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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之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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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之書(六)

“好好吃!”白芊曉嘴裏被大肉包塞得滿滿的,露出幸福的讚嘆。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銀龍話音剛落,一旁塞得說不出話的月空立即出爪又拿了一個包子,惹得二人哈哈大笑。

銀龍現在化名銀鈴,把頭發藏進帽子裏,裝扮猶如清秀的小生,惹來大街上姑娘們的駐足讚嘆。

這不,他們沒扛住這家飯店老板娘的熱情,只能留下來吃一頓再走。

鳳凰城和之前那些小鎮可不一樣,吃的玩兒的,應有盡有。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各種商鋪門口都熱鬧得很。

如果沒有封魔山,沒有那些陰暗的算計,那這世間煙火氣也是極好的。

雅間裏熱鬧無比,只有玄清好像一股低氣壓坐在角落裏。好在沒人管他,所以也影響不了什麽。

“虧你們倆還笑得出來,無極有神眼,他居然偷了神眼!”玄清痛苦地抱著頭,“難怪,他居然能騙得了千晨,把我們都耍的團團轉,原來是有神眼。”

白芊曉嘆了口氣,“要不,你出門去遛個彎,靜靜心?”偷都偷了,現在著急有啥用啊。

銀龍倒是嚴肅了幾分,她回頭看著玄清問:“水神大人,那神眼到底是什麽?我等只知道神眼是神女重要的東西,但具體是何物還不是很清楚。”

玄清擡起頭,神情哀怨地看著白芊曉。

“我又怎麽了?”白芊曉滿不在乎地又夾了一個包子。

“當初,神王神女交融孕育了世間萬物生靈,神女之光本應就此消失,但神王舍不得她離開,便用自己的神骨給神女重塑了肉身,並把自己的一只眼神留在神女殿中,專門用於吸收天地靈氣幫神女恢覆神力。”

玄清的解釋讓眾人沈默了。

白芊曉放下筷子,默默地離開了雅間。

該出去靜靜的人是她。

她其實也沒有很討厭玄清的,但只要玄清在,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千晨為了做了很多犧牲。

這讓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憤怒。

她不希望千晨為了她做任何犧牲,從來都不希望。

本來,她打算恢覆因果律後,就把神骨取出,還給玄清,讓他帶著神骨回蓮花谷。

這樣她就不欠他什麽了。

等不欠他什麽,她是不是就可以告訴他,她喜歡他了呢?

愛不是虧欠,更不是犧牲。

只有兩個人對視時能心無旁騖,這才是真正的愛。

至少白芊曉是這麽覺得的。

可是現在,她越來越接近真相,越來越相信自己是神女,就欠千晨越來越多。

哎,白芊曉嘆了口氣,果然這世上最難的就是感情,當真比當魔王還要累。

“千曉!”

銀龍追過來,白芊曉聞言回頭看著她,笑了笑。

“我沒事,不用安慰我,我們還是說點別的事吧。”

銀龍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轉而說道:“接下來我們什麽打算?”

白芊曉從飯店二樓的窗戶看出去,想了想,“我本來打算直接去皇宮找皇帝老兒喝茶的。”

她現在同時擁有神力和魔氣,實力大增,完全沒必要再讓姑娘們去冒險。

上次在軍營看見的一切已經足夠證明,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她要做的只是給她們一個平等的環境就可以了。

但現在知道了更多細節,她改了主意。

對付老皇帝那是陸媛媛和玄七的事。

而她要解決的,是這件事情的幕後之人才是。

“咱們先去國師府吧。”白芊曉若有所思地說。

“我之前就調查過國師府,那裏沒有無極的痕跡,也沒有神力殘留。”玄清此時拎著月空出來了,臉上有一道明顯的五指印。

白芊曉偷瞄一眼銀龍,然後假裝清了清嗓子,接話道:“你找不到,那是因為你不了解他。從雪山來刺殺我們的那些人來看,這個人可能是我的老熟人,我得親自去國師府確認一下。”

玄清點了點頭,“好,那就先去國師府吧。”說著落寞地走了。

白芊曉湊到銀龍耳邊,小聲問:“你跟他說什麽了?”

銀龍搖了搖頭,“千曉別多想,咱們現在還沒到有空想兒女情長的時候。”

白芊曉吸了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太對了!”

二人從樓上下來,剛走到門口,大門和窗戶同時關上,就連吃飯的客人眼裏都冒著寒光。

這時,老板娘從後面邁著妖嬈的步子出來。

銀龍立刻把白芊曉護在身後,“你要幹什麽?”銀龍怒喝。

“哎喲,兩位小郎君別緊張,奴家這是奉命請二位到國師府小聚的。”

“就憑你!”銀龍手裏凝聚出一把冰劍,室內溫度驟降,離她近的幾個人突然就被凍成了冰塊。

“哎,”白芊曉伸手打斷銀龍,“大家別緊張,既然人家請我們去,那恭敬不如從命,走著吧。”

老板娘冷汗淋淋,尬笑著點頭,“就是就是,”說著她眼神瞟了一下,銀龍立即反應擋在白芊曉身前,一根像釘子一樣的尖刺飛來,擊中了銀龍的手臂。

痛麻的感覺讓銀龍全身戰栗,記得她第一次被強行抽出妖力時,也曾有過這種感覺。

“銀龍!”白芊曉抱住她,眼神從剛才的玩味變得狠厲,她回頭看向老板娘,“聽不懂人話,那就去死吧。”

老板娘被嚇得倒退幾步,“快,快用國師給的東西對付她!”

之前假扮食客的人瞬間暴起,不顧三七二十,無數顆黑色小釘子飛過來,銀龍瞳孔驟縮,強忍著惡心舉起麻木的雙臂擋在白芊曉面前。

“千曉小心!”

白芊曉氣得發抖,黑色魔氣暈染著眼白。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黑色小釘子快要飛到面前時,地下湧出泉水直接包裹住白芊曉和銀龍。

那些黑色的釘子被水流甩飛出去,在場的人一個接一個中招倒地。等水流退去,屋子裏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沒了水流的支撐,銀龍徹底軟了,白芊曉伸手去扶,卻被玄清搶了先。

他把銀龍緊緊抱在懷裏,神色擔憂,手指上的細線已經飛向被釘子刺中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拔了出來。

“銀龍,醒醒!”玄清擔憂地扶著銀龍的臉,平時白紙一樣的膚色因為緊張,竟然染上了一些紅暈。

白芊曉蹲下,把那顆小釘子撿起來,釘子前端有一個膠囊倉,裏面的東西已經空了,她皺著眉道:“是麻醉子彈,一時半會醒不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讓銀龍好好休息。”

玄清眼睛充血,橫抱起銀龍,“這個東西就是你之前說的那位熟人的手筆?”

白芊曉點頭,“他們和我同樣從未來穿越回來,這些手段是他們慣用的。”

玄清臉頰紅暈褪去,眼神帶著殺氣,“那今晚我倒是要見識見識你說的這位老熟人的本事!”

“嗯,讓給你殺。”白芊曉難得地沒懟玄清,她環視一周,發現老板娘發簪上有兩個閃著微光的小紅點。

她走過去拔下發簪,玄清上前看著紅色的光點問:“什麽東西?”

“次聲波幹擾器。”

玄清一頭霧水,“這都是些什麽,沒聽過。”

白芊曉冷笑道:“剛才是不是怎麽也進不來,仿佛所有靈氣都被幹擾了?”

玄清點頭,“我剛出去門窗便突然關閉,再想進來便不行了,神力也施展不了,要不是月空挖穿了地板,我根本進不來。”

“就是這個東西屏蔽了外面和裏面的靈氣流動。”說著白芊曉捏碎了手裏的簪子,一瞬間,屋子裏混沌的氣息消失,那種微妙的禁錮感也消失了。

玄清皺眉,“難怪之前探查不到無極的下落,原來他們研究了專門屏蔽神力和靈氣的東西。”

是啊,人族的聰慧不止這些,只不過,如果把這些聰慧用在不當之處,那便是毀滅的開始。

“看來,我們進入國師府,要先解決掉這些東西。”白芊曉扔了發簪,轉身擡腳消失不見。

玄清抱著銀龍緊隨其後也消失在原地。

這時,從地板下面氣喘籲籲鉆出來的月空,“嗯?我錯過了什麽?你們等等我啊,餵!”

*

國師府裏,李凰坐在正廳上首,喝了口茶。

“林宥,你是說父皇讓你帶我出來是為了秘密處死國師?”

林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了點頭。

“那國師現在何處?”

林宥低著頭,眼珠子左右轉動,似乎是有些掙紮和猶豫。

李凰不耐煩地冷哼,“林宥,你和國師該不會是想玩兒調虎離山吧,我告訴你,父王如果有任何閃失,你和國師的人頭,我會親自來取。”

林宥立馬慌了,跪著蹭到李凰腳下,抱著她的小腿,“公主殿下救我,我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國師和陛下我都得罪不起,但求公主殿下保我一命,小人日後定當牛做馬報答你。”

李凰嫌棄地一腳踹開他,“保你一命?你也配!”她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林宥,“你在封魔城那些年幹的惡事,你以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和國師狼狽為奸,這天下女子又何苦受盡折磨,不得翻身。如今還想全身而退,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林宥面對李凰的憤怒全身顫抖地爬過來,磕頭認罪,“公主殿下,我願把國師的秘密全都告訴你,求求你了,饒我一命吧,我一個小人物做這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凰嘆了氣,壓抑著怒火,道:“好,那我給你一次機會,你且說吧。”

林宥顫顫巍巍站起來,又擦了擦頭上的汗,這才低眉順眼地道:“國師乃是天帝人皇,無極。”

“什麽!?”李凰幾乎破音,“他是,太極大殿裏供奉的那位真神?”

林宥點頭,“正是。”

李凰三觀碎了,她恍惚地坐下,呼吸不穩,“這怎麽可能……”

“天帝無極本來也是普通人,為了得到傳說中的神器不擇手段,如今,封魔山被熔城軍占領,他急了,所以才會勸陛下舉行祭天大典,以神權人授的名義,攻打封魔山,以得到神器為己用。”

林宥哀哀戚戚,“可憐這麽多軍隊和‘祭品’都是無極的墊腳石,就算能打開封印,最終獲利的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皇天帝啊。”

李凰眉心條地紅了,他單手揪著林宥的衣領,“說,這該死的畜生在哪兒?”

林宥嚇得全身發抖,“在,在,在地下密室裏。為了繼續力量,他正在淬煉新的身體,現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時候,成敗在此一舉。”

李凰放開林宥,命令道:“帶路!”

林宥急忙點頭,恭敬地讓開一條路,低頭做請的手勢。

李凰大步走出正廳,她沒註意到,林宥嘴角彎起弧度,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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