底冷笑。

她神色鎮定:“親上加親是好事,我自然沒意見,只是此事怕是咱們說了也不算,還須得問問子諭的意思,倩兒姑娘你說呢?”

張倩兒面上浮起羞澀:“我……我人微言輕,不敢僭越,全憑大姑與少夫人做主。”

徐南芝也接過話頭:“我知此事需子諭點頭,但你也曉得,子諭向來不把我這個老母的話放在心裏,故爾,我只能請你出面去勸勸他,畢竟你是他的枕邊人,他多少會聽你幾句勸的對不對?”

老太太當真是舍得開口啊,她成親才短短幾日,竟要求她去勸自己的夫君納妾,這是把她當成肚裏能撐船的宰相麽?

也怪不得謝無痕與老太太不親,此舉純粹是無事生非。

好在蘇荷本就有自己的謀劃,對這樁婚事並沒多上心,這個“宰相”她還真做定了,“母親放心,待子諭回來,我便勸勸他。”

徐南芝大舒一口氣:“如此,我便也放心了,快吃菜吧,菜都涼了。”說完夾了塊藕片放到蘇荷碗中。

蘇荷道了聲“多謝母親”。

一旁的張倩兒也暗自松了口氣,起身道了聲“多謝少夫人”。

蘇荷回:“往後都是一家人了,妹妹不必與我客氣。”

三人看似其樂融融,一直到掌燈時分才散席。

蘇荷先行告退,沿著門廊出了正院,才行至院前的甬道,身後便傳來張倩兒的聲音:“少夫人且等一等。”

蘇荷止步回眸,見張倩兒正裊裊婷婷行來。

夜幕下,張倩兒妝容素雅,身上襦裙亦是尋常款式,對比“敬茶”那日的裝扮,她今日顯然是在刻意掩藏鋒芒。

待行至近前,她鄭重地施了一禮:“今日多謝姐姐成全。”

蘇荷回得直接:“事還未成呢,妹妹謝早了。”

“不管成不成,都要感謝姐姐這份豁達。”

“妹妹見外了。”

兩人沿著甬道邊走邊聊。

張倩兒娓娓道來:“我家境貧苦,打小就缺衣少食,托了姑姑的福才得以在京城謝家長大,論出身、相貌、才學,我與姐姐當是雲泥之別,若能有幸成為大房妾室,我必為姐姐馬首是瞻。”

張倩兒果然是個聰明人,為了讓她盡全力幫她,竟主動跑來向她賣慘表忠心。

但倘若她知道她也不過是個出身卑賤的奴仆,此刻會不會換一副面孔?

蘇荷直視她,語帶調侃:“倘若不是因為我,妹妹或許有機會嫁給子諭為妻,如今卻只能做妾,妹妹難道不恨我?”

張倩兒恭敬回:“子諭哥哥曾說一生不娶,以至讓我空等多年,若沒有姐姐,我怕是連做妾的機會也沒有,如今我當感謝姐姐才是,又怎會心懷怨恨?”

蘇荷的語氣意味深長,“俗話說寧做窮家妻不為富家妾,妹妹倒是個執著之人。”

張倩兒暗暗握拳,手指掐進了肉裏,面上卻不顯:“畢竟,我對謝家知根知底,又與姐姐上下一心,相信即便是做妾,日子也不會難過的。”

她哪是與蘇荷上下一心,她是與正院那位老太太上下一心。

蘇荷彎起眉眼:“妹妹說得沒錯,那便靜候我的消息吧。”

張倩兒再次垂首施禮。

回到春華院時,夜又深了一重。

謝無痕已下值回來,用完晚膳,正坐在屋內的案桌前剝栗子。

他發現蘇荷喜歡吃栗子,回府途中便順道買了些,再順便一顆顆剝出來。

蘇荷進屋時,他剛好剝完整整一瓷碗。

他將瓷碗推到蘇荷面前,“你嘗嘗,看甜不甜。”

蘇荷嘗了一顆,“很甜,謝謝夫君。”

“很甜就好。”他繼續垂眸剝栗子。

她覷了他一眼,發現他今日有些不同尋常。

平時下值回來,他皆是面色舒展,今日卻板著臉,不茍言笑,就連屋內的下人也被他驅得一個不剩。

“夫君這是怎麽了?”她問。

他眼也未擡:“沒怎麽。”

她仍是滿腹狐疑:“夫君在生氣?”

“敬茶”那日從正廳出來,他也是這樣一副硬綁綁的表情。

“娘子多慮了,我能生什麽氣?”

繼而故作隨意地問:“正院喚娘子過去可是有事?”

蘇荷也坐到了桌前:“嗯,母親確實是有事。”

“說說看。”他仍在專心剝栗子。

她答非所問,卻也意有所指:“同去的還有倩兒姑娘。”

謝無痕這才擡頭,英挺的面容愈發森冷:“納妾之事?”

他倒是聰明,一猜即中。

蘇荷繼續吃栗子,邊吃邊說:“嗯,母親的意思是讓貧妾勸一勸夫君。”

他放下手中栗子,鄭重地看著她:“你答應了母親?”

蘇荷答:“貧妾好像不能不答應。”

“那娘子意下如何?”

“貧妾看夫君的意思。”

他頓了頓,翕動的目光裏似有暗流湧動:“娘子的意思是,我若是答應納妾,娘子也沒意見?”

她回得坦然:“夫君都答應了,貧妾自然不會有意見。”

他沈默下來,久久不言。

他好似突然發現這個女人自始至終只是需要一個夫君而已,無論這個夫君是六旬老翁還是弱冠男兒,無論這個夫君是獨寵於她還是妻妾成群,她都不在乎、都可視而不見。

想到此,他心裏莫名有些犯堵。

良久後他回:“我知道娘子的意思了。”

她追問:“那夫君究竟答不答應?”

“娘子就這麽急著想知道答案?”

“母親那邊還在等著貧妾回信呢。”

謝無痕簡直要被氣笑。

她好似在乎正院那個老太太都要比在乎他多。

他擡手撫額:“看來娘子還在後悔未能嫁給那個六旬老翁啊!”

蘇荷聽出他話裏的嘲諷,一頭霧水:“夫君這是何意?”

他反問,“娘子對這樁婚事並未抱太大期望,對吧?”

她看著他:“夫君不也如此嗎,夫君在洞房夜就說過讓貧妾自便。”

他兀地沈默,緊繃的面色壓住了所有情緒。

時間好似停頓。

二人沈沈對望,一時誰也沒說話。

片刻後他徐徐伸手,似想輕撫她的臉頰,但在指腹觸到她的肌膚時卻又收回了手,繼而不發一言地起身,提起長腿出了屋。

蘇荷亦不發一言,看著他消失在門口。

她不知今日哪裏得罪了他,竟惹得他這般不快。

罷了,懶得想了,辦自己的事要緊。

她隨即喚張秀花進屋,問:“阿四可回來了?”

張秀花搖頭:“八成還沒找到那本賬冊。”

“那就再等等吧。”她起身去盥室,準備洗漱了歇息。

屋外晚風輕拂,吹得人愈發心緒難平。

謝無痕立於府內的水榭旁,盯著漆黑的池水怔怔發楞。

片刻後他喚了聲“吳生”。

吳生聞聲上前:“頭兒,何事?”

他沈聲吩咐:“明早給老夫人傳個話,就說她若再提什麽納妾之事,我便帶著少夫人重置宅子搬出去單過。”

吳生一哽:“頭兒,這話是不是……太狠了?”

哪有拋下老母單過的道理,這不正應了那句古話——娶了媳婦忘了娘麽!!!

他沒好氣地反問:“怎麽,你不想傳?”

吳生立即垂首,“小的不敢。”

他又吩咐:“這兩日隨時留意撫州那邊的信鴿。”

吳生囁嚅問:“是皇上……在催麽?”

他看向蒼茫夜空,長嘆一聲:“不管皇上催不催,咱們都得盡快查到那位娘娘的消息。”

此時皇帝也在未央殿門口遙望夜空。

夜空疏朗,只寥寥幾顆星子在閃爍。

趙富拿了件披風出來,“皇上,夜間涼,您回殿歇息吧。”

皇帝不置可否,隨即吩咐:“備輦,去長樂殿。”

長樂殿裏,淑妃正仰臥在軟榻上,令婢女給自己臉上貼黃瓜片。

坊間盛傳這薄薄的黃瓜片能滋養肌膚抗皺抗衰,向來怕老的淑妃娘娘無論如何也要試試。

但剛貼了幾片,那黃瓜片就極不聽話地從她臉上滑落。

她氣得甩手給婢女一耳光:“你是個死的嗎,不知道切薄點?”

婢子瑟縮著:“奴……奴婢這就去切薄。”

淑妃還想數落幾句,太監允子匆匆進殿稟報:“娘娘,皇上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