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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無恙[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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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無恙[VIP]

謝驚鴻作為聯邦的三號人物, 不僅位高權重,而且低調優雅,這樣的形象在以往的高官中是非常少見的。

唯一的兒子遭到變革軍綁架, 在鏡頭面前依舊非常鎮定地回答記者的問題, 面上還帶著一貫的淺笑。

她穿著一身灰調的套裙, 黑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發髻,連發絲和袖口都一絲不茍, 看不出一點點慌張的模樣。

“請問您的兒子目前怎麽樣?受傷嚴重嗎?”

“感謝關心,他只是有點擦傷, 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另一個記者趕忙舉起手:“那他什麽時候可以出來與大眾見面?領杉集團的股價大跌, 不知道您對此有何評論呢?”

謝驚鴻望著提問的人, 嘴角彎了彎,眼睛裏卻有些冷。

“大家可能不知道, 謝積玉現在已經在處理工作了,所有項目都在穩定推行中。據我所知,已經有國內的媒體出發去采訪他了, 詳細報道很快就會出來,請大家耐心等待。”

謝積玉被綁架這件事一開始只是在社交媒體上瘋傳, 沒有實證。

後來被媒體發現聯邦調動了特勤部隊前往熱海地區,這才開始將兩件事結合起來, 接著, 聯邦官方部門才公開這一消息。

這樣一來, 不僅僅是聯邦內部, 就連國際新聞也炸鍋了。

這件事情牽扯的地方太多,讓熱海地區本來就緊張的形勢更加嚴峻。

雖然謝驚鴻沒有明說, 但她“國內媒體”“出發”這樣的字眼,很明顯的意思是, 謝積玉現在竟然沒有回國?

難道是遭遇了什麽外部勢力的阻礙?

臺下的記者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其中一位女士首先舉起了手。

“您的意思是謝先生暫時還不回國?請問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是否有人從中阻撓?”

“當然沒有。”謝驚鴻立刻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我前面說了,他現在在線上全情處理積壓的工作,只是暫時沒有空出時間來飛回國內。等媒體報道出來之後,大家會明白發生了什麽的。下一個問題。”

媒體對壞消息趨之若鶩,聽到這樣回答,有些人覺得失望,有些人已經盤算著再挖出一點料來了。

“變革軍的殘黨還在逃,謝先生還在國外,請問安全保障是怎麽做的呢?”

謝驚鴻此刻,眼睛終於彎起,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來。

“雖然特勤部隊出發的時候,因為程序問題,確實是稍稍晚了一些。但請各位媒體朋友一定要相信,他們能夠保護好我的兒子,能保護好這位為聯邦做出重大貢獻的、跨國集團的負責人。”

所有記者都明顯察覺到了言外之意,其中一人立刻搶著問:“您的意思是,有人阻擾了特勤部隊的行動?”

謝驚鴻真摯地搖了搖頭,她睜大眼睛,好像非常意外居然有人會這樣揣測:“當然不是這樣的。我相信不會這樣,也請所有人都不要這樣想,現在是一致對外的時候。”

現場安靜了一瞬,又有一個記者舉起了手。

“還有一個問題,本次跟謝積玉先生一起被綁的,似乎還有一個人。他是誰?狀況怎麽樣?”

謝驚鴻的眼神涼涼地掠過對方,放在發言臺上的修長五指慢慢地攥緊,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話來:“具體的我不了解,只知道他是謝積玉身邊的工作人員,也沒事。”

她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便側身彎腰,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籃子,裏面裝著幾顆黑松露。

“小時候,他每次生病,我都會拿黑松露給他做湯。”

謝驚鴻面上掛著溫柔的笑,好像此刻她不是什麽聯邦議長,只是一位盼望著兒子平安歸來的母親。

“很抱歉,今天的見面會要到此為止了。我需要再買點食材,等謝積玉回來,第一時間就能喝到我做的湯,謝謝。”

她朝著鏡頭點了點頭,然後離開打開側面,離開了報告廳,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還沒走兩步,她就把籃子遞給身邊的身邊人,厭惡地用手擋在鼻端,秀麗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扔遠點,這東西的味道太惡心了。”

對方立刻接住,點了點頭,轉了個方向走遠了。

“接通謝積玉的電話,立刻。”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一間病房內。

謝積玉坐在輪椅上,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裏,方引閉著眼,陷在潔白柔軟的床鋪裏,看上去整個人薄得像一張輕飄飄的紙。

幸好病床邊的生命監測儀器顯示,方引此刻的心跳、呼吸和血壓都正常。

這是他還活著的征兆。

謝積玉頭上和腳腕纏著繃帶,右手手腕打著石膏,他看著方引,面色沈靜得像雪。

此時醫生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疊厚厚的檢查報告。

“謝先生,我們為方先生仔細做了檢查。”醫生在謝積玉面前坐下,他翻看著報告,似乎也感覺很意外,“方先生身上沒有什麽大礙,除了一些軟組織挫傷外,只有腿上有一個不深的傷口,有些營養不良而已,狀況比您還要好一些。他的骨骼和神經並沒有受到損傷,按道理是不會癱瘓的。”

謝積玉楞了楞:“你確定?可是他表現得,確實站不起來。”

“根據您所說,他是從地面掉進那個洞裏的。其實從高處墜落是非常危險的,人的生物本能會產生強烈的應激反應,是有可能出現暫時性的肢體無力,產生類似於癱瘓的癥狀的。”

謝積玉想了想:“那我怎麽沒事?”

醫生看了看謝積玉受傷的腳腕和手腕:“這當然是因人而異,最重要的是,您是自己主動跳進洞裏去的,會有心理準備。當然了,方先生這個狀態還有第二種可能性,就是心因性的。”

醫生開始耐心地解釋:“經歷了高度的緊張和恐懼後,大腦會開啟自我保護機制。為了避免個體因為過度的精神刺激而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大腦會抑制某些區域的神經活動,這可能會導致暫時失去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過度的精神刺激……”

謝積玉慢慢咀嚼著這幾個字,然後看著依舊在昏睡的方引。

“是的,您可以想想,方先生當時有沒有表現出焦慮或恐懼的情緒反應?”

謝積玉回想起了,方引當時趴在地上,扭曲而尖利的叫聲,全然不像是人類發出的。

“我在檢查中發現了一個東西,或許能解釋他突如其來的應激反應。”

醫生將一張CT光片遞給謝積玉,那是方引上半身的掃描結果,脊椎處有個小小的白點。

“您知道這塊傷是怎麽來的嗎?”醫生指著那個小小的白點,“比如說受過嚴重的傷,像是墜樓或者車禍這樣的事故。”

謝積玉看著那片子:“好像幾年前是出過車禍,不過那次據我所知,他只是輕傷而已……所以這東西是什麽?嚴重嗎?”

“不嚴重,或許只是碎骨,它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不會引起明顯的疼痛損傷,也不會影響日常生活。”醫生頓了頓,“大約是當時車禍嚇到了方先生,所以在昨天那種情況下,觸發了相似的應激反應。”

“確定不用取出來嗎?”

“脊椎附近的神經和血管豐富,手術風險太大,不如不取。”醫生合上了手裏的資料,“方先生也是醫生,等他醒來後您可以問問他,他對自己的情況肯定更了解一些。”

謝積玉點點頭:“所以,他已經沒事了?”

“對的,打了一些鎮靜劑,所以他會多睡一會,醒來就好了。”

等醫生離開後,謝積玉的目光又落回了方引側臉上。

他的頭微微側著,一邊側臉被頭發擋住,另一邊側臉都陷在了枕頭裏,看上去竟然有種辨不出年齡的感覺。

讓謝積玉想起了十幾年前、高中時候的方引,好像一切都沒怎麽變過。

床上的人動了動,睫毛微顫,似乎是要醒了的模樣。

謝積玉不語,他打開電視,默默地調高了音量。

然後他轉頭,一只手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床上的人。

就在這時,一向優雅利落的Melissa忽然推門而入,鬢邊的頭發頭散落了幾縷下來。

謝積玉看了看她:“怎麽了?”

Melissa將謝積玉的電話遞給他:“議長……您母親打來的,她非常生氣,一定要您接聽。”

“知道了。”謝積玉有些不悅地抿了抿唇,接過電話,然後指了指方引,“你看著他,有事喊醫生。”

然後他出了病房,聽著電話裏,謝驚鴻夾雜著怒意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現在國內已經鬧翻天了,領杉集團的股價跌成什麽樣你看了嗎?不第一時間回來,你還想做什麽?”

謝積玉笑了笑,懶懶的:“我自有我的安排。”

謝驚鴻明顯地倒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我已經安排了媒體過去采訪你,問題和回答已經做好發給你了,你自己好好記著。需要出鏡,我不想聽到一句話沒說對。”

“我沒興趣跟您一樣,在鏡頭面前當個演員,累。”

電話那頭的謝驚鴻聲音有些陰沈沈的:“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拿你沒辦法了?”

“難道不是嗎?您手裏唯一的籌碼就是晏珩和晏穗,但他們現在被我的人保護得很好,您還有別的辦法嗎?”

謝驚鴻怒極反笑:“所以你現在可以完全不聽我的,一點軟肋都沒有了,是嗎?”

謝積玉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他看了看走廊外面的陽光,嘴角彎了彎,很愉悅的模樣。

“是啊,沒有人,能再成為我的軟肋,您死了這條心吧。”

病床上的方引緩緩睜開了眼睛,Melissa見了,立刻上前:“方先生,感覺怎麽樣?”

“這是在哪?”方引眼睛轉了轉,看清Melissa的臉之後忽然就要起身,很著急地問,“謝積玉呢?他怎麽樣了?”

他的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忘記了自己在外人面前是謝積玉的私人醫生這樣的身份。

不過Melissa也沒有很意外,反倒是上前安撫方引,將人扶起來靠在枕頭上:“放心吧,謝先生沒事,現在在處理工作而已。”

方引聽完,才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自己下肢的存在。

方引便動了動自己在被子裏的腿,清晰地感覺到了布料摩擦皮膚的感覺。

然後,他便掀開了被子,腿上那道傷口包著紗布,就在他準備用手去戳的時候,Melissa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方引的手臂。

“方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麽?”

“我想下床走走!”方引殷切地看著Melissa,聲音非常急切的樣子,“你扶我走兩步,好嗎?”

在那個充滿臟水的海島山洞裏,他明明就不能走了,可現在看來,一切都像是錯覺……

見Melissa同意了,方引便掀開被子,扶著她的手臂下了地。

腳踏實地的感覺非常清晰明確,方引走了兩步,他沒有癱瘓,他好好的。

謝積玉這個時候推開門進來,看到他們二人靠得很近,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不爽的表情,方引就朝他大步跑過來。

他第一時間註意到了謝積玉的打了石膏的手腕,只一眼就能判斷出這裏傷口的嚴重性。

方引蹲在了輪椅前,心疼道:“這是怎麽弄的?”

謝積玉輕咳了一聲:“當時那些人追上來,差點發現我,要不是為了保命,我才不會傻楞楞地跳進那個洞裏,只是稍微扭了一下而已。”

方引這才將謝積玉的傷與當時的情況聯系起來。

為了防止自己滑進水裏,當時謝積玉抱了他許久,算下來也有幾個小時了。

所以,他當時在那種情況下,用受傷的手,就這麽一直抱著自己?

這簡直是太胡來,太冒險了。

方引的心像是被砂紙反覆揉搓,他蹲下來,仰頭看著謝積玉,雙眉微蹙:“是不是很痛?”

這個角度和姿勢有些微妙,謝積玉不禁扭過了頭,把輪椅往側面推了推:“一點都不痛,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沒用?你當時不是說自己殘了麽,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Melissa小步快走地離開了病房,關上了病房門。

平平安安當然是好,可是一想起當時自己說的、那些跟遺言一般的話,方引的耳朵還是尷尬地飄紅了。

“我就說你沒事。”見方引不答,謝積玉擺出一副他早就知道了的樣子,“你想想你當時被嚇得那樣。”

“我也,有些意外……”

“醫生說你當時可能是應激反應,所以暫時性地出現了類似於癱瘓的狀態。你自己也是醫生,我就不用再多做解釋了。”謝積玉頓了頓,他看著眼前的方引,“所以,這跟你脊椎裏的東西有關?”

方引有些怔住了,一想到那顆芯片存在的事情被謝積玉知道,他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你知道了?”

謝積玉點點頭:“我記得婚前,你出過一次車禍?醫生說是當時殘留的碎骨,是嗎?”

方引再次楞住,腦中轉了好幾個彎才明白過來裏面的關竅。

其實那次車禍雖然他的車被撞得有些慘烈,但他人很幸運地沒什麽事情,休息了大半個月就完全康覆了。

於是陰差陽錯地,這件事情又被圓上了。

方引默認了:“是啊,不過沒什麽事,不影響生活的。”

他打算將這一頁就此揭過。

就在這時,剛離開不久的Melissa又回來了,將一臺平板電腦遞給謝積玉:“謝總,您得看一下這個新聞。”

方引也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卻在那個全球知名的媒體logo下方,看到了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照片中,他閉著眼躺在擔架上,頭發濕漉漉的,畫面背景還是那個海島。

是剛被救出來的時候拍的,但方引當時意識全無,根本就不知道是誰拍的,還送到了媒體那裏。

新聞的標題更是聳動。

“變革軍劫持案另一位重傷受害者身份曝光:謝積玉的私人醫生、元暉集團方敬歲的長子、首都醫科大學主治醫師——方引。”

方引看著謝積玉,只感覺像是有個燒紅的鐵球卡在咽喉裏,吞不進去,吐不出來。

他幾乎不敢想,這件事會在他接下來的日子裏引起多大的波瀾。

作者有話說:

明天有事情,要忙啦,所以下一章除夕更,我盡量早點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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