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禮物·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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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禮物·蘋果
64
十二月二十四日。
南岸中心的冬季市場非常熱鬧，到處張燈結彩，街上掛滿了一串串的小彩燈，紅綠相間的聖誕樹也隨處可見。
我和方宇沿著泰晤士河岸，慢慢向前走去。幾個月不見，他的頭發長了些，穿起防風禦寒的厚羽絨服一點也不顯得臃腫，反而有些襯出他年輕的朝氣。
我最近出門卻總是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樣，圍巾手套毛線帽是一件都不能少的。
“方宇，在英國還習慣嗎？遇到什麽問題可以找我幫忙。”
他站在燈下，轉過頭來看我：“謝謝你學長。你也是啊。”
“我發現我不聯系你，你都不會先找我一下。”
他先我一步，走在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邊走邊踢踢踏踏的。
我看著他這異常孩子氣的行為，有些想笑：“怎麽啦？”
方宇轉過來，表情很不自然，“學長你就這樣對你的朋友嗎？”
這下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只留眼睛露在外面彎成一個月牙，“你不追我了嗎？”
他楞道：“這不是先從朋友開始，怕你不太習慣。”
他的臉半掩在黑暗中，只有鼻子被凍得通紅。
“是嗎？好啦，我以後會經常聯系你的。”
一陣風刮來，我的圍巾被吹起一小片，帽子有些大，此時也松松垮垮地掛在腦袋上。
我正想拉緊圍巾和帽子，一只手卻先我一步把不乖巧的衣服給整理回來了，我楞了兩秒，擡起頭看著方宇。
他眼神專註，有條不紊地將我的帽子扣好，圍巾拉好，做完這一切後他好像才回過神，撞上我的眼神。
一瞬間，他的臉變得爆紅，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他像一個煮熟的爛番茄，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迅速變成了和他凍僵的鼻子一個顏色。
“哈哈哈。”我被他的反應可愛到，捂著肚子蹲下來。
“學長！”方宇的聲音很明顯地帶著羞惱的意味，“你不要再嘲笑我了。”
我擡起頭，看著他漲紅的臉：“對不起啊。你真的太出乎我意料了。照顧人的手法很熟練，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怎麽還這樣害羞。”
說實話，方宇有點太純情了。研二的人了，條件也不差，怎麽遭看起來也不像沒談過的樣子。
“學長你真的冤枉我了。我下意識順手了，大概是照顧家人形成的習慣吧。而且……你是我的初戀啊。”他低下頭，認真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聽到這話卻止住了笑，初戀什麽的，聽起來就很沈重的樣子，我真的害怕承受不起這樣的份量。
“方宇，你沒有想過我要是一直喜歡不上你怎麽辦呢？你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我不知道啊。但是你剛剛還挺開心的，不是嗎？”
好吧。看起來確實是這樣。
我已經離婚的事情並沒有瞞著方宇，他問起來我也就坦然告訴他了。我本來是想著我都出國了，冷處理幾個月他應該自己就放棄了。
但是沒想到，他也有交換項目，也在英國。並且他大老遠從別的郡趕過來見我，我也不好拒絕。可是目前為止我對他真的沒有喜歡的感覺，更多的是當成弟弟看待。
“可是喜歡上不喜歡自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不忍他再走一遍我走的路。
他朝我笑笑：“可喜歡本身是不受控制的啊。”
我懂他的意思。
“那好吧。希望你的喜歡不要再多了。”我知道這話有點殘忍，但是為了不要讓這喜歡發展成更深刻的東西，我還是要及時說出來。
如果以前賀席……
算了，這兩件事情沒有可比性。
方宇怔了兩秒，很快就藏起了眼底的失落：“就這個聖誕，可以嗎？如果你還對我沒感覺的話。”
我看著他眼裏漸漸暗下去，又漸漸亮起來，“好吧。”
說了這麽久，我們還沒吃上晚飯。我和方宇正想穿過街道去另一邊的餐廳裏吃飯的時候，我看到賀席緊緊攥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盒站在街對面。
他沒有戴帽子，頭發上已經落滿了在倫敦少見的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方宇也頓住了腳步。
“方宇，可以幫我個忙嗎？”
我挽著方宇的手，姿態親昵，拉著僵住半邊身子的他目不斜視地走過了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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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後，我仔細觀察了一下，賀席並沒有跟過來，這些天他已經很知道分寸，我也並不意外。
我拍了下還沒回過神的方宇：“抱歉啊。”
“沒事的學長。你先生……不，他怎麽也在英國？”方宇問。
“大概是後悔離婚了吧。”我不以為意。
賀席的出現讓這段飯的氣氛變得怪異了起來。吃完後，考慮到瓊斯太太還在家等我，我就跟方宇告別了，但臨走之前保證明天跟他出去約會。
我一回到家就被瓊斯太太熱情地擁住了，她說她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一起過聖誕，還問我今天的約會怎麽樣。
我不好意思地說還不錯。
“Felix，He來找我這找過你，還給你留了這個。”瓊斯太太將一張賀卡和一個包裝漂亮的蘋果遞給我，“你不在，我不好處理這些。”
“不過He為什麽要送你蘋果呀？”瓊斯太太不解地說。
英國人平安夜原本就是沒有送蘋果的習慣的，我只好跟瓊斯太太解釋蘋果的“蘋”在中文與平安的“平”讀音相同，因此在我們文化裏平安夜送人蘋果有祝人平安的意思。
“Oh，interesting！”
我翻開賀卡，沒有落款，但還是熟悉的字跡。
——祝平安
晚上可以約你出來嗎？
想必今天賀喜偶遇我和方宇，也知道我的意思了。
我將賀卡折了兩折丟進了廢紙簍，並啃了一口包裝得花裏胡哨的蘋果。
嗯……好幹，一點都不甜。
賀席還是不會挑蘋果，並不是所有又大又紅的蘋果都是好吃的。
蘋果上那層厚厚的蠟就像現在我和他之間的距離，看似薄薄一層，實際上越過表象的光鮮，內裏都是不對胃口的核。
嚼了兩口，實在沒意思，蘋果也被我丟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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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日。
南岸中心的冬季市場非常熱鬧，到處張燈結彩，街上掛滿了一串串的小彩燈，紅綠相間的聖誕樹也隨處可見。
我和方宇沿著泰晤士河岸，慢慢向前走去。幾個月不見，他的頭發長了些，穿起防風禦寒的厚羽絨服一點也不顯得臃腫，反而有些襯出他年輕的朝氣。
我最近出門卻總是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樣，圍巾手套毛線帽是一件都不能少的。
“方宇，在英國還習慣嗎？遇到什麽問題可以找我幫忙。”
他站在燈下，轉過頭來看我：“謝謝你學長。你也是啊。”
“我發現我不聯系你，你都不會先找我一下。”
他先我一步，走在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邊走邊踢踢踏踏的。
我看著他這異常孩子氣的行為，有些想笑：“怎麽啦？”
方宇轉過來，表情很不自然，“學長你就這樣對你的朋友嗎？”
這下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只留眼睛露在外面彎成一個月牙，“你不追我了嗎？”
他楞道：“這不是先從朋友開始，怕你不太習慣。”
他的臉半掩在黑暗中，只有鼻子被凍得通紅。
“是嗎？好啦，我以後會經常聯系你的。”
一陣風刮來，我的圍巾被吹起一小片，帽子有些大，此時也松松垮垮地掛在腦袋上。
我正想拉緊圍巾和帽子，一只手卻先我一步把不乖巧的衣服給整理回來了，我楞了兩秒，擡起頭看著方宇。
他眼神專註，有條不紊地將我的帽子扣好，圍巾拉好，做完這一切後他好像才回過神，撞上我的眼神。
一瞬間，他的臉變得爆紅，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他像一個煮熟的爛番茄，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迅速變成了和他凍僵的鼻子一個顏色。
“哈哈哈。”我被他的反應可愛到，捂著肚子蹲下來。
“學長！”方宇的聲音很明顯地帶著羞惱的意味，“你不要再嘲笑我了。”
我擡起頭，看著他漲紅的臉：“對不起啊。你真的太出乎我意料了。照顧人的手法很熟練，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怎麽還這樣害羞。”
說實話，方宇有點太純情了。研二的人了，條件也不差，怎麽遭看起來也不像沒談過的樣子。
“學長你真的冤枉我了。我下意識順手了，大概是照顧家人形成的習慣吧。而且……你是我的初戀啊。”他低下頭，認真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聽到這話卻止住了笑，初戀什麽的，聽起來就很沈重的樣子，我真的害怕承受不起這樣的份量。
“方宇，你沒有想過我要是一直喜歡不上你怎麽辦呢？你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我不知道啊。但是你剛剛還挺開心的，不是嗎？”
好吧。看起來確實是這樣。
我已經離婚的事情並沒有瞞著方宇，他問起來我也就坦然告訴他了。我本來是想著我都出國了，冷處理幾個月他應該自己就放棄了。
但是沒想到，他也有交換項目，也在英國。並且他大老遠從別的郡趕過來見我，我也不好拒絕。可是目前為止我對他真的沒有喜歡的感覺，更多的是當成弟弟看待。
“可是喜歡上不喜歡自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不忍他再走一遍我走的路。
他朝我笑笑：“可喜歡本身是不受控制的啊。”
我懂他的意思。
“那好吧。希望你的喜歡不要再多了。”我知道這話有點殘忍，但是為了不要讓這喜歡發展成更深刻的東西，我還是要及時說出來。
如果以前賀席……
算了，這兩件事情沒有可比性。
方宇怔了兩秒，很快就藏起了眼底的失落：“就這個聖誕，可以嗎？如果你還對我沒感覺的話。”
我看著他眼裏漸漸暗下去，又漸漸亮起來，“好吧。”
說了這麽久，我們還沒吃上晚飯。我和方宇正想穿過街道去另一邊的餐廳裏吃飯的時候，我看到賀席緊緊攥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盒站在街對面。
他沒有戴帽子，頭發上已經落滿了在倫敦少見的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方宇也頓住了腳步。
“方宇，可以幫我個忙嗎？”
我挽著方宇的手，姿態親昵，拉著僵住半邊身子的他目不斜視地走過了賀席。
64
落座後，我仔細觀察了一下，賀席並沒有跟過來，這些天他已經很知道分寸，我也並不意外。
我拍了下還沒回過神的方宇：“抱歉啊。”
“沒事的學長。你先生……不，他怎麽也在英國？”方宇問。
“大概是後悔離婚了吧。”我不以為意。
賀席的出現讓這段飯的氣氛變得怪異了起來。吃完後，考慮到瓊斯太太還在家等我，我就跟方宇告別了，但臨走之前保證明天跟他出去約會。
我一回到家就被瓊斯太太熱情地擁住了，她說她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一起過聖誕，還問我今天的約會怎麽樣。
我不好意思地說還不錯。
“Felix，He來找我這找過你，還給你留了這個。”瓊斯太太將一張賀卡和一個包裝漂亮的蘋果遞給我，“你不在，我不好處理這些。”
“不過He為什麽要送你蘋果呀？”瓊斯太太不解地說。
英國人平安夜原本就是沒有送蘋果的習慣的，我只好跟瓊斯太太解釋蘋果的“蘋”在中文與平安的“平”讀音相同，因此在我們文化裏平安夜送人蘋果有祝人平安的意思。
“Oh，interesting！”
我翻開賀卡，沒有落款，但還是熟悉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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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可以約你出來嗎？
想必今天賀喜偶遇我和方宇，也知道我的意思了。
我將賀卡折了兩折丟進了廢紙簍，並啃了一口包裝得花裏胡哨的蘋果。
嗯……好幹，一點都不甜。
賀席還是不會挑蘋果，並不是所有又大又紅的蘋果都是好吃的。
蘋果上那層厚厚的蠟就像現在我和他之間的距離，看似薄薄一層，實際上越過表象的光鮮，內裏都是不對胃口的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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