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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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席州說完這番話後就將話筒遞給了穆裏尼奧,後者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宣布賽後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現在記者們可以自由提問了。
第一個被叫到的記者是來自《米蘭體育報》的記者,他原本是想要向穆裏尼奧提問有關於球隊接下來比賽陣容的問題，但看到席州出現在賽後新聞發布會的現場後,該記者頭頂就蹭地一下冒出了一個燈泡：他想到了一個能讓報紙提升銷量的問題！
“我想請問穆裏尼奧先生,在剛剛的比賽中法蘭克向現場的球迷做出了侮辱性十足的手勢,你是否認為他的行為有違體育精神？”
席州眼前一亮,轉過頭看向穆裏尼奧——手中的話筒蠢蠢欲動：讓他來回答吧！他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在網上看到的那句萬能公式——關你屁事！
可惜,穆裏尼奧沒能接收到席州的信號,他還以為席州看向他是在擔心他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呢。
“首先,是現場的波爾圖球迷先侮辱了我的球員,如果非要論個對錯，那錯的肯定是那幾個球迷而不是我的球員。有這樣的球迷觀看歐冠比賽，是我們所有人的不幸，我強烈要求歐足聯能對這幾球迷進行懲罰,禁止他們到現場觀看歐冠比賽！”
“至於你說的有違體育精神拜托，這位記者先生,你需要我給你借點錢去醫院看一下嗎？來來來，你告訴我，哪項運動的體育精神是被羞辱了之後再湊上去讓對方再羞辱一遍的？”
“你們要知道我原本建議法蘭克直接上去呸他們一臉口水,但法蘭克覺得那樣不好太羞辱人了所以才只是對著他們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而已。”穆裏尼奧用力冷哼一聲，“要是這樣都接受不了覺得很過分,那你讓那幾個球迷報警吧，把我這個主犯抓起來！”
“不過在抓我之前，波爾圖警察應該要把那幾個侮辱法蘭克的球迷先抓起來,把我們幾個關到一起，我會讓他們知道一下什麽叫做穆裏尼奧的鐵拳。”
“好了，”穆裏尼奧擺了下手，“下一位！”
葡萄牙媒體，《記錄報》的記者直接對著席州提問，“請問法蘭克先生，這場比賽你已經獨中六元了，在波爾圖球隊明顯已經認輸的情況下還繼續留在球場上想要再進更多的球……”
“不好意思這位記者，換人是我這個教練負責的事情，跟法蘭克沒有關系。”穆裏尼奧直接打斷了這位記者的提問，聲音十分冷漠，“而且今天我們法蘭克不接受記者提問，你換一個問題問其他人吧。”
席州看向穆裏尼奧，伸手碰了下話筒，“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穆裏尼奧楞了一下，隨後瞥了一眼《記錄報》的記者，“那這位記者你很幸運了，我們法蘭克願意回答你這個問題。還不……”
‘還不快說句謝謝？’
穆裏尼奧將這句話咽了下來沒說出口，怕說出口就太幫法蘭克拉仇恨了。
席州接過穆裏尼奧接過來的話筒，表情嚴肅地看著臺下的記者，“不，你說錯了，我覺得你才是真正侮辱波爾圖球員的那個人。波爾圖球員他們沒有投降，在比賽最後十七分鐘內，他們的防守比首回合比賽，以及這場比賽上半場的防守都要嚴密，我幾乎看不到任何可以進球的機會。”
唯一看到的那個機會還有很大的風險，席州眼下還不知道具體原因，不過他已經決定等回米蘭後再偷偷掐算一番。
說完這番話後，席州將話筒又遞給了穆裏尼奧。
穆裏尼奧看了一眼自家的，幫對手球員說好話的席州，心情十分覆雜：唉！這可怎麽辦啊？法蘭克他人怎麽這麽好，這麽傻乎乎的？要是他不幫著點，那法蘭克以後不得被人可勁兒欺負嗎？
“聽到了嗎？”穆裏尼奧斜睨了一眼臺下的記者，“法蘭克說了，人波爾圖球員沒投降，你就別幫他們投降了，說出去多難聽的。”
穆裏尼奧說謊了，哦不，也不能說是說謊了。當時波爾圖的主教練費雷拉主動換上替補球員釋放出的信號確實是投降的意思：比分落後的一方球隊主動率先換上替補球員就是表明自己已經放棄了這場比賽，這個時候比分領先的主教練也會在接下來的時間將主力球員換下，比賽就會徹底進入所謂的垃圾時間。
但這都是約定俗成，或者說是大家從來都不說出口，但是心照不宣的一個“潛規則”。就像今天，穆裏尼奧當時在場上就直接扭過頭沒看費雷拉全當自己沒發現。
費雷拉能怎麽辦？他什麽辦法也沒有，如果不是波爾圖防守到位，最後那十七分鐘國米這邊指不定還能再進幾個球呢。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記者會站出來問這種問題了，不過穆裏尼奧猜測這其中原因無非就是兩種，一是在為波爾圖球隊謀不平，二是欺負法蘭克人小臉皮薄——畢竟在足壇一直有那種在“垃圾時間”進的球沒有含金量的說法，穆裏尼奧猜這人要從這方面做文章。
“你明明知道的，今天比賽……”《記錄報》的記者急了，開始口不擇言了，他這話一開口穆裏尼奧就忍不住笑了。
對於一些約定俗成的事情，你私下怎麽弄都無所謂，但你要是想要把這種暗處的東西擺在臺面上，那都不用穆裏尼奧開口，肯定會有其他人出聲阻止。
因為“足球垃圾時間”雖然是一個非正式的足球術語，但人家可是有正兒八經的科普解釋，跟什麽教練之間的“心照不宣”完全沒關系。
果然，不出所料，《記錄報》的記者話還沒說完一道聲音就從這個記者的身後傳來。
“法蘭克說沒投降那肯定是沒投降了，畢竟誰能比法蘭克更懂投降呢？”
現場安靜了一瞬後，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變得歡快起來，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穆裏尼奧卻冷下了臉，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了席州。
席州其實有點沒反應過來，說實話法蘭克的記憶裏也沒有這些“知識”，而他在球隊也沒有隊友在他面前說這種事情，所以他不太明白這句話的笑點在哪裏。
於是席州下意識扭頭看向穆裏尼奧，正好跟穆裏尼奧對視了。
穆裏尼奧眨眨眼睛，用眼神瞥了一眼臺下：還好嗎？你能接受這種程度的開玩笑嗎？
席州：？
‘教練他擠眉弄眼的在幹嘛呢？’
……
相比較國米這邊已經輕松愉悅起來的氣氛，隔壁波爾圖那邊簡直是腥風血雨，費雷拉被問得冷汗直流，來到新聞發布會現場的波爾圖球員更是各個低著頭，恨不得將頭塞進地縫裏。
可惜，他們面前沒有地縫，只有桌子，如果折中一下考慮把腦袋伸進桌兜裏——嗯，也不是不行？
就在波爾圖球員已經開始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時，波爾圖這邊的記者得到了國米那邊記者的消息，於是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主教練費雷拉聽著記者問他是不是在球場上早就對著國米繳械了，費雷拉連忙否認，“不，我們當然沒有投降，我的球員們也不會投降。他們是最英勇的戰士，總是奮鬥到比賽最後一秒。”
“今天這場比賽被法蘭克他進了六個球我覺得這並不僅僅是我們的原因，還有法蘭克的原因。”費雷拉找到機會立即開始幫自家球員打圓場，當然，同時也是為自己圓場。
畢竟在自家主場把球踢成這個樣子，賽後他們波爾圖俱樂部從上到下哪怕是訓練場上的一根小草估計都要挨憤怒的波爾圖球迷一巴掌。
“通過今天這場比賽，我們完全可以相信法蘭克的傷病並不影響他在球場上的發揮，他是整個意甲，不，是整個世界最頂級的射手，沒有之一。”
“我們波爾圖是法蘭克的第一個受害者，但我相信我們波爾圖絕對不是最後一個受害者。”費雷拉雙手合十，“我感覺我現在已經可以開始為法蘭克接下來歐冠比賽的對手默哀了。”
“對的，我們沒有投降。我們只是在防守，法蘭克他的反應太快了，只要抓住機會就能進球，而我們不想再讓國米再拉開比分，所以在那個時間又換上了三個防守球員增強防守。”
費雷拉越說越自信，最後甚至自己都把自己給說服了，仿佛之前在球場上見穆裏尼奧不換人，瘋狂吐槽的人不是他。
……
……
賽後新聞發布會結束後，國米眾人沒有在葡萄牙多做停留就準備直接坐上大巴車前往機場。
席州沒想著讓隊友幫忙拎包，但是等他在客隊更衣室換完衣服一回頭，發現他自己帶來的包和穆裏尼奧教練給他裝了一大堆補血良藥的包也不見了。
“好像是桑頓他們帶走了。”伊布站在旁邊一直等著席州，見席州換好常服後視線在四周掃視便立即明白了他在找什麽，於是開口解釋道：“這場比賽你辛苦了，他們幫你拎包是應該的。”
“他們應不應該幫我拎包是另外一件事情。”席州搖頭，提起自己剛剛換下來的球衣，“現在我遇到的問題是我換下來的球衣要裝在哪裏？難道要我提在手上嗎？”
伊布上前一步，拉開自己包，“裝我包裏。”
席州沈默，思索，“所以你在這裏等著我就是為了幫我裝球衣？”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伊布沒有否認，但伊布認為剛剛席州說得話也不是重點，“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想問問你為什麽。”
席州有些懵，迅速回憶了一番，沒找到自己做了什麽能讓伊布發出這樣的疑問，“什麽為什麽？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你指的到底是哪件事情。”
“在中場休息的時候你明明那麽生氣，但是剛剛你卻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幫對面球員講話。”伊布擡手撓了撓頭，“這太奇怪了法蘭克，你……不，我是想說，做人不能太善良了。尤其是我們踢球的，你要是在球場上講什麽善良，那最後一定會輸得很慘。”
“教練之前在更衣室裏說的話就是騙小孩的，你聽聽就行了，千萬不要當真。隊友是很重要，但比賽的輸贏更重要。只有贏球，只有拿到更多的冠軍，你才能掌握更多話語權，擁有更多的選擇，你未來的人生才會變得光明璀璨。”
“我說句直白點的話，教練他現在對你這麽好就是因為你能進球，因為你的存在能幫助球隊得到冠軍，所以他才會這麽向著你。”伊布語重心長道：“但教練他之前對誇雷斯馬也很好的，好到被外界媒體嘲諷誇雷斯馬就是個關系戶，但現在呢？他在我們國米已經踢不上球了。”
“教練說得什麽激情啊，熱血啊，羈絆啊之類的話都是騙那些看足球比賽的球迷，對我們球員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贏下比賽。只要你贏球，只要你一直贏，哪怕你最後說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那也會有人無條件的相信你。”
席州：？
‘伊布他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一天之內連著兩次，自家教練和伊布都讓席州的腦門掛上了問號：嗯，果然，他還不是很懂這些異世界的人。
不過……
“謝謝你，伊布，你說的話我晚上回去之後會好好思考一下的。”席州朝著伊布揚起了一個笑容，“不過我要糾正一個問題，我並沒有幫對面的球員說話，我只是說出了一件事實而已。”
伊布輕輕點了下頭，“好，你慢慢想，不急。而且怎麽說呢？其實只要你記住一點就行，那就是不要相信教練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屁話。”
“贏球很重要，我們自己未來的人生還是得靠自己來掌握。”
席州輕輕點了下頭，隨後跟著伊布一起離開。在路上，席州時不時得瞥一眼伊布的頭頂：那原本黑咕隆咚的黑氣現在少了一大半，而且顏色也淡了。
再想想伊布現在的話——所以如果沒有他出現的話，原本的伊布就是太想要掌握自己未來的人生了，然後他千思萬想絞盡腦汁做出了一個錯誤的人生選擇？
命運還真是……席州微微擡起下巴：伊布說得沒錯哇～他能遇到自己是真的很幸運。
……
……
大巴車載著國米球員們駛向機場，席州靠著窗坐著，認真看向窗外飛速移動的一棵大樹：這是為什麽來著？哦，是因為相對運動原理，視覺感知的連續性，缺乏外部參照以及心理預期跟視覺反饋的影響？
這個世界的人可真厲害，連這種現象都能總結出很科學的解釋。
“法蘭克？法蘭克？”
席州回過頭看向旁邊，沒看到人。
桑頓從席州後面的座位上站起來，順手拍了一下席州的肩膀，“我在這兒呢，我就坐在你的後面。”
席州哦了一聲，“有什麽事嗎？要跟我說事的話就坐到前面來吧，我不想轉過頭跟你講話，那樣脖子會很難受。”
桑頓二話不說連忙躥到前面坐到了席州旁邊的座位上，“嘿嘿，你剛剛說想一個人坐，所以我就沒……”
席州開口打斷了桑頓，“說正事。”
“好吧，”桑頓撓了撓頭，“不過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麽正事，我就是想問你為什麽剛剛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要幫對面球員說話呀？”
席州眨眨眼睛，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兩個人都來問他同一件事。
“伊布沒跟你說嗎？”
“啊？”
“他之前在更衣室問我了，我告訴他我沒有在幫對面的球員說話，我只是在闡述一件事實而已。”
席州這話還沒說完，他附近聽到這句話的球員們紛紛朝伊布投去了憤怒的目光：說好了大家一起走的，你小子偷偷搶跑是吧？
“哦哦，”桑頓倒是沒在意這點小事，畢竟他現在就坐在席州跟前，“可是他們的球迷那麽對待你，我氣不過。我覺得現在我非常，非常想跟媒體們講一下對面波爾圖球員在比賽中如何偷偷肘人這件事。”
“可是羞辱我的是那幾個球迷，而不是場上的波爾圖球員。”
桑頓不為所動，“這有什麽區別嗎？”
席州驚呆了，“這難道沒有區別？他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桑頓聞言輕輕搖頭，“法蘭克呀法蘭克，你還是太年輕了。球迷跟球員之間的關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很親密的，球員需要球迷的關註和熱愛，所以我們要在努力踢球對得起球迷們熱愛的同時，也要為一些狂熱的球迷們背鍋。”
“而且有時候不僅僅是球迷，連教練都要為那些瘋狂的球迷背鍋呢。”
桑頓說這最後一句話時視線一直瞥向坐在最前面的主教練穆裏尼奧，那意圖已經十分明顯：是的沒錯，你沒理解錯，我說的那個為瘋狂球迷背鍋的教練，就是穆裏尼奧。
之前穆裏尼奧教練的眼神席州沒讀懂，但是現在桑頓的眼神席州懂了，因為他剛好也知道這件事情。
那天在機場的時候，那個被他吐了一聲血的記者說的那句“弗裏斯克裁判因為穆裏尼奧遭到了死亡威脅”讓席州比較在意，所以那天晚上回到酒店臨睡前想起這件事後，席州就立馬起身上網查了一下。
那是05年的事情，來自瑞典的裁判弗裏斯克在執法了切爾西跟巴薩的1/8歐冠決賽生死戰，賽後，弗裏斯克被穆裏尼奧指控他跟巴薩主帥李傑卡爾德密會。這件事讓切爾西球迷異常憤怒，最後，弗裏斯克收到了多國切爾西球迷的死亡威脅，有個英國的大聰明甚至表示要殺死弗裏斯克跟他的全家。
為了家人的安全問題，弗裏斯克主動選擇了提前退役。歐洲裁判在那年號召所有歐洲裁判一起團結起來，組織罷工，德甲裁判率先響應。據說意甲的裁判當時也想加入來著，但當時的歐足聯主席布拉特出來滅火的速度很快，所以最後也只有德甲的裁判真的罷工了一段時間。
看完這些報道後席州當時心裏就一個想法：怪不得穆裏尼奧教練總是能一句話就能讓主裁們憤怒不已，原來穆裏尼奧教練他早就給所有歐洲主裁們套上了一個永久性的憤怒buff啊～
以及……為什麽他沒有找到“密會到底是真是假”的新聞報道？
如果密會是真的，那有問題的是那些球迷。如果是假的，那有問題的是穆裏尼奧教練。
席州當時還想掐算一番來著，但先用六爻扔了一下銅錢，發現這件事“撲朔迷離”，存在著非常主觀的判斷，根本不會有一個標準答案。
至於主動去找穆裏尼奧詢問一番——嗯，沒必要。他已經知道了原因，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至於接下來的事情那顯然與他無關。
“所以法蘭克你完全可以因為對面球迷遷怒對面球員的。”
席州回過神來，聽到了桑頓的這番話，楞了幾秒，“為什麽要遷怒？就事論事不好嗎？”
“因為大家都會遷怒，”桑頓輕輕嘆了口氣，“同城死敵就是這麽來的。”
“法蘭克我知道你之前獨自生活的那個世界很幹凈，所以還不太能習慣，可你要是知道，你現在，不，你早就不在以前的那個幹凈的世界裏了。”桑頓跟席州的視線對上，十分認真道：“除非媒體主動問到，否則你最好不要主動開口為對手球員說話。”
“你這麽做，要麽會讓你的對手球員覺得你是一個軟弱的，可以欺負的人。要麽，球迷們會感覺自己遭到了背叛，因為他們可能本來正在怒懟對手球員和球迷，但因為你的話，他們只能偃旗息鼓。”
“你的對手不會感激你的仁慈，但你的球迷會因為你的行為而感到傷心。”
“所以不要太善良了，法蘭克。”
桑頓嘰裏呱啦終於說到了重點，旁邊等待許久的其餘球員們也紛紛開口表示“法蘭克你不用那麽善良”。
席州楞住了，他萬萬沒想到他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跟“善良”這個詞匯扯上關系，他的隊友們是認真的嗎？他到底哪一點看起來很善良？
“額，你們……”席州擡起頭，看到了一雙雙不帶任何其他想法，只是十分單純地在擔心他的視線，“我知道了，謝謝你們的提醒。”
“還有，那個，”桑頓悄悄將自己往外邊挪了挪，聲如蚊蠅，“之前中場休息的時候對不起。”
桑頓道完歉後立即火速離開，還不等席州反應過來他的旁邊又坐下來一個隊友，再次扔下一句“對不起”之後就飛快起身離開換了一個新的隊友坐過來。
而最後一個坐在他旁邊的人是伊布，後者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個帽子戴在了頭上。
“對不起，其實之前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大家會那麽勸你，主要還是因為我之前在更衣室裏一直強調在比賽中贏球的重要性，我很在乎球隊的輸贏，所以連帶著他們也有了跟我差不多的想法。”
“對對對，都怪伊布。”
伊布默默將頭上戴著的帽子往下壓了壓，“對，都怪我。我已經意識到了錯誤，比賽很重要，但是隊友更重要。”
伊布頭上的帽子很大，其餘隊友在一旁完全看不清伊布的表情，但此刻就坐在伊布旁邊的席州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伊布偏過頭沖他眨了下眼睛，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用嘴型向席州比劃出了一句話：剛剛那話是假的，不用信，比賽就是更重要！
“他們說得有點道理，”穆裏尼奧從前面走到中間坐下，是一個剛好能讓席州聽到自己說話聲音的位置，“法蘭克，如果是我的話當時會告訴媒體記者，‘如果在比賽中有球迷羞辱我，那我就會讓你們的主隊球員得到一個會羞辱一輩子的比賽成績’。”
“你之前的回擊只是會讓那些球迷們生一段時間的氣，但當你因為他們球迷的行為瘋狂針對他們的主隊球員，那他們才會真正的破防，才會真的震懾不敢讓他們再那麽對你。”
席州猛地擡頭看向穆裏尼奧：不是，教練你有這麽好的，能一勞永逸的想法，你之前怎麽不說？他之前都想到進球後再回應對方球迷了，要是教練你當時再點撥一下，那他不就能領悟到了嗎？
穆裏尼奧見席州看向他，頓時說得更起勁了，“你太善良了，一心只想著針對那幾個球迷，我當時不好反駁就順著你的話說了，但以後……”
席州：……
所以他現在在自家教練和隊友心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形象？
那他以後要不要故意表現得兇惡一點？
席州在思考，隊友們一看席州這沈思的樣子也來了勁，紛紛給席州傳授起了自己當球員的一些經驗。
搞笑的是，有的隊友跟另一個隊友的說法完全相反，這兩人對視一眼後直接吵了起來。之後，針對這兩個人不同的說法，剩下的隊友分成了三個派別，一個派別支持其中一個，而第三個派別則認為這兩人說得都不對，都是狗屁，只會帶壞席州而不會給席州帶來任何幫助。
耳邊隊友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層出不窮，席州卻並沒有覺得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吵很煩。坐在晃晃悠悠的大巴車上，聽著隊友們的聲音，席州漸漸有了困意，歪著頭靠在了旁邊的窗戶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隊友們的聲音瞬間就消失了，他只聽到了窗外不時傳來的汽車的喇叭聲。
國米跟他以前的師門好像差不多，不管是教練還是隊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對他的好也摻雜著各種利益。他們有時候好的不像人，有的時候又好像是個壞蛋。
可其實不一樣，因為席州現在能十分真切地感受到隊友們對自己的關心和擔憂是真的——這就足夠了。
席州十分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上壓根不存在什麽純粹的愛，所以，只是這種程度的愛，足夠了。
他們是隊友，他們會在未來一起拿下冠軍。之前雖然有在那麽做，但冠軍對席州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他只是單純地喜歡在球場上踢球而已。
可現在因為隊友們的執念，席州似乎也開始對冠軍有了些執念。
……
……
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席州再次醒過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在機場的值機室了，跟隊友們一起過了安檢上飛機後席州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酒店床上。
“天呢法蘭克，你終於醒過來了！”
“我感覺你要是再醒不過來了，你的經紀人門德斯就要直接送你去醫院了。”
席州從床上坐起來同說話的桑頓打了個招呼，“我怎麽回來的？”
“大家輪流背你回來的，”桑頓遞給席州一杯水，“喝口水吧，看你嘴都幹了。”
“謝謝。”席州接過水杯，但沒有喝，“那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
“那你？”
“哦……”桑頓撓撓頭，“我就比你大七個月，門德斯覺得我跟你應該比較聊的來，讓我問問你新房子裝修的話想要什麽樣的家具。”
“新房子裝修……不對，你就比我大七個月？”席州發現了不對，眉頭皺起，“既然你跟我差不多大那為什麽有時候用看小孩的目光看我？”
桑頓心虛目移。
“說。”
“咳咳！”桑頓默默舉報其他人，“那個，你之前情況不是比較特殊嗎？而且你很多東西都不懂，其他人私下裏都覺得你比較像一個剛滿七歲的寶寶。”
“跟曼聯比賽結束後的那段時間？”
桑頓立即點頭。
席州懂了，那段時間他在這個世界學了不少法蘭克以前沒學過的新知識，而那些新知識在隊友們看來都比較幼稚。
“哦，”席州微微擡了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行，你回家吧，我還有點困，繼續睡了。”
“唉？”桑頓睜大了眼睛，“你還要繼續睡？”
“是啊，我還要繼續睡。你怎麽還不走？想讓我這個才七歲大的寶寶送一下你？”
“不是不是，”桑頓連忙擺手，“是新房子裝修的事情，我剛剛閑著也是閑著就看了很多風格的家具，你要不要也跟我一起看一下？”
“明天再說吧。”
“那好吧，”桑頓起身，“那明天見，哦不，教練之前說給我們放一天假，明天休息。我們後天俱樂部見？”
席州點頭，“好，那後天我請你們吃飯，謝謝你們將我送回來。”
桑頓立即笑了起來，“好啊好啊，那到時候我們去哪裏吃飯？我知道有一家新開的法國餐廳味道很不錯，要不然我們去那裏？”
席州立即用一種“你在開什麽玩笑”的眼神看著桑頓，“你在說什麽？什麽法餐不法餐的，我當然是請你們吃食堂了。”
“不要啊法蘭克！”桑頓頓時哀嚎起來，“做人可不能這麽摳啊～你之前沒錢大家一起吃食堂這沒問題，但你簽了新的合同……”
“簽了新的合同跟我這個才七歲大的寶寶有什麽關系嗎？”
桑頓：……
救命！有人在嗎？誰來救救他啊！
“我有點想收回我之前說的話了，你這個樣子可一點都不善良。”
席州白了一眼桑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很善良了？是你們一直都在說我太善良了。”
“你胡說！你對對手明明就挺善良的！”
席州撓撓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嗎？那我明白了。”
桑頓：？
“你明白什麽了？法蘭克？你說話啊，你到底明白什麽了？”
席州沒說話，十分禮貌地將桑頓直接送到了酒店樓下並為他攔下了一輛的士。（席州沒付錢版——畢竟他才7歲。）
……
……
桑頓很快就明白席州那天晚上到底明白了什麽。
4月19號，意甲聯賽第32輪，國米客場挑戰意甲球隊尤文圖斯。
席州首發出場，比賽開場不到五分鐘就將足球送進了尤文圖斯的球門，帶給了意甲球隊一點點歐冠震撼（bushi）。
開場第十一分鐘，席州梅開二度讓看臺上的的尤文圖斯球迷坐立難安。
第二十九分鐘，席州後場遠射破門，半場比賽不到就拿到了帽子戲法，讓隨隊征戰的國米球迷爽的頭皮發麻。
他們大聲呼喊著“法蘭克”的名字，全然不管隔壁尤文圖斯球迷們的死活。
第四十一分鐘，席州在對手球員鮑爾森和蒂亞戈的包夾下突破射門，足球直掛球門死角。
上半場比賽結束，下半場重新開球後，尤文圖斯球員隔離格拉率先取得了開門紅，在國米禁區外遠射成功，幫自家主隊追回一球。
十五分鐘後，伊布接到斯坦科維奇的傳球後邊路勁射，成功破門。
尤文圖斯1：5國際米蘭。
讓尤文圖斯更雪上加霜的是，開場後不到三分鐘，席州就從尤文圖斯球員鮑爾森球員腳下將球斷下，隨後一記直塞將球傳給了巴洛特利，後者對準足球一記爆射，球進了。
尤文圖斯1：6國際米蘭。
場上的國際米蘭球員開始慶祝這個進球，穆裏尼奧猶豫了一下將席州換下了場。
等這場比賽的終場哨終於響起來後，穆裏尼奧第一時間沖到更衣室，見席州回來後立即上前開口道：“尤文圖斯跟別的球隊可不一樣，他們為了贏比賽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我怕你繼續留在場上，他們會想著跟你同歸於盡，畢竟歐冠又沒他們的份，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席州輕輕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教練。”
“對了，教練，今天我也想去參加賽後新聞發布會。”
穆裏尼奧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麽席州這幾次想參加了，但這只是小事，所以穆裏尼奧直接點頭應下了。
十分鐘後
席州出現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聽到記者問他對自己今天的表現不滿意的問題後，席州立即拿起話筒回答，“不滿意。”
“我還是太善良了，一整場比賽才進了四個球而已。”
“請大家相信我，我會繼續努力爭取下場比賽再多進幾個球，成為一個更優秀的球員。”
桑頓：？？？
不是等等法蘭克！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餵！
……
4月27號，意甲聯賽第33輪，國米客場挑戰意甲球員那不勒斯。
雖說這已經是賽季後半程了，但穆裏尼奧這場比賽沒讓自家主力球員上場，無他，4月29號是他們國米的歐冠半決賽，他們國米將在梅阿查球場迎戰英超球隊阿森納。
等他們國米的替補球員帶著0：1的比分功成身退回到球隊後，穆裏尼奧開了一個賽前會議。
“阿森納我很熟，對付他們很簡單，盯緊他們的8號球員，法布雷加斯，不要讓他有機會碰到足球。”
“其次你們要註意的是阿森納的兩個年輕球員西奧.沃爾科特和約翰.朱魯。”穆裏尼奧神秘一笑，“不過我讓你們註意他們兩個不是因為他們兩個很厲害，而是因為他們兩個不能抗壓。”
“法蘭克、伊布，”穆裏尼奧看向坐在臺下的席州，“比賽的時候可以從他們兩個這裏嘗試突破。”
“……”
會議結束後，穆裏尼奧回了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並順便清理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報紙。
有前幾天葡萄牙的報紙，上面的頭條是“波爾圖球迷欲將穆裏尼奧開除葡萄牙國籍。”
穆裏尼奧對此的評價是：一群莫名其妙的神經病。
最下面還有一份英國的報紙，上面報道了阿森納主帥溫格透露自己很久之前開除了一位球隊的球探。
穆裏尼奧：這老頭又發什麽神經？
第二天
穆裏尼奧看到了一份新的英格蘭報紙，上面刊登了溫格的采訪。在采訪中，溫格表示自家球隊的球探眼高手低，拒絕了法蘭克的試訓。
【溫格：如果法蘭克站在我面前，那我會很快幫助法蘭克變得更優秀，但非常可惜，因為那個球探，法蘭克沒能來我們球隊……】
“shit！”穆裏尼奧出奇的憤怒，“你個糟老頭子想挖我墻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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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親們的抓錯，半夜醒來看到一頭汗水了，連忙改了便附帶一個小劇場[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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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格：咦？咦？家人們，我在這裏發現了一個野生球員，他想跟我回家……
穆裏尼奧：溫格我*******！
溫格：謔，這怎麽還有狗叫呢？
穆裏尼奧：咬殺！（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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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州說完這番話後就將話筒遞給了穆裏尼奧,後者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宣布賽後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現在記者們可以自由提問了。
第一個被叫到的記者是來自《米蘭體育報》的記者,他原本是想要向穆裏尼奧提問有關於球隊接下來比賽陣容的問題，但看到席州出現在賽後新聞發布會的現場後,該記者頭頂就蹭地一下冒出了一個燈泡：他想到了一個能讓報紙提升銷量的問題！
“我想請問穆裏尼奧先生,在剛剛的比賽中法蘭克向現場的球迷做出了侮辱性十足的手勢,你是否認為他的行為有違體育精神？”
席州眼前一亮,轉過頭看向穆裏尼奧——手中的話筒蠢蠢欲動：讓他來回答吧！他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在網上看到的那句萬能公式——關你屁事！
可惜,穆裏尼奧沒能接收到席州的信號,他還以為席州看向他是在擔心他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呢。
“首先,是現場的波爾圖球迷先侮辱了我的球員,如果非要論個對錯，那錯的肯定是那幾個球迷而不是我的球員。有這樣的球迷觀看歐冠比賽，是我們所有人的不幸，我強烈要求歐足聯能對這幾球迷進行懲罰,禁止他們到現場觀看歐冠比賽！”
“至於你說的有違體育精神拜托，這位記者先生,你需要我給你借點錢去醫院看一下嗎？來來來，你告訴我，哪項運動的體育精神是被羞辱了之後再湊上去讓對方再羞辱一遍的？”
“你們要知道我原本建議法蘭克直接上去呸他們一臉口水,但法蘭克覺得那樣不好太羞辱人了所以才只是對著他們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而已。”穆裏尼奧用力冷哼一聲，“要是這樣都接受不了覺得很過分,那你讓那幾個球迷報警吧，把我這個主犯抓起來！”
“不過在抓我之前，波爾圖警察應該要把那幾個侮辱法蘭克的球迷先抓起來,把我們幾個關到一起，我會讓他們知道一下什麽叫做穆裏尼奧的鐵拳。”
“好了，”穆裏尼奧擺了下手，“下一位！”
葡萄牙媒體，《記錄報》的記者直接對著席州提問，“請問法蘭克先生，這場比賽你已經獨中六元了，在波爾圖球隊明顯已經認輸的情況下還繼續留在球場上想要再進更多的球……”
“不好意思這位記者，換人是我這個教練負責的事情，跟法蘭克沒有關系。”穆裏尼奧直接打斷了這位記者的提問，聲音十分冷漠，“而且今天我們法蘭克不接受記者提問，你換一個問題問其他人吧。”
席州看向穆裏尼奧，伸手碰了下話筒，“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穆裏尼奧楞了一下，隨後瞥了一眼《記錄報》的記者，“那這位記者你很幸運了，我們法蘭克願意回答你這個問題。還不……”
‘還不快說句謝謝？’
穆裏尼奧將這句話咽了下來沒說出口，怕說出口就太幫法蘭克拉仇恨了。
席州接過穆裏尼奧接過來的話筒，表情嚴肅地看著臺下的記者，“不，你說錯了，我覺得你才是真正侮辱波爾圖球員的那個人。波爾圖球員他們沒有投降，在比賽最後十七分鐘內，他們的防守比首回合比賽，以及這場比賽上半場的防守都要嚴密，我幾乎看不到任何可以進球的機會。”
唯一看到的那個機會還有很大的風險，席州眼下還不知道具體原因，不過他已經決定等回米蘭後再偷偷掐算一番。
說完這番話後，席州將話筒又遞給了穆裏尼奧。
穆裏尼奧看了一眼自家的，幫對手球員說好話的席州，心情十分覆雜：唉！這可怎麽辦啊？法蘭克他人怎麽這麽好，這麽傻乎乎的？要是他不幫著點，那法蘭克以後不得被人可勁兒欺負嗎？
“聽到了嗎？”穆裏尼奧斜睨了一眼臺下的記者，“法蘭克說了，人波爾圖球員沒投降，你就別幫他們投降了，說出去多難聽的。”
穆裏尼奧說謊了，哦不，也不能說是說謊了。當時波爾圖的主教練費雷拉主動換上替補球員釋放出的信號確實是投降的意思：比分落後的一方球隊主動率先換上替補球員就是表明自己已經放棄了這場比賽，這個時候比分領先的主教練也會在接下來的時間將主力球員換下，比賽就會徹底進入所謂的垃圾時間。
但這都是約定俗成，或者說是大家從來都不說出口，但是心照不宣的一個“潛規則”。就像今天，穆裏尼奧當時在場上就直接扭過頭沒看費雷拉全當自己沒發現。
費雷拉能怎麽辦？他什麽辦法也沒有，如果不是波爾圖防守到位，最後那十七分鐘國米這邊指不定還能再進幾個球呢。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記者會站出來問這種問題了，不過穆裏尼奧猜測這其中原因無非就是兩種，一是在為波爾圖球隊謀不平，二是欺負法蘭克人小臉皮薄——畢竟在足壇一直有那種在“垃圾時間”進的球沒有含金量的說法，穆裏尼奧猜這人要從這方面做文章。
“你明明知道的，今天比賽……”《記錄報》的記者急了，開始口不擇言了，他這話一開口穆裏尼奧就忍不住笑了。
對於一些約定俗成的事情，你私下怎麽弄都無所謂，但你要是想要把這種暗處的東西擺在臺面上，那都不用穆裏尼奧開口，肯定會有其他人出聲阻止。
因為“足球垃圾時間”雖然是一個非正式的足球術語，但人家可是有正兒八經的科普解釋，跟什麽教練之間的“心照不宣”完全沒關系。
果然，不出所料，《記錄報》的記者話還沒說完一道聲音就從這個記者的身後傳來。
“法蘭克說沒投降那肯定是沒投降了，畢竟誰能比法蘭克更懂投降呢？”
現場安靜了一瞬後，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變得歡快起來，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穆裏尼奧卻冷下了臉，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了席州。
席州其實有點沒反應過來，說實話法蘭克的記憶裏也沒有這些“知識”，而他在球隊也沒有隊友在他面前說這種事情，所以他不太明白這句話的笑點在哪裏。
於是席州下意識扭頭看向穆裏尼奧，正好跟穆裏尼奧對視了。
穆裏尼奧眨眨眼睛，用眼神瞥了一眼臺下：還好嗎？你能接受這種程度的開玩笑嗎？
席州：？
‘教練他擠眉弄眼的在幹嘛呢？’
……
相比較國米這邊已經輕松愉悅起來的氣氛，隔壁波爾圖那邊簡直是腥風血雨，費雷拉被問得冷汗直流，來到新聞發布會現場的波爾圖球員更是各個低著頭，恨不得將頭塞進地縫裏。
可惜，他們面前沒有地縫，只有桌子，如果折中一下考慮把腦袋伸進桌兜裏——嗯，也不是不行？
就在波爾圖球員已經開始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時，波爾圖這邊的記者得到了國米那邊記者的消息，於是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主教練費雷拉聽著記者問他是不是在球場上早就對著國米繳械了，費雷拉連忙否認，“不，我們當然沒有投降，我的球員們也不會投降。他們是最英勇的戰士，總是奮鬥到比賽最後一秒。”
“今天這場比賽被法蘭克他進了六個球我覺得這並不僅僅是我們的原因，還有法蘭克的原因。”費雷拉找到機會立即開始幫自家球員打圓場，當然，同時也是為自己圓場。
畢竟在自家主場把球踢成這個樣子，賽後他們波爾圖俱樂部從上到下哪怕是訓練場上的一根小草估計都要挨憤怒的波爾圖球迷一巴掌。
“通過今天這場比賽，我們完全可以相信法蘭克的傷病並不影響他在球場上的發揮，他是整個意甲，不，是整個世界最頂級的射手，沒有之一。”
“我們波爾圖是法蘭克的第一個受害者，但我相信我們波爾圖絕對不是最後一個受害者。”費雷拉雙手合十，“我感覺我現在已經可以開始為法蘭克接下來歐冠比賽的對手默哀了。”
“對的，我們沒有投降。我們只是在防守，法蘭克他的反應太快了，只要抓住機會就能進球，而我們不想再讓國米再拉開比分，所以在那個時間又換上了三個防守球員增強防守。”
費雷拉越說越自信，最後甚至自己都把自己給說服了，仿佛之前在球場上見穆裏尼奧不換人，瘋狂吐槽的人不是他。
……
……
賽後新聞發布會結束後，國米眾人沒有在葡萄牙多做停留就準備直接坐上大巴車前往機場。
席州沒想著讓隊友幫忙拎包，但是等他在客隊更衣室換完衣服一回頭，發現他自己帶來的包和穆裏尼奧教練給他裝了一大堆補血良藥的包也不見了。
“好像是桑頓他們帶走了。”伊布站在旁邊一直等著席州，見席州換好常服後視線在四周掃視便立即明白了他在找什麽，於是開口解釋道：“這場比賽你辛苦了，他們幫你拎包是應該的。”
“他們應不應該幫我拎包是另外一件事情。”席州搖頭，提起自己剛剛換下來的球衣，“現在我遇到的問題是我換下來的球衣要裝在哪裏？難道要我提在手上嗎？”
伊布上前一步，拉開自己包，“裝我包裏。”
席州沈默，思索，“所以你在這裏等著我就是為了幫我裝球衣？”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伊布沒有否認，但伊布認為剛剛席州說得話也不是重點，“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想問問你為什麽。”
席州有些懵，迅速回憶了一番，沒找到自己做了什麽能讓伊布發出這樣的疑問，“什麽為什麽？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你指的到底是哪件事情。”
“在中場休息的時候你明明那麽生氣，但是剛剛你卻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幫對面球員講話。”伊布擡手撓了撓頭，“這太奇怪了法蘭克，你……不，我是想說，做人不能太善良了。尤其是我們踢球的，你要是在球場上講什麽善良，那最後一定會輸得很慘。”
“教練之前在更衣室裏說的話就是騙小孩的，你聽聽就行了，千萬不要當真。隊友是很重要，但比賽的輸贏更重要。只有贏球，只有拿到更多的冠軍，你才能掌握更多話語權，擁有更多的選擇，你未來的人生才會變得光明璀璨。”
“我說句直白點的話，教練他現在對你這麽好就是因為你能進球，因為你的存在能幫助球隊得到冠軍，所以他才會這麽向著你。”伊布語重心長道：“但教練他之前對誇雷斯馬也很好的，好到被外界媒體嘲諷誇雷斯馬就是個關系戶，但現在呢？他在我們國米已經踢不上球了。”
“教練說得什麽激情啊，熱血啊，羈絆啊之類的話都是騙那些看足球比賽的球迷，對我們球員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贏下比賽。只要你贏球，只要你一直贏，哪怕你最後說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那也會有人無條件的相信你。”
席州：？
‘伊布他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一天之內連著兩次，自家教練和伊布都讓席州的腦門掛上了問號：嗯，果然，他還不是很懂這些異世界的人。
不過……
“謝謝你，伊布，你說的話我晚上回去之後會好好思考一下的。”席州朝著伊布揚起了一個笑容，“不過我要糾正一個問題，我並沒有幫對面的球員說話，我只是說出了一件事實而已。”
伊布輕輕點了下頭，“好，你慢慢想，不急。而且怎麽說呢？其實只要你記住一點就行，那就是不要相信教練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屁話。”
“贏球很重要，我們自己未來的人生還是得靠自己來掌握。”
席州輕輕點了下頭，隨後跟著伊布一起離開。在路上，席州時不時得瞥一眼伊布的頭頂：那原本黑咕隆咚的黑氣現在少了一大半，而且顏色也淡了。
再想想伊布現在的話——所以如果沒有他出現的話，原本的伊布就是太想要掌握自己未來的人生了，然後他千思萬想絞盡腦汁做出了一個錯誤的人生選擇？
命運還真是……席州微微擡起下巴：伊布說得沒錯哇～他能遇到自己是真的很幸運。
……
……
大巴車載著國米球員們駛向機場，席州靠著窗坐著，認真看向窗外飛速移動的一棵大樹：這是為什麽來著？哦，是因為相對運動原理，視覺感知的連續性，缺乏外部參照以及心理預期跟視覺反饋的影響？
這個世界的人可真厲害，連這種現象都能總結出很科學的解釋。
“法蘭克？法蘭克？”
席州回過頭看向旁邊，沒看到人。
桑頓從席州後面的座位上站起來，順手拍了一下席州的肩膀，“我在這兒呢，我就坐在你的後面。”
席州哦了一聲，“有什麽事嗎？要跟我說事的話就坐到前面來吧，我不想轉過頭跟你講話，那樣脖子會很難受。”
桑頓二話不說連忙躥到前面坐到了席州旁邊的座位上，“嘿嘿，你剛剛說想一個人坐，所以我就沒……”
席州開口打斷了桑頓，“說正事。”
“好吧，”桑頓撓了撓頭，“不過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麽正事，我就是想問你為什麽剛剛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要幫對面球員說話呀？”
席州眨眨眼睛，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兩個人都來問他同一件事。
“伊布沒跟你說嗎？”
“啊？”
“他之前在更衣室問我了，我告訴他我沒有在幫對面的球員說話，我只是在闡述一件事實而已。”
席州這話還沒說完，他附近聽到這句話的球員們紛紛朝伊布投去了憤怒的目光：說好了大家一起走的，你小子偷偷搶跑是吧？
“哦哦，”桑頓倒是沒在意這點小事，畢竟他現在就坐在席州跟前，“可是他們的球迷那麽對待你，我氣不過。我覺得現在我非常，非常想跟媒體們講一下對面波爾圖球員在比賽中如何偷偷肘人這件事。”
“可是羞辱我的是那幾個球迷，而不是場上的波爾圖球員。”
桑頓不為所動，“這有什麽區別嗎？”
席州驚呆了，“這難道沒有區別？他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桑頓聞言輕輕搖頭，“法蘭克呀法蘭克，你還是太年輕了。球迷跟球員之間的關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很親密的，球員需要球迷的關註和熱愛，所以我們要在努力踢球對得起球迷們熱愛的同時，也要為一些狂熱的球迷們背鍋。”
“而且有時候不僅僅是球迷，連教練都要為那些瘋狂的球迷背鍋呢。”
桑頓說這最後一句話時視線一直瞥向坐在最前面的主教練穆裏尼奧，那意圖已經十分明顯：是的沒錯，你沒理解錯，我說的那個為瘋狂球迷背鍋的教練，就是穆裏尼奧。
之前穆裏尼奧教練的眼神席州沒讀懂，但是現在桑頓的眼神席州懂了，因為他剛好也知道這件事情。
那天在機場的時候，那個被他吐了一聲血的記者說的那句“弗裏斯克裁判因為穆裏尼奧遭到了死亡威脅”讓席州比較在意，所以那天晚上回到酒店臨睡前想起這件事後，席州就立馬起身上網查了一下。
那是05年的事情，來自瑞典的裁判弗裏斯克在執法了切爾西跟巴薩的1/8歐冠決賽生死戰，賽後，弗裏斯克被穆裏尼奧指控他跟巴薩主帥李傑卡爾德密會。這件事讓切爾西球迷異常憤怒，最後，弗裏斯克收到了多國切爾西球迷的死亡威脅，有個英國的大聰明甚至表示要殺死弗裏斯克跟他的全家。
為了家人的安全問題，弗裏斯克主動選擇了提前退役。歐洲裁判在那年號召所有歐洲裁判一起團結起來，組織罷工，德甲裁判率先響應。據說意甲的裁判當時也想加入來著，但當時的歐足聯主席布拉特出來滅火的速度很快，所以最後也只有德甲的裁判真的罷工了一段時間。
看完這些報道後席州當時心裏就一個想法：怪不得穆裏尼奧教練總是能一句話就能讓主裁們憤怒不已，原來穆裏尼奧教練他早就給所有歐洲主裁們套上了一個永久性的憤怒buff啊～
以及……為什麽他沒有找到“密會到底是真是假”的新聞報道？
如果密會是真的，那有問題的是那些球迷。如果是假的，那有問題的是穆裏尼奧教練。
席州當時還想掐算一番來著，但先用六爻扔了一下銅錢，發現這件事“撲朔迷離”，存在著非常主觀的判斷，根本不會有一個標準答案。
至於主動去找穆裏尼奧詢問一番——嗯，沒必要。他已經知道了原因，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至於接下來的事情那顯然與他無關。
“所以法蘭克你完全可以因為對面球迷遷怒對面球員的。”
席州回過神來，聽到了桑頓的這番話，楞了幾秒，“為什麽要遷怒？就事論事不好嗎？”
“因為大家都會遷怒，”桑頓輕輕嘆了口氣，“同城死敵就是這麽來的。”
“法蘭克我知道你之前獨自生活的那個世界很幹凈，所以還不太能習慣，可你要是知道，你現在，不，你早就不在以前的那個幹凈的世界裏了。”桑頓跟席州的視線對上，十分認真道：“除非媒體主動問到，否則你最好不要主動開口為對手球員說話。”
“你這麽做，要麽會讓你的對手球員覺得你是一個軟弱的，可以欺負的人。要麽，球迷們會感覺自己遭到了背叛，因為他們可能本來正在怒懟對手球員和球迷，但因為你的話，他們只能偃旗息鼓。”
“你的對手不會感激你的仁慈，但你的球迷會因為你的行為而感到傷心。”
“所以不要太善良了，法蘭克。”
桑頓嘰裏呱啦終於說到了重點，旁邊等待許久的其餘球員們也紛紛開口表示“法蘭克你不用那麽善良”。
席州楞住了，他萬萬沒想到他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跟“善良”這個詞匯扯上關系，他的隊友們是認真的嗎？他到底哪一點看起來很善良？
“額，你們……”席州擡起頭，看到了一雙雙不帶任何其他想法，只是十分單純地在擔心他的視線，“我知道了，謝謝你們的提醒。”
“還有，那個，”桑頓悄悄將自己往外邊挪了挪，聲如蚊蠅，“之前中場休息的時候對不起。”
桑頓道完歉後立即火速離開，還不等席州反應過來他的旁邊又坐下來一個隊友，再次扔下一句“對不起”之後就飛快起身離開換了一個新的隊友坐過來。
而最後一個坐在他旁邊的人是伊布，後者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個帽子戴在了頭上。
“對不起，其實之前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大家會那麽勸你，主要還是因為我之前在更衣室裏一直強調在比賽中贏球的重要性，我很在乎球隊的輸贏，所以連帶著他們也有了跟我差不多的想法。”
“對對對，都怪伊布。”
伊布默默將頭上戴著的帽子往下壓了壓，“對，都怪我。我已經意識到了錯誤，比賽很重要，但是隊友更重要。”
伊布頭上的帽子很大，其餘隊友在一旁完全看不清伊布的表情，但此刻就坐在伊布旁邊的席州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伊布偏過頭沖他眨了下眼睛，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用嘴型向席州比劃出了一句話：剛剛那話是假的，不用信，比賽就是更重要！
“他們說得有點道理，”穆裏尼奧從前面走到中間坐下，是一個剛好能讓席州聽到自己說話聲音的位置，“法蘭克，如果是我的話當時會告訴媒體記者，‘如果在比賽中有球迷羞辱我，那我就會讓你們的主隊球員得到一個會羞辱一輩子的比賽成績’。”
“你之前的回擊只是會讓那些球迷們生一段時間的氣，但當你因為他們球迷的行為瘋狂針對他們的主隊球員，那他們才會真正的破防，才會真的震懾不敢讓他們再那麽對你。”
席州猛地擡頭看向穆裏尼奧：不是，教練你有這麽好的，能一勞永逸的想法，你之前怎麽不說？他之前都想到進球後再回應對方球迷了，要是教練你當時再點撥一下，那他不就能領悟到了嗎？
穆裏尼奧見席州看向他，頓時說得更起勁了，“你太善良了，一心只想著針對那幾個球迷，我當時不好反駁就順著你的話說了，但以後……”
席州：……
所以他現在在自家教練和隊友心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形象？
那他以後要不要故意表現得兇惡一點？
席州在思考，隊友們一看席州這沈思的樣子也來了勁，紛紛給席州傳授起了自己當球員的一些經驗。
搞笑的是，有的隊友跟另一個隊友的說法完全相反，這兩人對視一眼後直接吵了起來。之後，針對這兩個人不同的說法，剩下的隊友分成了三個派別，一個派別支持其中一個，而第三個派別則認為這兩人說得都不對，都是狗屁，只會帶壞席州而不會給席州帶來任何幫助。
耳邊隊友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層出不窮，席州卻並沒有覺得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吵很煩。坐在晃晃悠悠的大巴車上，聽著隊友們的聲音，席州漸漸有了困意，歪著頭靠在了旁邊的窗戶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隊友們的聲音瞬間就消失了，他只聽到了窗外不時傳來的汽車的喇叭聲。
國米跟他以前的師門好像差不多，不管是教練還是隊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對他的好也摻雜著各種利益。他們有時候好的不像人，有的時候又好像是個壞蛋。
可其實不一樣，因為席州現在能十分真切地感受到隊友們對自己的關心和擔憂是真的——這就足夠了。
席州十分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上壓根不存在什麽純粹的愛，所以，只是這種程度的愛，足夠了。
他們是隊友，他們會在未來一起拿下冠軍。之前雖然有在那麽做，但冠軍對席州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他只是單純地喜歡在球場上踢球而已。
可現在因為隊友們的執念，席州似乎也開始對冠軍有了些執念。
……
……
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席州再次醒過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在機場的值機室了，跟隊友們一起過了安檢上飛機後席州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酒店床上。
“天呢法蘭克，你終於醒過來了！”
“我感覺你要是再醒不過來了，你的經紀人門德斯就要直接送你去醫院了。”
席州從床上坐起來同說話的桑頓打了個招呼，“我怎麽回來的？”
“大家輪流背你回來的，”桑頓遞給席州一杯水，“喝口水吧，看你嘴都幹了。”
“謝謝。”席州接過水杯，但沒有喝，“那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
“那你？”
“哦……”桑頓撓撓頭，“我就比你大七個月，門德斯覺得我跟你應該比較聊的來，讓我問問你新房子裝修的話想要什麽樣的家具。”
“新房子裝修……不對，你就比我大七個月？”席州發現了不對，眉頭皺起，“既然你跟我差不多大那為什麽有時候用看小孩的目光看我？”
桑頓心虛目移。
“說。”
“咳咳！”桑頓默默舉報其他人，“那個，你之前情況不是比較特殊嗎？而且你很多東西都不懂，其他人私下裏都覺得你比較像一個剛滿七歲的寶寶。”
“跟曼聯比賽結束後的那段時間？”
桑頓立即點頭。
席州懂了，那段時間他在這個世界學了不少法蘭克以前沒學過的新知識，而那些新知識在隊友們看來都比較幼稚。
“哦，”席州微微擡了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行，你回家吧，我還有點困，繼續睡了。”
“唉？”桑頓睜大了眼睛，“你還要繼續睡？”
“是啊，我還要繼續睡。你怎麽還不走？想讓我這個才七歲大的寶寶送一下你？”
“不是不是，”桑頓連忙擺手，“是新房子裝修的事情，我剛剛閑著也是閑著就看了很多風格的家具，你要不要也跟我一起看一下？”
“明天再說吧。”
“那好吧，”桑頓起身，“那明天見，哦不，教練之前說給我們放一天假，明天休息。我們後天俱樂部見？”
席州點頭，“好，那後天我請你們吃飯，謝謝你們將我送回來。”
桑頓立即笑了起來，“好啊好啊，那到時候我們去哪裏吃飯？我知道有一家新開的法國餐廳味道很不錯，要不然我們去那裏？”
席州立即用一種“你在開什麽玩笑”的眼神看著桑頓，“你在說什麽？什麽法餐不法餐的，我當然是請你們吃食堂了。”
“不要啊法蘭克！”桑頓頓時哀嚎起來，“做人可不能這麽摳啊～你之前沒錢大家一起吃食堂這沒問題，但你簽了新的合同……”
“簽了新的合同跟我這個才七歲大的寶寶有什麽關系嗎？”
桑頓：……
救命！有人在嗎？誰來救救他啊！
“我有點想收回我之前說的話了，你這個樣子可一點都不善良。”
席州白了一眼桑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很善良了？是你們一直都在說我太善良了。”
“你胡說！你對對手明明就挺善良的！”
席州撓撓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嗎？那我明白了。”
桑頓：？
“你明白什麽了？法蘭克？你說話啊，你到底明白什麽了？”
席州沒說話，十分禮貌地將桑頓直接送到了酒店樓下並為他攔下了一輛的士。（席州沒付錢版——畢竟他才7歲。）
……
……
桑頓很快就明白席州那天晚上到底明白了什麽。
4月19號，意甲聯賽第32輪，國米客場挑戰意甲球隊尤文圖斯。
席州首發出場，比賽開場不到五分鐘就將足球送進了尤文圖斯的球門，帶給了意甲球隊一點點歐冠震撼（bushi）。
開場第十一分鐘，席州梅開二度讓看臺上的的尤文圖斯球迷坐立難安。
第二十九分鐘，席州後場遠射破門，半場比賽不到就拿到了帽子戲法，讓隨隊征戰的國米球迷爽的頭皮發麻。
他們大聲呼喊著“法蘭克”的名字，全然不管隔壁尤文圖斯球迷們的死活。
第四十一分鐘，席州在對手球員鮑爾森和蒂亞戈的包夾下突破射門，足球直掛球門死角。
上半場比賽結束，下半場重新開球後，尤文圖斯球員隔離格拉率先取得了開門紅，在國米禁區外遠射成功，幫自家主隊追回一球。
十五分鐘後，伊布接到斯坦科維奇的傳球後邊路勁射，成功破門。
尤文圖斯1：5國際米蘭。
讓尤文圖斯更雪上加霜的是，開場後不到三分鐘，席州就從尤文圖斯球員鮑爾森球員腳下將球斷下，隨後一記直塞將球傳給了巴洛特利，後者對準足球一記爆射，球進了。
尤文圖斯1：6國際米蘭。
場上的國際米蘭球員開始慶祝這個進球，穆裏尼奧猶豫了一下將席州換下了場。
等這場比賽的終場哨終於響起來後，穆裏尼奧第一時間沖到更衣室，見席州回來後立即上前開口道：“尤文圖斯跟別的球隊可不一樣，他們為了贏比賽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我怕你繼續留在場上，他們會想著跟你同歸於盡，畢竟歐冠又沒他們的份，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席州輕輕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教練。”
“對了，教練，今天我也想去參加賽後新聞發布會。”
穆裏尼奧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麽席州這幾次想參加了，但這只是小事，所以穆裏尼奧直接點頭應下了。
十分鐘後
席州出現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聽到記者問他對自己今天的表現不滿意的問題後，席州立即拿起話筒回答，“不滿意。”
“我還是太善良了，一整場比賽才進了四個球而已。”
“請大家相信我，我會繼續努力爭取下場比賽再多進幾個球，成為一個更優秀的球員。”
桑頓：？？？
不是等等法蘭克！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餵！
……
4月27號，意甲聯賽第33輪，國米客場挑戰意甲球員那不勒斯。
雖說這已經是賽季後半程了，但穆裏尼奧這場比賽沒讓自家主力球員上場，無他，4月29號是他們國米的歐冠半決賽，他們國米將在梅阿查球場迎戰英超球隊阿森納。
等他們國米的替補球員帶著0：1的比分功成身退回到球隊後，穆裏尼奧開了一個賽前會議。
“阿森納我很熟，對付他們很簡單，盯緊他們的8號球員，法布雷加斯，不要讓他有機會碰到足球。”
“其次你們要註意的是阿森納的兩個年輕球員西奧.沃爾科特和約翰.朱魯。”穆裏尼奧神秘一笑，“不過我讓你們註意他們兩個不是因為他們兩個很厲害，而是因為他們兩個不能抗壓。”
“法蘭克、伊布，”穆裏尼奧看向坐在臺下的席州，“比賽的時候可以從他們兩個這裏嘗試突破。”
“……”
會議結束後，穆裏尼奧回了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並順便清理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報紙。
有前幾天葡萄牙的報紙，上面的頭條是“波爾圖球迷欲將穆裏尼奧開除葡萄牙國籍。”
穆裏尼奧對此的評價是：一群莫名其妙的神經病。
最下面還有一份英國的報紙，上面報道了阿森納主帥溫格透露自己很久之前開除了一位球隊的球探。
穆裏尼奧：這老頭又發什麽神經？
第二天
穆裏尼奧看到了一份新的英格蘭報紙，上面刊登了溫格的采訪。在采訪中，溫格表示自家球隊的球探眼高手低，拒絕了法蘭克的試訓。
【溫格：如果法蘭克站在我面前，那我會很快幫助法蘭克變得更優秀，但非常可惜，因為那個球探，法蘭克沒能來我們球隊……】
“shit！”穆裏尼奧出奇的憤怒，“你個糟老頭子想挖我墻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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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親們的抓錯，半夜醒來看到一頭汗水了，連忙改了便附帶一個小劇場[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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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格：咦？咦？家人們，我在這裏發現了一個野生球員，他想跟我回家……
穆裏尼奧：溫格我*******！
溫格：謔，這怎麽還有狗叫呢？
穆裏尼奧：咬殺！（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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