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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考你 我是沈蓮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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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考你 我是沈蓮岫

沈蓮岫進了內室,打開床榻邊的紫檀木小櫃,從裏面取出一只匣子,以及匣子下面壓著的一沓白紙她也拿了幾張,然後又回到外間。

她的記性還沒好到那種程度,可以過目不忘,看過的東西要馬上記下來,並且加以鞏固,原本是想帶到藏書閣去邊看邊記的,但沈蓮岫怕筆墨不慎汙了藏書,便回來之後再記,能記起多少是多少,書中重要的地方,她也早就裁好了信箋夾在裏面,方便日後回顧。

她將紙放到案上,又草草研磨,然後小心翼翼打開那套金針,一面回憶著自己方才所看的記下,時而還拔出金針比劃比劃。

即便多年不曾再使用,但因為沈蓮岫保管妥當,所以金針依舊熠熠生輝。

旁邊的周臨錦自然早就已經聞到墨香了,半晌後才隨口問道:“你在寫什麽?”

沈蓮岫停筆,認真對他道:“我閑來無事練練字,也不算荒廢了我這一早上都在藏書閣。”

她原先就已經打算好不把自己去藏書閣找醫書看的是告訴周臨錦,一來是沈蕪瑜並沒有一個可以懂醫術的背景,倒是也能編個理由,只是與周臨錦解釋起來麻煩,二來她目前也只是找書看看,既沒有決定要不要給他治眼睛,也沒有能治好他的把握,還是不要給他這個希望,免得他日後落空,也免得他眼下多思。

“你倒是好學,”周臨錦無奈地搖搖頭,語氣中也並無厭惡,又道,“若是我能看見,也想看看你寫些什麽。”沈蓮岫抿嘴笑起來,她把自己方才正在寫的那張拿開,重新換了一張新的,提筆往上面寫字,一面寫一面說道:“你是看不見我寫的什麽了,但是我倒是可以考考你。”

“你要考我什麽?”周臨錦饒有興致問道。

沈蓮岫這時已經寫完了那幾個字,眼下私下無人,門也關著,裏面只有她與周臨錦,她便大大方方將那張紙舉到周臨錦眼前,為了使他得知,還在他面前晃了兩下,紙頁簌簌作響,她未語先笑道:“考考你,我在上面寫了什麽。”

只見那張紙上赫然寫著五個字,我是沈蓮岫。

字跡雋秀挺拔,如蓮花般裊裊婷婷,字如其名。

可惜周臨錦看不見。

她存著戲弄之心讓他看,可卻不帶任何惡意,又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爽意。

周臨錦也並不羞惱,他微微揚起唇角,擡手便輕輕巧巧從她手中拿過紙頁。

極淺的檀木香飄入鼻中,或許是離得她近,或許是紙頁也沾染了她身上的味道。

沈蓮岫害怕周臨錦拿著這張紙去外面找人認,一下子便急了,俯著身子想要去夠到紙張,然後扯爛,但周臨錦仿佛已經有所預料一般,立即便擡高了手。

“看不見,所以我收走了。”周臨錦幽幽說著,此時墨跡已幹,他慢悠悠地將其疊好,“我看不見,誰都別想看見。”

說著,他便自己慢慢走到內室去,鼓搗了一陣,出來時手上已經沒有那張紙了,沈蓮岫也不知道他收到哪裏去了。

等他重新在那裏坐下,又開始喝茶,沈蓮岫也繼續開始安安靜靜地記著自己的筆記。

春深日暖,草長鶯飛。

***

這之後幾乎每一日,沈蓮岫都是早晨同一個時間去,然後過一個時辰回來,回來時離用飯還剩一段時間,便可以趕緊記下要點,這段時間裏有時周臨錦會在外間陪她,有時在書室裏。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相同的時間去的,可是第一日出現的那個婢子卻再也沒出現過,可能是知道沈蓮岫總是這個時間來,怕打擾她,所以換了其他時間來打掃。

今年果真多雨,眼看著就要入夏,卻又忽然下起雨來,連日也不停的,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像是南邊的梅雨天似的,悶熱陰濕。

這日晨起時,天便陰著,厚厚的烏雲堆積在了一起,沈蓮岫剛到藏書閣,遠處便響起了悶雷聲。

她一時有些後悔,今日出門時還猶豫了一會兒到底要不要過來,可是周臨錦去了書室,她一個人也無趣,便還是來了。

這要是下起大雨就麻煩了。

偏偏雪上加霜,她與婢子到藏書閣時聽見雷聲,才發現忘了帶傘。

婢子比她還要著急,害怕兩人都被雨困住,急匆匆就要去拿傘。

沈蓮岫原本想著要不同她一起回去算了,可是來都來了,況且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等一個時辰之後雨早就停了,便也同意婢子先去拿傘。

她還對婢子道:“一會兒拿了傘若是雨大,便不要急著過來,若是半道上下起雨,便趕緊找個地方躲雨,免得淋濕了著了涼,等雨歇一歇再說,我在這兒看書也淋不到雨,不急著走。”

婢子一邊應著,一邊往外走了。

誰知果然還是被她說中了,算著婢子也快回到濯心齋了,伴隨著一聲驚雷,暴雨便傾盆而下。

到了這會兒,沈蓮岫也不急了,反正都被雨困在這裏了,也是同往日那般看書。

她拿了昨日還沒看完的書,在案前坐下,點了燭臺上的蠟燭,看書倒也不暗。

才翻了一頁過去,忽然不知哪裏刮來一陣狂風,將沈蓮岫左邊後方的窗戶給吹了開來。

風夾雜著雨水湧進來,吹得燭火都搖搖晃晃,將要熄滅,沈蓮岫連忙起身去關窗,好不容易將窗關上,身上已經濕了,連臉上都被淋得盡是雨珠。

沈蓮岫坐回案前,發現燭火已滅,她嘆了一口氣,拿出帕子擦幹凈臉上的水,正欲將蠟燭重新點燃,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層層書架之間,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因為外面的雨下得正大,也聽得不太清楚,沈蓮岫又凝神聽了一下,發現好像真的是腳步聲。

今日陪她前來的婢子名叫綠珠,沈蓮岫以為是綠珠冒雨回來了,便叫了一聲:“綠珠,是你嗎,怎麽那麽大的雨就來了?”

對方沒有回應。

可是腳步聲還在繼續,並且越來越近。

沈蓮岫警覺起來,她起身又問了一句:“綠珠?”

還是沒有人回答。

偌大的藏書閣,有一個她不知是誰的人正朝她靠近。

沈蓮岫想要躲到書架中間去,可是此時已經晚了,對方已經察覺到她發現了,腳步一下子變得急切,況且本來就已經不遠了,幾步便到了她的身前。

昏暗中,她只隱隱約約看得到對方的身影,是個男人,然後男人燥熱的鼻息噴在她臉上。

沈蓮岫幾乎瞬間就認出來,這個人不會是周臨錦。

“弟妹一個人在這兒,寂寞不寂寞?”對方倒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急切地撲到沈蓮岫身上去,“我來陪陪你。”

是周臨鈺!

沈蓮岫堪堪躲過他,不禁失聲喊道:“你怎麽在這裏!”

自從周昌給周臨鈺謀了個官職之後,雖然是個閑職,但每日也裝模作樣地要去點卯,今日並非是休沐日,他本不該在這裏的。

沈蓮岫想逃,然而她身後便是墻,說話間便被周臨鈺困到墻邊。

“那種地方不去也罷,我伯父是誠國公,誰敢管我?”周臨鈺笑嘻嘻的,“你們以為我出去了,其實我通常在藏書閣私會我的佳人,你壞了我的好事,佳人不來了,我已經沒趣兒了好幾日,你要賠我的。”

周臨鈺在這裏蹲守了不少時日,但沈蓮岫身邊總是有婢子的,雖然中途婢子有可能會出去,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而且藏書閣附近人少,也不全是沒有人進過,他不敢冒然動她。

可今日是難得的機會,外面下著雨,她身邊又沒有人。

沈蓮岫這才想起第一日時見到的那個婢子,說是灑掃的,可之後便沒見過,當時那婢子行事也慌亂,現在想來可不就是她撞到了周臨鈺和那個婢子幽會!

周臨鈺見她已經被自己困住,這會兒倒也不急了,又道:“我盯著你很久呢,你都沒發現我。”

沈蓮岫身上一陣惡寒,一想到她在看書時,這個人不知在什麽地方看著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張嘴便往他身上啐了一口。

周臨鈺反而一抹臉,放到嘴中舔了舔:“真甜,我那弟弟真是不中用,有這樣的佳人也看不見,你說他懂個什麽?聽說你和他還沒圓房,他是不是不行?”

最近楊氏身子一直不好,吳氏便將家裏的事大半交由小吳氏打理,下人之間人心散亂起來,本來不該有人知道的事情,也有風言風語傳開,至少是傳到了二房的耳朵裏。

沈蓮岫咬牙:“你放了我!”

她一邊說,一邊想掙出去,但周臨鈺怎麽還會放過她,拽了她的一只手腕就把她按到墻上。

沈蓮岫愈發用力掙紮起來,周臨鈺一時竟也不能完全制住她,又看到她那被雨水打濕的衣裳沾在身上,曼妙玲瓏若隱若現,心裏更如火燒一般:“力氣還挺大……”

然而話還沒說完,忽覺額頭上鈍痛。

沈蓮岫方才匆忙間抓了那支熄滅的燭臺在手上,眼下趁周臨鈺不備,便用盡渾身的力氣砸到了他頭上。

周臨鈺吃痛下意識放開她,一摸痛處竟是一手血,再去看沈蓮岫,她已趁著這會兒工夫逃開,手上還緊緊提著燭臺。

若是讓她跑出去混說一通,那還了得!

周臨鈺一抹頭上的血,立刻忍痛追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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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到完結都是日更了,存稿充足[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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