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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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8章[VIP]
“福平啊, 聽說你家大羊生小羊啦。”
“是啊，大羊小羊都平安，都平安。”
“恭喜啊, 那我兒夫郎要是生了，我就去你哪裏買羊奶！”
“好啊！”
養羊，能順利讓小羊羔從母羊肚子裏生出來是一關, 把小羊羔養大度過危險期也是一關。蘇家近來這兩關都過了, 這羊的活計應當是弄成了。
所以蘇福平上縣城遇到老熟人，就會被恭喜兩句, 還會得到兩句奉承和客套。他人緣好, 一路上都是老熟人，本來要去魚市買兩條魚的，結果進縣城大半個時辰了, 還在街巷裏打轉呢。
欲將騾車牽出醫館的趙虎慶遙遙地看見了岳父，似是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根可以依靠的定海神針, 又將騾車栓到柱子上, 對裏頭的夫郎說一聲：“岳父在前頭，我去和他說一聲兒。”
小輩們沒有主心骨時, 找長輩最有用。
蘇春聲聽到爹在，立馬同意了，說：“你去吧，我就在裏頭待著。”
按理說懷過一次孕了, 他要比上回更有經驗、更有信心才對，不會那般緊張和惶恐。可聽到肚裏一次揣了三個崽, 心裏就料定了這必是和上次截然不同的體驗, 所有的經驗都失效，需要他重新摸索, 不緊張才怪。
再次坐也不會坐，腿腳怎麽伸都不太對，蘇春聲盡力選好一個姿勢就不動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傾傾身子，歪歪腰，會壓到誰。
三個呢，他感覺自己腰腹這一塊兒，哪哪都是孩子。
不敢留夫郎一個人太久，趙虎慶大步跑了過去，跑到岳丈跟前，喘著粗氣喊：“爹。”
得先把人喊住，因為岳丈還在跟友人閑聊呢。
那友人見聊了好久，該敘的舊也都敘完了，就說：“你忙你的，我去東市那邊轉轉。”
客套閑聊敘舊，說的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兒，什麽時候終止都可以，蘇福平也笑瞇瞇地跟友人道別。倒是他這個哥婿，怎麽急成這樣了？
蘇福平定了定神，問他：“怎麽跑得這麽急？”
趙虎慶一時不知怎麽開口，醞釀了一番，才撿著一個可以當話頭的句子說：“爹，我跟春聲要到孩子了。”
蘇福平看了眼他來時的路，那是鄭家醫館的方向，想是剛去摸的脈剛得到的消息，登時就笑了，說：“好事兒啊。”
還拍拍趙虎慶的肩道：“我這哥婿能幹啊。”一副很讚賞我果真沒看錯人的眼神。
趙虎慶這時才將自己的緊張與局促說出來：“鄭大夫說，春聲肚裏懷的不是一個，遠不是兩個，而是三個！春聲這回一次要生三個孩子！”
蘇福平先是楞了一下，在楞神中消化這句話，然後就笑不出來了，比了個“三”的手勢跟趙虎慶確認：“三、三個啊？”
趙虎慶點頭。
蘇福平開始伸手撓腦袋了，他這哥婿是能幹，但也太能幹了，怎麽一下讓哥兒懷上了三個呢？
懷兩個就已經夠辛苦的了。
蘇福平這時心也亂了起來，但面上不顯，問他：“春聲現在在哪兒呢？”
趙虎慶道：“還在醫館裏呢，上騾車了，我們本來打算回去的，恰好看見了您在這兒，就過來與您說一聲兒。”
“是得說，是得說……”蘇福平現在也沒心思買魚了，跟趙虎慶一起，回到騾子車旁，安慰了哥兒兩句，叫他別慌，說一切有爹在，然後就和趙虎慶一起，一左一右地拉著騾子的韁繩，一路朝九籬村走去。
最莫名的他們家的騾子。因為趙家選牲口，多數都是選脾氣溫順的。這匹騾子，本身脾氣就很好，步伐也很穩健，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板一眼地拉著它，要它好好走。
今兒不僅左邊有一位，右邊還加了一位，像拿了根桿子駕著它那般，一定要讓它緩而勻速地向前行進。
用比平時慢了一倍的速度回到趙家，天寒地凍的，蘇福平與趙虎慶楞是走出了一身的汗。
而坐在騾車裏的蘇春聲因一動不敢動，手腳也涼。
他現在急需去床上躺躺，再把混亂的思緒理清楚。
這回下騾車不能直上直下了，趙虎慶去院子裏搬了張結實的木板凳出來，讓夫郎踩著凳子下來。
蘇春聲成親時都沒這麽一左一右地被人饞過，這回他左邊是趙虎慶，右邊是他爹，都要看著他扶著他，好好地從騾車上下來才安心。
“春聲回來啦，大夫怎麽說？”
李蘭菊曉得今兒兩個進城是讓鄭大夫號脈的，所以聽見外頭的動靜就出來問情況。
“娘，你問二虎子和爹吧，他們都知道。”
蘇春聲現在手腳涼得厲害，要先回房升起爐子暖暖，不能和娘多說。
李蘭菊見他這樣，自然不會留著他多問，轉而去問兒子與親家。
這事兒蘇福平來說比較好。
蘇福平斟酌了一番，開口道：“親家，春聲有了，但這次，我們的形勢很嚴峻。”
李蘭菊聽他說前半句，臉上都要揚起笑了，聽到後半句，神色一下子又凝重了起來，著急忙慌地問：“親家，怎麽回事啊？這次春聲的身子是不是有哪裏不太舒暢？”
蘇福平道：“這次春聲懷了三個，這三個崽能不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就全看我們了。”
蘇福平想了一路，慢慢將自己的主心骨找回，也將慌亂的心緒理清楚了。
哥兒懷了三胎，這絕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這是他們蘇家、趙家，還有康家，幾家人的事兒。
所以他務必將幾家的人都召集在一起，開一次會，商討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們要怎麽照看春聲，讓他肩上的擔子輕一些，讓他身上的勞累少一些。
李蘭菊聽聞兒夫郎懷了三胎，反應和親家一樣，有高興，但更多的是擔憂。十月懷胎，只懷一個，只生一個，就已經很辛苦很不易了。春聲要懷三個，生三個，這不單單是辛苦勞累的問題，也代表著他生產時出事的幾率很大。
李蘭菊懂親家說要召集幾家人開一次會是什麽意思。這是一件大事，對於幾家人來說，都是一件比天大的事兒，他們需要群策群力，務必將要註意、要小心的地方，全都商量過一遍，並提前想好對策。這樣蘇春聲養胎及生產時，他們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虎慶，你去城中將你大哥叫回來，然後再去康家、周家、蘇二叔家通知一聲，讓他們都來我們這兒商討。”
蘇福平道：“我也回去跟瓊芳、春泉、春茂他們說一聲，能叫來的我也都叫來。”
外面的三人在商量，在分配任務，已經回到房裏的蘇春聲完全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麽。
爐子已經升起來了，但暖得不會那麽快，被窩也是涼的，蘇春聲躺定以後，並未覺得手腳變得舒適。
元寶見阿爹一回來就躺上了床，很緊張，以為阿爹生了什麽病，現在很難受，就從門縫裏悄悄地鉆進來探望。
蘇春聲蓋著厚被，躺得筆直，但沒有困意，只靠這一個動作來放松身心。
元寶跑到床邊，踮著腳尖，緊張地看著阿爹的臉，問：“阿爹，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啊？”
蘇春聲還不知道元寶進來了，直到他出聲，才曉得自己這回來就躺的行為讓小娃娃擔心了，不過他也沒有強說自己沒事兒，只是說：“阿爹只是有點兒冷，拿被子捂捂就好了。”
“阿爹冷嗎？我的手很熱，給你暖暖。”元寶聽阿爹伸手，果斷伸手。
他剛剛在院子裏和小土墩兒大跑了三百回合，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蘇春聲不拒絕孩子的好意，把他的小手裹在自己的大手之間。
阿爹的手伸出被子來了，元寶把自己的臉也貼上去，裏外都給阿爹暖著。
蘇春聲心軟得不像話，索性叫他上來，陪自己躺躺。
元寶特別乖，知道要上床就自己脫去鞋襪，脫去外衫外褲，小暖爐一樣鉆進被窩，抱著阿爹的手臂，給阿爹暖著。
蘇春聲覺得他是一個特別好的孩子，真的，既乖巧又懂事，既聰明又孝順。有時他特別得意，偷偷的，私下的，在心裏和自己說，他怎麽這麽厲害，能生出一個這樣好的孩子來。
但有時蘇春聲也會想，這是他單方面的想法。他從來沒有問過元寶喜不喜歡這世道，喜不喜歡在這個世道裏生活以及喜不喜歡當他的孩子。
感性爆發，蘇春聲不假思索就問了：“元寶，你喜歡這世道嗎？”
年紀尚小的元寶還不知道什麽是世道。
蘇春聲跟他簡單概括：“就是你每天見到的人、看到的東西、遇到的事兒，還有耳朵聽到的那些。”
元寶說：“喜歡啊！”
蘇春聲又問：“那你喜歡阿爹嗎，喜歡當阿爹的孩子嗎？”
這個問題更好回答，元寶直接笑眼彎彎地說：“喜歡啊！”回答得相當的果決。
蘇春聲登時就笑了，把他摟進頸窩裏，開心地說：“阿爹也喜歡你。”
“嘻嘻。”聽到阿爹這麽說的元寶好高興。
蘇春聲這會兒心安定下來了。
他今天會如此之慌，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做好了當兩個孩子的爹的準備，沒有做好同時當四個孩子的爹的準備。後者難度和挑戰成倍增長，也是蘇春聲質疑自己的主要聲音。
他慌是慌在覺得自己難以勝任，可躺在他臂彎裏的這個小娃，給了他信心。
他不能保證自己能做到何種地步，但他會盡全力去做，一個是這樣，兩個是這樣，四個也是這樣。
他會讓他的孩子們不後悔來到這個世道上生活，也不後悔當他這個阿爹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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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平啊, 聽說你家大羊生小羊啦。”
“是啊，大羊小羊都平安，都平安。”
“恭喜啊, 那我兒夫郎要是生了，我就去你哪裏買羊奶！”
“好啊！”
養羊，能順利讓小羊羔從母羊肚子裏生出來是一關, 把小羊羔養大度過危險期也是一關。蘇家近來這兩關都過了, 這羊的活計應當是弄成了。
所以蘇福平上縣城遇到老熟人，就會被恭喜兩句, 還會得到兩句奉承和客套。他人緣好, 一路上都是老熟人，本來要去魚市買兩條魚的，結果進縣城大半個時辰了, 還在街巷裏打轉呢。
欲將騾車牽出醫館的趙虎慶遙遙地看見了岳父，似是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根可以依靠的定海神針, 又將騾車栓到柱子上, 對裏頭的夫郎說一聲：“岳父在前頭，我去和他說一聲兒。”
小輩們沒有主心骨時, 找長輩最有用。
蘇春聲聽到爹在，立馬同意了，說：“你去吧，我就在裏頭待著。”
按理說懷過一次孕了, 他要比上回更有經驗、更有信心才對，不會那般緊張和惶恐。可聽到肚裏一次揣了三個崽, 心裏就料定了這必是和上次截然不同的體驗, 所有的經驗都失效，需要他重新摸索, 不緊張才怪。
再次坐也不會坐，腿腳怎麽伸都不太對，蘇春聲盡力選好一個姿勢就不動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傾傾身子，歪歪腰，會壓到誰。
三個呢，他感覺自己腰腹這一塊兒，哪哪都是孩子。
不敢留夫郎一個人太久，趙虎慶大步跑了過去，跑到岳丈跟前，喘著粗氣喊：“爹。”
得先把人喊住，因為岳丈還在跟友人閑聊呢。
那友人見聊了好久，該敘的舊也都敘完了，就說：“你忙你的，我去東市那邊轉轉。”
客套閑聊敘舊，說的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兒，什麽時候終止都可以，蘇福平也笑瞇瞇地跟友人道別。倒是他這個哥婿，怎麽急成這樣了？
蘇福平定了定神，問他：“怎麽跑得這麽急？”
趙虎慶一時不知怎麽開口，醞釀了一番，才撿著一個可以當話頭的句子說：“爹，我跟春聲要到孩子了。”
蘇福平看了眼他來時的路，那是鄭家醫館的方向，想是剛去摸的脈剛得到的消息，登時就笑了，說：“好事兒啊。”
還拍拍趙虎慶的肩道：“我這哥婿能幹啊。”一副很讚賞我果真沒看錯人的眼神。
趙虎慶這時才將自己的緊張與局促說出來：“鄭大夫說，春聲肚裏懷的不是一個，遠不是兩個，而是三個！春聲這回一次要生三個孩子！”
蘇福平先是楞了一下，在楞神中消化這句話，然後就笑不出來了，比了個“三”的手勢跟趙虎慶確認：“三、三個啊？”
趙虎慶點頭。
蘇福平開始伸手撓腦袋了，他這哥婿是能幹，但也太能幹了，怎麽一下讓哥兒懷上了三個呢？
懷兩個就已經夠辛苦的了。
蘇福平這時心也亂了起來，但面上不顯，問他：“春聲現在在哪兒呢？”
趙虎慶道：“還在醫館裏呢，上騾車了，我們本來打算回去的，恰好看見了您在這兒，就過來與您說一聲兒。”
“是得說，是得說……”蘇福平現在也沒心思買魚了，跟趙虎慶一起，回到騾子車旁，安慰了哥兒兩句，叫他別慌，說一切有爹在，然後就和趙虎慶一起，一左一右地拉著騾子的韁繩，一路朝九籬村走去。
最莫名的他們家的騾子。因為趙家選牲口，多數都是選脾氣溫順的。這匹騾子，本身脾氣就很好，步伐也很穩健，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板一眼地拉著它，要它好好走。
今兒不僅左邊有一位，右邊還加了一位，像拿了根桿子駕著它那般，一定要讓它緩而勻速地向前行進。
用比平時慢了一倍的速度回到趙家，天寒地凍的，蘇福平與趙虎慶楞是走出了一身的汗。
而坐在騾車裏的蘇春聲因一動不敢動，手腳也涼。
他現在急需去床上躺躺，再把混亂的思緒理清楚。
這回下騾車不能直上直下了，趙虎慶去院子裏搬了張結實的木板凳出來，讓夫郎踩著凳子下來。
蘇春聲成親時都沒這麽一左一右地被人饞過，這回他左邊是趙虎慶，右邊是他爹，都要看著他扶著他，好好地從騾車上下來才安心。
“春聲回來啦，大夫怎麽說？”
李蘭菊曉得今兒兩個進城是讓鄭大夫號脈的，所以聽見外頭的動靜就出來問情況。
“娘，你問二虎子和爹吧，他們都知道。”
蘇春聲現在手腳涼得厲害，要先回房升起爐子暖暖，不能和娘多說。
李蘭菊見他這樣，自然不會留著他多問，轉而去問兒子與親家。
這事兒蘇福平來說比較好。
蘇福平斟酌了一番，開口道：“親家，春聲有了，但這次，我們的形勢很嚴峻。”
李蘭菊聽他說前半句，臉上都要揚起笑了，聽到後半句，神色一下子又凝重了起來，著急忙慌地問：“親家，怎麽回事啊？這次春聲的身子是不是有哪裏不太舒暢？”
蘇福平道：“這次春聲懷了三個，這三個崽能不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就全看我們了。”
蘇福平想了一路，慢慢將自己的主心骨找回，也將慌亂的心緒理清楚了。
哥兒懷了三胎，這絕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這是他們蘇家、趙家，還有康家，幾家人的事兒。
所以他務必將幾家的人都召集在一起，開一次會，商討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們要怎麽照看春聲，讓他肩上的擔子輕一些，讓他身上的勞累少一些。
李蘭菊聽聞兒夫郎懷了三胎，反應和親家一樣，有高興，但更多的是擔憂。十月懷胎，只懷一個，只生一個，就已經很辛苦很不易了。春聲要懷三個，生三個，這不單單是辛苦勞累的問題，也代表著他生產時出事的幾率很大。
李蘭菊懂親家說要召集幾家人開一次會是什麽意思。這是一件大事，對於幾家人來說，都是一件比天大的事兒，他們需要群策群力，務必將要註意、要小心的地方，全都商量過一遍，並提前想好對策。這樣蘇春聲養胎及生產時，他們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虎慶，你去城中將你大哥叫回來，然後再去康家、周家、蘇二叔家通知一聲，讓他們都來我們這兒商討。”
蘇福平道：“我也回去跟瓊芳、春泉、春茂他們說一聲，能叫來的我也都叫來。”
外面的三人在商量，在分配任務，已經回到房裏的蘇春聲完全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麽。
爐子已經升起來了，但暖得不會那麽快，被窩也是涼的，蘇春聲躺定以後，並未覺得手腳變得舒適。
元寶見阿爹一回來就躺上了床，很緊張，以為阿爹生了什麽病，現在很難受，就從門縫裏悄悄地鉆進來探望。
蘇春聲蓋著厚被，躺得筆直，但沒有困意，只靠這一個動作來放松身心。
元寶跑到床邊，踮著腳尖，緊張地看著阿爹的臉，問：“阿爹，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啊？”
蘇春聲還不知道元寶進來了，直到他出聲，才曉得自己這回來就躺的行為讓小娃娃擔心了，不過他也沒有強說自己沒事兒，只是說：“阿爹只是有點兒冷，拿被子捂捂就好了。”
“阿爹冷嗎？我的手很熱，給你暖暖。”元寶聽阿爹伸手，果斷伸手。
他剛剛在院子裏和小土墩兒大跑了三百回合，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蘇春聲不拒絕孩子的好意，把他的小手裹在自己的大手之間。
阿爹的手伸出被子來了，元寶把自己的臉也貼上去，裏外都給阿爹暖著。
蘇春聲心軟得不像話，索性叫他上來，陪自己躺躺。
元寶特別乖，知道要上床就自己脫去鞋襪，脫去外衫外褲，小暖爐一樣鉆進被窩，抱著阿爹的手臂，給阿爹暖著。
蘇春聲覺得他是一個特別好的孩子，真的，既乖巧又懂事，既聰明又孝順。有時他特別得意，偷偷的，私下的，在心裏和自己說，他怎麽這麽厲害，能生出一個這樣好的孩子來。
但有時蘇春聲也會想，這是他單方面的想法。他從來沒有問過元寶喜不喜歡這世道，喜不喜歡在這個世道裏生活以及喜不喜歡當他的孩子。
感性爆發，蘇春聲不假思索就問了：“元寶，你喜歡這世道嗎？”
年紀尚小的元寶還不知道什麽是世道。
蘇春聲跟他簡單概括：“就是你每天見到的人、看到的東西、遇到的事兒，還有耳朵聽到的那些。”
元寶說：“喜歡啊！”
蘇春聲又問：“那你喜歡阿爹嗎，喜歡當阿爹的孩子嗎？”
這個問題更好回答，元寶直接笑眼彎彎地說：“喜歡啊！”回答得相當的果決。
蘇春聲登時就笑了，把他摟進頸窩裏，開心地說：“阿爹也喜歡你。”
“嘻嘻。”聽到阿爹這麽說的元寶好高興。
蘇春聲這會兒心安定下來了。
他今天會如此之慌，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做好了當兩個孩子的爹的準備，沒有做好同時當四個孩子的爹的準備。後者難度和挑戰成倍增長，也是蘇春聲質疑自己的主要聲音。
他慌是慌在覺得自己難以勝任，可躺在他臂彎裏的這個小娃，給了他信心。
他不能保證自己能做到何種地步，但他會盡全力去做，一個是這樣，兩個是這樣，四個也是這樣。
他會讓他的孩子們不後悔來到這個世道上生活，也不後悔當他這個阿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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