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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靈現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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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靈現世(二)

“找到你了,魔靈之王!”千晨薄唇輕啟,一股金色的神力帶著憤怒的轟鳴掐住了白芊曉的脖子,直接把她提到半空。

月空垂著頭,趴在男人腳下,“神王大人,你不要殺她好不好,雖然她真的有魔氣,但我肯定,她就是神女,真的!”

“連你也騙我!月空,枉費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千晨笑聲裏滿是絕望,連眼睛都紅了,但他看見白芊曉的臉時,絕望變成了恨意!

月空努力爬到神王腳下,兩只前爪巴拉著他的褲腿,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神女……”它帶著哭腔,“她真的是千曉……一定是魔靈王害她的,你別殺她,嗚嗚嗚。”

白芊曉聽見男人說她是魔靈,感覺到了他的殺意。她努力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男人,那雙黑底鎏金的眼睛裏居然有淚光。

白芊曉心臟一痛,“別哭,你別哭,我不想看見你哭。”

千晨一楞,他用手指摸了摸臉頰,濕潤的觸感讓他不可置信,他哭了?為什麽?

“救我……我不是,魔靈……”

白芊曉費力地喘氣,那股束縛她脖頸的力量卻越來越大,金色的神力和白芊曉身體裏的魔氣對抗著,白芊曉感覺到了一股暖流正在被她吸收,那些可怖的黑氣似乎也很怕,平息了不少。

啊!她想起來了,這是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那雙眼睛。每次夢魘感覺自己快死的時候,腦海裏都會出現這雙眼睛。

他會救她的,對吧。

就在這時,那股力量突然松開,千晨暴怒出聲道:“放肆,竟然吸收我的神力!”白芊曉沒了束縛整個人跌落在地,疼得蜷成一團。

“哈哈哈,魔靈之王啊,你到這時候還在利用千曉,只要和她長得一樣就能讓我心軟?若不是魔靈,千曉怎麽會死,你當真是欺人太甚。”

白芊曉聞言,心中一股酸澀,她不知道她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有所期待,她明明告訴過自己誰都不可以信,只能信自己的。

罷了,罷了……

白芊曉沒了掙紮的力氣,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她明明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但此時,她卻沒了繼續抗爭的興趣,於是閉上眼睛,徹底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魔靈失控,一股魔氣沖斷了白芊曉的手臂,前一秒還在崩潰大笑的神王,下一秒就出現在她面前,捏住了斷裂的骨頭,制止了繼續撕扯她骨肉的魔靈。

在神力的作用下,白芊曉的手臂逐漸恢覆了原樣,月空趴在她肩頭弱弱地問:“這樣就好了嗎?”

千晨嘴角流下一絲鮮血,不由自主地替白芊曉擦去了眼角的淚。

那一滴淚,讓千晨心神突然開始震動,失去千曉的痛苦在意識深處多年不敢觸碰,此時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他捂著自己的心臟,半天說不出話。

月空見此,眼淚吧嗒吧嗒就開始掉,它躺在白芊曉身邊,默默地陪著她,閉上了眼睛,仿佛是要給她殉葬。

神王不可思議地看著月空,右手捂著剛剛再次震動過的心口,回神時,他竟已經把白芊曉抱入了懷裏,熟悉的氣息就算過去再久他也不可能忘記。

“神骨?真的是神骨?”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魔靈之王是被封印在神骨裏,所以,三千年來,既找不到魔靈王也找不到神女?

月空一聽,一個軲轆滾到神王身邊,小爪子扒在他大腿上,說:“神王大人,有神骨,千曉還有救對不對?”

神王低頭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小姑娘,眉心微皺,“神骨已經到了極限,魔靈的封印快破了,封印一破,這個人族也活不成。”

“她不是人族,她是千曉,嗚嗚嗚!”月空號啕大哭。

“別哭了!”神王心神再次震動,識海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淩遲他的心臟,理智告訴他眼前的人不可能是神女,可身體卻不受控制的救她。

千晨嘆了口氣,伸手一點,一股神力從他自己的胸口引出一股黑色的泉水來。

“不要啊!神王大人,你的心泉只剩三滴了!”月空這下是真的慌了,來回轉圈,卻又不敢觸碰神王。

神王沒有理會月空,將一滴心泉註入白芊曉的胸口,暴虐的魔氣終於平靜下來,白芊曉的臉色也恢覆了不少。但神王的狀態似乎不是太好,他臉色白得和紙一樣,眼睛裏的神光黯淡了許多。

月空眼淚汪汪地蹲在他面前,“你沒事吧,神王大人,你別嚇我!”

千晨緩了緩心神,盤腿坐下來調了幾次呼吸,“你個小沒良心的,不是你讓我救她的嗎?”

“我想讓千曉活,可也不希望你死,你找了她三千年,好不容易才找到,我不忍心看你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月空委委屈屈,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哼,馳騁三界的大妖月空,現在怎麽這麽愛哭了,真是丟人。”神王搖了搖頭,回神看著躺在地上的白芊曉。

像,真的太像了,千晨擡頭逼回快要流下來的眼淚,他這一刻真的希望眼前這就是他的千曉,可她毫無神力,應該只是封印魔靈的容器而已。

“心泉只是暫時壓制住了魔靈,想要救她,必須得解開她身上的秘密,看來是有人欺騙了我們。”

月空聞言哭聲戛然而止,“是白家!”

神王聞言眼裏閃過一絲殺意,周圍的溫度驟降,剛剛那些黑衣殺手一個接一個倒地不起。

“魔靈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竟然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隱藏這麽久,白家確實有貓膩。”怒氣讓周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剛剛倒地不起的黑衣殺手全被碾成了粉末。

千晨眼神帶著危險的氣息,回頭看了一眼白家的方向,“去查查,我先帶她回去治傷。”

*

白家議事廳內,檀香繚繞的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一眾族人面色惶惶,目光不斷在桑枝和林宥之間游移。

“桑枝大人,”林宥捏著嗓子,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什麽叫小家主不見了?那我們答應能源局的能源供應怎麽辦,已經有好幾個城市停擺了,今天如果不能舉行祭祀儀式提取地下能源給能源局,你是要帶著全族人去死嗎?”

桑枝一襲玄色祭司袍端坐主位,手中鎏金權杖重重頓地。林宥被這聲響驚得一顫,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林宥,”桑枝的聲音像淬了冰,“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質問我?”她緩緩起身,權杖頂端鑲嵌的寶石泛起幽藍光芒,“說,小家主失蹤,是不是你們哪家人在背後搞鬼?”

廳內頓時鴉雀無聲。林宥縮了縮脖子,心虛地眨了眨眼。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服打著黑傘的男人從外面走進來,林宥立馬又挺直了腰桿。

“桑枝,我告訴你,今天就算小家主不在,祭祀大陣也要準時開啟,我們白家絕對不能對能源局的大人不敬,知道嗎?”

“閉嘴。”桑枝指尖輕撫過權杖上的紋路,那是歷代家主留下的咒印,一股靈氣從咒文裏散開,眾人臉色瞬間煞白。

這時,剛剛進來的那個所謂能源局的男人輕笑了一聲,緩緩擡起傘,“桑枝,好久不見啊!”

桑枝瞳孔地震,看著眼前的男人,“是你?”

男人把傘交給林宥,手裏把玩著一枚金色的齒輪,緩緩走近桑枝,在她耳邊道:“讓我好找啊,桑枝大人,如果沒猜錯的話,沒有那個大陣的保護,今晚那個死丫頭就會魔化,對吧。”

桑枝全身僵硬,握著權杖的手開始顫抖,“是你故意的!”

男人輕笑出聲,“是啊,安排林宥白家這麽多年,就是等這一天。”

桑枝咬緊了後槽牙,“千曉釋放魔靈對你有什麽好處,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下去,不好嗎?”

那人低頭轉折拇指上的金色齒輪,桑枝看見那齒輪,全身抖得更加厲害,男人看她的反應得意地笑了笑,“好處嘛,一會兒你獻祭給大陣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桑枝瞳孔驟縮,舉起蓄滿能量的權杖砸向男人,男人卻徒手接住了,咒文間的靈氣消散,對他毫無用處。

桑枝絕望了,搖著頭,“我什麽都聽你的,求你了,放過千曉吧。”

男人笑著摸了摸桑枝的頭,“乖,知道屈服才是正確的,我們一起去祭祀廣場等她吧!有你做祭品,再加上那個死丫頭的魔靈之力,還有我手上的,”他低頭看了看金色的齒輪,“我們又可以打開時空門一次,我可是很期待這次重來呢。”

再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讓能源枯竭這種事情再發生。

再重來一次,所有神族都將匍匐在他腳下,成為他力量的源泉。

再來一次,他一定要得到最完整的神力,成為真神!

*

白芊曉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被子有一股被太陽曬過的味道,讓她剛剛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房間很小,但很溫馨,窗戶邊有幾盆綠植,一旁的桌子上放了一個草莓小蛋糕,上面的草莓很新鮮,不是她在便利店拿的那塊。

白芊曉心裏五味雜陳,那種莫名的情緒又上心頭,她打開蛋糕的盒子,把草莓放在嘴裏,一股苦澀的味道流入喉內。

那個人要殺她,難道,她真的是魔靈之王?

思緒飄遠,白芊曉放下蛋糕,拿上桌子上的匕首,放回自己的袖子裏。

房間的門沒關,此時的晚風夾雜著一絲血腥之氣吹了進來,白芊曉警鈴大作,沖出門外,一擡頭便看見白家的方向天空中有綠色的光在閃耀。

糟了,有人強行開啟了白家大陣!

白芊曉慌了,那個大陣的威力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除了她的血脈之力能壓制,沒有人可以進入。

白家出事了!

“千曉!”此時,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喊她,定睛一看,是白天那只大白貓。

白芊曉放下匕首,兩步沖過去抱住了它。

“胖白,你怎麽了?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快去找神王大人,白家,有問題!”

白芊曉心中一緊,不可思議地看著會說話的月空,“神王大人是誰?你怎麽知道白家的,白家怎麽了?”

月空氣若游絲,滿眼含淚地看著白芊曉:“能源局圍攻白家,逼迫桑枝打開大陣,那個大陣是開啟時空門的大陣,哎呀,算了說了你也不懂,總之,只有神王大人能救你,快去找他。”說完便暈了過去。

時空門?

原來白家還藏著她不知道的秘密?

大陣已經打開,那是不是就說明桑枝已經……

白芊曉心中冒出無數幅桑枝慘死的畫面,那些畫面真實的好像就在她眼前發生過一樣,讓她血液凝固,全身顫抖。

接著,心中的戾氣越來越重,似乎有千軍萬馬奔過,一起在吶喊著:“殺了他們,殺了他們,讓他們血債血償!”

白芊曉身體裏的黑氣又開始泛濫,但此時的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她默默把月空抱回屋子裏,一個瞬移,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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