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五周年快樂

五周年快樂。賀席。

像寫信寫情書這樣肉麻的事情，自從大學之後，我已很少做了。總是覺得年紀大了，不好意思再對什麽人剖白自己的內心。

我自己也糾結了很久，既希望你看見這封信，又希望你沒有看這封信。

寫下這些的時候，你下班回來得很晚，大概是很累，稀罕地比我先睡著了。

我偷偷親了一下你睡著時鴉羽一般的睫毛，輕手輕腳地到書房鋪開了信紙。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我總是想起我們剛結婚那會，剛住在一起，感覺很多東西都需要磨合，兩個人鬧出過很多笑話。

我記得那一年，我燒壞了兩只鍋，把自己弄成大黑臉三次。我沒敢告訴你的是，你不在的時候我還差點引發了火警，只好趁你沒有下班之前把廚房都整理清楚，重新買了一模一樣的鍋換上。

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

我記得在你面前燒壞第三只鍋的時候，你一邊為我擦了被熏黑的臉一邊嘆氣：“以後做飯這種事還是我來吧。”說這話的時候你皺著眉的樣子非常令我心動，我忍不住親了你一口，你耳尖紅了一整天。

你說到做到，以後也沒讓我進過廚房，阿姨來不了的日子，都是你做的飯。現在你的廚藝越來越好，卻很少為我做飯了。上個月我在超市看到新鮮的銀耳，我記得那是你唯一愛吃的菌類，那天我也很想喝你做的銀耳湯。我在冷櫃前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買，那時你已經連續一周沒回家吃晚飯了。

有時候我會很害怕，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變了，變成現在這樣。其實我生氣的並不是你忘記了我不愛吃香菜，也不是你收下了唐嘉熙的郁金香和袖扣，而是你從來沒有把那些事情告訴過我。你瞞著我，從沒有告訴過我他的存在，我問起來的時候也只是遮遮掩掩。

那段時間一個很可怕的念頭一直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如果愛人之間連坦誠都沒有，他們怎麽走下去？以往的那些感情，又有哪些是真的？

結婚的時候我曾經偷偷地許諾，每一年都要給你做一件衣服，直到我老了眼睛花了看不見了。但是我給你設計的那些衣服，你統共沒穿過幾次，大概你從來沒發現，每件內襯的領口處都銹了一顆很小很小的星星。

我曾經非常期待你能夠發現，但是現在我也不是很在乎了，你能穿上它我就很開心了。前段時間我回了趟z大，發現大學時候我們常坐的長椅換了新漆，學校的跑道也翻新了，就連之前我們常去的那家咖啡店也改成了花店。我突然發現，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許多事情都變了。那我們之間呢？是不是也變了？

走到這裏，我發現我有點累了。賀席，我依然很愛你，只是不知道要怎麽愛你了，我不知道怎麽愛你才是對的。有次你晚上回來的很晚，一身酒氣，迷迷糊糊地抓著我的手喊我老婆，你眼睛很潤看起來充滿愛意，那天我躲在衛生間裏哭了很久。可是第二天早上你又變成了禮貌疏離的賀先生。

賀席，一個人的心是不能被反反覆覆地傷過很多次的。這段時間，我坦白地說你讓我很難過。但最近也很高興你能夠跟我提起一些你過去的事，和唐嘉熙劃開一些界限。你願意為我改變嗎？那我好像也獲得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我希望你知道，這段婚姻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努力，是不可能繼續下去的。

原本這封信不是想寫這麽多的，一提筆我就停不下來。在紀念日說這些原就有些不合時宜，但是我想如果不解決問題，我們又談何走下去呢。寫的有點多，總是東一句西一句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盒子裏是新的衣服，希望你會喜歡。

五周年快樂，賀席。我愛你。

我希望五年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我還想和你過很多很多個五年。希望你看了這封信，能夠了解我心裏的一點想法。婚姻總要坦誠和偏愛，才能走得長遠，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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