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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失蹤[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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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失蹤[VIP]

謝積玉一身水氣地出現在餐廳的時候, 晏珩正在認真地哄著晏穗。

包廂門口兩個保鏢見到他,恭敬地齊齊點頭:“謝總。”

謝積玉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的臉上一開始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打開門掃視了整個包廂之後, 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包廂也就四個座位, 晏珩和晏穗坐在一邊, 另一邊的桌面上有裝著食物殘渣的骨碟,以及半杯茶水, 但位置上沒人。

晏珩望著他,不禁輕笑了一聲:“怎麽來了?不是說公司有會麽?”

謝積玉在那個空位邊上坐下, 拿起那個茶杯看了看:“會議很短, 我就順路過來看看, 想穗穗了。”

話雖這麽說,但謝積玉坐下好幾秒鐘了, 才註意到晏穗哭得通紅的小臉以及桌上沾著鮮血的紙巾。

“這是怎麽了?”

晏珩擦去晏穗臉蛋上的淚珠:“不小心摔了杯子,被碎玻璃崩了一下。”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晏珩搖了搖頭:“血已經止住了,不嚴重。”

謝積玉點點頭, 沈默了下來。

“想問什麽就問。”晏珩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女兒身上,但是語氣倒是一點都不柔和, “你前不久才見過穗穗。而且,這裏也不在你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其實也沒……”

“記得那天我跟你說過的話吧?”晏珩打斷了謝積玉猶豫的話音, “你今天既然來了, 就跟方引好好說。他剛剛才出去幫穗穗買藥了, 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謝積玉垂下眼睛, 似乎有些不高興:“他莫名其妙耍脾氣,大半個月都沒回去過了, 我也什麽都沒問出來。要好好說,也是應該他來主動找我。”

晏珩故意激他:“那你今天大可以不來。”

謝積玉很明顯被噎住了, 只是一只手摩挲著方引的杯子,沒說話。

“夫妻之間,不是互相傾軋的商業鬥爭。”晏珩仔細地剝開一瓣橘子上的白絲,熟練地送到女兒的口中,“妥協太多留下的只有隱患。這幾年來,我的確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相處的,但你自己心裏有數吧。”

謝積玉沈默地坐在對面。

“方引沒有讀心術,你要是真的對他無感,那就放過他,離婚。”

晏珩話音剛落,便擡起頭,定定地觀察著對面人的神情。

作為一個上過表演課的專業演員,他沒有放過謝積玉面上的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

等有了一個差不多的判斷,才慢慢開口:“如果你下意識抗拒我這句話,說明你心裏早就有答案了。”

晏珩頓了頓,繼續道:“你覺得方引是個怎麽樣的人?”

“話不多,大部分時間挺溫和的,在外人看來應該是一個好人。”

謝積玉望著眼前那個茶水已經涼了的杯子,有些不爽地上手捏了捏,像是隔著虛空在掐某個人的臉,語氣似乎有點狠狠的。

“就是有時候說話惹人生氣的水平很高。”

“是他很愛惹你生氣,還是你心裏在意的地方太多,連方引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又不高興了?”晏珩好笑地看著他,“你那張臉在談判的時候足夠把對手嚇得後退三尺,但用在愛情中可不合適。”

謝積玉很明顯地楞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一些:“我跟他之間談不上愛情。”

半躺在晏珩懷裏昏昏欲睡的晏穗被這聲音驚醒,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擡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黏糊糊的:“謝叔叔,可以請你說話輕一點嗎?我困了。”

晏珩把女兒半抱在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等她重新閉上了眼睛才繼續說話。

“你如果真對他無感,那很多事情你是沒有必要去做的。比如,那個生日宴會。”

謝積玉漫不經心地垂著眼:“聯姻利益最大化而已。”

“那他吃避孕藥的事。”晏珩擡頭望著他,“你惱什麽?”

這句話一出,謝積玉的神情終於有點僵硬了起來。

那時候晏珩還在外地的偏遠別墅躲著,謝積玉好幾天沒有接電話,晏珩便把電話打到了方引手機上——那個時候,他以為方引僅僅是謝積玉的私人醫生而已。

後來謝積玉接過手機,聊了幾句以後話趕話說到了那個不知名的藥丸上,才知道那東西可能是避孕藥,當下就惱了。

“我沒惱。”謝積玉頓了頓,強行解釋,“這種事情,他一直瞞著我,我沒權力知道嗎?”

“他吃避孕藥這件事在我看來無可厚非啊,你們當時關系又沒公開,你對他似乎也是不怎麽感興趣。”

晏珩仔細地觀察著謝積玉的神情,露出一個笑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除非,你其實想讓他給你生個孩子。”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黑暗陡然消失,夜雨下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這個季節,居然出現了少見的打雷天氣。

謝積玉似乎因這句話怔住了。

他下意識的姿態是想反駁,只是話已經到嘴邊卻猶豫了,終究是沒說出來什麽。

這短暫的沈默時間中,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雨點重重地打在玻璃窗上,白噪音漸漸充盈了這個小小的空間,似乎把無數隱秘的心思都遮蓋得嚴嚴實實。

良久,謝積玉擡眼,望著在晏珩懷裏酣睡的晏穗,輕聲道:“你當初,為什麽選擇生下她?”

“我自小親緣淡薄,只是想留下一個親人而已,跟那個alpha無關。”

說這句話的時候,晏珩面色不太好看。

不過他也很快意識到了這點,於是望向謝積玉的眼神變得鄭重。

“帶一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是一項重大的決定,盡管我對穗穗已經盡我所能。但其中的風險依舊非常大,就像我現在的處境一般。紀錄片裏的動物都知道,繁衍後代之前需要給伴侶足夠的安全感,作為人類就更不用說了。”

“其實我……”

“你不需要給我答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一個局外人,等會方引來了,你們倆溝通清楚就行。”

晏珩頓了頓,望著謝積玉的眼中有些心疼,也有些愧疚:“要是沒有出小時候那件事,或許,你今天也不會……”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謝積玉打斷了晏珩的話,面帶微笑。

“我只知道,如果當初不是你,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茍延殘喘。”

謝積玉抗拒把綁架這件事歸咎於他,晏珩一直都知道。

但他也忍不住會去想,如果當初沒發生過那樣的事,梁瑉就不會意外去世,謝驚鴻變成一個控制狂母親,謝積玉就不會……

“我餓了。”

謝積玉將菜單拿過來,挑挑揀揀地點了幾個小菜,讓服務員下給了廚房。

在等菜的間隙,謝積玉看了兩次手表。

晏珩側身看到了他微微抖動的腳,心裏便覺得好笑,這樣的人居然也會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服務員把菜都上齊了,方引依舊沒回來。

謝積玉不禁問道:“他出去多久了?”

“大概半個小時吧。”晏珩剛才的註意力一直放在了別處,心下終於感覺出來不對勁了,“最近的藥店也就一公裏……”

話音剛落下,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中擔憂頓起。

“他開車過去的還是走過去的?”

“他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走的時候拿著傘,徑直去了外面。”晏珩看著窗外的天色,“是不是附近的藥店已經關門了,方引繞了遠路去了別的藥店?我打電話給他。”

晏珩撥通了電話,剛剛按下免提,就聽見裏面傳來了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謝積玉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他是個醫生,我就沒見他手機關機過。”

“你別急,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或者……”

還沒等晏珩說完話,謝積玉便立刻站了起來,面上像是附著著一層寒霜。

“我出去看看。”

謝積玉拿著一把傘,大步走出了餐廳,身影隱匿在了黑夜裏。

他串聯了地圖上離他最近的藥店,開始一個個打電話。

一開始謝積玉心裏只以為是方引繞了遠路,去了別的藥店。誰能想到,在最近的這家藥店就得到了線索。

“你說的那個年輕人,是不是戴著眼鏡,個子高高的,有點瘦?”

謝積玉站在一個已經打烊的花店門口,狹小的屋檐遮不了太多雨水,他的鞋、褲子和衣角已經濕透了。

“對,他應該買的是幫助處理傷口的藥物。”

“沒錯的,今晚店裏人不多,那個好看的年輕人我記得的,來過。”

謝積玉嗓音有些急切:“他什麽時候離開藥店的?我是他的家人,他一直沒有回來。”

“買完就走了呀。”對面說完之後,傳來了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距離出單的時間已經二十分鐘了。”

謝積玉心下一沈,二十分鐘,應該早就回到餐廳了才對。

他掛了電話,開始往藥店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觀察著來往的行人。

濕冷的雨夜,沒有人有心情在外面閑逛,路上行人很少,路邊除了一些餐廳還亮著燈,大部分店鋪都黑漆漆的。

除了人,謝積玉還著意看了看那些黑漆漆的角落,卻是什麽發現也沒有。

兩個轉彎過後,他便看到了那家藥店。

謝積玉大步跑進去,給店員看了方引的照片,店員也將方引沒有拿走的單子給謝積玉看了。

單據上面顯示是九點四十二分,確實是二十分鐘之前了。

“他是用手機支付的嗎?”謝積玉問道,“你有看到他手機的電量嗎?”

店員點了點頭:“是的,不過電量我倒是沒註意。”

“這個過程中他有沒有什麽異常表現,您註意過嗎?”

這個謙辭讓對面的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也認真了起來:“那位先生進來,我問他買什麽,他只說了自己挑。我看他很熟練的樣子,拿著單子上的東西就讓我結賬。全程可能都不到三分鐘,然後他就拿著東西走了。”

年輕人望著謝積玉面上的神情,甚至主動給他看了店裏的監控視頻。

小小屏幕中,方引似乎又瘦了一些。

因為監控的角度問題,謝積玉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不過面色白得過分,不知道是監控偏色還是他真的如此蒼白。

他的行動軌跡跟店員說得一模一樣,簡單利落,沒有任何疑點。

謝積玉道謝之後走了出去,沿著另一條路線往回走。

另一條路一側是居民樓,一側是公園。

夜雨之下公園裏的樹木似是搖晃的鬼影,再加上穿過樹梢的風聲,令人汗毛乍起。

謝積玉站在路燈下,看著黑黝黝的公園深處,電話忽然響了。

他立刻接了起來:“方引回去了嗎?”

“沒回!”電話那頭的晏珩聲音忽然變得焦急,“剛才店員說,附近半個小時前出了個車禍,好像挺嚴重的,我擔心……”

謝積玉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我來處理。”

僅僅十分鐘之後,謝家的系統就已經運作了起來,人手紛紛滲入附近十公裏內的所有醫院,謝積玉則去了最近的一個。

那個出車禍的人所在的醫院。

夜晚的醫院,一個高大的alpha神色凝重地帶著幾個保鏢沖進來,無論是醫生、護士還是病人都紛紛側目望去。

護士以為謝積玉是病人家屬,剛剛帶到手術室門口,醫生就將一個蓋著白布的人推了出來。

謝積玉望著白布上沾上的血,心臟幾乎到了爆炸的邊緣。

爾後,才看到白布下露出來的一只蒼老的手。

不是方引。

謝積玉一只手扶著墻,好幾秒鐘才緩過來。

爾後,他讓保鏢將晏珩晏穗送回了家,自己則去了警局。

跟警察局的人說明了狀況之後,謝積玉便開始了煎熬的漫長等待。

但他坐不住,自己一個人沿著從餐館到藥店的路,換著路線,反覆走了好幾回。

他的衣服已經幾乎濕透了,有雨水,也有汗水,在這樣氣溫逼近零度的雨夜,唇色和面色一樣白。

手機中的新消息不斷,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方引沒有出現在全首都任何一個醫院或者酒店,更沒有回家或者回工作地點。

幾個小時後,警局的人終於在監控中找到了一些線索。

方引走出了藥店不久,就停在了一個巷子口。

因為他打著傘,天黑又下雨,監控外的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爾後方引走進了那個黑暗的小巷,但監控再也沒有拍到他走出來的樣子。

謝積玉望著那個黑暗中模糊的身影,然後擡眼,卻發現警局的窗外,東方的天色已經開始發白。

雨停了,天要亮了,這一夜結束了。

謝積玉像是忽然醒了,心裏這才冒出了一些荒謬的實感來。

方引失蹤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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