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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神換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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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神換骨(五)

第二天,白芊曉便讓月空回去給月婆報信了,她和玄七單獨騎馬前往大碼頭去準備接船,其餘人運送貨物趕過來。

“曉芊會騎馬嗎?”玄七給白芊曉挑了一匹紅棕小馬牽過來。

白芊曉看著馬兒笑嘻嘻,但是心裏不嘻嘻。

小熊電瓶車她會騎,但是小馬駒,她真的從來沒騎過。

“會,會,玄兄挑的馬肯定是最好的,呵呵。”說著她做了個深呼吸,把腳放在馬鐙上,誰知,小馬根本不理她,轉了個圈,白芊曉直接被甩了下來。

“來,還是我幫你吧。”玄七過來一把掐住白芊曉的腰,輕輕一帶把她抱上了馬。

玄七雖然還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樣,但是個頭可比白芊曉高出兩頭多,這馬在白芊曉看來高大,在他看來,應該也就到腰上。

接著,玄七騎上另外一匹馬,說道:“河道上的船入港需要兩天,我們路上快一些,今天晚上就能到,除了準備手續,還能休息一天。”

白芊曉僵硬地拉著韁繩,點了點頭,隨著玄七的一聲“駕!”馬兒像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白芊曉感覺自己第一次學瞬移都沒那麽快,魂差點兒嚇沒。

跑出去也就二裏地,白芊曉已經不行了,倒不是她體力差,實在是她不得技巧,那馬兒就像是在和她對著幹似的,要它往東非往西,最後連人帶馬一起跑進溝裏去了。

玄七無奈地回來幫她牽馬,白芊曉垂頭散氣跟在後面。

等到了大路上,玄七重新上馬,白芊曉也給自己打了打氣,剛要準備上去,突然身體一空,玄七摟著她的腰,直接把她帶到馬上坐在他前面。

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白芊曉咽了咽口水,“玄兄,不用了,我可以。”

“別逞強了,早知道你不會騎,我就不讓你騎了,是我的錯。”

玄七單手摟著白芊曉,另一只手一拉韁繩,兩人同乘一匹馬,向大碼頭飛馳。

終於在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他們趕到了大碼頭,但此時的大碼頭卻戒嚴了。

整個碼頭所有的船只都被鎖鏈鎖住,碼頭外面圍滿了穿著鎧甲的士兵,氛圍很是嚴肅。

“兄臺,這是怎麽回事,碼頭怎麽全是親衛軍?”玄七讓白芊曉牽著馬,自己拉住一個路人詢問道。

“啊?你們不知道嗎?昨天晚上親衛軍抓了一艘藏匿巫女的船,據說是從封魔山逃出來的,現在這裏已經停止入港了,要一一檢查。”

路人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白芊曉楞在原地,玄七則是一轉身,拉著她就走。

“放開我!”

“不放!”

白芊曉掙脫不開,當即抽出匕首刺過去,玄七手一松,她一個後空翻飛出去穩穩落地。

玄七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曉芊,遇事冷靜才能絕處逢生,過來。”

白芊曉全身顫抖,魔靈在她骨髓裏橫沖直撞,一直以來腦子裏繃著的那根弦似乎就快要斷了。

她知道,她不能沖動,不能被魔氣控制,但她此時真的很難控制住擔憂的情緒。

那可是一船的人啊,上面還有月婆、陸媛媛、宋薇、胖白……

她不想失去他們,一點也不想。

白芊曉用力對抗著魔氣,眼淚斷了線一樣落下。玄七見她定在原地,似乎也感覺到了她正在和自己對抗,於是慢慢靠近,然後一把摟著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

白芊曉後背被汗水浸濕,身體仿佛在冰窖裏,只有玄七溫熱的手掌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全身抖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掉,她想和玄七說話,但卻開不了口。

魔氣的反噬似乎越來越厲害了,只要一點引子,就可以讓她徹底魔化,白芊曉此時,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

“別怕,別怕,有我在,你放心,我們會找到那些姑娘們的,他們不會現在就殺了她們,她們可是重要的祭品,聽明白了嗎?”

玄七眼眶紅紅的,單手拖著她的腿,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背,盡量讓自己的體溫溫暖著白芊曉。

白芊曉聞言,心臟一陣一陣的揪痛好了不少,她費力地點頭,但還是說不出話來。

玄七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打橫抱起白芊曉,走進暗巷裏,瞬間不見身影。

一間客棧的房間裏,玄七把白芊曉放在桌子上,剛一松手,白芊曉便死死挽著他的脖子,好像是在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玄七再也控制不住,輕輕地吻住了白芊曉的唇。

神力和魔氣在這一刻相互交融,戾氣逐漸平息,白芊曉感到一陣暖流在身體裏散開,融化了即將凍僵的她。

或許是因為白芊曉接受了他的力量,玄七繼續加深了這個吻,感受到柔軟的舌頭帶來的觸感時,玄七全身戰栗,似乎是忍到了極限。

白芊曉意識逐漸恢覆,這是她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和別人接吻,心下一驚,隨即掙紮起來。

但她越是掙紮,玄七就越用力,他的手撫摸過的地方皮膚火辣辣的,仿佛有螞蟻在爬,讓她不由自主地戰栗。

就在快要窒息的時候,玄七一下子把她抱到床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小笨蛋。”

白芊曉喘著粗氣,感受到玄七身體的變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不要,求求你,不要!”她用力推著他的肩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停地幹嘔起來,臉色蒼白。

玄七閉上了眼睛,拳頭重重地砸在床上,他哭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白芊曉面前哭。

“混蛋,混蛋!”

白芊曉嚇得全身發抖,好不容易平覆了一些的魔氣,又蠢蠢欲動起來。

“救我,救我……”

玄七聞言,看著千曉,臉上的煥顏術逐漸退去,變成了千晨的樣子。

“千曉別怕,有我在。”

濃烈的蓮花香氣包裹著白芊曉,她意識模糊地伸手撫上那張臉,嘴裏喃喃道:“別,哭……”之後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時,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房間裏放著暖爐,被烤得熱烘烘的。

白芊曉看著天花板,眼淚打濕了枕頭。

她又做夢了,夢裏全是千晨的臉,悲傷的,憂慮的,生氣的,冷酷的,殺氣畢露的,還有,笑起來有一對小酒窩的臉。

那個人不是玄七,那就是少年模樣的千晨。

神女啊,你到底幹了些什麽?忘了你最重要的人,如今卻讓我這魔靈之王來給你還債。

她緩緩坐起身,裏衣已經換過了,幹爽舒適,只是小腹冷痛,還時不時感受到一陣熱流,她低頭一看,褲子也換過了,她被照顧得很好。

也許千晨真的不一樣吧,他好像真的從來沒真的傷害過她,反而一直在救她,照顧她。

這種照顧不帶任何齷齪的想法,似乎就是一種習慣,讓人生不起埋怨的心思。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被子裏,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愛哭過,可現在她就是怎麽都停不下來。

剛剛覺醒魔靈之力的時候,她確實戾氣橫生,感覺自己擁有了力量便可以以暴制暴,心裏明明知道不對,但還是忍不住焚骨鑄魔,大開殺戒。

那個時候,別人勸她不要沖動,她根本聽不進去,只想著讓罪人血債血償才痛快。

可如今回頭想想,眼下的困境似乎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沒有那麽沖動,如果她能再冷靜些,再智慧些,是不是就不會觸發這場討伐封魔山的危機,也不會有更多的女子被當成祭品被送到燁國。

之前是她太自以為是,不僅想救封魔城的女人,後來還異想天開想救全天下的女人。

她以為她是誰啊?怎麽救?和這世界同歸於盡嗎?

她成了魔,殺了人,犯了錯,千晨作為神王,居然沒殺她。

魔也會被原諒嗎?

悲戚的情緒如潮水般向她湧來,白芊曉越哭越覺得自己無用,身體也冷了下去。

“曉芊,你醒了?”玄七從外面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紅糖姜水,“先起來喝點暖暖,一會兒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

白芊曉擡起頭來,兩只眼睛腫得像桃子,顯然是哭了很久。

“你怎麽了千曉?”玄七焦急地放下碗,跪在床邊平視著白芊曉,眼裏是隱藏不住的擔憂。

白芊曉哭著說:“胖白說,只要和神王大人交融,就可以得到神力,是真的嗎?”

玄七呼吸一滯,隨後帶上溫柔的笑容,輕輕撫摸著白芊曉的頭發,說:“不要理它,你什麽都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白芊曉點了點頭,乖巧的樣子讓人更加心疼,明明她本來就是該有人心疼照顧的年紀,卻從來都在背負無法承受之重。

玄七起來把白芊曉橫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然後又給她攏了攏被子,把一旁的紅糖水端過來,一小口一小口地餵她喝。

濃郁的蓮香又充滿了屋子,白芊曉忽地一驚,抓住了玄七的手,“這不是紅糖水,是不是?”

玄七眉峰一皺,“胡說,快喝。”

白芊曉掙紮著後仰,就是不肯張嘴。

無奈之下,玄七直接自己把碗裏剩下的心泉含在嘴裏,然後強行度給白芊曉喝。

心泉的力量讓白芊曉心中的陰郁情緒漸漸消散,她終於不哭了,身體發軟,不再掙紮,本來緊繃的人突然間松了,軟在玄七懷裏。

玄七可能是從未見過如此虛弱的白芊曉,聲音都有些抖,“千曉,你別嚇我,如果撐不下去了,那我們走吧,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好不好?”

“不好,不好,”白芊曉掙紮著起來,用力抓著玄七的衣服,“我想去救桑枝,救婆婆……”她聲音哽咽,呼吸困難,以至於話也說不完就不得不開始大口喘氣。

“好好,不哭了不哭了,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休息一下,乖,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就去找他們,一定給你找到,相信我。”

白芊曉紅著眼睛點了點頭,玄七把她的頭輕輕往自己的肩膀上推,讓她靠著他,然後又安撫的輕拍著她的背。

又過了很久,白芊曉才勉強閉上眼睛,腦海裏可怕的畫面慢慢退去,她終於又睡著了。

玄七把白芊曉放回床上蓋好被子,又駐足看了她一會兒,這才離開了屋子。

“千晨,千曉她怎麽樣了?”玄清在門外焦急地詢問道。

“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魔靈的不甘、憤怒、委屈、怨恨,各種情緒會慢慢吞噬她的意識。讓她背負上魔靈的人打從一開始就在不斷激怒她,利用她的善良來熄滅魔靈之怒,好讓魔靈和神女徹底同歸於盡。”

玄七撤掉煥顏術,變回千晨的模樣,“我的心泉已經無法徹底安撫魔靈,必須抓緊時間給她換骨。”

玄清欲言又止,可能是知道勸也沒用吧,他長長嘆了口氣,“你是不是打算用另一種辦法換骨給她。”

千晨低頭一笑,“什麽都瞞不過你。”隨即他眼睛裏閃爍著金光,“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親手斬了那個混蛋!”

玄清點了點頭,“果不出你所料,月婆被單獨帶走了,很有可能是去見他。”

“走!”

千晨和玄清同時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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