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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毒害 以她的性子不會不讓周臨錦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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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毒害 以她的性子不會不讓周臨錦進門……

見沈蓮岫遲遲沒有再說話, 周儀韶也明白不能急於一時,只是她來之前原以為沈蓮岫的心腸應該是已經軟了一些的,可眼下看來, 恐怕還遠遠不到那個時候。

周儀韶又嘆一聲,道:“你不知道, 當初那件事, 就連祖母都不讚同阿弟, 父親得知之後也寫信罵了他——這已經是他悔悟後的事了, 他並非是因為這些斥罵而後悔, 而是他看見沈蕪瑜的臉之後,他才一下子明白過倆,可是明白得再快, 你們也錯過了。阿弟一次又一次地去找,始終沒有找到你的任何蹤跡, 便是連……屍骨都沒有尋到, 我後來都以為他自己鑄成的大錯, 要用一輩子去懊悔了,沒想到你們還是有緣, 這樣竟能遇見, 既是又讓你們遇見了,就說明你們這段緣還沒有走到盡頭, 千萬不能再輕率。”

窗外傳來孩童們嬉笑打鬧的聲音, 間或還夾雜著新生的小雞稚嫩的鳴叫, 寧和又安然。

周儀韶便起身去推開窗,提醒婢子小心安安和珠兒摔倒,然後也沒有關窗,以便能更清楚地看見她們。

“這姐妹倆, 雖然差了五歲,但玩得倒是很好。”周儀韶笑道。

沈蓮岫也跟著笑了笑,思緒卻還掛在方才周儀韶說的那些話上面:“是啊,一眨眼珠兒都長這麽大了,當初見到她時,她也比安安現在大不了多少。”

聞言,周儀韶一時竟傷感起來,她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又對沈蓮岫說道:“她們兩個要是一塊兒大的該多好!”

沈蓮岫沒有接話。

好在這時婢子來問中午要做幾個人的飯,沈蓮岫數了一下人,便囫圇報了一個數,又特意去問珠兒想吃什麽,等安排妥了才重新回來。

周儀韶看出她心裏的抗拒,無論她怎麽將話繞老繞去,她總是不接話茬,便也不再提這些了,免得沈蓮岫生氣厭煩,只一起聊些珠兒和安安的事,還有誠國公府這幾年的事。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不到,忽然聽外面來報,說是周臨錦回來了。

一聽到他來了,周儀韶的面色便沈重了一些,顯然是想到了吳氏的情況,立刻起身去把他迎進來。

周臨錦進了屋,沈蓮岫便迫不及待說道:“老夫人中毒了。”

周儀韶倒吸一口冷氣,人也差點站不住,多虧了沈蓮岫扶住她坐下,這才沒有摔倒。

“怎會如此?”周儀韶撫著心口,面色蒼白,“家裏好好的,怎麽會出這樣的事?”

比之周儀韶此刻的慌亂,周臨錦的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他點了一下頭,示意沈蓮岫繼續說下去。

“老夫人中的是烏頭毒,不是什麽稀奇的毒藥,很容易就能買到,所以也不存在大夫看不出來。”沈蓮岫頓了頓,很快又繼續說道,“這毒不是一日下進去的,而是每日下一點,用不著多少時日,老夫人年紀大了,能撐到現在其實已經……今日我去看的藥渣裏已經沒有烏頭了,想來是足夠了,也找不到證據了。”

“那……還能治嗎?”周儀韶問沈蓮岫。

沈蓮岫搖搖頭,而後又反應過來周臨錦看不見,於是便道:“已經晚了。”

周儀韶軟倒在椅子上,雖然吳氏一向對大房不冷不熱的,又偏愛二房,可終歸是一起生活了那麽久的親祖母,若是生老病死的倒也沒有辦法,偏偏是要被毒死了,即便心裏也早就有了一點預料,吳氏的病有些古怪,可真攤到了眼前,一下子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為何……是他們嗎,他們為何要這麽做?祖母那麽疼愛他們,這對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周儀韶喃喃問道。

這些問題,沈蓮岫也不知道答案,並且她也很知道。

照理來說,二房應該是最沒有動機的,吳氏一旦沒了,就意味著他們沒了靠山,甚至很有可能要搬出誠國公府自己去過,他們應該巴不得吳氏長命百歲才是。

周臨錦一直沒有說話,直到許久之後,他才開口說道:“祖母方才說的那些話,我大致已經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他不說話的時候神色倒還好,可一開了口,臉上也立刻白了幾分。

沈蓮岫略帶了些好奇地看向周臨錦,吳氏一共才說了那麽幾個字,他真的明白嗎?

“祖母提到了大哥,我和我父親,這是明了的,還有一個‘信’字,在暫時不知何意的情況下,我便先想到去濯心齋查看了一些我與父親往來的信件,”周臨錦道,“然後我便發現那些原本被好端端鎖起來的信件,竟然有被動過的痕跡,想來是我這段時日不在府中,所以有人偷偷潛入了濯心齋,看了這些信件。”

“是父親給你的信,那麽上面都寫了些什麽?”周儀韶問。

周臨錦搖了搖頭,並不說出來,末了才道:“只是父親在邊關的情況。”

周儀韶道:“那他們看了有什麽用?”

周臨錦久久不語。

周儀韶知道事情可能不好,已經不單單是吳氏的事,家裏很可能要出大事了,便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沈蓮岫聽了也不由著急,可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周儀韶,只能端了熱茶來餵給她喝。

“祖母說的‘救’,很可能指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父親。祖母起先並不知道這些,應該是在她病重之後,有人在她床前談了這些,恰好被她聽了去。”

周臨錦乍然說出來一句話,沈蓮岫的手抖了抖,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此時周儀韶強忍住淚水,道:“阿弟,你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便是。”

周臨錦似是微微頷首,緊接著便緊蹙了眉心。

“二房是沒有理由要害祖母的,所以這件事一開始,目的便不在祖母。大哥偷看了我與父親的信件,又悄悄毒害祖母,最大的可能,我只能想到是為了等祖母死之後,父親回京奔喪,惠王本就與戎國勾結,若是父親離開甚至是出事,裏應外合之下,邊關必定大亂。”

“這麽說周臨鈺已經和惠王……”沈蓮岫說了一半便沒再說下去。

周臨錦道:“不敢完全肯定,但可以確定八九分。”

“你要想個法子出來,家裏不能就這樣下去,”周儀韶已經是哭得滿面都是淚,“我不懂這些,可父親他不能有事,還有祖母,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

周臨錦問沈蓮岫:“祖母還有幾日?”

“大概……”沈蓮岫艱難道,“最多三四日。”

“那麽就讓父親不要回來奔喪……”

“不可能,”周臨錦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周儀韶的話,“眼下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聖上雖已開始猜忌惠王,但才有了一點眉目,不可能那麽快,父親以什麽理由不回來奔喪?就算聖上同意,朝中也必定會有人彈劾,且按照父親的性格,也不可能就因此不來給祖母奔喪。”

“那怎麽辦?”

周臨錦思忖片刻,用力咬了一下嘴裏的嫩肉,才道:“到時隨著喪報一起,將這些事都告知父親,父親自有自己的考量。明日,我也會找胡清山一起向聖上稟明此事,看聖上如何決斷。”

周儀韶聞言,捂住心口又哭了起來。

一時除了她壓抑的哭聲,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孩童的笑語依舊。

半晌後,周臨錦揉了揉額角,頹然道:“希望一切都是我想錯了。”

這時婢子敲門來問要不要擺飯,雖然幾人都沒了用飯的心思,但珠兒安安她們要吃,沈蓮岫便讓她們趕緊擺了飯。

待用完飯,周儀韶的心緒稍稍平覆下來,又與周臨錦商議了一番,兩人決定將吳氏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楊氏,但其他事還是暫且先瞞著楊氏,免得她憂心。

周儀韶領著珠兒離開,臨出門時她看了看沈蓮岫,又對周臨錦道:“家裏我會顧好,你最近就不要回家住了,我怕周臨鈺對你下手,也怕他們探知你的一舉一動。”

周臨錦和沈蓮岫都沒有說話。

周儀韶的話有幾分道理,一半確實是為了讓周臨錦避開周臨鈺,畢竟他現在眼睛不方便,很難設防,一半卻是為了把周臨錦往沈蓮岫這裏趕,沈蓮岫也是暫時寄居在這裏,以她的性子不會不讓周臨錦進門。

等到周儀韶走後,周臨錦便讓隨從回誠國公府去收了寫貼身物品過來,沈蓮岫看在眼裏,只是默默叫婢子去後面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

周臨錦留了一會兒便要出門去,見沈蓮岫正好帶著安安關好了小雞準備進屋去睡午覺,他便對她說道:“夜裏不用留我的飯。”

沈蓮岫“哦”了一聲,依舊還是淡淡的,只是當周臨錦轉身要走的時候,她問道:“你要出去嗎?”

周臨錦點點頭:“我要去胡清山那裏。”

“好,”沈蓮岫猶豫了一下,又問他,“若是老夫人真的有事,聖上會答應……”

周臨錦用食指輕輕碰了兩下嘴唇,示意她不要再問下去,然後把她拉到廊下,道:“眼下邊關有父親坐鎮,一切安定,聖上也很清楚這一點,戎國也已十數年沒有再侵擾我們,惠王是聖上的胞弟,一直很受聖上和太後的寵愛,如今雖說要事發,但聖上究竟會不會輕拿輕放還未可知,除了人證之外,暫時也沒有查到他通敵叛國的直接證據,再者那些事情終究只是我的猜測,要如何在聖上面前開口還是個問題。”

沈蓮岫聽得也不是很明白,但她懂了周臨錦話裏的意思,此事很難。

她不再說什麽,只是目送著周臨錦出門了。

一直到了深夜的時候,周臨錦才回來,沈蓮岫還沒睡著,一直有意無意地聽著外面的動靜,那門一響,她就睜開了眼睛。

她翻了個身子,在床上躺了片刻,聽著安安在耳邊清淺的呼吸聲,終是慢慢起身,披了件衣裳出去了。

周臨錦正往裏面進來,他看不見,自然是沒見到沈蓮岫,沈蓮岫便叫了他一聲。

他一楞,循聲慢慢走了過來。

“廚房裏煨著粥,你吃不吃?”沈蓮岫問他。

周臨錦道:“吃。”

其實他在外面奔波哪裏能吃什麽,再加上心裏有事,也不過就是略填一下肚子罷了,說不讓留飯也只是因為這裏不比家中,他不想她這裏麻煩,都到了這麽晚了,哪有不餓的。

隨從便去廚房拿飯菜,周臨錦這時想了想,道:“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沈蓮岫嘆氣:“進來再說吧。”

雖說是誠國公府的事,但她也不可能完全不當回事,至少周儀韶和珠兒還在那裏,楊氏也對她不薄,她和周臨錦的私事歸他們自己,她不希望誠國公府出事,而且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安安有什麽影響。

最重要的是,惠王是個畜生,害了裴若燕也害了沈蕪瑜,以及許許許多多她不知道的女子,她更不希望惠王和周臨鈺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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