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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拒之門外[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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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拒之門外[VIP]

謝積玉一雙眼睛牢牢地定在電腦屏幕上, 右手下意識地拿起杯子。

直到冰冷酸澀的咖啡接觸到薄薄的雙唇,他才反應過來這杯咖啡已經不太新鮮了。於是又放下了杯子,然後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重新倒一杯咖啡過來。”

Melissa聞聲走到謝積玉的辦公桌前, 她看著謝積玉眼下的青灰色, 然後將那杯咖啡端在了手裏。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個小時了, 您已經喝了四杯了。您看,需不需要讓司機送您回家休息一下?”

謝積玉這好像才如夢初醒似的, 緩緩地擡起眼,瞳孔慢慢地聚焦在自己助理的臉上。

長時間的高強度腦力體力勞動之後, 讓這個頂級alpha的反應速度也慢了下來, 於是過了好幾秒鐘才開口。

“抓到人了嗎?”

Melissa搖了搖頭:“如果有消息, 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上午謝積玉跟著特警一起離開的辦公室,很快, Melissa得知了方引已經被救出來的事情,於是她給謝積玉安排了餐食和休息的酒店。

只是等到謝積玉回來的時候,臉色卻不太好看。

如果說之前的狀態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焦躁, 那麽謝積玉回來之後,那一份焦躁則被壓進了身體裏, 似乎是無處發洩。

謝積玉閉著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悅的氣場蔓延開來。

Melissa站在一邊, 便什麽提議都不敢說了。

好幾秒後, 謝積玉才睜開眼睛:“去警局吧。”

“方先生被綁架的事情傳了出去, 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公司和警局門口都紮滿了記者。如果現在過去, 很可能被攔住。”

Melissa沒有跟著謝積玉去現場,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於是盡量把現在的情況描述得清楚一些,讓謝積玉自己做判斷。

謝積玉也只是靜了兩秒:“無妨。”

只是等真的到了現場,媒體的圍攻卻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這幾個月以來,謝積玉和方引的關系被所有人反覆咀嚼,人們紛紛猜測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網絡上傳言很多。

眼下還沒過多久,又遇見了綁架這種事情,所有媒體都聞風而動,像是急著吃腐肉的禿鷲。

謝積玉剛剛下車就被圍得水洩不通,邊上高大強壯的保鏢甚至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盡量推開那些鏡頭和話筒,給謝積玉開出一條道來。

“方引先生現在怎麽樣了?”

“請問您知道綁匪的身份嗎?”

“綁匪有沒有向您提出條件?條件是什麽?”

“……”

而謝積玉的面色全程都很冷,並沒有在意那些幾乎戳到臉上的鏡頭和記者們喋喋不休的提問。

直到。

“有傳言說您直接拒絕了綁匪的條件,請問是真的嗎?您不擔心此舉的後果嗎?”

此話一出,謝積玉停下了腳步,人群也短暫安靜了一瞬。

隨後,便像是一滴水落進了被燒開的油鍋裏,現場瞬間炸起。

“這是真的嗎?”

“您真的拒絕了綁匪的條件?那方引先生如何?”

“方引先生還活著嗎?”

“您不怕激怒綁匪嗎?還是說此舉有別的深意?”

“方先生對您來說真的不重要嗎?您這麽做,是否考慮過他的反應?”

“……”

alpha冷冽的臉上慢慢聚起了寒霜,原本琥珀色的眼珠此刻卻像是結了冰,正緩緩地看向最後一個提問的人。

“看來我需要恭喜你了。”謝積玉這麽說著。

跟在身邊的Melissa幾乎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她跟在謝積玉身邊那麽久,太明白自己的老板處於爆發邊緣的狀態是什麽樣了。

只是要是私下裏就算了,眼下有這麽多鏡頭對著,這絕對不算是一件好事。

謝積玉將身體轉了過來,定定地望著那個記者:“你跟綁匪挺有默契的,需要我親自去你們報社,好好地讚美你嗎?”

誰知道那個記者聽到這句話也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Melissa一時間被這人頭鐵的反應給弄得不知所措,不過為了不讓局勢進一步惡化,她強行攔在了謝積玉和記者之間。

“請各位不要聽信流言,現在是抓捕綁匪的關鍵時期,還請媒體朋友們配合一下。等事情結束,如有必要,我們會通過官方渠道第一時間向大家通報此事。當然了,針對流言,我們也會保留追求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話話音剛剛落下,警局門口忽然圍上來一幫穿著黑衣服的特勤,把記者們半強行地推了出去。

隨後,門口的車中下來了一個人,是謝驚鴻。

Melissa第一次沒有對她的出現感到緊張,畢竟以謝驚鴻的身份,完全有理由為了安全而驅散記者。

謝驚鴻踩著高跟鞋,套裝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整個人看上去冷冷的。

她走到謝積玉身邊,不悅地瞥了他一眼:“你也是不嫌丟人。”

謝積玉自然也沒好臉色給她:“您來做什麽?”

“來讓你清醒清醒。”

謝驚鴻便邁步走進警局,在門口與局長握了握手,簡單寒暄了一下。

五分鐘後,謝驚鴻、謝積玉和幾個特警骨幹,出現在了警局的會議室中。

“綁匪很巧妙地避開了大部分攝像頭,但從我們獲取到的僅有的監控資料來看,對方的車輛在那通電話結束之後就離開了工業園區。只是不解的是,對方為什麽看上去像是立刻放棄了本次綁架原來的目標。”

謝積玉緊緊地盯著面前巨大投影上的監控視頻,而謝驚鴻坐在會議室的主位置上,輕輕地抿了一口茶,然後又放了下來。

說話的人隨後看向謝積玉:“謝先生應該跟綁匪是認識的,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對方這個反應正常嗎?”

謝積玉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道:“你們抓到人了嗎?”

幾個特警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我們的布控很嚴密,但目前還沒有抓到。”

“這裏離幾個出境地點並不遠,走空中和陸上都不現實,唯有海路。如果綁匪早已離開,這個時候就算還沒有完全出境,也離公海不遠了。”

謝驚鴻看了謝積玉一眼,面色微冷。

謝積玉又接著道:“所以此刻,你們的首要任務是抓人。等抓到了,一切都水落石出,現在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麽?”

“我不覺得這些沒用。”

謝驚鴻望向謝積玉,忽然身體前傾,幾乎貼上了桌子的邊緣,是一種從容不迫的上位者姿態。

隨後,她又看向那個老練的特警:“除非,綁匪覺得他不會有勝算了——只是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有這樣的想法?”

“不得不說他的地點選得很好,從綁架到電話之間的行動也很幹凈利落。而且,我們也調查了此人之前的一些信息。”

隨著幻燈片的翻動,莊懷信的臉出現在了上面。

“他是一個國際雇傭兵組織的頭目,很多駭人聽聞的暗殺和行動都有這個組織參與其中的征兆。雖然說他這次沒有大規模帶人入境,但畢竟有過連總統都刺殺成功的先例,不應該就這麽快放棄才是。”

謝驚鴻笑了笑:“除非?”

特警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謝積玉,才回答謝驚鴻的問題:“除非,兩個情況。一,他判斷當時的情況非常不利,不可能成功——但是我們的行動部隊並沒有占到什麽先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二,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口中說的那樣,而且已經達成了。”

謝積玉果斷地開口:“第二點不可能。”

“聽說當時在現場,其實方家的人已經早一步到了?”

特警望著謝驚鴻,謹慎地點了點頭。

“好了,知道了。”謝驚鴻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我跟我的兒子再單獨聊聊。”

會議室很快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方家不是個很單純的地方。再結合你們幾個月前被變革軍綁架的事情,我以為再蠢的人也該明白了。”謝驚鴻頓了頓,“方家手裏有方引的一手坐標信息,才能跟當初在海島上一樣,這麽快找到方引。”

“我看著你這段時間以來一步步走向陷阱,卻還渾然不覺且樂在其中——你知不知道,方引利用綁架這件事把你綁住了,讓你一步步放棄當年一開始談好的聯姻條件。他的父親拿當年的交易暗地裏脅迫我,逼著我割讓利益給他。”

“交易不是你主動答應的嗎?有誰逼你?”謝積玉冷冷地望著自己的母親,“我倒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跟過河拆橋差不多——你當初多需要方家為代表的醫藥集團的幫助,你已經不記得了?”

謝驚鴻畢竟在官場上那麽多年,完全沒有因此發怒,依舊抓著此行的核心問題:“結合現實看看吧,方家比聯邦最精英的特警都要快一步,而方引也確實沒事。但你現在連最基本的冷靜都做不到,面對記者鏡頭口不擇言。”

謝積玉雙眉緊皺。

“你打算要被騙多久才醒悟?”謝驚鴻順手一指,那是警局門口所在的方位,“你在電話裏說那種話,現在又被傳了出去,你知不知道你我現在的處境有多被動?方家順利地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不知道又要怎麽拿捏你。”

謝積玉站了起來,昏暗的會議室裏,只有投影在發著微弱的光,將他大半張臉都藏在了陰影中。

“不要把自己說得太善良,你現在不想拿捏我來對付方家嗎?”

謝驚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也站了起來,秀麗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我是你的母親!”

“你當初逼著我做那麽多事情,現在才想起來你是我的母親?”

“我是為了你!”

謝驚鴻吼完也自覺失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很快冷靜了下來。

“說這個沒有意義,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一,方引活得好好的;二,莊懷信沒有被抓住。就算這件事情是一次偶然,你也要承認方家利用了這次的偶然。”

“在大眾眼裏,你跟方引的關系有了裂痕,為了名譽,你必然需要作出退讓。或許連我,都會變成這次退讓的一部分,否則方家一定會將你跟綁匪的話傳出去,到時候,你在道德上會一敗塗地,背上間接殺妻的罪名。”

“不如在事發之前,你好好調查清楚真相。就算真的出了事,我們也有反擊的能力。”

天色由明到暗,又覆明,一夜過去了。

謝積玉在方家的私人醫院面前站了快十分鐘,剛才那個進去問話的保鏢才出來。

他禮貌地對謝積玉鞠了一躬:“很抱歉謝先生,方先生還沒醒。”

謝積玉雙眉緊皺:“他的情況嚴重嗎?為什麽到現在還沒醒?”

“他失血過多,還需要一段時間,實在是不方便被打擾。”

“好,知道了。”謝積玉頓了頓,說著就要邁進醫院的大門,“我只是進去看一眼。”

保鏢立刻伸手攔住了謝積玉,面上依舊掛著禮貌的微笑。

“方總吩咐過了,方引先生既然抗拒您,那在他蘇醒之前,我們實在是不能違背他的意思。您還是回去吧。”

謝積玉臉色也冷了下來:“我有話跟他說,可以等他醒來。”

“‘醒來第一眼看到要自己命的人,於恢覆無益。’”保鏢依舊笑著,“您別誤會,這是方總的原話,還請您不要為難我。”

謝積玉的雙手在身側握緊了:“如果我偏要為難呢?”

“什麽為難啊?”

第三個聲音橫插一腳,謝積玉不悅地轉頭去看,來人正是裴昭寧。

他今天穿得非常光鮮正式,連發絲都好好打理過了,手裏還捧著一大束淺粉色的玫瑰。

裴昭寧一臉驚訝地走上前來,對著謝積玉伸出了手,只是謝積玉厭煩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沒有握手的意思。

“我聽說方引出事了,就趕過來探望一下。”裴昭寧也不惱,自然地收回了手,反倒是一臉好奇,“謝先生怎麽不進去?”

謝積玉冷冷地望著他:“我需要跟你匯報嗎?”

“好吧。”裴昭寧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那我先進去了。”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要守好自己的本分。”謝積玉側過身,半擋在裴昭寧面前,臉上掛起了陰雲,“你還過來做什麽?”

裴昭寧依舊笑得非常得體,像是沒聽見話音中的刺。

“方引和我從小要好,我於情於理都要來看看他——當然了,謝先生畢竟跟方引是夫妻,自然比我要更親近些——不如,我們一起進去吧?謝先生先請。”

話畢,裴昭寧一只手伸向大門,對著謝積玉微微欠身。

謝積玉眼睛瞇了一下:“你當你是誰?方引還沒醒,不見外人。”

他把重音放在了“外人”兩個字上。

裴昭寧面上的笑意更甚,抱著拿一大束玫瑰順利了邁過大門,而保鏢卻並沒有阻攔。

他轉過身來,對著謝積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有的時候,誰是外人真的不一定。”

謝積玉面色忽然變得非常難看,面對這種近乎挑釁的行為,alpha的戰鬥本能被激發:“你說什麽?”

“我想說,此一時彼一時而已。”裴昭寧定定地望著謝積玉,“謝總還是冷靜點好。”

這話一出來沒能讓謝積玉冷靜,反而加速點燃了這方空氣,讓謝積玉緊握著的手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

保鏢適時地按了門邊的按鈕,厚重鐵門快速擠壓著門口這段空間:“為了方先生的身體,您還是請回吧。”

方引站在最頂層的病房裏,望著謝積玉離開的背影,面上沒什麽表情。

幾分鐘後裴昭寧敲響了門,方引才將自己蒼白的手指從窗上拿了下來,坐回了床上。

裴昭寧一見方引,就把花放到了一邊,坐在方引身邊滿眼心疼地打量著他:“怎麽這麽狼狽?”

方引面上淡淡的:“謝謝你來看我。”

“我是知道得晚了,所以才過來,否則你昨天做手術我就該來了。”裴昭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有件事,實在是讓我為難了很久。看到你出了事,我才覺得不能等了,必須要告訴你。”

方引眼中終於有了一些疑惑的表情:“什麽?”

裴昭寧似乎是非常為難的模樣,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存儲盤放在方引手心裏。

“是一個視頻。”

作者有話說:

給等待的寶們說聲抱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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