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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湖之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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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湖之殤(五)

當“粽子”的日子並不好受,終於挨到了第四天,月婆一大早就去采藥來給她熬洗澡水了,白芊曉也期待得很,早早就醒了,還喝了不少稀粥,免得之後還要受罪,會沒有力氣。

“師父,就是這裏了。”陸媛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身後傳來輪子滾動的聲音,似是一個人坐在輪椅上,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白芊曉沒忍住好奇,瞇起眼睛看了一眼。

只見一白衣男子坐在輪椅上,眼睛上蒙著白綾,皮膚白皙如玉,和他白色的衣服幾乎要融為一體,整個一個白色反光體,緩緩地滾著木質的輪子進來。

快要靠近床幔的時候,白芊曉才驚覺自己瞪著眼睛看人家,趕緊閉上了眼。

“行,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去門外守著。”

男人聲音輕柔溫厚,自帶混響,白芊曉甚至聞見了他身上傳來淡淡的蓮香。

“那就有勞師父了,大恩無以為報。”陸媛媛說著就要跪下,被秦玉恒扶了起來。

“不要說這些,是師父來晚了,你不該來此受罪的。”

“媛媛不悔,來了封魔城才知道這世上還有那麽多女子被困,才知道還有桑枝姐姐這樣的人存在,這也讓我有信心繼續和他們鬥下去。”陸媛媛說著低頭紅了眼睛,“身上那一點傷算不了什麽,才不能讓他們瞧不起!”

白芊曉一直因為沒有保護好翠樓的姑娘們自責,現在聽見陸媛媛如此說,她既為她感到驕傲,又覺得心酸。

陸媛媛接著說:“當初若不是您支持我辦女學得罪了權貴,又怎麽會落難。至於我,我創辦女學,串聯朝臣力薦推行女子科舉才是我獲罪的根源,他們找不到我的錯處,礙於我父親的權勢又不能重罰我,只能用你做了擋箭牌,說到底,誣陷你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師父就不必太介懷了。”

“你既如此豁達通透,為師也就放心了。我今天來,主要是給千曉治傷的,你先出去吧。”

“哦,對對,瞧我這人,差點誤了正事。”陸媛媛轉身掀開帷帳,“千曉,這是我師父秦玉恒,多虧他功力深厚才救了你的命,你不要怕,有師父在,你的傷一定會好的,我先出去守著。”說著她微微欠身,出去關上了門。

白芊曉臉都憋成了豬肝色,就算是你師父,為什麽要一個男人來給她拆繃帶啊,像話嗎!

白芊曉緊緊閉著眼睛,內心默念,“醫者無男女……做大事者不拘小節……”

不拘你妹啊,忍不了一點!

白芊曉剛想睜眼,秦玉恒卻用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要怕,我不是那種壞人。”

隨著略帶蠱惑的聲音再加上一股濃郁的蓮香充滿了整個房間,白芊曉只覺一陣眩暈,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白芊曉躺在溫熱的浴桶裏,她緩緩睜開眼睛,只覺自己全身舒暢,仿佛換了一副身體一般。

她擡起自己的雙手好奇地打量,纖細的手指變得更加白嫩,白到隱約能看到裏面的骨頭猶如白玉髓,充滿力量。

“千曉,你醒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白芊曉嚇得急忙抱住胸口,轉身查看,“原來是婆婆啊,你嚇我一大跳。”

月婆正在給她梳頭發,反而被她嚇得一楞,然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行,這麽有精神,看來是大好了。”

白芊曉狗狗祟祟的東張西望了一番,確定沒別人後又躺進了浴桶裏,任由月婆幫她梳洗。

“婆婆,我們救出來多少姑娘?”月婆一邊給她洗頭發,一邊心算了一下,“加上後來遇到的那一批,一共兩千兩百人。”

才兩千多人,不過是冰山一角啊,白芊曉嘆了口氣,“她們留在這裏還是不妥當,我們還是得盡快離開這裏才行。”

月婆一聽,笑了兩聲。

“婆婆你笑什麽?”

“不愧是我們的新族長,昨天我勸媛媛離開,她還嫌棄我不通情意呢。”月婆生氣地撇了撇嘴,“當下這種情況,過於依賴任何人、任何勢力都是很危險的,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白芊曉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婆婆,這件事我會去和媛媛姐說的,為了避免姑娘們再被傷到,也避免被自己人背刺,這種時候更要自強才行。”

月婆沒想到白芊曉說得這麽露骨,驚訝了一瞬,但隨即她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繼續給白芊曉梳妝。

“秦世子功法了得,深不可測,當時他沖進神女湖去救你,連我都捏了一把汗,感激是一定要的,但防備之心也不可無。”

白芊曉此時抓住了月婆的手,看著鏡子裏的她問:“他知道我是誰嗎?”月婆對著鏡子裏的白芊曉點了點頭。

此人確實詭異,不但知道她的身份,居然還能救她的命!

“婆婆,走是一定要走的,但千萬不可打草驚蛇,我現在這情況,恐怕不是他對手。”

月婆非常鄭重地點了點頭,“是,族長。”

穿好衣服,白芊曉只覺自己神清氣爽,月婆陪她來到院子裏,滿院子的鮮花,頭頂一棵大梨樹,好不愜意。

白芊曉好久沒這麽輕松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哎,婆婆,有沒有看見我的貓?”

月婆楞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沒有。”

胖白不會是帶著她偷來的家當跑了吧?

白芊曉四處張望,確實不見胖白的氣息,但她隱約能感覺到乾坤袋的氣息,這家夥不會是不敢出來見她吧。

看我不把它揪出來,白芊曉擼了擼袖子,剛要開始找貓,陸媛媛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千曉,你好了?”她一下子撲進白芊曉懷裏,身上軟軟的,香香的,白芊曉用力回抱著她,心疼得不行,“嗯,我好了,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們。”

陸媛媛一邊哭,一邊搖頭,“沒有,是我們沒保護好你,以後你都不能再這麽冒險了,這次都怪我,怪我說了那些話,害你傷得這麽重。我,”

白芊曉用食指點住陸媛媛的嘴唇,“不準再說了,不然我要哭了。”陸媛媛含淚點了點頭。

月婆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她輕咳幾聲問道:“什麽事,慌慌張張的?”

陸媛媛表情一下子變了,有些焦急地看著月婆,意識到自己失態,又擠出個笑臉,看著白芊曉道:“沒事的千曉,我就是來找婆婆去趟莊子,你先好好休息。”

月婆擡腳便走,也不等陸媛媛,陸媛媛尬笑了兩聲,也跟了上去。

“不是,哎,我也想去,婆婆!?”院子裏已經沒人了,這兩人搞什麽呢?白芊曉眼珠子一轉,也跟了上去。

*

玄清手指像無情的機器一樣舞弄著水線。

“玄清,你個**,你給我輕點!”千晨胸口上血肉模糊一片,不一會兒就被打上了補丁。

“活該,我告訴過你了,心泉一次不能使用太多,更何況你現在重塑了肉身,只是凡胎,會痛會死你懂不懂?”

玄清無情的收回手,然後利索的給千晨拆了眼睛上的繃帶,湊近看了看,點了點頭,“嗯,你要的掩藏神力的結界已經弄好了,之後一般人看不出來你身上有神力。”

千晨一掌把他推開,“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在洩憤呢,整我你很高興嗎?”

玄清轉身去洗手,“高興啊,都說了讓你找千曉坦白,不要再騙她了,有什麽事情大家一起面對不好嗎?你非要在這裏裝神弄鬼,你說說你,就這麽膽小……”

玄清一回頭,看見千晨低著頭手指緊緊扣著床板,把那些刺激他的話咽了回去。

“哎,我知道,你怕再把她卷進神族和人皇的鬥爭裏,可是,千晨啊,她本來就是局裏人,你又怎麽讓她置身事外?”

“我沒想過讓她置身事外。”

“不是,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千曉不記得我們了,她一個人經歷了許多事,心理防線很高,還有一件事你忘了,神族不能插手任何生靈的因果,我們不可以暴露身份。”

玄清點了點頭,道:“這個倒是沒錯,如果用人族的身份確實能避開一些限制。而且千曉如果真的有想依靠別人的想法,那天晚上就不會一個人沖進神女湖去救桑枝,她確實一個人孤獨慣了。”

一個人孤獨慣了……

千晨心臟又猛地痛了一下,純白之門裏的千曉還那麽小,卻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玄清看著千晨的樣子,表情也軟了,“你別太自責了,千曉很堅強的,比你想的堅強得多……”

“可我不想要她堅強,我想她永遠都是那個嬌氣包,是我,沒保護好她。”千晨一激動,胸口的傷口又流血了。

玄清嘆了口氣,擡手又飛出幾根水線,千晨疼得齜牙。

“行了,別傷心了,咱們換個話題,你先說說,你到底怎麽打算的?”

玄清的話確實分散了千晨的註意力,他一邊齜牙,一邊說:“先想辦法讓千曉接受我,然後換骨,餵!都說了輕點啊!”

玄清臉色陰的能擠出水來,“千晨你是不是真的瘋了,你是說你要把你的最後一根神骨換給千曉?那你?”

千晨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汗,瞅了玄清一眼,“大驚小怪什麽?既然千曉能一個人背負魔靈幾千年,我為什麽不可以,她有了神力就可以控制時空輪,我背負魔靈又有什麽問題?”

“問題大了,你背負魔靈就等於放棄了神格,你是要千曉一個人去面對人皇?”

千晨笑了笑,“怎麽會,那不是還有我這個魔王嗎,我只是,不能看著千曉再繼續受苦了。”

玄清還想說什麽,但千晨擡手制止了他,“千曉出門了?”

這時,月空急急忙忙跑進來,道:“不好了,千曉去了莊子!”

“快,我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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