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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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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藍曦臣見神風眼中有淒迷之色,想起櫻雪說的話,知道當年神風不顧一切強行破了廣寒玉兔的封印與其說是為了母族不如說是因為“絕望”……

雖然在他醒來後對神風說了當年為何拋下他,自己那時候雖然有著冠冕堂皇保全雙方最大實力的理由,但那樣做終是沒有考慮神風本人的心情,再者,那時候自己內心深處裏也有逃避他的一面……

從他覆蘇後和他在一起這些日子,藍曦臣越來越感覺到這孩子身上確實存在著某種正在覺醒的強大力量!

藍曦臣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明白不能放任他走向極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留在神風身旁,一方面是真的對他有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隨時能夠監督和引導他……

神風思忖片刻後擡眼對藍曦臣道:“澤蕪君,先向思追師兄和先生示警!!”

藍曦臣微微點頭,接著送出了傳信靈蝶。神風淩空畫出一個小傳送陣,靈蝶隨即飛入消失了。

藍曦臣看著神風嘆道:“九衡聖君憎恨藍氏,你擔心若真是他帶了廣寒玉兔到中原恐怕第一個就會對雲深不知處不利?”

神風聽後站起身沈默片刻後道:“九衡聖君是東瀛雪域銀狐首領,並且已經修煉千年之久,他的力量不是普通人類的修行者所能想象的!按櫻雪的說法,當年那廣寒玉兔的封印被我強行破開後就連九衡聖君都沒能制服它……”

“神風……”藍曦臣站起身按住了神風的肩膀:“害怕嗎?”他怎能不知神風的想法,一個修煉千年銀狐首領都控制不了的神獸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倘若那兔子當真失控,只怕這世上的所有一切都會被凍結吧……

“……”神風沈默片刻後側臉看著藍曦臣道:“從頭到尾……神風害怕的就只是到了最後剩下我一個人而已……所以,若是當真末日將至,所有人都一樣的話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神風……”藍曦臣聽到這裏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澀然,這少年這樣說是因為死過一次後對生命淡然了嗎?

“澤蕪君,你擔心我漠視生命嗎?”神風眉峰一挑笑道。

“……”藍曦臣見了他一臉促狹的笑,心裏一動,難道自己又上了小狐貍的當?

神風見了藍曦臣疑惑不定的表情淺笑了一下道:“澤蕪君,櫻雪她們來時所送的扇子還在嗎?我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藍曦臣聽到這話,知道這小狐貍捉弄了自己後,現在要幹正事了,暗自松了口氣後微微點頭,接著從乾坤袋中拿出了那把折扇。

神風接過後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妙筆丹青的畫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長角兔子,那兔子正蹲在一棵奇異的花草下面。畫面的右上角提著一首詩,詩的最後兩句是:

“神州萬裏路難行,

風雨飄搖盼君歸。”

“寥寥數筆這兔子畫的倒也簡潔生動,這詩做的可不怎麽樣?”神風評價道,“澤蕪君,你看這畫畫的和作詩的是同一個人嗎?”

“筆法相同,應該是同一人。”藍曦臣回道。

“此人既在九衡聖君身邊,又見過廣寒玉兔真身……看這筆法卻又不是櫻雪和翠子,會是誰呢?”神風沈吟著將折扇放到鼻子邊上嗅了一下,“這香料好特別,我從沒聞到過。”

藍曦臣對香料、風月之事知之不多,自然也辨別不出,便淡淡的看著他。見他閉目嗅扇的時候,有種讓人迷醉的神情,心中不禁一動,說道:“會不會是東瀛特有的香料。”

神風微微點頭:“有可能。”因為十年前他並沒有真正回到東瀛就被凍在了冰塊內,所以這扇子上的香料當真是東瀛特產的話,他辨別不出是有可能的。

說完後,神風又將目光集中在了扇子的畫面和提詩上。一會兒之後他問道:“澤蕪君,你看這兔子身後的草是什麽草?”

藍曦臣接過扇子仔細看了一下後搖頭道:“看不出。”

神風見狀將右手食指和中指豎起,閉上眼睛輕聲一喝:“畫中取質!!”便將手指伸向那畫裏兔子身後的那株花草,只見一道淡色的銀光一閃,神風手中竟然撚著那畫裏的奇花。

藍曦臣微微一驚,“神風不僅僅是能用術法作畫形成一個畫裏的空間,還能把畫裏的東西賦予實質並取出??”

神風看著手上的奇花異草一會兒之後問道:“澤蕪君,現如今天下最出名的懂醫藥者是誰??”

藍曦臣回道:“你還記得十年前和我們和珊瑚一起去過海市時漁船上的醫者‘百草先生’嗎?”

神風想了想點了點頭,他記得那個在船上擔任醫者的百草先生,是個挺和氣的青年。

藍曦臣接著道:“百草先生如今是百草堂的主人,頗負盛名。仙門百家有很多靈丹妙藥的煉制都多虧了他提供各種珍稀藥材。”

“他如今在何處?”神風接著問。

“百草堂總店設在岐山。”藍曦臣答道。

“那我們去一趟吧。”神風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藍曦臣急忙跟上,兩人到了金淩住處,和他說了一聲後禦劍去了岐山。

***

神風和藍曦臣禦劍飛向岐山,一路上神風告訴藍曦臣控制著高度避免了觸碰霜雪結界和被雪女糾纏。

藍曦臣應了神風的要求,但神風卻見藍曦臣眉宇間似有憂色,便道了一聲:“澤蕪君,那畫中取質的術法不過是一種和‘入畫’之術相反的術法。每一個愛畫之人在做畫之時都對自己所要畫的對象有意念加持。這術法不過就是能還原繪者在作畫時意念中的對象而已。”

“那……如果繪者畫的不像,又或者亂畫一氣,取出來的東西豈不是似是而非?”藍曦臣問道。

“沒錯,繪者水準有高低,所以神風意圖從畫裏取出的其實是‘靈質’,也就是繪者本身對被畫對象的一種執念。不管畫畫的人水平如何,他賦予畫中的人或者物的執念才是這副畫能否‘成真’的關鍵。”

“神風!!你這麽做豈非罔顧天倫?!!”藍曦臣聽到這裏更是心驚,難道他還想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一些畫中人、或物來到世上?

“澤蕪君太看得起神風了,”神風自嘲的笑道:“就算我在完善它也不能把別人的畫中人變成真人或者把別人畫裏的山水化作實景的……要從別人的畫裏取出‘靈質’極其耗費靈力。有那靈力,我還不如自己畫……”

藍曦臣聽到這裏,想起當年在萬花樓外自己和藍忘機、魏無羨都收到了他的畫作,心中不禁一動。問道:“神風,你自己畫裏的人和物會成真,是麽?”

“……”神風看了看藍曦臣後不禁笑了起來:“沒想到澤蕪君會吃畫中人的醋。”

藍曦臣微微一楞,垂下了眼眸,忽然感到唇角被飛快的吻了一下,藍曦臣有些著惱的看了神風一眼,小狐貍偷襲成功似乎更得意了,嬉笑了一聲後道:“放心吧,澤蕪君。入畫術法再高深的人也只能將畫裏的空間和物品化作實物,不能把畫中人化作真實。”

“為什麽??”藍曦臣問道。

“因為————入畫之術無法畫魂……”神風低嘆一聲:“若非如此,我早就以入畫之術繪出父母和他們在一起了……就算他們不能走出畫卷,與我而言,只要能夠再見他們就很開心了。”

藍曦臣見神風神色甚是黯然,知道他肯定在學會這術法後就試圖畫過父母,然而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就在此時,神風看到腳下出現了一座赤紅的燃燒著火焰的奇山,山巔之上坐落著一座極其宏偉的城市。

“這就是岐山??”神風問道。

“嗯,”藍曦臣點了點頭:“這裏是溫氏原來的駐地不夜天城。”

兩人讓飛劍落地後,藍曦臣帶著神風來到了不夜天城內。此地在溫氏覆滅後被仙門百家聯合管理,現在又成為了一座熱鬧非常的城市。而且此地主要是作為各門派修行者交流修煉的場所,各門各派都派了駐守的人員在此參與管理。

藍曦臣帶著神風進入城內,之後來到了一座大院子外。神風擡頭只見院門外的匾額上寫著“百草堂”幾個大字。

“這字,是澤蕪君你提的?”神風見了那熟悉的字跡問道。

藍曦臣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帶著神風上前,百草堂的弟子見了藍曦臣早就派人進去稟報了。一回兒之後,百草堂的堂主百草先生便出來迎接。

“澤蕪君,真是稀客啊,快請。”百草先生施禮道。

藍曦臣回禮後帶著神風進入百草堂。

藍曦臣對百草先生道:“先生,今日曦臣前來是有事相詢。”說完對神風點頭示意。

神風取出了從畫裏取出的那根“靈質”問道:“先生可見過此草?”

百草先生拿過靈草看了看,又看了看神風道:“公子,此草名為忘憂草。生長在西南十萬大山之中。”

“此草有何功效?”神風接著問道。

“此草名為忘憂,昔年被西南盅王用秘法煉制後制成過一種極樂丸。這藥吸食後可使人忘卻人世一切煩憂如登仙界。不過這藥會使人上、癮,服過之後便再無擺脫的可能!一旦停藥便會生不如死!”百草先生回道。

“也就是說吃過此藥的人終身只能聽任手中有此藥的人擺布?”藍曦臣驚道。百草微微點頭。

“是這樣?”神風接著又問:“若是野獸或者神獸吃了會如何?”

“公子的意思是想問會不會有人用此草來馴養野獸或者神獸?”百草似乎有些奇怪神風的想法。

“是!”神風直接道。

“若在過去也許真的有什麽不世出的天才能夠做到公子所說的。”百草點頭道:“不過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為何?”神風和藍曦臣問道。

“此草早已滅絕無處可尋,就算是盅王再世也煉不出能夠控制神獸的藥了。關於此草百草也是從古籍之上看到的。百草還正想請教此草公子是何處得來的?”百草回道。

神風聽後心中一凜,“這麽說,櫻雪把我送回雲深不知處的事件很不單純!!那幅畫究竟是誰畫的??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麽??”他立馬揮手一撚,百草手中的忘憂草立刻化作紙屑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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