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第154章[VIP]

關燈
第154章  第154章[VIP]

得益於家裏人時常會跟元寶說這說那, 也聽他說這說那,兩歲時,元寶已經非常地能說會道了。

而且每天都會蹦出一些驚人之語。比如昨天家裏做雞絲面, 趙虎慶一口把面條呼嚕進嘴裏,嚼三下,咽三下, 就把他碗裏的面消滅幹凈了, 然後再停下來,慢條斯理地喝著剩下的湯。

才動了一根面條的元寶在旁邊看驚了, 說:“爹, 你嘴這麽大,能不能把我的腦袋都吞進去?”

說著,還把自己帶著虎頭帽的小腦袋往前伸, 想讓他爹張開嘴試試。

趙虎慶嫌棄地推開元寶的腦袋,說:“爹又不是野豬, 怎麽會把你的腦袋吞了?”

元寶此時此刻看他爹的神情, 就跟前幾日看到王鳴伯伯和朱家大爺上山獵到的那頭野豬一樣,真的好大好大。身子好大好大, 嘴也好大好大。

今天冬十九,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但離冬至不到兩天,和冬至掛上鉤, 就顯得有點特殊。

因為冬至他們要畫消寒圖,而今天正是準備消寒圖的好時候。

趙虎慶和元寶現在就坐在正房的書桌前, 看著桌上攤著的一幅幅畫。

進行創作之前, 當然要把前幾年的畫拿出來欣賞欣賞,找找今年的靈感。趙虎慶越看越喜歡, 越看越覺得自己孺子可教,忍不住問兒子道:“爹畫得好不好?”

元寶蹲在一張高高的凳子上,兩只手扒拉著桌沿,努力將上身挺直。他看一眼畫又看一眼爹,看完眼睛裏透露著不信任,就好像在說:不能吧,這麽好看的畫一定是阿爹畫的,怎麽會是你畫的?

人對五大三粗的鐵匠都有誤解,覺得他們這蒲扇大的手都是握鐵錘的,不可能握畫筆。畫筆都還沒他們半根手指粗呢,放在一起,實在不搭調。

趙虎慶從前對自己也有這樣的誤解。可自從娶了一個愛讀書愛作畫的書香夫郎後,這樣的誤解慢慢就被削去了。

除了第一年,那幾幅消寒圖是夫郎給他畫的,後面幾年,趙虎慶都是自己拿畫筆畫的梅枝,添上了梅花。

從未學過,他如何會畫?

當然是夫郎在邊上教的!只不過枝條的走向、如何畫梅型是夫郎教的,但落筆實打實是他,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見兒子不信,趙虎慶也不跟他多辯解,攤開一幅空白的畫卷,用鎮紙壓著,然後把作畫前的準備一一做好,準備用“人不可貌相”這五個字刷新一下兒子的認知。

元寶本來是真不信,覺得爹是唬他的,可看到他爹有模有樣地磨起磨,拿起畫筆,沾磨,落筆,他的表情就變了。

等趙虎慶在紙上畫出遒勁的梅枝,畫出嬌艷的梅花,元寶這下不信也得信了,驚呼道:“爹,你真的會畫!”

趙虎慶本來很得意,坐在凳子上的身子都要搖起來了,擡眸卻看見元寶邊誇自己邊拿袖子擦口水,頓時就擰起眉,說:“看畫就看畫,咋還流口水了?我畫的是梅花又不是桃子。”

這小子愛吃桃,去集上看到鮮艷脆嫩的桃子就走不動道兒。

總不能是想吃到把他畫的梅花當成桃兒吧,大冬天的,他可沒處給他找桃啊。

元寶嘴角淌出的口水是不自覺分泌,根本控制不住,他不是想到了梅,也不是想到了桃,而是:“阿爹在竈房煮什麽呢?好香啊!”

趙虎慶也聞到了。

今天上午家裏就他們父子倆,嫂嫂上個月給他們趙家添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哥兒,娘和大哥歡喜著呢。嫂嫂娘家的人也來了,來了好多,邀他們到家裏來住,他們不肯,說他們人實在太多,你一言我一語的又吵鬧,怕嫂嫂休息不好,就在城裏租了個小院兒,白天來探望,晚上就回去。

現在嫂嫂出月子了,冬哥兒也長大了些,可以抱出去了,就用騾車載了,去城裏和她娘家人相處幾日,滿秋滿夏和娘也跟著去。

現在徒弟們能頂事兒了,趙虎新、趙虎慶兄弟倆便不再死守在鐵匠鋪中,能多顧著家裏。

今兒趙虎慶在家,就是陪元寶玩的,若有夫郎在,今日就可以過得美滋滋,偏偏夫郎早上回了趟娘家,用過午食才回來,讓父子倆苦惱了一陣兒中午該吃什麽。

叫趙虎慶去折騰吃的,煮粥煮飯的可以,做菜就不行。這都是這麽多年裏他夫郎慣的,夫郎每日管著竈上,管著一家幾口人的吃喝,自己至多就幫他燒燒火,可不是被慣的連刀都不會拿,連魚都不會剁了。

於是趙虎慶和兒子商量了,忍忍肚子裏的饑餓,等阿爹回來了再給他們做好吃的。

元寶領略過爹的廚藝,實在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所以他也同意等阿爹回來。

兩人一道兒商量的,才有了現在這一出:飯點都過了,早上吃的東西都被消磨幹凈了,這一大一小兩個還沒吃上飯呢。

也因此對各種勾人味蕾的香味十分敏感。

從竈房裏飄出來的香味,趙虎慶也聞到了,是濃郁的雞湯味兒。

夫郎說了他要包餛飩,因為岳母家今日吃的就是餛飩,夫郎將他們沒用完的餛飩皮帶了回來,自己斬餡兒包。

煮餛飩的湯應當是昨天煮雞絲面剩的的雞湯,夫郎將它熱了,重新加入芹菜、小蔥,故而聞起來又香又鮮。

“阿爹的飯是不是做好了?”

一同約定在房間裏等的元寶不敢貿然行動,要等他爹的信號。

趙虎慶不畫了,把筆收回,把畫放好,給了兒子一個走馬上走的眼神。

元寶像泥鰍一樣滑下凳子,歡快地邁起腳來,先趙虎慶一步跑出房間,然後在前頭領路。

趙虎慶要關房門,以防屋裏被爐子熏熱的暖氣漏出去,不過他步子大,只需幾步,就能趕上一通小跑的元寶。

一大一小同時抵達竈房。

已經把白胖漂浮餛飩盛進碗裏的蘇春聲聽見動靜,朝外看了一眼說:“你們來了啊?剛好,省得我去叫了。餛飩好了,可以吃了。”

趙虎慶進去端,叫兒子先爬上椅子等著。

吃飯在堂屋裏吃,元寶先爬上八仙桌,坐在自己專屬的椅子上,開心地晃著腳。

吃阿爹做的食物就是開心。這晃腳也是無意識的,腦袋還沒這麽想呢,身子就不由自主地晃起來了。

蘇春聲在娘家吃過了,下餛飩時就沒下自己的份。他以為這兩個會自己去找吃的,沒想到一心一意地等自己回來,等自己給他們包餛飩吃。

“剛盛出來,很燙啊,要小心。”

趙虎慶先把元寶那碗端出去,放桌上,同樣對兒子交代道:“很燙啊,小心燙,吹涼了才能吃。”

然後進去端自己那份兒。

剛出鍋的大餛飩,一個個白胖微粉地漂浮在清亮的雞湯上,冒著裊裊熱氣。湯面上還漂浮著一圈圈黃色的雞油,給描花碗裏的餛飩湯綴上了一點淺金。

阿爹做的餛飩,不單單是皮薄肉厚的餛飩好吃,他煮的湯也是頂頂的好喝。

元寶望著碗裏的東西,聞著撲鼻的香味,又忍不住要流水口了。

把自己這碗端出來的趙虎慶見兒子有蠢蠢欲動的跡象,又囑咐道:“燙啊,別急,待會兒再吃。”

元寶是有點急了:“我曉得我曉得,我在等呢。”

小孩兒想吃又得耐著,就用手指頭的指尖扶著燙燙的碗壁,把它扶得更近一些,以便一會兒涼了,他嘴唇靠過去就能吃到。

只是阿爹做的餛飩太香太香了,這會兒又這麽近地聞著味兒,元寶的肚子都直叫喚。越等越不耐了,用手扒拉著他爹黑黑粗粗的胳膊,咽咽口水,實話實說道:“爹,我想吃了……”

那指頭扒拉在皮膚上溫溫熱熱的,足以見這餛飩有多燙,趙虎慶自己也忍著呢,勸兒子道:“太燙了,再涼一會兒吧,這麽燙吃下去,要把嘴都給燙壞了,明天你就說不了話了。”

元寶嘴撅起來,沖碗沿的方向呼呼地吹著風。結果一吹,那餛飩越來越濃的湯水味兒就飄進他的小鼻裏,再次把他壓抑下去的饞蟲勾起來了。

小饞貓徹底忍不住,薄薄的嘴唇尖起來,像鳥嘴兒那樣,朝那碗沿低下去,略略嘬一口,嘗個味兒,安撫安撫肚裏的喧嘩。

這麽嘬的湯不燙,元寶臉上綻開了一抹笑,眉飛色舞地對他爹說:“我喝到了爹!阿爹煲的湯好好喝!”

趙虎慶現在是徹底攔不住了,見他喝得不大口,動作也小心,就隨他了。

夫郎做的餛飩這麽香,別說是這麽大點的娃娃了,他這個大人都忍不住。要不是想著要教育兒子,想著要言傳身教,他早就捧著碗,把這碗餛飩呼嚕嚕地灌下去了。

什麽燙不燙的,先緊著鬧起來的肚子!它實在太吵太吵了!

想到這裏,趙虎慶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

他為什麽用“灌”這個字?

吃餛飩為什麽要用“灌”?

想起什麽事兒來的趙虎慶一拍腦袋,又從桌邊起來了。

這是餛飩啊,他們捧著碗喝幹嘛,勺呢?

他這一路都被香味勾著了魂,竟忘了給自己和兒子拿勺了!

那熱湯拿勺攪攪,說不定現在就能入口了,何必等得這麽艱辛呢。

失誤失誤,重大失誤,趙虎慶趕緊進屋去拿勺。

蘇春聲早就註意到這一大一小兩個吃餛飩不拿勺了。他清理完竈臺就拿了幹凈的勺子出來,和迎面走來的趙虎慶碰上。

看到夫郎發現,趙虎慶臉上不禁露出訕訕的表情,撓撓頭,有種讓夫郎看笑話了的感覺。

蘇春聲只是面含微笑地看著他,哪有什麽笑話,有的只會是寵溺。

作者有話說:

寵夫第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