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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玫瑰與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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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玫瑰與美人。

“月娘娘,星亮亮,小船兒,飄啊飄。

月娘娘,風吹吹,小樹兒,搖啊搖。

月娘娘,光照照,小蟲兒,叫啊叫。

月娘娘,夢遙遙,小娃娃,快長高。”

元明夏提著裙子沿著湖邊跑。

她緊緊地拎住食盒,再害怕也沒有扔掉。

耳邊的歌聲若隱若現。

元明夏找不到這個聲音到底是從哪裏傳來,只是覺得好像越來越近。

那歌聲戚戚怨怨,但又帶著慈愛的輕柔。

元明夏顧不得那麽許多,只一心拎著食盒沖。

終於到了聽荷苑。

元明夏迅速地將門關上,後背靠在門上。

緩緩脫力地滑倒。

沒想到那些宮人們說的竟然是真的。

元明夏額角的汗毛戰栗。

即使已經聽不到了,但她耳邊依舊有回聲。

元明夏嚇得閉緊眼睛。

伸手把耳朵捂住。

可那個歌聲好像還是在她耳邊繞。

甚至越聽越熟悉。

元明夏狠狠地搖搖腦袋,最後幹脆拎起食盒,將裏面的飯菜拿出來,認真吃掉。

她盡量忽略剛剛碰到的事情,平靜地去洗澡,換上寢衣,最後抱緊夏夏,在床榻上乖巧的躺好,縮在被子裏。

她從小就一個人睡習慣了,平常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是今晚不一樣。

她想要來個人陪陪她。

外面的風吹過。

颯颯的樹聲像是張牙舞爪的惡魔。

樹葉的影子在窗欞上搖晃,像是鬼怪在窺探她,隨時會沖進來把她吃掉。

好恐怖。

她咬緊唇,有點想念母妃。

她明明已經控制自己,盡力很少去想母妃了。

窗外的風又吹起一陣。

元明夏“唔”了一聲,閉緊眼睛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裏,連一根頭發絲都沒露在外面。

母妃說,鬼是不會進被窩的。

一定是這樣。

*

內獄。

裴淵坐在椅子上,他冷眼看著面前已經看不出來人樣,血肉橫飛的宮人。

淡淡問道:“本官再問一遍,到底是誰指使你給本官的茶水裏下毒的?”

被綁在木架子上的宮人冷哼一聲:“沒人指使我,是你把持皇權作惡多端,我只是替天行道!”

裴淵輕笑起來,像是聽到什麽笑話。

他拿起桌子旁邊的金絲手套,一邊朝宮人的方向走,一邊慢條斯理地將手套戴上。

特制的金絲手套在他細長的手指上嚴絲合縫。

“好一個替天行道。”裴淵伸手,金絲手套捏在那人的脖頸上,緩緩用力:“那本官便大發善心,親自成全你。”

說罷,裴淵如玉面色未動,手指鎖緊。

那宮人面色變幻,整個人都非常痛苦,胸前猛烈的顫動,想要竭取意思新鮮的空氣。

可是不會的。

不會再有新鮮的空氣。

也不會再有明天。

那宮人的眼睛瞪大,眼珠快要鼓出來,沾著血的臉變得青紫。

腳也在不受控制的亂蹬。

裴淵面無表情的繼續用力。

他冷臉看著那宮人的脖頸,溫熱的血順著他的手套滑下。

他感覺不到任何溫度。只看著脖頸上的血越來越多。

他的手套是特制的,只要一用力便可以穿過皮膚,鋒利程度不比匕首要差。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宮人的身體便徹底一軟,沒有了呼吸。

裴淵松開手,那宮人的頭便綿軟的耷拉到一邊,脖頸已經血肉模糊,從脖頸處流出來的血迅速地染紅囚衣。

裴淵一擡手,旁邊的黑衣衛上前,手腳麻利的將已經斷氣的人擡起來拉走。

拉走時,一道血色鋪滿石路。

他瞪圓的眼睛無神的盯著裴淵,頭奇怪的往後仰著,脖頸處血肉模糊,隱隱能看到白骨,像是快要斷掉。

裴淵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他將手套慢條斯理地摘下來,裏面蒼白的手沒有染上半分血跡。

他將手套放在旁邊黑衣衛手中:“今日累了,明日再繼續。”

黑衣衛:“是。”

裴淵走出內獄。

外面胡亂的刮著風,他站在內獄門口,迎著風閉眼。

風肆意地撩動他的玄色衣袍,勾勒出他勁瘦高挑的身形。

歌聲隱隱從遠處飄來,落在他的耳中。

他淡淡勾唇,玩味的笑。

隨即他轉身回到暮月居。

暮月居離內獄不遠。

因為新皇年幼,自他輔政之後,他便暫居在宮中,到現在差不多已經三年。

後宮如今沒有嬪妃,他住在後宮群臣並未說些什麽。

他回到暮月居,伸手推門。

入目的便是種在窗子下面的一片玫瑰。

他屋中的窗戶沒有關上,外面的風闖入,將那些艷麗飽滿的玫瑰吹動。

玫瑰東倒西歪,它們身上的刺互相觸碰。

裴淵覺得有趣,他走到玫瑰前,指尖拂過玫瑰花瓣。

他隨意坐在窗邊。

等待著他那股熟悉的劇痛。

幾個呼吸之後,他的胸前如被巨石碾過,他本就沒有血色的臉瞬間發白,面色未動,仍然帶著那抹淺笑。

甚至越痛他越笑。

笑得肆意,像是心滿意足。

玫瑰隨風左右搖晃。

面色蒼白的美人蜷縮在玫瑰之下。

他渾身都在發抖,終於在漫長的痛苦之後,他從口中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鮮血。

血色噴濺。

玫瑰嬌艷。

蜷縮在一起的裴淵擡起身來,無所謂的擡手將唇邊的血擦去。

他隨手拿過一杯水漱口,而後將滿杯的紅色給玫瑰澆灌。

玫瑰更加搖曳。

像是精靈在血雨之中翩翩起舞。

裴淵淺笑。

他朝窗外道:“阿朝,備水。”

阿朝是裴淵的貼身近衛,他一般都在離裴淵不遠不近的地方。

阿朝:“是。”

裴淵撐著下巴,在月色下端詳那些玫瑰。

阿朝再出現時,後面已經準備好了水。

他將外衣脫掉走到盥室清洗。

阿朝跟在他的身後:“公子,為了那個人吐血不值得,公子何必親自出手?”

自從阿朝被裴淵所救成為他的近侍之後,他便知道裴淵每一次親手殺人,自己都會吐血。

像是被什麽東西反噬。

那些玫瑰就是他用血滋養的。

“那個人很有意思,他說要替天行道。”裴淵只著中衣走到浴桶旁,自顧自地:“天道?”

他輕笑一聲:“我就是想看看,這個天道是個什麽東西。”

說罷,他將中衣脫掉。

他蒼白沒有血色又冰涼的身體展現。

阿朝每次見到都覺得心驚。

裴淵的身上刻滿了奇怪的圖騰,好像是一些符咒,他問過裴淵,可是裴淵只是笑笑。

裴淵將中衣扔到一旁。

一股不可聞的淡香傳來。

昨夜他是在元明夏的宮中洗漱的,他現在身上還有一股隱隱的香味。

他不由自主地將中衣拿過來,細細聞過中衣上的味道。

而後他眉頭舒展,好似很舒服。

他淡淡睜眼。

……元明夏。

他泡進浴桶中,對阿朝道:“去幫我收拾出來一件寢衣,我一會兒要帶走。”

*

元明夏縮在自己的被窩裏。

她從小就是個按時睡覺的好孩子,可是今天她竟然沒有任何睡意。

她抱著夏夏,外面的風聲還是很大。

在被窩的一片黑暗中,元明夏小聲問:“夏夏,你說今天我聽到的應該不是鬼在唱歌吧?”

夏夏有點不確定:……應該吧?

元明夏聽完更害怕了。

太救命了。

她都不知道夏夏為什麽可以說話,她現在竟然還問它是不是有鬼。

鬼不鬼的。

她現在就感覺旁邊有人。

就在她的被窩旁邊。

果然。

她的被窩動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動她。

元明夏嚇得一縮,手指把被子攥得更緊:“別找我別找我。”

裴淵站在她旁邊。

看著一片隆起的被子,無意識地勾起笑。

她怎麽又窩囊的躲起來了?

昨天晚上他在元明夏這裏留宿,一個是想要知道她和黑影到底是什麽關系,一個是想要知道她是不是被人派來殺他的。

還有,他的確被夢魘所困擾。

他睡眠本來就淺,自能看到黑影之後,他的夢就總是重覆著那一個。

不嚇人,但擾人。

可奇怪的是,昨晚他在元明夏旁邊,真的沒有做夢。

他睡得很安穩。

就和元明夏抱著她的娃娃一樣。

甚至剛剛他發現,她身上的味道可以使他舒服,讓身體的痛苦不再那麽明顯。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舒服了。

這樣的感覺讓人著迷。

和他身體痛苦時一樣著迷。

他想要享受舒服,也享受痛苦。

他覺得,這樣應該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

他伸出剛剛殺人的手,在她的被子上點點。

元明夏又發抖。

裴淵不知道她怕什麽,她昨夜都沒有這麽怕。

裴淵出聲:“九公主安寢了嗎?”

被子不抖了,裏面傳來小小的聲音:“是裴大人?”

裴淵:“嗯。”

元明夏終於將被子掀開,一眼就看到站在旁邊的裴淵。

她突然感動得要哭。

這個時候看到個活人真的太好了。

元明夏抱著夏夏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裴大人你怎麽來了?”

裴淵垂眸:“九公主對下官的身體很有用,所以就來了。”

元明夏沒說什麽。

今天這種情況,她好像不太拒絕裴淵在這裏,她真的太害怕了。

她抱著夏夏小聲地問:“裴大人,聽說你是鬼都不敢近身的大權臣,是真的嗎?”

裴淵差點笑出聲。

大權臣?

她想說的應該是大奸臣吧。

裴淵不回答,只是問:“怎麽,九公主是碰到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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