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第134章[VIP]

關燈
第134章  第134章[VIP]

六月, 天越來越熱,也越來越不講義氣。它把人當包子蒸,你說它哪有半點情義?

初六這日, 蘇春聲一早就起來了,今天他要曬書、曬衣服、曬被子,把這些東西上的黴氣都曬幹, 還要回趟娘家, 所以時間很趕。

院子裏的曬架已經讓趙虎慶支起來鋪好了,他只要把書、把東西從架子拿下來就好。

登高爬低的活兒, 蘇春聲現在幹起來仍是不怎麽費力。趙虎慶也隨他, 只一個要求,不管爬多高,夫郎上梯子的時候, 自己一定要在底下扶梯子。

他看著呢,又怎會讓夫郎出差錯。

書一本本地從書架上拿下來, 其中還有幾本是蘇春聲這個月月初買的。這不是又進賬了麽, 他歡歡喜喜地跑去書齋,一口氣買了五本書, 歡歡喜喜地抱回來讀。

嫂嫂現在編東西也熟練了,她的工錢也不少,這次去書齋,她也買了三本。

他們不再是以前賣麥芽糖時緊巴巴的模樣了, 那時候以兩個人之力才能合買一本。這次去,他們挑各自喜歡的買, 讀完之後, 要是對對方手中的書感興趣,再換過來讀, 要是不感興趣,就再去買新的。

蘇春聲老時的願望是開一間小小的書齋,現在就當為以後攢著了。

書先從高的書架上拿下來,遞給趙虎慶,放在底下的桌子上,都轉移完了,再一摞摞地抱出去。

早上太陽初升,就好比是剛起鍋燒水的蒸籠,還沒那麽熱,他們要趁鍋裏的水沸起來之前,把要曬的東西都搬去外頭。

除了他們這一房,大嫂那邊、娘那邊也都在搬東西曬東西。

學堂放了曬書假,滿秋滿夏兩個小人兒搬東西搬得可利索,他們先去幫奶奶的忙,再回來幫自家娘搬,東院堂屋進進出出的都是他們步伐加快的身影。

趙虎慶今天是被大哥趕回來幫夫郎搬東西的,弟夫郎有孕,趙虎新本就想讓弟弟回來多陪陪他,家裏搬曬架鋪曬架又是個體力活,沒個男人不行,就將他趕回來了。

“這幾本,放高點兒,千萬別被滿秋滿夏他們看到了。”

蘇春聲的藏書裏,有一部分是少兒不宜,一定要妥善放置的。

這些書他和趙虎慶常翻,也常被水汽侵染,是重點要曬的,但曬又得曬到小孩子看不到的地方。書嘛,要攤開曬才曬得透,所以蘇春聲就將最重要的一個活兒交給了趙虎慶。

趙虎慶得令,搬著這一摞重中之重的書出去,一出去就碰到了兩個跑得滿頭滿臉都是汗的侄兒,見他出來,停下腳步,乖巧地問他:“二叔,要不要我們幫你?”

趙虎慶抱緊了手裏的東西,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不用,這些書重,二叔來搬。”

“那春聲叔那邊有沒有要搬的?”兩個小人兒想起春聲叔書好多呢,來來回回一定要很多趟,他們來幫忙就會快很多!

趙虎慶想到他們屋裏這類書很多,一趟搬不完,夫郎還等著他曬完再進去搬,所以不能讓這兩個小家夥進去,急中生智道:“春聲叔說,竈屋裏的菌子幹、地皮菜幹、木耳幹,也要拿出來曬,你們可不可以幫二叔去曬那些。”

滿秋滿夏乖巧地點頭:“好!我們拿簸箕去曬!”

趙虎慶加快腳步,先把這一摞書抱出去,曬在最高的那層曬架上,再火速跑進來抱下一摞。

搬書費肚子上的勁兒,趙虎慶就不讓夫郎搬了,自己飛快地跑幾趟,就把夫郎的藏書都抱到了院子裏,接著是櫃子裏的衣服、被子、褥子……

還有趙虎慶珍藏起來的夫郎的頭發。

現在不用藏了,因為夫郎知道了,並鼓勵他繼續用這種方式疏解,所以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夫郎眼皮子底下拿進拿出。

只是這東西還是私密,就不拿去外頭的院子裏曬了,以免被誰誤打開。放他們西院的天井,等日頭照過來,照樣能曬到。

上次趙虎慶只有一小撮,這次他卻有了滿滿一袋,為什麽攢得這麽快?

因為蘇春聲剪頭發了。

天太熱了,他的頭發又長到了腰以下,洗頭發很難幹,天熱不洗頭發又不行,那天心一橫,叫趙虎慶拿剪刀給他剪去了一截。

剪去的頭發趙虎慶收走,蘇春聲沒問他拿去幹嘛,趙虎慶自己就招了。得知自己的頭發還有這個妙用,蘇春聲還腦洞大開地幫趙虎慶出主意。

漢子火氣大可以理解,又是大熱天的,火上澆油,蘇春聲可不願趙虎慶想這事兒想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生忍著。

六月初六這一日就是很好的例子。這一日,按照慣例,出嫁的哥兒姐兒都是要回娘家的,有孩子的帶上孩子,但不能帶相公。

不帶相公,趙虎慶夜裏連抱一抱、親一親的機會都沒有,還得自己獨守空房,所以蘇春聲就慫恿他把自己教他的方法拿出來試一試。

反正就犧牲一小把的頭發嘛,他那兒要不夠了,自己再剪一截給他。

趙虎慶在夫郎離去前還沒覺得事情有那麽嚴重,他又不是沒一個人睡過,哪會想到這種地步,用這樣的方式來疏解。

可夫郎走了,他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他先是把抱到院裏曬的東西一樣樣收回,一樣樣按照他們原來的方式擺上。

擺完,房間不空了,趙虎慶一個人坐在床沿,還是覺得四處空得厲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飯點煮好了,娘叫他吃飯。

趙虎慶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帶著個空殼出門的,好在走了幾步,離開那個處處是夫郎味道的房間,他的魂才一點一點地攏回來。

晚上李蘭菊煮了毛豆。

毛豆是下午趙虎慶送夫郎回娘家後,他岳母給他摘的。今年蘇家不是種了兩畝黃豆麽,現在已經長成了,可以摘來吃了。

當然,黃豆老了之後才叫黃豆,年輕的時候叫毛豆。

毛豆無論水煮還是剝了炒肉都是一道極有營養、極富滋味的菜蔬。

倪瓊芳想著哥婿喜歡吃豆泡,沒準也喜歡吃毛豆,就給他摘了一籃子。中間還用一張芋荷葉分成了兩邊。剝來炒著吃的挑飽滿一點的,水煮的,挑扁的嫩一點的。

李蘭菊今晚是將嫩的那半邊倒出,洗凈後放進鍋裏煮。

又拿院子裏摘的絲瓜、苦瓜清炒了兩盤小菜,配著紫菜肉粥吃。

趙虎慶的目光一過來,就被這一碗碧綠瑩瑩的東西吸引。往常他們家不常吃毛豆,因為家裏不種,去東西二市買菜,也不識它的好滋味,所以常常略過。

今天岳母給他摘了好多,娘又都煮了,拿了一個大碗裝著,放在桌子的中央,頂頭還冒著熱氣呢,飄著清香,看著好誘人。

今兒照例是在院子裏瓜棚底下吃的,堂屋沒什麽風,就算太陽下山時拿水潑過,也不比外頭涼快。

李蘭菊想著大家吃完飯還會坐在瓜棚底下會兒天,就多煮一些毛豆,閑聊的時候可以吃,沒成想煮好裝到碗裏之後竟有這麽多。

如果春聲在還好說,春生在連肚裏那個兩張嘴呢,能和他們一起把這碗毛豆消滅光。

春聲不在,李蘭菊只能叫飯量大的二兒出出力,粥和菜可以剩下,這毛豆可是親家的心意呢,今晚必須要把它吃完。

故而五個人上桌以後,李蘭菊先招呼的,就是讓大家夥兒率先吃毛豆。

好嫩好嫩的鮮毛豆,只拿一點鹽調味兒,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吃到嘴裏,滋味卻異常豐富。

小土墩兒也叫蘇春聲帶去了娘家,因此今天趙家小院裏只有他們五個。

五個吃起了毛豆,嘴裏就沒別的聲兒了,用手把一個毛豆打橫放到嘴邊,另一只手接住,用點力,往中間一擠,管你是兩顆、三顆,還是四顆,通通被擠到了你嘴裏。

鮮啊,嫩啊,皮薄啊,被滾燙的水煮開的豆莢,是抵擋不住年輕有活力的毛豆子的蹦跳的。

沒一會兒,懂得吃的趙虎慶、李蘭菊、柳雲面前就用毛豆殼堆出了一座山。

不會擠從而用手一個個剝的滿秋滿夏急了,他們的指尖已經很努力了,怎麽還剝得這麽慢啊?

“娘,你教教我教教我。”離柳雲近的滿夏向娘求助。

離趙虎慶近的滿秋則要學二叔這個,二叔不用兩只手,一只手就能把所有的豆兒擠進嘴裏去。

學成以後,滿秋滿夏面前的桌子上也漸漸有了小山的形狀。

他們這頭在吃毛豆,另一頭的蘇家小院裏,一張四方小桌上也擺了兩大盤的毛豆。

不同的是,趙家那頭當飯吃,他們這兒當飯後的零嘴兒。

立陽立源懂得吃,一粒毛豆送進嘴裏,用牙從後往前咬,繼而把豆莢裏的毛豆趕到舌尖上,再用他們好白好小的米粒牙嚼嚼嚼,邊嚼邊笑。

因為他們對面有一場比賽,好勝心很強的兩個爹在比誰吃得快呢。同樣是三莢的,同樣是十個,看誰先擠光,先吃到嘴裏去。

立陽立源看自己爹急得連豆莢都吃到嘴裏去了,笑歪在椅子上。

蘇春聲在一旁和哥夫嫂嫂閑聊,看到這一幕,也被兩個哥哥逗得笑個不停。

天黑下來以後,蚊子多了,不管是吃飯還是吃零嘴兒都要收拾收拾準備撤退了。

夏日的蚊子,不是開玩笑的,晚走一步,可能你整個人都要陷入蚊群的包圍中。

蘇春聲今晚和阿哥一起睡,有人陪。

趙虎慶回房之後卻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做什麽都不得勁兒。

他在床頭呆坐了一會兒,而後起身,站到櫃子前,打開櫃門,決定踐行夫郎教他的那個方法。

作者有話說:

頭發的妙用,猜一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