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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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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陌生男人

第二天清晨,沈未晞按往常時間起床。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木板上劃出細長的光條。他穿著黑色真絲睡衣,赤著腳走下樓。

客廳的景象讓他停在最後一級臺階上。

那個銀發男人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海景。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深藍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異常明亮。

沈未晞微微一怔,他沒料到這個人會這麽快醒來。更沒料到,昨天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遇難者,今天竟脊背挺直、神態自若,只是還穿著件不合身的浴袍。

“你......還好嗎?”沈未晞問道,聲音略帶剛睡醒的沙啞。

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從蓬松的黑發到赤裸的雙足,眼神變得深邃難辨。

他只是微微一笑,笑容友好:“嗯,好很多了。是你救了我?謝謝。”

沈未晞點點頭,走下最後一階臺階。

“我是在沙灘上發現你的。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漂到這座島上?”

“白淵。”男人回答得幹脆,“我叫白淵。我的船遇上風暴,醒來時就已經在這裏了。”他聳聳肩,浴袍因為這個動作繃得更緊,“或許是洋流把我帶到了這座島。這是哪裏?”

“畫心灣,我的私人島嶼。”沈未晞簡單介紹,“離最近的海岸有半天行程。”

白淵挑眉,似乎對這個信息很感興趣,但沒多問。

“能遇上你真是萬幸。”他微笑著說,那笑容溫暖真誠,讓人不由自主想相信他。

沈未晞點點頭,走向廚房,“你餓了嗎?我需要做早餐。”

“非常餓。”白淵說著站起身,浴袍下擺勉強遮到大腿中部。沈未晞不得不移開視線,那雙腿肌肉結實得不像個剛遇難的人。

“我只有魚和一些蔬菜。”沈未晞打開冰箱,取出昨天剩下的海魚。

白淵眼睛亮了起來:“我最喜歡海裏的食物。需要幫忙嗎?”

沈未晞本想拒絕,他習慣一個人做事。但看白淵已經走進廚房,便點點頭,“你可以處理這條魚,我去準備沙拉。”

白淵接過魚,動作熟練得令人驚訝。他找來刀子,三下五除二就去鱗剖腹,手法幹凈利落,仿佛做過幾千遍。

沈未晞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雙手指修長有力,握著刀的樣子像是在進行某種藝術創作。

準備沙拉時,沈未晞挽起睡衣袖子。當他伸手去拿番茄時,白淵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這是什麽?”白淵問,目光緊緊盯著沈未晞手腕內側那抹洗不掉的深藍色顏料漬。

沈未晞輕輕抽回手:“只是顏料,洗不掉的舊漬。”

白淵眼神沈了沈,但很快恢覆了之前的溫和:“你是畫家?”

“嗯。”沈未晞簡短回答,繼續切番茄。他能感覺到白淵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手腕上,那視線灼熱得幾乎有了實質。

兩人繼續準備早餐。沈未晞註意到白淵在調味時加了不少香料。

“你喜歡重口味?”沈未晞問道。

白淵笑了:“海裏的東西,味道重一點才壓得住腥氣,不是嗎?”

吃飯時,白淵吃得很快,但不粗魯,看著確實很餓。沈未晞小口吃著沙拉,註意到對方專註地盯著自己胸前。

“這項鏈很特別。”白淵忽然說,眼睛盯著那片黑色的鱗片,“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沈未晞下意識摸了摸項鏈:“只是個護身符,從小就戴著。”

白淵的眼神變得深邃難懂,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很配你。”

早餐後,沈未晞找出一些自己的衣服給白淵換上。即使是最大號的襯衫和褲子,穿在白淵身上也顯得有些緊,但總比浴袍得體。

“需要我聯系外界嗎?”沈未晞問,“或許有人正在找你。”

白淵搖頭:“不必。我只是個獨來獨往的旅行者,沒人會找我。”

他走到窗邊,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如果你不介意,我能否在這裏暫住幾天?等我恢覆體力就走。”

沈未晞猶豫了,他習慣了一個人,但這個陌生人似乎並不讓他感到威脅。況且看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會讓他莫名安心。

“好吧。”他最終同意,“但你恢覆後就得離開。”

白淵轉身微笑,陽光在他銀色發絲上跳躍:“當然。謝謝你,沈未晞。”

沈未晞楞了一下:“我沒告訴過你我的名字。”

白淵的眼神閃爍片刻,隨即笑了:“你一定說過,或許你自己不記得了。畢竟你剛睡醒,不是嗎?”

沈未晞蹙眉,他不記得自己說過名字。但也許白淵說的沒錯,他剛睡醒時確實有些迷糊。

“今天有什麽計劃嗎,畫家先生?”白淵自然地轉移話題。

“我要工作。”沈未晞指了指畫室的方向。

“我能看看嗎?”白淵問,見沈未晞猶豫,又補充道,“我很少能見到藝術家工作。而且,我也無處可去。”

不知為何,沈未晞發現自己點了點頭。他很少允許別人進入他的畫室,更別說看他作畫。但這個陌生人有種奇特的氣場,讓他打破了慣例。

畫室裏堆滿了已完成和未完成的作品,大多以藍色為主調。白淵靜靜觀察著,目光從一幅畫跳到另一幅畫,最後停在一幅半完成的海景圖上。

“你很孤獨。”白淵忽然說。

沈未晞正準備調顏料的手頓了頓:“什麽?”

“你的畫。”白淵轉身看他,眼神異常敏銳,“它們很美,但也很孤獨。就像那片海,浩瀚卻寂寞。”

沈未晞不知如何回應,只好低頭擠顏料。他感覺到白淵走近,站在他身後觀看。那接近讓他有些不自在,卻又奇異地不討厭。

“你手腕上的顏料,”白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怎麽沾上的?”

“不記得了,”沈未晞如實回答,“好像從小就有了。”

白淵沒再問什麽,但沈未晞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仍在自己的手腕和胸口之間流轉。

整個上午,沈未晞作畫,白淵就安靜地看著。偶爾,沈未晞會捕捉到對方盯著自己的眼神,那目光中有他讀不懂的深沈。但當他們視線相遇,白淵總是回以溫和的微笑,讓沈未晞覺得那只是看錯了。

中午時分,沈未晞放下畫筆,意識到自己竟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完全沈浸於工作中,這對他來說很不尋常。

“餓了嗎?”他問白淵。

“有點。”白淵微笑著回答,“需要我再去抓條魚嗎?”

沈未晞搖搖頭:“冰箱裏還有。今天我來做吧。”

做飯時,他感覺到白淵的目光始終跟隨著自己。那目光不像是有惡意,反而充滿了沈未晞無法解讀的專註和興趣。

飯後,白淵主動提出幫忙洗碗。兩人並肩站在水槽前洗碗時,沈未晞註意到白淵的手臂偶爾會擦過他,皮膚相觸的地方傳來一陣奇特的溫熱。

“你說你一個人住在這裏,”白淵隨意地問道,“不寂寞嗎?”

沈未晞沖幹凈最後一個盤子:“習慣就好。”

“從來沒有想過要人陪伴?”

沈未晞放下盤子,擦幹手:“我喜歡安靜。”

白淵點點頭,不再追問。但他的眼神似乎在說,他明白的遠不止沈未晞言語表面的意思。

傍晚時分,沈未晞發現白淵站在別墅外的沙灘上,面朝大海。風吹起他銀色的頭發,夕陽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那一瞬間,沈未晞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這個男人不屬於這個世界,或者說,他太過屬於這個世界——屬於那片浩瀚無邊的海洋。

“你想念海嗎?”沈未晞走近問道。

白淵沒有立刻回答。良久,他輕聲說:“海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歸宿。我們來自海中,最終也會回歸海中。”

沈未晞怔住了。這句話觸動了他內心的某根弦,帶來一陣莫名的共鳴。

那天晚上,當沈未晞準備回房休息時,白淵忽然叫住他。

“謝謝你,沈未晞。”白淵說,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讓我留下來。”

沈未晞只是點點頭,道了晚安。

躺在床上,他摸著胸前的黑鱗項鏈,發現它又微微發燙,就像昨天發現白淵時那樣。這或許只是他的想象,又或許,這個陌生男人的到來,會給他平靜的生活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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