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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刺殺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嘴巴那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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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刺殺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嘴巴那麽毒……

誠國公府舊事未盡, 又添新喪。

周昌的靈堂另設在了府上其他地方,因為怕地方挪騰不開,所以離著吳氏那裏也不近, 但即便隔得遠,兩邊依舊能聽見各自那裏的哀泣等聲音。

周臨錦在周昌死之後立即便入宮去了, 一直到入夜才回來, 靈臺已經設起來了, 他換上喪服, 便跪在周昌靈前, 沒有再起來過。

原本吳氏的事,沈蓮岫還可以躲著,只去上一炷香也就罷了, 但周昌這邊,雖然楊氏和周儀韶並沒有強求她什麽, 可楊氏已經撐不住了, 周臨錦剛開始又不在家中, 她總不能看著周儀韶一個人操持,便也留了下來幫忙。

得知周昌的死訊之後, 本家中在京城且比較近的幾支都立刻來了人過來吊唁, 但尚在國公府的二房卻始終都沒有出現過一個人,只有小吳氏打發人來問了兩次需不需要撥人過來幫忙。

也不知小吳氏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反正倒把周儀韶氣得仰倒:“國公府還是我家, 用得著她撥人嗎?”

沈蓮岫總不能火上澆油, 只能從旁勸解周儀韶一二。

到了子時之後,靈堂裏的人也漸漸少起來,周儀韶擔心楊氏,便要過去看看, 周臨錦便讓她多休息一會兒,不用急著再來。

沈蓮岫一時還未去,這幾日兩個孩子差不多一直是她照看了,眼下自然更是,她便打算拿了一疊紙錢去化了,再離開不遲。

走到周臨錦身邊,她慢慢地往火裏扔著紙錢,倒也並不急切,做出一副趕著要走的樣子。

紙錢化了一半,便聽見周臨錦開口說道:“陪我一會兒好嗎?”

沈蓮岫垂下眼,繼續往裏面扔了一張紙錢,低低地應了一聲,也不知周臨錦聽沒聽見。

她等著周臨錦與她說些什麽,也猜想著周臨錦會與她說些什麽,但是周臨錦卻一直沒有動靜。

直到她手上那厚厚一疊紙錢化完,她又想起身去拿新的,才稍稍動了一下,周臨錦便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他的聲音較之方才竟還要更沙啞些。

沈蓮岫只好道:“好,我不走。”

明明才到初秋,她卻感受到周臨錦的手冷得可怕,天上不知何時下起雨來,不似昨夜那般滂沱,但淅淅瀝瀝的,濛濛的雨絲仿佛淚一般落在人的心上,濕濕冷冷地直往骨頭裏鉆。

下了幾場雨,便一下子像秋天了。

沈蓮岫便讓人去拿了氅衣過來,遞給周臨錦他卻沒有接。

“一會兒會更冷,又下著雨,你要陪整夜,受不住的。”沈蓮低聲勸說道。

她說著,也並不再強迫周臨錦接過去自己乖乖披上了,而是自己動手給他披到了身上去,這一次周臨錦沒有再抗拒。

沈蓮岫剛收回手,卻冷不丁聽見周臨錦說道:“我真沒用。”

聞言,沈蓮岫張了張嘴,還沒等想好說些什麽出來時,周臨錦便又自顧自說道:“明明都知道是他們的陰謀,明明都料到了父親有可能會出事,為什麽,為什麽還是看著這一切發生,什麽辦法都沒有,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我會看著他害死了祖母又害死父親?”

沈蓮岫靜靜地等著周臨錦發洩完,思忖後才道:“誠國公也知道回來會出事,為何還要回來呢?”

聽了沈蓮岫的發問,周臨錦一楞,立刻又道:“聖上並沒有下旨不讓父親回來奔喪,況且那是父親的親生母親,他怎麽可能不回來?若他連母喪都不回,豈不是要被聖上懷疑擁兵謀反?”

“所以呀,”沈蓮岫頓了一下,語氣不覺嚴肅起來,“有些事一半我們無能為力,一半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周臨錦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許久後,他才道:“我只是恨我自己,若我小時候聽父親的話,能好好跟著他,繼承他的衣缽,跟隨著他去邊關,那麽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我會陪著父親一起回來,他就不會……”

“你怎麽知道不會?”沈蓮岫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你自己有幾斤幾兩重,自己應該清楚得很,你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強行走這條路也改變不了天賦平平,而且那時你根本就不會發現老夫人是周臨鈺害死的,回來也就不會設防,最有可能的是你們父子兩人一起死在路上,讓夫人再白發人送黑發人,更為淒慘,你可能還沒有兒子,國公府要不就是沒了,要不就是直接落到周臨鈺手上。”

周臨錦苦笑了一下:“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嘴巴那麽毒。”

沈蓮岫道:“我只是覺得事到如今,不該再去想這些無用之事,徒增傷心。”

“那麽想以後嗎?還有什麽以後。”周臨錦臉上的笑更為苦澀,“我入宮見聖上時,邊關的戰報也剛剛送到,得知父親死訊,聖上懊悔也已經來不及了,眼下正頭疼不已,只能先往邊關增兵救急,這並不是一個妥帖的決定,但又能怎麽辦呢?惠王也早就不在京中,一切為時已晚。”

沈蓮岫嘆了嘆:“那也只能這樣過下去再說。”

他收斂起臉上的苦笑,點點頭:“好像只能如此了。”

香爐上的香要燒到底了,周臨錦便起身去續上了香,回來後又拿了一疊紙錢,分了沈蓮岫一半,兩個人一起燒。

“我小的時候,父親一開始還是對我很耐心,他很願意教我,為此還把我帶在身邊一段時間,但我卻對他教我的那些一點都不感興趣,故意裝作連刀都拿不起來,總是能把父親氣得半死,幾次下來,他也嫌我在軍營裏給他丟人,說我比阿姐還要嬌滴滴,便又把我送回家了,”周臨錦一邊往火盆裏扔著紙錢,一邊像是喃喃自語一般地說著,“現在想想,就算是不感興趣,學一學總沒有壞處,頂多就是學得不好罷了,為何偏偏要與父親對著幹,也難怪後來父親總是看不慣我,不知道他到了地下,還會不會繼續嫌棄我。”

這回輪到沈蓮岫笑了笑,她道:“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不會?”

“誠國公死前說了報仇,他總不可能是讓你母親和阿姐,或是珠兒和安安去報仇,必定是讓你給他報仇,他若是還嫌棄你,便不會對你說這話了,否則心裏覺得你做不到,為何還多此一舉呢?”

周臨錦又是許久的沈默,然後才道:“你說的是,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沈蓮岫偏過頭,眨了眨眼睛,看著火光明滅間映得周臨錦的神色更為冷峻:“哪裏說錯了?”

周臨錦察覺到她在看他,便也轉過頭來,也這麽看著她,兩人的眸中倒映著一模一樣的火光:“父親並不是讓我給他報仇,而是讓我給因惠王作亂而無辜受累的將士和百姓報仇。”

沈蓮岫點點頭:“所以,他真的沒有再嫌棄你了。”

一陣冷風竄過來,沈蓮岫不由瑟縮了一下,周臨錦見狀也沒有再顧及什麽,直接伸手給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不小心觸及她溫熱的側臉,心下又是別樣的感覺。

他暗自慢慢地搓了一下手指,然後道:“你先回去吧,安安和珠兒還要你照看。”

沈蓮岫也沒有推辭,周臨錦先自己起來,然後又將她扶起,將她往外面送。

還未行至院門,沈蓮岫便停下步子,道:“不用送了,我自己過去。”

周臨錦點點頭,一邊又給她攏了一下身上的氅衣,一邊說道:“路上小心,明日睡得晚一些。”

話音未落,忽地平地又是一陣疾風,周臨錦還搭在沈蓮岫氅衣上的手一下子放開,緊接著又將她往旁邊一推,自己立刻擋到她的前面。

而對方似乎是早就料到周臨錦會有所舉動,一時攻勢愈發猛烈,步步緊逼。

沈蓮岫驚魂未定,還沒看清楚來人究竟是誰,便被刀光晃了一下眼睛,只見那刀尖直直往周臨錦的脖頸上刺去。

然而下一刻,周臨錦卻並沒有想辦法躲過去,而是直接揚手往那人的手腕上劈去,刀尖堪堪在他的頸邊停住,然後掉了下去。

“啊——”來人吃痛叫出聲,連忙急著往後後退幾步,借著靈堂並不明亮的燭火,周臨錦和沈蓮岫這才看清了他的臉,是周臨鈺。

他知道自己若去刺殺周臨錦,必定沒有多少勝算,所以便打算從周臨錦身邊的沈蓮岫下手,周臨錦去護她時必定慌亂,他可以趁著他倉促沒有防備又要保護沈蓮岫的時候殺了他。

可是沒想到還是沒有成功。

周臨鈺一擊不中,竟是咬牙欲要再度上前,可周臨錦豈會再給他什麽機會,三兩下便將他打倒在地。

雖然周臨錦平日裏也常被人玩笑是花拳繡腿,但比起周臨鈺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體,他出手能算得上是狠厲,根本不費力氣便能將他制服。

這時還留在靈堂裏的人見這裏出事,也紛紛都趕了過來,周臨鈺從地上掙紮著迅速站起,趁著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奪過了其中一人手上提著的燈籠,然後從懷中掏出一罐東西,往地上一潑,又扯碎燈籠將蠟燭摔下去,火焰一下子爆開,眾人嚇得皆是退開老遠,周臨鈺也趁機逃脫。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有人不明所以,只是依稀已經看出是周臨鈺,於是連忙問周臨錦方才發生了何事。

這一說必得牽扯出許多,周臨錦自然不能細說,只和沈蓮岫對視一眼,然後道:“沒事,大哥喝醉了酒。”

可周臨鈺最後那些行為一看就是有備而來,根本不可能是喝醉酒的樣子,眾人心下詫異,但又想到或許只是兩房之間的私事,既然周臨錦不願說,便而已不好繼續問下去,於是又都重新散去。

仆役很快便將火給滅了,留下了一地被火焚燒過的黑色,又被細密的雨絲一沾,泥濘骯臟。

周臨錦回身對沈蓮岫道:“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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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明天後天應該都可以雙更,今天先臨時更一章,晚上還有,明後天還是早晚九點更新[狗頭叼玫瑰]今天評論區依舊隨機發放紅包[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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