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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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樓下的玻璃門不知疲倦的轉著, 透過玻璃可以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背對著玻璃門站著。
陳螢垂下頭，心跳忽然有點快。
她想起了高中時期每日等在梵花站一起去學校的周柏溪，還有每個晚自習後等在教室門口一起離開的周柏溪。
轉眼間, 她又想起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 晚風習習, 帶點涼意，她穿的單薄，在風裏等到淩晨三點，最終誰也沒來。
“陳螢。”
周柏溪終於看見她，在玻璃門外微笑著等她。
“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愛笑。”她想這樣問。
但開口卻是：“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了？”他咧著笑，“這麽多年不見, 請老同學吃頓飯不過分吧？”
“不用, 我自己回家吃。”陳螢下意識就拒絕。
周柏溪笑意更深，“我的意思是, 你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陳螢臉一紅, 越過周柏溪徑直走了。
周柏溪長腿一邁, 追了上去, 到了餐廳門口，他又猶豫了。
“咱們, 換一家？”他試探著問。
“不吃拉倒。”陳螢頭也不回, 看不見周柏溪臉上的為難。
周柏溪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陳螢一落座就後悔了, 剛才只顧著尷尬, 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餐廳, 忘了這家的燈光太過明黃暧昧, 她和周柏溪坐在這裏, 怎麽看怎麽怪。
陳螢很是懊惱, 難怪周柏溪剛才說換一家。
周柏溪也渾身不自在，像偷溜出來會見情人吃飯，而恰巧開餐廳的是他媳婦。
陳螢有些不悅，後悔沒當場與他撇開關系。再喜歡又怎樣，周柏溪自小有鴻鵠之志，一心只讀聖賢書，再放不下也要放下了。
周柏溪點了菜後就開始沈默。
陳螢也不說話，握著茶杯不停喝水。
“陳螢……”
“嗯？”
他叫了一聲後又不說話了。
這樣也好，反正陳螢也不知道說什麽。
“那個……你回家太晚家裏人會不會擔心？”
“我現在一個人住。”陳螢頭也不擡，繼續喝水。
周柏溪又問：“剛才我遇到老同學，一時太激動了，忘了問，你太晚沒回去男朋友會不會擔心？”
陳螢笑了，看向他，說：“你給我找個男朋友？”
“那你給我找個女朋友，咱倆就算扯平。”
周柏溪還跟以前一樣，什麽都要扯平，陳螢在他那裏占不到便宜。
“周柏溪，你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斤斤計較？”
“你也沒變，還是那麽慫。”
“我不慫……”
這話說的毫無底氣，陳螢一下子就洩了氣。他說得對，她就是很慫，這輩子唯一勇敢了那麽一次，還被狠狠放了鴿子。
陳螢沒有再說什麽，直接一腳踢過去，踢完後才突然想起自己穿的高跟鞋。
“還慫不慫？”
周柏溪揉了揉小腿，笑的齜牙咧嘴，陳螢更愧疚了，剛想道歉，就聽周柏溪連聲喊著“不慫不慫，我沒事，我不疼。”
陳螢道歉的話就憋在了嘴邊。
“雖然不疼，但本質上你就是踢到了，下次還得請我吃飯，為了防止你偷偷跑掉，我得加你微信。”
這……陳螢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有點期待的。
接下來的時間裏，周柏溪問了好多個問題，包括但不限於：工作，健康，人生理想……
陳螢在心中感慨萬分：果然，人經歷的多了，話也會多起來。
晚餐要結束的時候，周柏溪提出送陳螢回家。
陳螢沒法拒絕。
卻在出門時被人攔住。
一個長滿絡腮胡的外國男人擋在面前，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他微微頷首，說：“難怪周先生簽完合同後就急匆匆離開。”
說完，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
那是周柏溪生意上的夥伴，他們已經開始用英文交流，陳螢在一旁有點尷尬，只能一直微笑。
晚上風大了起來，但是並不冷，反而很清爽。像炎炎夏日時乘著船撐著荷葉，躲進荷花堆裏，身邊是荷花的清香，船下有魚兒游過……
陳螢的思緒開始飄遠。
……船下不止有一條魚兒，也不是只有黑色。水波蕩漾開來，越來越多的魚兒從船底游出來，紅色的比黑色的更多。
“陳螢？”
有兩只開始戲水，爭相越出水面，帶出的小水珠灑進船裏，很快又被烈日蒸發。
“陳螢？”
魚兒成群結隊游走了，陳螢還想看，頭上的荷葉突然歪下來，剛好遮住眼——這荷葉怎麽會晃？
耳邊傳來笑聲，陳螢這才回過神來。
那老外早已離開，而自己走神太過投入，絲毫沒註意周柏溪在叫她。
一天內，兩次鬧笑話了，還是在喜歡的人面前。陳螢尷尬笑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晚上洗過澡後，陳螢照例又給葉今一發消息。
“今天他來公司樓下找我，說讓我請他吃飯。”
“也不知道他怎麽知道我在那兒上班的。”這句剛編輯好，還沒發過去，葉今一的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麽回事啊他，他怎麽知道你在哪兒上班？”
陳螢摸摸鼻尖，說：“湊巧吧。”
“那然後呢，你們一起吃飯了？”
“嗯……”陳螢剛說完，突然又想起周柏溪吃飯時那個神態，忙說：“但是很尷尬，那家餐廳是個情侶餐廳，我對那邊還不太熟，沒有發現。他很不情願，但還是跟我去了。”
“你們去的情侶餐廳？！他去了？！”
“是很不情願去了。”
葉今一一拍額頭，倒吸一口涼氣，“直覺告訴我，他對你有意思。”
這下陳螢楞住了，輕聲說：“不可能，他進去的時候可勉強了。”
“你看吧，他還會找你的。”
葉今一發出幾聲奸笑，陳螢有些臉紅，不想再談周柏溪，於是岔開話題。
葉今一說了幾個工作中的趣事，兩人隔著手機一起哈哈大笑好一會兒，電話掛斷後，陳螢拿出iPad開始畫畫。
畫工馬馬虎虎，比不上專業的，但是自娛自樂已經足夠，她大學期間偶爾也會畫，後來被葉今一發現，鼓勵她發表出來，讓更多人看見，於是，陳螢走上了業餘繪畫之路。
陳螢現在畫的是她和葉今一的零碎小故事，她沒有告訴葉今一這個賬號的存在，僅以此紀念那些年葉今一帶給她的溫暖。
今晚畫的是某個停了電的夜晚，葉今一明明怕得要死，硬要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只是前一秒有多狂，後一秒就有多害怕，最後還不是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躲到陳螢被子裏。
想到這裏，陳螢感到有些好笑。其實她特別怕黑，只是那天看見葉今一害怕，陳螢突然就勇敢了。
在黑暗面前，總要有人勇敢吧。
忽然，房間的燈閃了一下後就不亮了，床頭的小夜燈也停止發光，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陳螢默默將身子往下縮，將頭也縮進去，直至全部縮在被子裏，蜷成一團。
外面不一定是黑色的，也許月光挺亮，說不定能透些光進來，但是厚厚的窗簾遮住了一切，房間裏還是一片漆黑。
床簾後面藏著未知，陳螢想了想，還是縮在被子裏安全。
她翻出微信，找到周柏溪。微信名字就是真名，但他的頭像是漆黑的天空，上面還有一顆亮著的星星。
陳螢心想：“別人都是成功人士拍照專用姿勢外加西裝照用作頭像，他倒好，夜空中最亮的星。”
不過也對，很多時候，他不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優秀如他，陳螢覺得自己和其他姑娘一樣，喜歡上他也是理所當然。
“不怪我自制力弱，不怪我這麽多年單戀一棵草，是他太優秀了。”她這樣想著。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周柏溪發來的微信。
周柏溪：【明天不上班吧？】
陳螢回：【嗯。】
周柏溪：【有空嗎？】
陳螢的工作周日休假，她想了想，好像沒什麽事忙。
【有空。】
周柏溪：【梵花街新開了一家游樂場，我親戚家有個小孩兒鬧著要去玩，但你知道，我一向不愛那些，只能請你幫忙了。】
還帶了一個笑得欠揍的表情包。
陳螢想說：“可我不會帶孩子，要不要讓你親戚帶她去？”
她還在猶豫，周柏溪又說：【目前家裏只有我比較閑，只能我帶她去了。】
這話讓陳螢沒法拒絕，她只能答應。
可她答應後又開始緊張，她也沒有帶過孩子。要是小孩子不喜歡她怎麽辦？會不會很尷尬？
她自知自己一向不討人喜歡，幸好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但是在周柏溪面前被小孩子嫌棄的話，真的很丟人。
周柏溪說：【那就這樣，明天我會帶著小外甥去梵花站下車。】
陳螢翻出聊天頁面，想反悔一下。
【我……】
刪掉。
【可以反悔嗎？】
好像太直白，刪掉。
【小孩子可能不會喜歡我。】
自己親口說出來這種話，還是有點難過的。刪掉。
【她……】
周柏溪發來一條消息：【還有什麽需要我準備的嗎？】畢竟“對方正在輸入”六個字，已經在他屏幕閃了快五分鐘了。
周柏溪：【我小外甥很乖的，她很喜歡你。】
陳螢：【你怎麽知道？】
陳螢下意識覺得，他就是在糊弄。
周柏溪：【她看過我高中畢業照片，說站我前面那個姐姐——不對，是阿姨，很好看，她很喜歡。】
他們的畢業照是在高考之前一個月拍的，陳螢像往常一樣獨自站在最邊緣的角落，想起未知的未來時目光有些憂傷。畢業照發下來後，她驚奇的發現自己的身後站的居然是周柏溪。他也沒笑，只是越過陳螢頭頂，看向攝像機的鏡頭。
班裏所有人都在笑，只有陳螢和周柏溪沒有笑，兩個人看起來像約好的一樣，在一片笑容中顯得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時候陳螢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她只是單純覺得，那麽瘦弱的她站在周柏溪面前，他像一個港灣，很有安全感。
後來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她開始忽略那張照片，不去想站在身後的周柏溪。
照片裏，他的前襟與她的後背隔著不到五厘米的距離，太近了，現在再看也還是會心跳加速。
陳螢嘴角漸漸上揚，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黑暗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怕，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睡覺也可以把腦袋露在被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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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螢垂下頭，心跳忽然有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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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 她又想起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 晚風習習, 帶點涼意，她穿的單薄，在風裏等到淩晨三點，最終誰也沒來。
“陳螢。”
周柏溪終於看見她，在玻璃門外微笑著等她。
“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愛笑。”她想這樣問。
但開口卻是：“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了？”他咧著笑，“這麽多年不見, 請老同學吃頓飯不過分吧？”
“不用, 我自己回家吃。”陳螢下意識就拒絕。
周柏溪笑意更深，“我的意思是, 你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陳螢臉一紅, 越過周柏溪徑直走了。
周柏溪長腿一邁, 追了上去, 到了餐廳門口，他又猶豫了。
“咱們, 換一家？”他試探著問。
“不吃拉倒。”陳螢頭也不回, 看不見周柏溪臉上的為難。
周柏溪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陳螢一落座就後悔了, 剛才只顧著尷尬, 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餐廳, 忘了這家的燈光太過明黃暧昧, 她和周柏溪坐在這裏, 怎麽看怎麽怪。
陳螢很是懊惱, 難怪周柏溪剛才說換一家。
周柏溪也渾身不自在，像偷溜出來會見情人吃飯，而恰巧開餐廳的是他媳婦。
陳螢有些不悅，後悔沒當場與他撇開關系。再喜歡又怎樣，周柏溪自小有鴻鵠之志，一心只讀聖賢書，再放不下也要放下了。
周柏溪點了菜後就開始沈默。
陳螢也不說話，握著茶杯不停喝水。
“陳螢……”
“嗯？”
他叫了一聲後又不說話了。
這樣也好，反正陳螢也不知道說什麽。
“那個……你回家太晚家裏人會不會擔心？”
“我現在一個人住。”陳螢頭也不擡，繼續喝水。
周柏溪又問：“剛才我遇到老同學，一時太激動了，忘了問，你太晚沒回去男朋友會不會擔心？”
陳螢笑了，看向他，說：“你給我找個男朋友？”
“那你給我找個女朋友，咱倆就算扯平。”
周柏溪還跟以前一樣，什麽都要扯平，陳螢在他那裏占不到便宜。
“周柏溪，你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斤斤計較？”
“你也沒變，還是那麽慫。”
“我不慫……”
這話說的毫無底氣，陳螢一下子就洩了氣。他說得對，她就是很慫，這輩子唯一勇敢了那麽一次，還被狠狠放了鴿子。
陳螢沒有再說什麽，直接一腳踢過去，踢完後才突然想起自己穿的高跟鞋。
“還慫不慫？”
周柏溪揉了揉小腿，笑的齜牙咧嘴，陳螢更愧疚了，剛想道歉，就聽周柏溪連聲喊著“不慫不慫，我沒事，我不疼。”
陳螢道歉的話就憋在了嘴邊。
“雖然不疼，但本質上你就是踢到了，下次還得請我吃飯，為了防止你偷偷跑掉，我得加你微信。”
這……陳螢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有點期待的。
接下來的時間裏，周柏溪問了好多個問題，包括但不限於：工作，健康，人生理想……
陳螢在心中感慨萬分：果然，人經歷的多了，話也會多起來。
晚餐要結束的時候，周柏溪提出送陳螢回家。
陳螢沒法拒絕。
卻在出門時被人攔住。
一個長滿絡腮胡的外國男人擋在面前，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他微微頷首，說：“難怪周先生簽完合同後就急匆匆離開。”
說完，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
那是周柏溪生意上的夥伴，他們已經開始用英文交流，陳螢在一旁有點尷尬，只能一直微笑。
晚上風大了起來，但是並不冷，反而很清爽。像炎炎夏日時乘著船撐著荷葉，躲進荷花堆裏，身邊是荷花的清香，船下有魚兒游過……
陳螢的思緒開始飄遠。
……船下不止有一條魚兒，也不是只有黑色。水波蕩漾開來，越來越多的魚兒從船底游出來，紅色的比黑色的更多。
“陳螢？”
有兩只開始戲水，爭相越出水面，帶出的小水珠灑進船裏，很快又被烈日蒸發。
“陳螢？”
魚兒成群結隊游走了，陳螢還想看，頭上的荷葉突然歪下來，剛好遮住眼——這荷葉怎麽會晃？
耳邊傳來笑聲，陳螢這才回過神來。
那老外早已離開，而自己走神太過投入，絲毫沒註意周柏溪在叫她。
一天內，兩次鬧笑話了，還是在喜歡的人面前。陳螢尷尬笑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晚上洗過澡後，陳螢照例又給葉今一發消息。
“今天他來公司樓下找我，說讓我請他吃飯。”
“也不知道他怎麽知道我在那兒上班的。”這句剛編輯好，還沒發過去，葉今一的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麽回事啊他，他怎麽知道你在哪兒上班？”
陳螢摸摸鼻尖，說：“湊巧吧。”
“那然後呢，你們一起吃飯了？”
“嗯……”陳螢剛說完，突然又想起周柏溪吃飯時那個神態，忙說：“但是很尷尬，那家餐廳是個情侶餐廳，我對那邊還不太熟，沒有發現。他很不情願，但還是跟我去了。”
“你們去的情侶餐廳？！他去了？！”
“是很不情願去了。”
葉今一一拍額頭，倒吸一口涼氣，“直覺告訴我，他對你有意思。”
這下陳螢楞住了，輕聲說：“不可能，他進去的時候可勉強了。”
“你看吧，他還會找你的。”
葉今一發出幾聲奸笑，陳螢有些臉紅，不想再談周柏溪，於是岔開話題。
葉今一說了幾個工作中的趣事，兩人隔著手機一起哈哈大笑好一會兒，電話掛斷後，陳螢拿出iPad開始畫畫。
畫工馬馬虎虎，比不上專業的，但是自娛自樂已經足夠，她大學期間偶爾也會畫，後來被葉今一發現，鼓勵她發表出來，讓更多人看見，於是，陳螢走上了業餘繪畫之路。
陳螢現在畫的是她和葉今一的零碎小故事，她沒有告訴葉今一這個賬號的存在，僅以此紀念那些年葉今一帶給她的溫暖。
今晚畫的是某個停了電的夜晚，葉今一明明怕得要死，硬要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只是前一秒有多狂，後一秒就有多害怕，最後還不是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躲到陳螢被子裏。
想到這裏，陳螢感到有些好笑。其實她特別怕黑，只是那天看見葉今一害怕，陳螢突然就勇敢了。
在黑暗面前，總要有人勇敢吧。
忽然，房間的燈閃了一下後就不亮了，床頭的小夜燈也停止發光，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陳螢默默將身子往下縮，將頭也縮進去，直至全部縮在被子裏，蜷成一團。
外面不一定是黑色的，也許月光挺亮，說不定能透些光進來，但是厚厚的窗簾遮住了一切，房間裏還是一片漆黑。
床簾後面藏著未知，陳螢想了想，還是縮在被子裏安全。
她翻出微信，找到周柏溪。微信名字就是真名，但他的頭像是漆黑的天空，上面還有一顆亮著的星星。
陳螢心想：“別人都是成功人士拍照專用姿勢外加西裝照用作頭像，他倒好，夜空中最亮的星。”
不過也對，很多時候，他不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優秀如他，陳螢覺得自己和其他姑娘一樣，喜歡上他也是理所當然。
“不怪我自制力弱，不怪我這麽多年單戀一棵草，是他太優秀了。”她這樣想著。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周柏溪發來的微信。
周柏溪：【明天不上班吧？】
陳螢回：【嗯。】
周柏溪：【有空嗎？】
陳螢的工作周日休假，她想了想，好像沒什麽事忙。
【有空。】
周柏溪：【梵花街新開了一家游樂場，我親戚家有個小孩兒鬧著要去玩，但你知道，我一向不愛那些，只能請你幫忙了。】
還帶了一個笑得欠揍的表情包。
陳螢想說：“可我不會帶孩子，要不要讓你親戚帶她去？”
她還在猶豫，周柏溪又說：【目前家裏只有我比較閑，只能我帶她去了。】
這話讓陳螢沒法拒絕，她只能答應。
可她答應後又開始緊張，她也沒有帶過孩子。要是小孩子不喜歡她怎麽辦？會不會很尷尬？
她自知自己一向不討人喜歡，幸好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但是在周柏溪面前被小孩子嫌棄的話，真的很丟人。
周柏溪說：【那就這樣，明天我會帶著小外甥去梵花站下車。】
陳螢翻出聊天頁面，想反悔一下。
【我……】
刪掉。
【可以反悔嗎？】
好像太直白，刪掉。
【小孩子可能不會喜歡我。】
自己親口說出來這種話，還是有點難過的。刪掉。
【她……】
周柏溪發來一條消息：【還有什麽需要我準備的嗎？】畢竟“對方正在輸入”六個字，已經在他屏幕閃了快五分鐘了。
周柏溪：【我小外甥很乖的，她很喜歡你。】
陳螢：【你怎麽知道？】
陳螢下意識覺得，他就是在糊弄。
周柏溪：【她看過我高中畢業照片，說站我前面那個姐姐——不對，是阿姨，很好看，她很喜歡。】
他們的畢業照是在高考之前一個月拍的，陳螢像往常一樣獨自站在最邊緣的角落，想起未知的未來時目光有些憂傷。畢業照發下來後，她驚奇的發現自己的身後站的居然是周柏溪。他也沒笑，只是越過陳螢頭頂，看向攝像機的鏡頭。
班裏所有人都在笑，只有陳螢和周柏溪沒有笑，兩個人看起來像約好的一樣，在一片笑容中顯得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時候陳螢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她只是單純覺得，那麽瘦弱的她站在周柏溪面前，他像一個港灣，很有安全感。
後來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她開始忽略那張照片，不去想站在身後的周柏溪。
照片裏，他的前襟與她的後背隔著不到五厘米的距離，太近了，現在再看也還是會心跳加速。
陳螢嘴角漸漸上揚，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黑暗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怕，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睡覺也可以把腦袋露在被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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