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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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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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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陪了我媽好幾天,最後被她以我晚上深夜趕設計稿影響到她休息轟了出去。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白天要照顧她,晚上還得處理工作,覺得太辛苦了。所以順了她的意,給她請了個女護工,自己回家去了。

況且休假了幾天我確實很忙,還有一個原因估計是,她不太願意我照顧她起夜上廁所什麽的,大約是認為這樣很沒面子,我倒是覺得沒什麽。

但也可以理解,她那樣愛要強又精致的人,大抵是很難接受自己的衰老和窘迫的。看著自己變老,但又無能為力的那種感覺。

這些年隨著年紀的增長,我也越發覺得一些機能不如上學那會了,所以還是要趁現在還年輕,做些自己沒能做的事情。

離開醫院後,我先去林琳家把貓接回我媽家。這幾天我媽住院家裏沒人,就先把貓送到了她家,她還說過幾天來看我媽,這麽些天了也沒來。

大概也是太忙了,成年人的世界每分每秒都是精準度量的,要為生計奔波。

我當時將貓送到林琳家的時候,她就比較詫異。現在估計有挺多問題想問我的。

畢竟我在海城的時候,她就得知我要跟賀席要離婚的事,現在把貓送到她家不是等於告訴她我和賀席已經分居了。

晚上到她家的時候,她已經恭候多時。手裏一邊薅著我媽的貓,一邊把我請到沙發上。

“你和賀席怎麽了?離了嗎?”林琳遞給我一杯開水。

“還沒,”我抿了一口,溫度正好,“前段時間死纏爛打了會,還追到海城去了。回來之前已經答應離了。”

“你還好吧?”林琳將貓塞到我懷裏,“吸一口,心情好很多。”

“…”我沈默了一秒,還是把頭埋進了貓的毛裏,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挺好的,也跟我媽說了,她挺支持我的。”

“說實話,聽到你這麽堅定我挺驚訝的。畢竟前段時間還為賀席空腹喝酒要死要活的。”

林琳嘴很毒,但我知道她是為我好,由衷地感謝她:“前段時間謝謝你了。”

“不過也好,這麽些年,我都快忘記高中的時候你多麽囂張,多少人喜歡你,你看都不帶看一眼的。一天天的想做什麽做什麽,辦公室的門檻都快給你踏破了。你安安分分這麽些年,我倒是還有些不習慣,以為你成熟了,結果是一直這樣壓抑自己。”

林琳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什麽打算?”

“怎麽打算?”我想,應該會把重心從家庭轉到事業上,繼續做著設計的工作,暫時不會再談戀愛,自己一個人過或許也養一只貓?

“大概是工作吧……對了,我還想去國外進修一下,現在行業變化得太快,想多學點。”

“也不錯。”林琳用一種老母親般欣慰的眼神看著我。行吧,樂意給我當媽就當吧。

我又鄭重地感謝了一下她,感謝她能支持我的一切決定,並沒有勸和不勸分。

“你和章晟怎麽樣了?”這幾乎都成了我見到她的例行問候。

林琳瞇起眼睛,神秘地笑了笑:“還行,最近在熱戀期。”

我看她這討人嫌的樣子就知道她最近和章晟應該蜜裏調油。小兩口拿離婚當情趣呢,還能這樣一直保持感情的新鮮度,對他們這樣的夫妻我也是由衷地佩服。

他們有自己的相處模式,別人也效仿不來,作為朋友,我只需要在她難過的時候接住她情緒就行了。

告別了林琳,我把貓帶回了家,哦,是我媽家。我收拾出客房,暫時住在了這裏。

小李上次提到的品牌似乎有些急,為了準時交稿,我這幾天都泡在工作室,小李上次惹我生氣了估計怕我真的辭退了她,倒是安分了不少。

這次是合作很久的品牌自己找上門,稿子也是比較成熟的狀態,也不用和其他工作室比稿,事情推進得很快。

等到事情全部落定,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我才想起賀席來。

不錯,自己差不多也快適應了吧,沒有賀席的日子。

我心情頗佳地給賀席撥去一個電話,通知他該離婚了:“什麽時候有空?簽了協議去民政局辦離婚。”

賀席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下周一吧,這兩天我有點忙。”

“好。”我掛了電話。

這個周末,我準備好材料打算申請一年的英碩,郵件發出去後我就沒管,我是不擔心結果的,因為對自己有信心。

想來除了在賀席愛不愛我之外,我都是相當自信的。

下周一,我帶著律師前往賀席的辦公室。

大概是上次律師來公司一回,大家都對他印象深刻,而其他員工也都心照不宣地低著頭做自己的事情。

我還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那天在茶水間八卦的兩個女孩。她們不好意思地朝我點點頭。

戚萱把我和律師領進賀席的休息室,要走的時候突然對我說了一句話。

“餘總,我想起來了,之前你就是在這個沙發上睡了三個小時的。”

我楞了一下,半晌才想起她這句話是回答我很久之前問她的那句。

被她這麽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當時是賀席公司初創時期,賀席跟一個資方吵起來,怕我擔心,才讓戚萱守著我,怕我醒了沖進去維護他,局面不好收拾。

那個資方,好像還是我爸?

竟然已經過去了五六年,真是恍若隔世,當時我以為能和賀席一生一世的,最終還是走到離婚這個結局。

過了十分鐘,賀席從外面走進來,臉色很差,好像很多天沒有休息,眼下的烏青非常明顯。

他沈默地走到我對面坐下,一言不發地翻看了下離婚協議。

“賀先生,如果對財產分割沒問題的話,請在這裏簽字。”

律師在旁邊,我不用說話,以一種身外的姿態觀察賀席。

他捏了捏眉心,疲憊的神態很明顯,他轉頭看向我:“餘喜,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嘆了口氣,堅定地說:“不能。”

“好。”他回答道,“我還有個請求,我只要那套房子,其他財產可以都給你,股份也是。”

律師挑了挑眉,似乎是第一次見到自己不爭取財產反而往對方那裏推的。

“您確定嗎先生?”律師問。

我嘆了口氣,並不想占賀席便宜,也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公司股份變動太大會影響到公司的治理結構,這畢竟是賀席幾年的心血。

“不可以。”我嚴肅地看著他,“財產我可以多分一點,但你的股份我不要,可以保留我那一部分,我自己不想要了後面轉讓給別人也行。”

我都退了一步,賀席似乎沒有別的招了,只好點頭答應,律師按我的要求重新去打印了一份新的協議。

在律師出去的期間,賀席非常無助地看著我:“老婆,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了嗎?”

聽著那兩個字,我心裏一酸,去海城後他就再也叫過那個稱呼,大約是怕我生氣。今天再提起,就已經是最後一次,好好的兩個人就走到這一步。

“賀席,這條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餘喜,我爸昨天呼吸衰竭,走了。”

我們倆的話重疊在一起。

我心裏一顫,知道他大概很難過,但又說不出更多的話安慰,只好說:“節哀。”

他扯起一個非常無力的笑,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此時律師回來了,帶著新的協議,賀席只好抹平了嘴角的弧度。

我看著他在紙上簽下賀席兩個字。

我是不是說過他的字很好看,現在留在這張A4紙上的簽名也同樣好看,只不過再也與我無關。

我松了一口氣,總算是結束了。

趁民政局下班前,我和他趕到離婚辦理處辦完了手續。全程賀席都一言不發,好像一個沒有生氣的玩偶。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下一令一動,魂不守舍地走完了所有程序。

我和他在門口分手。我打了一輛車先走,上車前,賀席拉住我,最後說了一句話。

“希望你以後能幸福。”

我望著他盛滿情緒的眼睛,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也是。”

我關上車門,最後看了一眼賀席。

祝你往後再無所縛,此後山歸山,水歸水,我們再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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