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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三更合一) “裴大人,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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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三更合一) “裴大人,你怎……

元明夏坐在馬背上有點懵。

她被裴淵圈在懷裏, 耳邊風聲獵獵。

她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出宮。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被裴淵牽住, 從內獄的特殊通道離開。

元明夏長到這麽大, 她從來都沒有出宮過。

至此之前, 她所有的人生,全部都在這個後宮,更多的,還是和母妃待在聽荷苑。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有成婚之後才能出去。

卻沒想到, 外面的世界,只用一條通道就可以連接起來。

這條通道並不長, 她知道這裏完全由裴淵掌控, 沒有人會發現他們。

可是她還是睜大眼睛,觀看四周。

裴淵以為她是害怕, 她像是一個得手之後離開的小賊。

元明夏沒解釋。

她不是害怕,她只是好奇。

這條通道並不長, 元明夏沒感覺走多遠, 就到達盡頭。

前面是一個小門,元明夏不知道這裏通向哪裏,只知道是宮外。

裴淵領她過去,在開門的瞬間,元明夏伸手攔住裴淵。

裴淵頷首看她。

“等一下。”元明夏聲音不大。

裴淵忽然想到那些從出生就被關在籠子裏面的小鳥,即使有一天籠子門被打開, 它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飛出去。

元明夏也是這樣。

她雖然想要出宮, 但是她並不知道宮外是什麽樣子,所以現在當她真正可以觸碰,她會害怕。

終於。

元明夏出聲:“可以了。”

裴淵將門推開。

外面黑漆漆一片, 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和宮裏好像沒什麽不一樣。

只有一匹馬等在外面。

“公主請。”裴淵側身。

元明夏走到馬旁邊,小聲驚呼:“這個馬好大啊。”

她之前在宮裏的院子裏也見過馬,只不過那馬都小小的矮矮的。

跟眼前的這個完全不同

它甚至比自己要高。

裴淵從黑衣衛手上接過韁繩,隨即朝元明夏伸手:“下官扶公主。”

元明夏的手搭上他的,等到元明夏上馬坐穩後,他利落的翻身上馬。

韁繩握在他手裏,元明夏在他身前。

勒緊韁繩的瞬間元明夏整個人都貼到他懷裏。

他勾唇。

元明夏看不到,她開始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出宮,也是第一次騎馬,還是這麽高的馬。

“公主害怕嗎?”

“還好。”元明夏眼睛瞪圓,身體緊繃,“就是感覺很刺激。”

裴淵低聲笑。

真是沒出息,只是騎馬而已。

“那公主坐穩,我們走了。”

裴淵這個人壞得很,話音剛落,馬就直接沖出去。

元明夏驚呼一聲。

落在肩膀上的發絲瞬間飛揚。

她之後往身後靠才能擁有安全感。

黑夜下,駿馬疾馳。

他們騎馬奔跑在長長的街道,旁邊都是已經收好攤子還有商戶。

足可見往日白天時這裏有多熱鬧。

這是元明夏第一次見到宮外的街道。

剛開始騎馬的時候,她的腦袋時懵的。

這樣的速度太快了。

快的她想要尖叫。

可是漸漸習慣之後,她覺得還好。

裴淵把她圈在懷裏很牢固,她也學會放松身體,跟隨馬奔跑的頻率。

路過街道的時候,元明夏已經睜開眼睛,好奇地往周圍看。

都是她聽過但沒見過的東西。

元明夏小時候聽母妃說過她還沒有進宮時在外面的日子。

平淡,手裏緊緊巴巴,但是卻很熱鬧。

可是在母妃進宮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大半個人生都在聽荷苑的小院子。

原來這就是母妃說的外面的日子。

元明夏太好奇了,連看到一棵粗壯的樹都要驚訝。

她不舍得眨眼,想要把自己看到的全都記下。

完全忘了自己是要跟著裴淵去做什麽。

穿過長長的街道,前面的城門出現。

元明夏這才反應過來:“我們要出城?”

“是。”裴淵伸手,自己的玄色錦緞披風給元明夏穿上,又把帽子給她兜頭罩好。

元明夏整個人都像是被裴淵的衣服吃了。

她被捂得嚴實,只能隱隱的看到她的裙邊。

裴淵的速度變慢,走到城門前被守城的士兵攔下。

裴淵不語,只將自己的腰牌亮出來。

士兵迅速行禮道:“見過裴大人!”

“開城門,本官要出去一趟,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回來。”

“是,大人稍等。”

士兵恭敬地說著,他小跑著到旁邊跟其他的人說了幾句,而後他們一起上前,將關閉的城門緩緩打至半開。

裴淵頷首,在馬上帶著元明夏出城。

直到看不到影子,那些士兵才敢擡頭看。

裴淵的馬上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一個被披風遮擋的嚴實的人。

那人一看就是個女人,她瘦瘦小小的。

裴大人竟然帶著紅顏知己出城?

想到這裏,他們嘿嘿嘿笑了幾下。

一個時辰。

看起來裴大人還是厲害。

元明夏被披風兜頭罩住,只知道裴淵跟士兵說了幾句,又等了一會之後,他才繼續移動。

元明夏不知道走到哪裏。

直到她再也憋不住,她才在披風裏小聲問:“裴大人,我可以把帽子摘下來了嗎?”

裴淵:“嗯。”

元明夏伸手將帽子摘下來,深深吸口氣。

現在是夏天,她被披風罩著很熱,額角都已經落汗。

她擡手擦了一把,眼睛好奇地往旁邊看。

與在城裏的時候很不一樣。

他們不知道在馬上走了多久,旁邊已經沒有建築,都是一些林子。

那些大樹在黑暗之下像一個個巨人在盯著她。

元明夏有點害怕,只能跟著裴淵疾馳在黑夜之中,朝一個方向奔去。

直到隱約能看到一座山,裴淵才停下。

“公主,我們到了。”

元明夏的臉被一路上的風刮得生疼。

她的頭發也被風吹的亂糟糟的。

她擡眼往前面看:“這是哪裏?”

“這是九靈山。”裴淵介紹道。

九靈山?

元明夏知道這裏,她聽別人說過,九靈山是個風水很好的地方,父皇在很久之前甚至想把陵寢修建在這裏,可後來因為這裏不算大,無法承受帝陵的規格,所以父皇才作罷。

一路上裴淵都沒有和她說什麽。

他沒有打擾元明夏觀察周圍,她像是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孩子,對哪裏都充滿新奇。

直到到了九靈山,他才開口。

他騎著馬又走一段,到一個碑前,他下馬,將元明夏抱下來。

“公主,這裏就是下官的陵墓。”

元明夏:?

她看著旁邊的碑,又看著已經完全成型的墓,現在這裏很明顯。

除了墓碑上還沒有刻字之外。

剩下的就差一具屍體。

元明夏原本以為裴淵只是選了個地址,沒想到都已經建完了。

元明夏目瞪口呆。

“裴大人,你這是什麽時候開始修的?”

裴淵想了下:“應當是殿試之後先皇派官的第二個月。”

“還沒有到四年,這裏就可以修成這樣?”

元明夏真的很驚訝。

她不太懂建築陵墓,只知道父皇的皇陵修了十幾年。

裴淵頷首,帶著元明夏往裏面走走。

元明夏有點不敢進去。

大黑天的,又是陵墓,陵墓的主人還站在她旁邊。

她總是感覺脖頸後面涼颼颼的。

像是裴淵是個男鬼,從棺材裏跳出來陪她逛。

她擺手拒絕:“下次吧,等下次有機會,在白天的時候,我再來好好看看。”

裴淵沒有說什麽。

他知道整個陵墓的樣子,知道元明夏沒看到的裏面有著什麽。

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棺材。

旁邊留下來的空白地方很大,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

這是裴淵給自己心愛之物留的位置。

可其實,裴淵沒有想好要放置些什麽。

但是現在……

或許有些不一樣。

裴淵側頭,映著月色,頷首看元明夏。

如果元明夏要是死掉,她一定會知道自己要放些什麽。

有好看的,她喜歡的衣裙。

有好吃的,她喜歡的糕點。

還有夏夏,她最喜歡的娃娃。

他嘴角勾起。

好像知道了些什麽。

或許在他的棺槨旁邊,有元明夏的陪伴,他就不會那麽孤單了。

他忽然低聲問道:“公主想離開皇宮嗎?”

元明夏不知道他為什麽問到這裏。

她沒撒謊:“想的。”

如果她在宮中,那個夢興許真的會變成真的。

而且除此之外,她不得不承認。

她今夜第一次感受到自由。

她從沒覺得自由的空氣竟然這麽香甜。

一旦她嘗試過這個味道,再讓她回到牢籠,她心裏就開始難受。

她堅定道:“我一定要出宮的。”

他頷首,面色不明:“好。”

元明夏知道裴淵沒有再讓她逛墳,她松口氣。

除去這裏是裴淵的陵墓之外,不得不說,九靈山很舒服。

即使在盛夏,山裏還是有習習涼風。

元明夏額角的汗被吹幹。

她深深呼吸著山裏的新鮮的自由的空氣。

腦子十分清醒。

她更加堅定。

裴淵站在她身旁,看著遠處月亮的方向。

他低聲道:“公主,我們該回去了。”

“哦,好。”即使元明夏不舍得,她還是得回到宮裏,回到聽荷苑。

回去的路比來時的還要沈默。

元明夏依舊貪戀的看著旁邊的景色,只不過她的表情比來時的新奇之外,更添了些失落。

像是一只快樂的小鳥,被無奈地抓回籠子裏。

直到回到那扇門外,元明夏眼裏的光徹底不見。

看得人難受。

她像是一只從外面玩得開心的快樂小狗,被一根繩子無奈地牽回來。

垂頭耷眼。

裴淵的手摁在彥明夏的頭頂:“公主不必著急,下官也要搬出去了,在下官出宮之前,定會給公主安排妥當。”

元明夏睜大眼。

裴淵怎麽會這麽突然的就出宮?

元明夏瞬間想到:“是姜太妃搜宮的事情!”

裴淵很滿意的誇:“公主很聰明。”

元明夏不知道姜太妃到底想要做什麽,可是她知道姜太妃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元明夏不語。

裴淵出宮之後,應該不會再來找她睡覺了吧。

兩個人從暗道回到暮月居。

元明夏想到一件事:“那姜太妃是為了趕你走,所以才搜宮的嗎?”

如果要是這樣,那桃葭姐姐真是太慘了。

“不算,這只是姜太妃一個目的,她今日這麽做,最想找的,應該是一件東西。”

“什麽?”

裴淵看著她:“是公主的粉色衣裙。”

“嗯?”元明夏疑惑:“姜太妃怎麽會想要找我的裙子?”

“應當是那天公主爬床的時候,衣裙不小心被翠竹看到,姜太妃想要把與下官茍且的宮女抓住,所以才來找裙子的吧。”

元明夏心頭泛涼。

啊?

啊這!

“……所以,公主還要把這條裙子拿走嗎?”

“不了不了。”元明夏趕緊道,她老實的承認:“還是裴大人高瞻遠矚,這裙子在我這裏實在是太危險了。”

裴淵滿意的勾唇:“公主放心,下官一定會把公主的裙子收好,不會被人發現的。”

“那就麻煩裴大人了。”元明夏還有點不好意思,“天色不早,我就先回聽荷苑了,裴大人晚安。”

裴淵點頭,看著元明夏離開。

直到出了暮月居,又走了很遠,元明夏實在受不了。

她回身問裴淵:“裴大人送到這裏就可以,我自己回去就行。”

“無妨,下官也是順路。”

“裴大人還要去聽荷苑睡?”元明夏臉一耷,她十分苦惱:“我之前跟裴大人說了呀,姜太妃最近查的太緊了,裴大人還是不要來了。”

裴淵很不要臉的點頭。

然後說道:“但是下官沒答應。”

元明夏真的要抓狂,她害怕的連眼淚都要飆出來:“要是姜太妃抓到我們的話,肯定就完了,裴大人肯定不知道今天姜太妃打死了一個私通的宮女。”

“可是公主又不是宮女。”裴淵沒什麽所謂:“而且公主不是知道嘛,長公主府上有將近二十個面首,你們都是公主,沒什麽的。”

元明夏苦著一張臉:“我和長公主又不一樣。”

她只是一個慘兮兮的公主。

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養什麽面首。

裴淵和她的事情……

她那麽老實。

她是被逼的。

裴淵顯然打定了主意不離開,只蠱惑道:“公主放心,絕對不會有事。”

元明夏無奈。

只能苦著臉看著裴淵進了她的屋子。

一點辦法都沒有。

*

裴淵說到做到,他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晚上就給元明夏帶來了一個冊子。

元明夏還沈浸在昨天晚上出宮的奇妙的感覺中:“這是什麽?”

元明夏以為裴淵跟往常一樣,帶回來的是糕點,可沒想到是一本冊子。

裴淵坐在元明夏旁邊:“公主打開看看。”

元明夏抱著娃娃,翻開冊子的第一頁。

“這是下官在朝中個公主整理的適婚男子名錄,公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下官給公主帶來,安排見面。”

元明夏很感動,她仰頭感恩:“多謝裴大人,你真是一個說到做到的大好人。”

裴淵頷首,語氣不明:“答應公主的事,下官定是要做到的。”

元明夏愉快地打開名錄翻開。

這種東西元明夏只在其他受寵的公主選駙馬的時候聽說過,她之前以為自己會被隨意指婚,卻沒想到她也會自己挑選駙馬。

這樣的好事,竟然落到她頭上。

她感覺只要和裴大人在一起,就有好事發生。

裴淵說的沒錯,這個名錄的確是朝中適婚男子,哪怕有裴淵做保,但元明夏還是沒有選擇特別紮眼的。

那些家世好的,她不會去看。

那些有權勢的,她不敢去招惹。

那些有野心的,她怕被人利用。

元明夏認真地挑選,可總覺得旁邊有一道視線在盯著她的手指。

元明夏覺得手指著火。

最後她指向一個人。

崔健行。

“公主看中了他?”裴淵聲音幽幽。

“嗯。”元明夏仔細分析:“他的父親是禮部侍郎崔和,家中有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妹妹,他學識不高,也沒有什麽野心,還沒有什麽家族壓力,當駙馬移居公主府,應該沒什麽阻力。”

元明夏分析的很對。

“崔健行不在朝中為官,下官也不太清楚他的為人,如果公主真的想好了,下官倒是可以安排你們見上一面。”

元明夏:“真的?”

其實她沒好意思說。

昨天晚上她從宮外回來之後,心裏就像長草一樣,恨不得明天就出宮立府。

見著元明夏滿眼期待,裴淵低聲:“真的。”

元明夏鄭重地朝他道謝:“謝謝裴大人,待擺婚宴的時候,一定請裴大人來喝喜酒。”

裴淵表情不明,輕聲:“呵。”

*

裴淵要搬出宮的事情很快傳開。

姜太妃像是生怕裴淵後悔,特意讓人將這個消息放出去。

裴淵不太在意,每日如常,並且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時間,讓崔健行進宮。

對於裴淵要離開這件事,後宮的人松口氣,畢竟裴淵住在後宮,他們總覺得自己隨時都會被裴淵壓到內獄。

最開心的當屬姜太妃,而她生的陛下卻不同。

剛剛散朝,陛下便道:“裴愛卿留步。”

陛下剛剛十歲,只是一個小少年,可卻學著他父親的樣子叫朝臣愛卿,實在有些滑稽。

裴淵頷首:“陛下請說。”

待旁邊的人都走幹凈了,小陛下才從龍椅上蹦下來,對著裴淵道:“聽說你要從宮中搬走?”

裴淵:“是,姜太妃說過幾年就要為陛下選妃,在此之前應當肅清後宮,臣此等身份,不應再留在後宮。”

“朕要選妃?誰跟你說真要選妃的!是母後說的嘛!”小陛下有些氣急。

他當年還小,是由母後和裴淵牽著他的手把他送到龍椅上。

這些年若不是裴淵保護他,他說不定早死了。

所以他才要裴淵住在宮中,這樣才有安全感。

“陛下選妃是遲早的事情,況且太妃娘娘說得對,臣在宮中住了許久,早就應當離開。”裴淵直視小陛下:“這樣對陛下,也應當是件好事。”

小陛下捏緊龍袍下的拳頭。

裴淵看著他,有些想到元明夏。

同父異母,但元明夏和陛下的長相還是有些像,都是圓圓的臉。

只是氣質上卻完全不同。

元明夏從小不受重視,她像是一個沒有脾氣的面團,任人揉圓搓扁。

陛下卻不是,他上來便是太子,雖不蠻橫,但脾氣卻有棱角。

“裴大人已經決定了嗎?”

“是的。”

“那朕的安全怎麽辦?萬一有人來要朕的命怎麽辦?”陛下面色不悅。

“陛下,宮中有很嚴的守衛,黑衣衛也會在宮中保護陛下,另外陛下要記得,”裴淵看著這個小少年,“她畢竟是陛下的生母,不會要陛下的命。”

“她?”陛下冷哼一聲。

她倒是不會,就是不知道別人會不會。

“陛下安心,若是陛下有需要,臣隨時可以回來。臣內獄還有事,先行告退。”

裴淵說罷,轉身離開。

只剩下陛下半高的身影,看著逐漸離開的裴淵。

他永遠不會忘記他登基前的那個晚上,他唯一一次主動去華陽宮找母妃。

他怕母後發現,自己偷偷出去,從華陽宮的角落翻進去,躲在窗外想要敲門。

可是聽到的卻是母妃宮中那令人不堪的聲音。

當時他還小,不知道那是什麽聲音。

只是當時他知道,母妃的宮裏有別人。

別的男人。

後來他慢慢長成少年,男女之事也知道一些,便立刻回想起那晚的事。

而後就像是一只魔鬼的手,緊緊揪住他。

他不想見到母妃,不想跟她說話,甚至看到她就覺得惡心。

他雖然一直在母後身邊長大,可是母後從未說過母妃一句壞話,甚至告訴他要尊敬母妃。

他之前也是一直這麽做的。

但是自那件事之後,他做不到了。

母妃一直覺得是母後挑唆他們的關系,他才與她不親。

可是殊不知,她怨錯了人。

*

裴淵速度很快,沒兩天便告訴元明夏,已經定好了見面時間。

元明夏抱著娃娃像個小傻子:“這麽快?”

裴淵拿著自己的寢衣準備去耳房換:“公主之急便是下官之急,一個好的臣子就應該這樣。”

元明夏被他這番話說的有點耳朵紅。

她低頭揪夏夏的衣服。

她一直都覺得,裴淵好像有點過分擡舉她。

他總是自稱下官,雖然他不聽自己的話。

他總是稱她公主,說那些尊貴本就應該是她的。

他還給她帶來吃的和衣裙,將她的那些不體面全都扔掉。

他還將那些適婚公子選來,讓她隨意挑選駙馬。

他讓她有一種幻覺。

覺得自己是受寵的公主。

可其實她知道,除了裴淵之外,剩下的人對她還是那個樣子。

她揪了揪指尖,像是自言自語:“裴大人,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呢,我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公主。”

“因為公主值得。”

“值得?”

元明夏有些不敢相信,她覺得裴淵在騙自己,可是她擡頭,對上裴淵的眼睛。

發現他說的是真話。

他很真誠。

要不然就是他的演技太好。

可是他好像沒必要偏她。

宮裏的人都不屑騙她。

“是的,值得。”

元明夏不再問了。

她愉快地勾唇。

沒有人不喜歡聽漂亮話,哪怕是假的。

“那我和他什麽時候見面?”元明夏有點害羞,“我要不要準備些什麽?”

裴淵覺得那個“他”很刺耳。

她和他?

呵。

“公主不用準備什麽,為了避免讓姜太妃的人懷疑,下官會給公主安排成偶遇,公主可以先看一看他的人,”裴淵幽幽補上一句,“還有臉。”

“對的對的,還是裴大人想得周全。”元明夏小聲附和。

裴淵:……

“公主不必擔心,下官自然會替公主安排妥當。”裴淵說著,提醒道:“到公主休息時間了。”

“嗯嗯好。”元明夏抱著娃娃躺下。

裴淵寢衣回到房間,元明夏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嘻嘻傻笑些什麽。

笑得連被子都一動一動的。

他隱約聽到她藏在被子裏和那個傻娃娃說話。

“夏夏,我跟你說,宮外可好玩了!”

“等到我成婚出宮了,我就帶你去外面玩,外面可熱鬧了!”

“還要去外面郊游還有燈會,聽母妃說洛京的燈會很好很好!”

裴淵默默聽著,嘴角勾起。

真是容易滿足的傻公主。

直到——

“真希望那個崔健行長得很好,也是個好人,這樣我就能快些成婚啦。”

他眉頭斂起。

徑自走過去,在元明夏身側躺下。

“公主該睡了。”

“哦哦。”元明夏從被窩裏伸出頭,對他道:“裴大人晚安。”

自己抱著娃娃舒服睡下。

裴淵火辣辣的盯著元明夏的背影,硬生生咬牙忍耐到她徹底睡熟,才將人抱進懷裏。

眉間舒展。

舒服了。

元明夏好像真的很開心,哪怕睡著了她的唇邊還有笑意。

裴淵看了她半天。

她的唇紅彤彤的水潤光澤,親上去也很舒服。

他試過的。

想到這,他頷首,又把唇印上去。

元明夏什麽都不知道。

甚至因為這樣,她在睡夢中,還給予了些回應。

小小的啾一下。

裴淵楞住,以為元明夏醒了,他迅速朝元明夏看,最後發現,她只是下意識地回應。

是的。

她已經被自己點暈了,怎麽可能會醒來。

裴淵勾唇。

想到些什麽。

他像是試探,輕輕將唇點在元明夏的唇上。

然後離開。

反覆幾次之後,等他再離開沒有貼上去的時候,元明夏的唇翹起。

想再要一個親親。

裴淵的指尖點了點元明夏的唇,低聲道:“公主很不乖啊,竟然在偷偷做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夢。”

*

元明夏做夢了。

她其實很少做夢的,尤其是裴淵睡在她旁邊之後,她往常都會睡得很沈。

可是這次不一樣。

她做夢了。

不是像之前那樣的噩夢,而是夢見,有一個男人在親她。

她很確定是一個男人,可是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能感受到他微涼的嘴唇。

有點薄,她略微長大一點嘴巴,就會親到他的人中。

可是又特別有力,只是親親就可以把她的神智全部卷走。

甚至她能感受到一些其他的東西,在親親的接觸之間,在她的口中游弋。

直到最後,她的舌尖都是麻的。

這樣太超過了。

元明夏從來都沒有體驗的這麽刺激過。

連做夢都沒有。

她一邊享受,一邊又戰戰兢兢。

覺得這樣不好,這樣真的不好。

可當那個人真的離開,她又情不自禁地撅唇。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元明夏的頭發亂糟糟,在床上抱著夏夏懊悔。

“夏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麽能做這樣的夢呢?”元明夏很絕望,“我覺得我變壞了,我怎麽能做春夢呢。”

夏夏欲言又止:那……你覺得舒服嗎?

“啊啊啊啊你怎麽能這麽問,你問這個問題,我我我……”元明夏害羞的把被子蒙在腦袋上。

一會兒。

“舒服的。”

夏夏不說話了。

堵在它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

夏夏:那……你舒服就好。

元明夏還是覺得沒臉見人。

不過還好。

她做春夢的事,裴淵不知道。

*

裴淵的動作很快,昨夜元明夏剛剛選好人,第二天裴淵就把人叫進宮來。

理由是來內獄了解一些情況。

崔健行被嚇得要死,天知道他一大早醒來,見到兩個黑衣衛進來,直接把他架走,他有多害怕。

他甚至以為自己是昨天喝大了,酒還沒有醒!

“崔公子,大人有事要問崔公子,請公子隨我們走一趟。”

崔健行嚇得褲子都提不上。

他哆哆嗦嗦的問:“敢……敢問兩位大人,小人可是做了什麽得罪大人的事?請兩位給小人一些提示,小人好給大人賠罪。”

崔健行是真的怕。

他爹只是一個侍郎,外面的人調侃他叫他一聲衙內,但其實他什麽都算不上。

這洛京裏,一石頭下去,說不定要砸死多少個衙內。

他知道自己爹官不大,平時也不敢惹大禍。

頂多是在外面撩個貓逗個狗,和朋友們喝點酒,最後偶爾會睡一些妓女。

剩下的,他真的沒幹什麽。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惹到那位裴大人了。

“這我們也不知道,公子見到大人,自有分辨。”黑衣衛一臉冷酷。

“好,二位大人稍等一下,我穿個衣服。”

崔健行抖著,在黑衣衛面前,衣服穿得歪歪扭扭,最後還是他母親上前給他整理好。

她道:“兒啊,你放心去,等你爹回來了,娘就讓他去宮裏把你救出來,你不用怕。”

崔健行真的要哭出聲。

最後只能被黑衣衛帶走,一路朝宮中去。

崔健行不是第一次進宮,前些時日他還跟著父親進宮參加宴會。

就是鄭二公子死的那次。

他回來一頭冷汗,幸虧不是他喝多了去休息,要不然說不定死的就是他。

也不知道鄭二那個胖子惹到了誰,竟然把小命賠進去。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還沒過多久,就輪到了他。

他苦著臉,覺得小命不保。

在馬車裏都差點尿褲子。

他被黑衣衛帶著往後宮走,腳步拈得比螞蟻爬的還慢。

後面的黑衣衛不耐煩:“請公子快點。”

崔健行聽著這話,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咬緊牙硬著頭皮往前走。

可是很奇怪,他最後沒有被帶到內獄,而是到了一個花園裏的涼亭。

這裏他沒有來過,不知道是哪裏。

黑衣衛走到這裏就讓他停下,冷聲道:“大人讓公子在此處等待,公子不要亂走動。”

崔健行哪敢不從,他站在原地,半分不敢動:“好,我在這裏等大人。”

黑衣衛沒再說什麽。

他們轉身離開,只剩下崔健行一個人在涼亭等著。

日頭很足,崔健行又緊張,他的身上全都是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除了身上之外,汗最多的地方,就是褲兜裏。

*

聽荷苑內,元明夏害怕的出門看,發現魏嬤嬤和小葉都不在,才松口氣。

她回身,有點小小的抱怨。

“裴大人,你怎麽大白天的就來了!被人看到怎麽辦!”

元明夏這狗狗祟祟的樣子,真的很令人懷疑,他們之間有不正當的奸、情。

裴淵手裏捧著一套嶄新的衣裙。

“公主不是說想要見崔健行?此刻他就在花園裏等公主。”

“這麽快他就來了?!”元明夏沒想到。

她知道裴淵辦事快,殺人也快。

可是她沒想到她的事情,裴淵真的放在了心上,不僅如此,他還給自己帶了新的宮裝。

“這是給我的?”元明夏指指他手上的宮裝。

“嗯。”

“多謝裴大人。”元明夏接下。

她撫摸著宮裝的料子,觸手生涼。

這是一套月白色的裙子,上面繡著銀色的花,富貴又淡雅。

除了宮裝之外,還有一套頭面。

公主規制,簪、釵、梳、步搖一共十二件。

都是月白色的玉器鑲嵌在銀簪上。

元明夏看得眼睛發直。

這些是她從未擁有過的。

她其實誰也沒說過,她有偷偷在羨慕那些皇姐在出嫁的時候,穿著公主服制,頭戴十二金釵,風光出嫁的樣子。

可是她只能想想。

她連祭奠的時候,都沒有整套的公主發飾和宮裝,出嫁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太好。

更遑論她手裏的這套。

元明夏有點想哭,她看著裴淵。

裴淵淡淡勾唇:“公主到後面去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元明夏像小狗一樣吸吸鼻子:“好。”

她抱著宮裝到耳房,小心翼翼地將宮裝換上。

只是戴發飾的時候,她只帶了一根發簪,這樣不算惹眼。

然後她照著鏡子,給自己小心翼翼地花了一個花鈿。

元明夏從耳房出來,她有些忐忑的站在裴淵面前:“裴大人,這樣好看嘛?”

“嗯。”裴淵很滿意。

元明夏穿上這套宮裝,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元明夏看著坐在旁邊的夏夏。

它也換好了衣裙。

是誰換的,不言而喻。

裴淵上前,站在她的面前。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可卻被裴淵摁住了肩膀。

他在首飾中,挑選了一只步搖。

擡手釵在元明夏的發髻上。

隨即他的唇慢慢滑落,在她的花鈿上輕輕落下一吻。

他低聲道:“公主很好看。”

空氣凝滯。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裴大人。”元明夏擡頭,今天的她被裴淵打扮得很漂亮,連裴淵自己見到,都覺得惹眼。

裴淵:“嗯?”

元明夏有點猶豫,有些不解:“我怎麽感覺,你總是在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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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三合一的大肥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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