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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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球場邊的貝爾特主帥恨不得用口哨給溫格哼唱一首歌,以此來表達自己那快要控制不住的想要嘚瑟的美妙情緒。

球場上,剛剛踢進了壓哨球的斯內德也沒能壓住自己上揚的嘴角,擡手拒絕了隊友們沖過來想要一起慶祝的舉動,大步走向席州。

斯內德在席州面前站定,聲音不自覺地夾了起來,“你好,法蘭克。”

正要離開回更衣室的席州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斯內德,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斯內德聲音雀躍,“我剛剛進球了!”

席州挑了下眉頭,“恭喜?”

斯內德瞬間笑得更開心了,等他回到自家更衣室的時候,他那嘴角都是上揚的壓根就沒下來過。

羅本都忍不住用胳膊撞了一下他,“你這是怎麽了?笑這麽開心?”

斯內德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你不懂,你不知道法蘭克在我的對面,而我暫時又贏了他的這種感覺有多爽!”

羅本遲疑,“所以有多爽?”

斯內德擲地有聲,“特別爽!”

上個賽季剛轉會到國米的時候,斯內德對席州被吹的神乎其神的能力還有所懷疑,但一個賽季的比賽踢下來,斯內德站在球場上腦子裏就一句話:快把足球給法蘭克!

給自家主帥貝爾特提供上個賽季席州沒有吐血的人就是斯內德,不過當時斯內德真沒覺得自家主帥的想法能有用,因為他知道法蘭克這人是有多變態的。

但——萬萬沒想到自家主帥這一招是真有用啊!

所以其實他們國米剩下的球員在球場上的作用還是蠻大的,要是他們也跟這支法國隊球員一樣拉胯,估計穆裏尼奧教練早就用巴掌教他們做人了。

“各位,”貝爾特站在更衣室最中間,用手輕輕拍了幾下吸引了所有球員的目光,“我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我們這麽踢是有用的!”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被法蘭克他嚇到!下半場比賽我們繼續這麽踢!”

“時刻註意法蘭克的走位,不要給他可以斷球的機會!”

“就在法國隊半場踢,他們防不住我們的!”

“好了,話就說到這裏,你們好好休息,下半場比賽繼續給對手點顏色瞧瞧!”

貝爾特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這次講話,心情愉悅地出門給自家球員留空間。

而與此同時,在他們隔壁的法國隊更衣室內,溫格站在正中間,雙手叉腰,目光在更衣室內所有球員身上來回掃視。

溫格目光所至,沒有一個球員敢擡起頭跟他對視。

溫格很想罵街,但從預選賽到半決賽,他罵人的次數還少嗎?在別的球隊休息的時候他們法國隊還擱那加練,甚至上了報紙被誇努力,但結果呢?

沒有用!壓根一點用都沒有!

FUCK!他真是倒黴,不……他好像不是最倒黴的那個人。

溫格的視線落在席州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這種情況,說什麽都沒用了。上半場比賽荷蘭隊為什麽能領先我們一球?不是因為他們的戰術有多高明,而是對面看出了你們都是一群沒用的東西,即使故意將足球踢出邊線拖延時間你們也拿他們沒辦法。”

“不是他們太厲害,而是你們太菜了。”

更衣室裏的眾人頓時把他低得更低了,溫格見狀也不多說什麽,“就這樣吧,我說得夠多了,這麽短的時間就算再努力也沒什麽用,所以就這樣吧。”

“輸了這場比賽後,我們就從南非游回法蘭西吧。大家最好再攢點錢去整個容,誰要是沒錢了我現在給他借點,畢竟不能讓你們沒臉見人。”

“好了,享受你們最後的安靜時光吧。”溫格往後退了一步,“今天過後,你們恐怕就沒有這份清靜了,因為那群記者會像鬼一樣纏上你們。”

溫格說完就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偏頭看向席州,微微偏頭用眼神示意席州出來說話。

席州坐著沒動,擺手,表示自己不想出去說話。

溫格又看了一眼席州,眼睛不停地眨啊眨啊。

席州:……

這些做人師父的怎麽都一個樣?有什麽話直白一點直接說不行嗎?非得拐彎抹角的?

席州嘆了口氣,跟著溫格離開更衣室,後者果然對他交代了一通下半場比賽要怎踢的話。

“中場休息時間快結束的時候再跟他們說,先讓他們就這麽提心吊膽著長長記性。”

席州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但等他回到更衣室後便清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隊友們的目光。

“溫格教練說了,下半場比賽的時候荷蘭隊要是繼續故意將足球踢出邊線,我們這邊扔界外球,接到球後如果荷蘭隊壓上來沒把握將球傳給我,那你們也直接將球踢出邊線。”

“荷蘭隊想贏肯定會繼續進攻的,你們最重要的任務是守好球門,而不是跟上半場比賽快結束的時候那樣去跟對手搶球權。”

“就這樣,我話說完了,你們自己消化一下吧。”

席州這話說完後就找了個地兒直接坐下,拿了瓶水時不時地抿上一口。

怎麽說呢,席州覺得這話其實也很多餘。雖然他們法國隊裏有很多黑人,但除了他之外那都是有著多年踢球經驗的老球員,他們能不知道該怎麽應付現在這種情況嗎?

那大多數人不就是腦子能跟上知道該怎麽做,但身體跟不上嗎?

應該……都知道的吧?

算了,反正他現在也不指望他的隊友能在球場上幫上忙了。

“守好球門就行了,”席州淡淡開口,“下半場比賽開始後是我們這邊的球權,我會進球。”

“踢平之後你們守好球門就行了,不用跟荷蘭隊去搶球權,我會在比賽快結束的時候進球的。”

更衣室裏不再安靜,但隊友們的聲音太小,席州豎起耳朵聽了半天,楞是沒能從他們那含糊的聲音中聽出來他們說了什麽。

席州隨手抓了條毛巾蓋在臉上,發自內心地嘆了口氣。

累,太累了。

不是那種身體上的累,是心累,心累啊!

……

……

“嘟——”

主裁卡西姆吹響了下半場比賽開始的哨聲。

“歡迎回來!您正在收看的是2010年世界杯半決賽,對陣雙方分別是荷蘭隊和法國隊!”

“目前場上的比分是3:2,荷蘭隊暫時領先!”

“雖然非常意外,但下半場比賽開始後球權來到了法國隊這邊,相信法蘭克一定會帶給我們驚喜!”

“……”

“好的!法蘭克拿球,這是一個機會!”

“面對防守球員——一個輕巧的扣球,法蘭直接閃出了空當!”

“加速!法蘭克還在加速!左右兩側都有防守球員——漂亮!法蘭克假動作直接晃過了後衛!”

“直面門將!擡腳打門——GOAL!!!球進了!”

“一條龍突破!絕對的個人能力!這就是法蘭克!球場上的絕對王者!”

“法蘭克他再次追平了比分!他一個人堪比對手十一個人!”

“法蘭克再一次用帽子戲法證明了自己!就算今天這場比賽法國隊輸給了荷蘭隊,那我想就算是荷蘭隊的球迷也要承認一件事。”

“是什麽?”

“荷蘭隊只是贏了法國隊,而不是贏了法蘭克。”

解說員確確實實在誇法蘭克,但此時此刻電視機前的球迷們聽著解說員的話,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因為在這之前,不,在這場比賽之前,解說員們壓根不會說這種類似於挽尊的話術!他們只會說,有法蘭克在,這場比賽不會出現意外,他們一定能贏。

但現在,荷蘭隊的這種不同尋常的狀態,讓解說員們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荷蘭隊這麽踢,好像真有點東西啊!那會不會,他們還有點東西沒拿出來?

“嘟——”

當主裁卡西姆再次吹響比賽開始的哨聲後,荷蘭隊的球員就在法國隊半場安了家。

席州在前場沒能呆幾分鐘便包袱款款地加入了這場混戰,但——事情跟席州想的有所出入。

荷蘭隊既沒有跟見到花朵的蜂蜜一樣將席州團團圍住,更沒有特意分出幾人限制席州的走位,他們只是——完全無視了席州,或者說,刻意無視了席州,就連傳球都不從席州這邊經過。

看到席州人在這裏,要麽直接開大腳對著球門用力轟上一腳讓球飛出線,要麽直接將球踢出界,反正就是不從席州面前經過,完全不給他碰到球的機會。

現在場上的比分是3:3,但荷蘭隊竟然他們也不急著射門,仿佛——能不能進球對他們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讓他碰到球。

席州眼前一黑又一黑,當然,這不是因為他快要暈過去了,而是他面前的有緣地不停地閃,閃一下又迅速消失——荷蘭隊太果斷,而原本也許能幫他一手的隊友也被荷蘭隊球員的這種果斷打了個措手不及。

下半場比賽時間都快過去了十八分鐘了,法國隊這邊就只搶斷了三回,但每次都沒來得及將球傳出就被荷蘭隊球員將球鏟飛。

主裁卡西姆度過了他執法生涯中最漫長的十八分鐘比賽時間:為什麽要特意強調是比賽時間呢?因為下半場比賽暫停後扔界外球的時間加在一起快五分鐘了!

法國隊球員越踢越迷茫,剛剛在更衣室的時候,溫格教練跟法蘭克說的話都是守住球門——但天殺的荷蘭隊球員壓根不射門啊!

所以他們在幹什麽?就這麽消磨時間?為什麽不抓住機會射門進球?荷蘭隊球員他們腦子真的是正常的嗎?

“荷蘭隊這是要幹什麽?”

解說員也忍不住發出疑問,他們有些疑惑,但畢竟是上帝視角,兩人你聊一句我聊一句竟然很快就拼湊出了真相。

“我明白了!荷蘭隊這是想要將比賽拖進點球大戰!”

“為什麽荷蘭隊現在不射門不進球?因為沒用!他們要是進球了,等比賽重新開始球權會直接來到法國隊這邊,荷蘭隊壓根攔不住法蘭克的進球!”

“是的,所以就算荷蘭隊進球了,暫時領先了法國隊也沒用,因為法蘭克會很快將比分追平,他們要是這麽幹就完全是在做無用功。”

“但只要將這場比賽拖到點球大戰,那荷蘭隊就一定能贏!法國隊這邊能進球的屈指可數,但荷蘭隊這邊可不一樣!”

解說員這話非常委婉,而在荷蘭隊主帥貝爾特嘴裏,原話是這樣的。

“法國隊能進球的就一個法蘭克,他們門將洛裏斯的防守也不怎麽樣。所以,將比賽拖進點球大戰,我們就一定能贏!”

“不要嫌麻煩,將法蘭克的位置盯死,不要給他任何能碰到球的機會!”

斯內德現身說法,一再強調“法蘭克”本人在球場上抓機會的能力有多強,“餘光瞥見他就傳球,不要猶豫,你但凡猶豫一秒,那下一秒他就會將足球從你的腳下搶走。”

“我沒有在開玩笑,這是真的。”

當然,斯內德剛開始這麽說的時候是沒有人相信他的,但從預選賽踢到半決賽,荷蘭隊上下都相信了斯內德的話——這也是為什麽今天的荷蘭隊碰到席州這麽果斷的原因。

席州不知道這事兒,他沒掐算,只是直覺這個在比賽暫停時總是扭頭沖他呲著個大牙傻樂的斯內德不太對勁。

有一說一,就在現在這種時候,席州都有些懷念當初的蒙塔裏了。

最起碼看到蒙塔裏的表情後,席州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過——席州覺得自己可以將這個笑容歸功為挑釁。

時間一點點流逝,席州不再像剛剛那樣一直追著球跑動了。

荷蘭隊在等上半場比賽結束,等比賽進入附加賽階段,等這場比賽進入點球大戰。

席州也在等,等——距離這場比賽結束只剩幾分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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