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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障目[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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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障目[VIP]

兩人交匯的眼神幾乎是同時錯開, 在晏珩話音剛落的時候。

方引往邊上挪了一步,謝積玉沒有一絲猶豫,擦著他的肩就走了進去, 揚起一陣淡淡的蘭花香的風。

兩人之間一句寒暄都無, 將陌生人這一角色扮演得十分到位。

直到說話聲響起, 方引才動作極慢地轉過身,然後擡眼, 看向病床的方向。

晏穗看到謝積玉,第一時間伸出手要抱抱, 謝積玉也很自然地俯身把孩子從病床上抱起來, 然後看著晏珩身上的幾處傷處。

晏珩仰著臉, 眉眼柔和,似乎是在解釋自己的病情沒有大礙。

謝積玉輕輕地擦著孩子面頰上的淚珠, 十分親和。

晏珩的經紀人只是站在一邊,什麽話都沒有說,似乎是習以為常。

方引看著看著, 心裏忽然浮現出一種荒誕的陌生感,這個人, 真的是前幾天同床共枕的謝積玉嗎?

易感期都有著揮之不去的冷肅的alpha,好像任何東西都不能主導他的情緒, 永遠自信滿滿地掌控全局。

這樣的自信往往帶來的是一種過分饜足的感受, 又由於教養使然, 只將饜足轉化為高冷疏離的情緒表現。

而此刻謝積玉的身上有什麽東西像是被融化了, 讓他從寒冷的高臺上走了下來,沾上了人與人之間沒有隔閡的煙火氣。

方引不由得上前一步, 想看得更清楚些。

只是他的眼神太過直白,晏珩的經紀人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 搶先一步攔在方引的面前。

她言辭懇切,溫和有禮,眼神將方引與還留在病房裏的護士連到了一起:“關於他術後的觀察以及用藥情況,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出去聊一下吧?”

“方醫生等一下。”大約是聽到了聲音,晏珩搶先開口,笑瞇瞇地朝著方引招手,示意他過去。

方引慢慢地走了過去,站在另一邊床腳的位置,與二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晏珩介紹道:“這就是方引方醫生,上次穗穗在紫屏山走失,就是他幫忙找回來的。然後我這次手術也是方醫生做的,巧吧?方醫生很專業的。”

謝積玉看了一眼方引,表情似乎是有些意外,但吐字依舊簡短:“多謝。”

方引禮貌性地笑了一下,拉開了一些距離:“職責所在,應該的。”

只是他喉嚨有些緊,嗓音聽上去有些低啞,說完之後低聲咳嗽了一聲。

晏珩還想說什麽的模樣,謝積玉卻已經制止了他:“別說話了,小心動了傷口。”

經紀人在娛樂圈的大染缸浸泡久了,自然是十分懂得拿捏他人的心思,立刻就接下了這個臺階:“是啊,你好好休息,正好我跟方醫生出去聊一下。方醫生,現在可以嗎?”

晏珩和謝積玉也沒再說話。

等方引離開病房的時候,經紀人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方引隱隱約約聽到裏面的人聲才繼續下去。

他帶著經紀人回自己的辦公室,詳細說明了一下晏珩目前的情況。

“那至少三個月內,他都不能再工作了吧?”經紀人憂心忡忡。

方引點點頭:“六個月內最好都不要接任何工作了,好好休養為宜。”

經紀人苦惱地抓了抓長發的發尾,語氣焦躁:“這個角色也是爭取了好久才得到的,就這麽演不成了?”

“還是身體要緊,其實對晏先生來說已經很幸運了,畢竟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的。”

經紀人面上的遺憾稍減一些,站起來準備告辭的時候,方引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

“剛才,後來進病房的那位先生,是誰啊?看著是有些眼熟。”

“您可能是在晚間新聞中見過他吧。”經紀人轉過身來,嘴角露出一個明艷的笑意,眼裏卻沒什麽情緒,“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當沒看見便是最好的安排。您說呢?”

看來她是了解謝積玉的身份的,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是其中的意味深長不可忽略。

隨後她便轉身而去,關上了方引辦公室的門,隔絕了一切探究的目光。

只留方引在原地進退失據,目光落在晏珩的病歷上,似乎看了許久,直到急診又忙了起來。

晚上10點多才歇下,方引第一次決定在這樣的深夜回謝宅住。

他回到謝宅的時候已經是淩晨,管家告訴他,謝積玉還沒有回家。

方引在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後,依舊沒有睡著,心裏的焦躁在慢慢地燒著。

結婚這麽久以來,他一直謹守著當初的約定。

每當謝積玉對他態度好轉,享受當下的同時他也會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在外面你們依舊是陌生人。

這並非是在暗地裏跟自己過不去,恰恰相反,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意識。

好像讓自己習慣這樣的狀態之後,再遭遇拒絕或者分開的時候心裏不會太難受。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方引想起了謝積玉先前焦急的眼神,以及後面溫和的模樣,這兩種表情對方引來說都很陌生。

不知道謝積玉和晏珩是什麽關系,或許晏珩對謝積玉來說,只是一位跟關嶺和沈涉同等的朋友而已。

但方引又覺得似乎哪裏是有一些不太一樣,具體又說不上來。

這他覺得自己真正變成了一個陌生人,面前有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這種難以排解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心。

方引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直到淩晨四點多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謝積玉一夜都沒有回來。

晏珩受傷的事情沒有瞞多久,第二天就在網上爆開了。

大導演的大制作本身關註度就高,而晏珩又是其中戲份最多的男一號,他的粉絲也多,社交媒體上簡直是鬧翻了天,紛紛要求制片方給個解釋。

後來雙方同時發布了聲明,意思大差不差,都說是意外。

不過最令粉絲感到安慰和驚喜的是,劇組決定一直停工下去,直到晏珩康覆到可以再次拍攝。

要知道電影劇組一旦開起來,每天要花的錢跟流水一樣多,等大半年下去變數更是巨大,能這樣有誠意的,實數少見。

世間權勢、鬥爭和較量,說白了都是建立在真金白銀的基礎之上的。

於是無數好事的媒體跟進,開始計算這樣一部古裝大制作停工半年,大概要花多少錢,最後得出的數字令人咋舌。

只是最後這個單由誰來買,就不得而知了。

方引以前覺得隱私病房是防那些記者的,可跟粉絲們的行動力比起來,娛記們還是棋差一著。

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一開始只是假裝病人前來看病,後來甚至成群結隊地抱著鮮花想來探望。

僅僅過了三天時間,晏珩在附屬醫院治療的消息就在網上傳開了。

晏珩也察覺到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在決定出院換地方休養。

他在社交媒體上發了條動態,內容是“希望好風景能讓我快點康覆進組。”

配圖只有一張,看上去是從室內拍的,近處是在窗邊飄蕩的白紗帷幕,窗外是一株巨大的合歡花樹,長在水中的石臺上,一派古典園林的氣息。

這樣的風景一看就不是附屬醫院能有的,而神通廣大的粉絲們也偃旗息鼓了,大約是真找不到晏珩到底住哪裏了。

謝積玉沒有再來過醫院,後來幫晏珩辦理出院手續的是一位女士,正是謝積玉的助理。

Melissa看到晏珩的主治醫師是方引的時候很明顯地楞了一下,方引還以為自己被認出來了,畢竟他們曾經在絲帶湖公館的那個夜晚是見過的。

但是她的情緒調整得極快,只是跟方引確認完關鍵事項之後便禮貌告辭了。

在這幾天裏,謝積玉都沒有回來。

還沒等方引在新聞關鍵詞中找到他的新動向,方敬歲的消息先來了。

“晚上九點,來雲上公館見見我的幾個老朋友,帶上你的丈夫一起。”

方引的眼神在這條消息上停留了很久。

他自然不能也不可能帶上謝積玉,晚上便一個人驅車前往。

高速電梯讓華燈初上的地面越來越遠,好像真的進入了雲上世界。

方敬歲一個人坐在休息室中,看到方引只身一人前來,表情上倒是不意外,只是說話很不悅:“謝積玉呢?”

方引恭敬地地回答道:“您知道的,聯姻的事情我們說好了不對外公開的。”

方敬歲放下手中的茶水:“只是見見我的幾個朋友而已,完全的私人場合,不算違反當初的約定吧?”

擅自破壞約定會起反效果,這種時候讓謝積玉主動出現是最好的。

方引心裏已經大概有數,方敬歲果然打的是溫水煮青蛙的幌子。

不過這個征兆證明了元暉集團或許真的遇到了不小的困難,僅僅是暗地裏跟謝驚鴻的合作已經不夠了,現在急需一位強有力的姻親在大眾輿論層面取得優勢。

如果謝積玉來見他這幾個所謂的朋友,只要沒明面上制止消息外洩,明天大約全世界都能知道了。

方引不動聲色地回絕:“他最近很忙,如果父親有什麽話的話,我可以轉達給他。”

方敬歲笑了笑:“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話,只是我讓他今晚能來是為你好。”

方引蹙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也沒什麽,我那幾個朋友看了你的照片和履歷,對你挺感興趣。”方敬歲看著自己的兒子,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今晚有好幾個alpha,都等著你呢。你如果是單身的話,我在他們面前自然推不掉這樣的要求,你說呢?”

方引皺眉:“可事實上,我並不能......”

“你帶不來謝積玉,其他的話都不必再說。”方敬歲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站起來看著方引身上簡單的白襯衣,“衣物已經準備好了,去換了吧,能精神點。”

侍者帶著方引走到更衣室,幫他換上了一身定制的新衣。

他望向鏡子中的人,衣物是修身的款式,領口和腰側有精致的繡花,鑲嵌著鉆石領帶夾閃閃發光。

方引那一瞬間像是定住了,好像很難相信對面陌生的人是自己。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方敬歲那麽多的威逼和暴行,他已經隱忍得足夠多了,卻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要做到這一步。

被打扮成一件禮物,推到別人的面前。

侍者催促著:“方先生,換好了就可以走了,我帶您過去。”

方引不動聲色地回答:“知道了,你先走,我馬上就出去。”

侍者恭敬地離開了更衣室,聽腳步聲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門口。

方引走到茶幾前,將果籃裏的那柄小刀藏在了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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