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裴家 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對望……

關燈
第44章 裴家 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對望……

周臨錦來過兩次, 一次都沒有透露過自己的身份,雖然能推斷出他是為了查胡峻的死因來的,但若非沈蓮岫早就知道他是周臨錦, 也是不可能猜出他究竟是誰的。

所以有極大的可能,周臨錦來了陳州查案之後, 並沒有大張旗鼓地亮明自己的身份。

那麽面前這個自稱只是普通商人, 怎麽能如此明確說出“周大人”?

要知道他方才還口口聲聲, 他就算去了京城也不能進胡家的大門啊!

沈蓮岫低下頭, 裝作在摸安安的小臉蛋, 掩去臉上神色,道:“沒有。”

“哦?”男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便不再說什麽。

送走這位不速之客之後, 沈蓮岫的心愈發七上八下。

方才那個男子,應該是來套她話, 想知道周臨錦究竟有沒有到陳州, 而聽起來他確實是陳州本地口音, 難道胡峻的死還真是和陳州有關系?

這樣奇怪的事,是不是應該去和周臨錦說一聲?

當頭的太陽照得沈蓮岫愈發煩躁起來, 她便提了一大桶水去澆藥圃。

一瓢一瓢的水澆到泥土上, 激發出土地特有的味道,帶著點土腥味, 又有點藥草的香, 漸漸使得沈蓮岫平靜下來。

周臨錦那麽厲害, 根本就不需要她一廂情願的提醒,那個人連周臨錦到底有沒有到陳州都不知道,要來向她打聽,對於周臨錦來說更是不足為懼。

何況, 就算她能鼓起勇氣去找周臨錦,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方才的事更有可能是她疑神疑鬼,商人常在各地行走,人脈是不缺的,從哪裏打聽到周臨錦要來陳州查胡峻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就像她不也認識周臨錦嗎?

既然和周臨錦一點聯系都不想再有,就不要再給自己理由去接近他。

沈蓮岫苦笑了笑,往一株藥草上慢慢澆灌著水,什麽不對勁,不過就是她對他關心太過,差點又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關心他,還不如關心關心自己這片藥圃,畢竟要外出一陣子,雖然羅五娘會幫她澆水,但她還是需要在出門前提前照料好它們。

***

翌日一早,裴家的馬車就來了。

沈蓮岫帶著安安上了馬車,出了白溪村不過半個時辰不到,陳州城就到了。

與白溪村這種鄉下地方不同,陳州還是很繁華熱鬧的,沈蓮岫在京城待了不少時間,加上年歲漸長,自然已不大能被吸引,但對於安安這種不太出村子的小孩子來說,陳州簡直令她眼花繚亂。

沈蓮岫就掀開簾子讓安安看,並且答應安安:“這段日子住在裴家,有空就帶你出來玩。”

安安很開心,更加興奮地看著外面的街景,時不時“哇”一聲。

她忽然“咦”了一聲,但因為聲音很小,所以坐在車裏的沈蓮岫並沒有聽見。

安安張開肉乎乎的小手朝外招了一下,她看見了來過家裏兩次的叔叔。

可是叔叔沒有看見她,安安有點失望,剛放下手,那個叔叔就突然側過頭,朝這邊看來。

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對望,但也只是一剎,馬車便行駛而過。

周臨錦怔了怔,覺得方才那輛馬車上的小姑娘很眼熟,但是很快他就想起來,好像就是那天見過的餘大夫的女兒,那覺得眼熟也就不稀奇了。

他看著馬車遠去,這才移開眼,心中卻不自覺悵然若失。

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感覺,周臨錦蹙起眉心,努力將這種感覺從心裏壓下去,使勁想著有關案子的事。

而另一邊廂,安安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然後繼續看各種有趣的人和景物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裴府,因是當地有名的豪紳,所以裴家的大門很是氣派,雖然裴家暫時沒有為官的,不能和官宦人家相比,但在富商中已是一等,即便出了陳州去比也是不虛的。

沈蓮岫驚嘆了一番,便牽著女兒進去了。

進去之後,她發現方才在外面還看不出來,其實裏面更是豪奢別致,沈蓮岫見過的世面不多,這情景裴家也只比誠國公府稍遜一籌罷了。

仆婢將她引到裴家那位女眷所居的院落中,這裏名叫緋香苑,更是兼具精巧和寬闊,連庭中一草一木都明顯可以看出是經過精心修剪的。

“餘娘子,我們娘子就在裏面,還請先為她診治一番。”緋香苑一名看起來是管事的嬤嬤急著將沈蓮岫帶了進去。

照理應該先讓她放放行李安頓好,不該這麽急,但家中有生病之人,急切之心不足為外人道也,沈蓮岫這幾年也見得多了,自然能體諒,她讓安安先跟著這裏的婢子玩一會兒,自己就跟著嬤嬤去了主屋。

屋子裏窗戶幾乎都緊閉著,只剩外間開了半扇通風,藥香混著蘇合香絲絲縷縷飄在空中,雖然不難聞,但是還是有些憋悶。

外間和內室之間的隔門亦是開了一半,另一半也被帷幔遮著,完全看不見裏頭的情景。

那嬤嬤在帷幔前,小聲對沈蓮岫說道:“餘娘子,我們娘子身子實在不好,也見不得風,見客的衣衫也不曾換,你請見諒。”

“沒關系,生病的人都是這樣,”沈蓮岫到底沒忍住,又道,“但外間的門窗可以開一開,散散病氣也對她好。”

嬤嬤連聲應了,一面讓人去再開個窗,一面親自撩開帷幔,請沈蓮岫進去。

不出沈蓮岫所料,內室的窗子閉得更緊,即便是大白天,裏面也是昏昏暗暗的。

有一名女子躺在床榻上,她靠著引枕,很瘦很瘦,整個人都像是沒有力氣似的,頭朝裏側著,聽見聲音,她從慢慢轉過臉來。

借著並不明亮的光線,沈蓮岫看見了她的臉,差點嚇了一跳。

瘦是意料之中的,但沈蓮岫第一眼竟將她認成了沈蕪瑜,等再走上前看仔細了,這才發現並不是她,只是長得有幾分相似,方才才沒看清楚。

沈蓮岫定下心神,二話不說先給她診脈。

足有一盞茶的時間之後,沈蓮岫才結束,而那娘子似乎連這麽一會兒工夫都很難撐住,沈蓮岫一起身,旁邊的仆婦便將她扶著躺下了。

剛剛將沈蓮岫領進來的嬤嬤姓張,見狀便問沈蓮岫:“怎麽樣?”

沈蓮岫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她躺在那裏,愈發看不清楚臉,沈蓮岫想起沈蕪瑜,便更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是一些婦人的病癥,”她努力將自己的心緒壓下,又問張嬤嬤,“這位夫人半年多前似乎是小產過?”

原先裴家來請她的時候也沒說是大概是哪方面的病,只是說生病一直沒有好,沈蓮岫還倒是什麽疑難雜癥之類的,沒想到是婦人病,觀脈象並不是很嚴重,但病人的狀況卻非常不好,精神像是被抽幹了一樣。

聞言,張嬤嬤竟是猶豫了一下,反倒是床上那女子自己道:“是。”

沈蓮岫覺得有些奇怪,但這並不是她應該在意和探尋的事,她此來裴家的唯一一個任務便是將病人治好,其他不是她該管的。

張嬤嬤這才對沈蓮岫說道:“今年年初小產的,這眼看著都過了半年多了,也請了許多大夫來看過,非但沒養好身子,還越來越差了,如今竟連起坐都難了,餘娘子可得好好給看看。”

“小產的時候,月份已經有些大了吧?”沈蓮岫又問。

張嬤嬤點頭:“快六個月了。”

沈蓮岫不由暗嘆,胎兒月份越大,對母體傷害就越大,不止是身體上,影響嚴重的還有心上,觀她脈象也是心氣郁結,病情會越來越差,也有心結未解的原因。

沈蓮岫沒有再繼續問小產的原因,這時那女子又開口對她說道:“我這病到底還能不能好?若真要死,你也但說無妨。”

“從脈象上來看,夫人的病癥其實並不是很嚴重,也一直在請大夫調理,只是沒有大好罷了,所以也請夫人稍稍放寬心,莫說那晦氣的話,實在是沒有到那個份上,”沈蓮岫安慰道,“就算慢一些,病總是會好的。”

女子側過頭去朝向裏面,沒有再說話。

張嬤嬤又在旁勸了幾句,女子也一直不聲不響的,似乎又睡了過去,最後張嬤嬤只得嘆了一聲,此時沈蓮岫也已經寫好了方子,她便讓人趕緊去抓了藥煎了,自己則帶著沈蓮岫先安置下來。

先前便已經說好,為了裴家這位娘子的病,沈蓮岫就住在緋香苑中,這樣也方便些。

沈蓮岫之前不知道是什麽病,還以為是未出閣的娘子,眼下已經診過脈,她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問張嬤嬤:“若是家中郎君回來,我住在緋香苑是否不便呢?”

張嬤嬤笑了笑,先是沒有答話,半晌後才道:“不會的,緋香苑沒有其他人。”

沈蓮岫聞言也就放了心,只道是她的夫君出門去了。

給她住的屋子是早就已經收拾好了的,就在緋香苑後面的東閣,很寬敞很幹凈,所需物品一應俱全,安安已經在這裏玩上了,有兩個婢子陪著她,正餵她吃東西。

張嬤嬤又在屋子四周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麽不妥了,便道:“餘娘子請先歇一歇,這兩個婢子就是這段時日裏撥給你用的,如果缺什麽都不要客氣,直接與她們說,無論什麽時候渴了餓了都直說無妨,緋香苑的小廚房十二個時辰竈火是不斷的,想到要吃什麽就讓竈上的人去做,千萬不要客氣。”

沈蓮岫點頭又道了一聲謝,張嬤嬤見時候也不早了,便吩咐婢子們擺了飯,這才走了。

用了午食之後,沈蓮岫也覺得這半日有些累了,於是帶著安安睡了一會兒,一下午只聽說那位夫人一直都是睡著,直到天色暗下來之後,才有人來回話說夫人醒了,沈蓮岫便起身去為她施針。

-----------------------

作者有話說:周末兩天雙更,早晚九點更新[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