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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起疑2 謝無痕竟是這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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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起疑2 謝無痕竟是這般厲害

次日清晨,負責打掃飛虹閣的仆婦發現了癱在地上的李建業。

那時他仍在昏迷,且臉色蒼白、四肢冰冷。

仆婦嚇得趕緊去找府中的管事。

管事得知後先讓人將李建業擡到墨香院,自己則去正院稟報夫人。

何曼雲得知消息瞬間失了心魂,這可是她捧在手心的寶貝,也是她此生唯一的指望,可不能出什麽岔子。

她也來不及用早膳,一邊傳人去請郎中,一邊趕往墨香院。

郎中給李建業探了脈,又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瞳仁,診治結果是受了風寒,需靜養一些時日。

何曼雲憂心問:“既只是受了風寒,為何……人一直不醒呢?”

郎中似也有些疑惑:“許是過於疲累,夫人勿要擔心,會醒的。”

送走了郎中,何曼雲叫來墨香院所有下人,一個個審問,追查李建業為何會夜間去飛虹閣、為何會在閣內昏迷並硬生生凍了一整夜。

下人們面面相覷,沒一個人知曉內情。

就連李建業的貼身奴仆牛二也是一頭霧水。

何曼雲氣急敗壞,伸手指著他們:“你們不說也行,待我兒醒來我總會問個明白,屆時再懲治你們這些狗奴才。”

奴仆們皆嚇得戰戰驚驚。

依香院裏,蘇荷已用完了早膳,正坐在廊下與春蘭一道繡嫁衣。

她的繡工向來不好,繡幾針後免不得要向春蘭請教幾句。

旭日東升,春日風暖,好一派歲月靜好的韻致。

張秀花急步跨入院內,待走近了才小聲稟報:“小姐,不好了,何曼雲在追查李建業昨日去飛虹閣之事。”

蘇荷漫不經心:“她想查,便查吧。”

“萬一……萬一查到咱們頭上來?”

“查不到咱們頭上來。”

張秀花覺得這個女娃在盲目樂觀:“眼下李建業在昏迷,自然查不到咱們頭上來,可那李建業遲早都是要醒的,他醒後第一件事,必定是在家主面前告我們的狀。”

“他怎麽告,莫非向他父母說,他想與自己的親妹妹茍·合?”

蘇荷笑了笑:“這枚苦果,註定只能李建業自己咽下去。”

張秀花聞言也覺得有道理,末了又問:“那李建業……會不會私下報覆小姐?”

蘇荷目露不屑:“他放馬過來便是。”

春蘭也隨口附和:“咱們小姐不怕他。”

張秀花總算松了口氣,繼而去後廚端來了小食、茶水,三人一邊閑聊,一邊飲用茶點。

春日光陰,無比愜意。

次日,蘇荷還領著二人去了一趟街市。

以前她們為奴為婢,從未在這街巷間好好逛過一回,如今趁著這大好的光陰,趁著這未出閣的日子,她得帶著她們好好領略一番京城的繁華。

三人去裁縫鋪裁制了新衣、去熱鬧的昌隆酒樓用了午膳,最後還去了最火爆的無憂茶肆聽書。

說書先生一襲長衫、醒木在握,說到精彩處,引得滿堂喝彩。

蘇荷包了二樓的包間。

包間一側正對說書先生的講臺,另一側開了扇窗,正對街巷。

她飲著茶水,倚窗而望。

恰逢午後,街上人來人往,車馬川流不息。

小販們在高聲吆喝,為明媚的春日增添了幾許嘈雜。

蘇荷欲關窗安心聽書,卻突見前方街道沖出一匹烈馬,馬上坐著一名身著囚衣的和尚。

那和尚揮鞭策馬,一路狂奔,引得街上驚呼聲不斷。

馬蹄之下,有人被撞倒,有人被踩踏,商販的攤位被撞翻,琳瑯滿目的貨品落了一地。

眼見那和尚即將穿街而過,旁邊路口突然躍出一道黑色身影,以閃電之速撲向馬背上的和尚。

長劍出鞘,暖陽輝映著寒光,黑衣男子一個旋身,那和尚便被一劍割喉,隨即晃了晃,“呯”的一聲從馬背上跌落。

黑衣男子也輕盈落地。

劍出人亡,可謂是幹凈利落。

馬兒在仰頭嘶鳴,驚得路人又是一陣閃躲,所幸被隨後趕來的官兵牽住了韁繩。

黑衣男子收劍入鞘,吩咐們官兵收拾現場。

暖陽之下,他身形頎長,面若冠玉,渾身殺氣凜凜。

其中一名官兵在朝圍觀百姓解釋:“大家莫慌、莫怕,剛剛是大理寺少卿謝大人抓捕越獄死囚,所幸抓到了,大家都散了吧。”

百姓們紛紛舒了口氣。

“原來這和尚是死囚,活該。”

“所幸抓到了,不然這禿驢不知要禍害多少人。”

“謝大人當真年輕有為啊。”

……

茶肆二樓,蘇荷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其實她依著那身形一眼就認出謝無痕,且依著那聲音也一眼認出向百姓解釋的官兵正是謝無痕的長隨吳生。

她的腦中在反覆浮現謝無痕手起刀落的殺人情景。

一旁的張秀花也嚇壞了。

殺人殺那麽利落的人,竟是小姐要嫁的夫婿。

而她們三人所犯的劣跡,幾乎也等同於死囚。

恍然間,她覺得馬背上那個和尚的下場,亦是她們將來的下場。

春蘭惶惶開口:“謝無痕竟這般厲害!”

又問:“小姐要不要……去與他打聲招呼?”

畢竟馬上就要成親了,提前打個照面有利於婚後交流。

蘇荷搖頭:“不必了,該怎樣就怎樣吧。”

反正她對這場親事、對謝無痕這個人,無任何期待。

她神色淡漠地看著官兵們徐徐走遠。

謝無痕走在最前頭,高視闊步,神色裏全是天之驕子的傲氣與自信,他沈聲吩咐:“加強獄中管控,此次合謀的死囚全部處決。”

吳生應了聲“是”,又拭探說:“頭兒,今日事已畢,你可以趁著這時間回府試一試禮服了。”

謝無痕答:“不急。”

“老夫人都催了好多次了。”

“是老夫人成親還是我成親?”

吳生洩了口氣,片刻後重新振作,“頭兒,成親可是大事,您該……重視重視。”

謝無痕駁:“生死才是大事。”

“頭兒既然不喜歡那李姑娘,何必在禦前討要賜婚旨意?”

“誰說我不喜歡那李姑娘了?”

“頭兒若是喜歡李姑娘,何故對成親之事這般不積極?”

“誰又說我喜歡那李姑娘了?”

吳生一哽,百思不得其解:“頭兒究竟是怎麽想的?”

謝無痕斜他一眼:“就你話多,事兒也多。”

他當真沒有喜歡也沒有不喜歡李姝麗。

那日在禦前討要賜婚旨意,不過是為了幫助李姝麗逃離那個六旬老翁的魔掌,畢竟李姝麗對他有“一飯之恩”,他總不能隔岸觀火見死不救吧。

所幸皇帝答應得爽快,當即就擬了旨。

所以,這樁親事壓根兒只是個救人的幌子。

何況,他本也無心情愛,若能用自己的親事救下一個心懷仁義的女子,也算是善舉一樁,娶誰不是娶。

至於成親後李姝麗想何去何從,他皆隨她願。

吳生還在苦勸:“小人覺得,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首先要善待自己的妻子,而善待自己妻子的第一步,便是重視自己的親事,否則就不算是男人。”

謝無痕實在忍無可忍,在街口拐了個彎,“罷了,你莫要再多話了,我現在便回府試禮服。”

吳生面色一喜,急忙跟上了主子的步伐。

此時無憂茶肆裏,蘇荷的好興致被徹底攪擾,幹脆打道回府。

回到依香院時已是暮色時分。

三人在外頭吃飽喝足,回屋連晚膳也免了。

正欲洗漱了歇息,江嬤嬤又來了。

江嬤嬤這次沒進屋,直接站在屋外空地上大聲傳話:“少爺已經醒來了,記起來是小姐帶他去的飛虹閣,老爺夫人知道後正要找小姐問話呢,還望小姐速速去正院,莫要耽擱。”

她說完也不容蘇荷回話,轉背就走了。

張秀花霎時雙腿發軟,“這日子,當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啊。”

蘇荷沈聲答:“有狼打狼,有虎殺虎。”說完進屋去更衣。

正院裏,李泰安與何曼雲已等候多時。

就連大病初醒的李建業也由牛二攙扶著過來了。

蘇荷進屋時,那一家三口正齊齊整整坐在屋中的主位與下首。

李建業一見她,雙眸湧出戾氣,猶如在噴火:“妹妹讓我們好等啊,這還沒嫁去謝家呢,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蘇荷沒理他,徑直對著主位上的李泰安與何曼雲行禮。

待她行完禮,李泰安這才開腔:“麗兒,建業說昨夜是你引他去的飛虹閣,大半夜的,你引他去那個地方作甚?”

何曼雲也故作溫婉地附和:“是啊麗麗,你大哥在那五樓上昏迷了一整夜,受了凍,又病了好幾天,這可是你的親大哥啊,母親不信你會害他。”

話一落音,李建業便順勢激烈地咳了幾聲,以示受了大罪。

蘇荷看向他:“大哥病了幾天,莫非連腦子也病糊塗了?”

李建業好不容易止住咳,問:“你什麽意思?”

“我何時引大哥去飛虹閣了?”

“你竟不承認?”

蘇荷看向李泰安與何曼雲:“為何父親母親也信了他的渾話,就因為他是兒子而我是女兒嗎?”

李建業氣得跳起來:“你個小蹄子是不想活了,膽敢抵賴。”

蘇荷全無懼色:“我看大哥身上這病也不像是真的,這會兒怎的比我還健壯呢。”

李建業握緊拳頭就要沖過來打人。

李泰安起身一把攔住他,厲喝:“她可是你的妹妹,怎的,你要在為父面前打她嗎?”

何曼雲也趕忙起身解勸。

李建業頓了頓,咬牙吞下怒氣,又開始了似是而非地咳嗽。

在他咳嗽時,蘇荷也在瑟縮著抹眼淚。

李泰安正色問:“麗兒,你跟為父說句實話,究竟有沒有引大哥去飛虹閣?”

蘇荷聲音哽咽:“敢問父親,我為何要引大哥去飛虹閣?”

李建業氣急敗壞:“究竟為何你自個兒心知肚明。”

蘇荷哭著喊:“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

李建業再也不想忍了,大聲回:“父親,她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地勾引我。”

勾引?他們可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啊!

李泰安怔了怔,腦中空白了片刻,隨即重重朝兒子甩出一耳光,“混賬東西。”

那耳光響亮清脆,力度極大,李建業被煽得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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