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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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28章[VIP]
俗話說：“過了谷雨斷了霜, 家家戶戶栽薯秧。”
這陣子蘇家除了要往水田裏插稻子，還要往耕好的田壟裏栽薯秧。
蘇家的薯秧是驚蟄跟瓜秧一起育的，而今已長到丈把長, 可以用剪刀剪成巴掌的長度，湊二十根，用稻草捆成一捆, 放進竹筐裏。要註意的是不同的品種得放不同的籮筐, 放滿之後讓負責擔送的漢子送到紅薯地，給那頭拿著小鋤子栽紅薯的人栽。
剪薯秧這個活兒, 不用下田, 不用碰水，相對而言輕松一些，今天懷孕的媳婦夫郎都來做這個。
蘇家每年種的紅薯多, 薯秧也種得多，三個人忙不過來, 因此派到這兒來跟他們一起剪的, 還有蘇慧、李蘭菊、柳雲幾個。
他們聊著聊著就聊起幾個將為人父將為人母的，要給秋末冬初出生的幾個孩子起什麽名。
楊柯、康瑞雪這兩個先懷的有時間想, 說了一大堆，輪到蘇春聲時，他只道自己沒有想好。
他管孩子叫“饞貓”，都是私底下他和趙虎慶兩個人在時, 偷偷叫的，正式的確實沒想好。
他是這麽打算的：到時候自己會列出幾個好聽的字來, 比如“成”、“義”、“信”, 和“滿”字配在一起，寫在紙上, 讓小土墩兒選。
摘金銀花遇到五步蛇的事兒越想越心驚，若蛇咬到自己，蛇毒蔓延，他肚裏的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的，得虧了小土墩兒。
所以取名的事兒，蘇春聲想讓小土墩兒來。他想讓這個孩子長大之後，和小土墩兒亦有聯結。
這個想法，蘇春聲和趙虎慶提過，趙虎慶沒意見，只是這時候孩子太小，在蘇春聲肚子裏根本不顯，蘇春聲也沒法感受到他是什麽樣子的人，得等他長大了，在他肚子裏能鬧騰了，再取。
幫蘇家插完了薯秧，稻秧也全部種完，前來幫忙的人收拾收拾也要打道回府了。
家學明日恢覆，幾個朝夕相處的孩童倒是沒有離別的愁緒，反正明天一早又能見到，在那兒歡歡喜喜地揮手告別，說著：“明天見。”
“明天見吶。”
騾車旁的一個角落，蘇春聲推著自家娘塞來的一籃又一籃的東西，愁眉苦臉道：“娘，太多了，吃不完會壞掉的，您還是放家裏吃吧。”
“家裏哪裏缺這一口吃的呦，想吃不是走兩步就能買到？”
倪瓊芳又去王家嬸子那兒買了兩只麻鴨，殺好了，毛拔得幹幹凈凈，用芋荷葉包了給蘇春聲裝進提籃裏。還買了一籃子的鴨蛋，叫蘇春聲帶回去，每天都要煮兩個，肚裏的孩子一個，他一個。
蘇春聲這幾天在娘家，想吃什麽都被滿足，讓爹娘為他操勞，心裏已是過意不去，哪能走了還收他們這麽多東西？
他爹還給他買了兩只羊呢！娃還沒影兒呢，羊就買好了，多費錢啊！孩子出生，直接去買羊奶也成啊，省錢又省事兒。
他爹平日要顧著田裏，已是不易，還興沖沖地跟他說要幫他養羊，養得肥肥壯壯了再給他送去。
他還有時間給自己麽，能休息得好嗎？
蘇春聲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所以不肯收娘遞來的東西。
“收下吧，娘只恨不能在你身邊照顧你呢。”
生孩子是過鬼門關，只有前期把身子骨養好了，生的時候才能輕松順利，離那鬼門關遠遠的。
倪瓊芳說著眼睛就泛起淚意。春聲覺得爹娘為他做了太多，他們卻覺得自己做得不夠，應當再多做些。
“親家放心，春聲有孕，是我們趙家的頭等大事兒，我們會把他照顧好的。”李蘭菊曉得當娘的牽掛，攬住親家的手，拍了拍，叫她寬心。
兩個生過孩子當過娘的聊到這個話題顯然要契合深入很多，一下子就知道對方的點。
蘇春聲當時想的是他一個要當爹的人了，是實實在在的大人了，怎麽還能讓家裏人如此牽掛，如此放心不下呢。
後來他想了一路，發現兩者並不沖突。
他為人父，但也是爹娘的孩子，爹娘掛心自己的孩子，一半是本能，一半是他們心中充盈的愛，未來他也會這般牽掛自己的孩子，不論他年歲幾何。
想清楚這一點後，蘇春聲心中就不難受也不糾結了，回去之後跟趙虎慶說：“我覺得我們兩個會是好父親。”
趙虎慶知道夫郎心裏也有很多初為人父的緊張，和自己一樣，沒做好準備，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勝任。今天他突然冒出這一句，趙虎慶不知他怎麽想的，便問：“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有很好的爹娘，你也有很好的娘和大哥，他們是怎麽對我們的，我們也會這麽對我們的孩子。”
他們有這麽好的家人，孩子出生以後，愛他不僅是本能，還有兩個家族自上而下蔓延下來的東西。
趙虎慶意會到了，表示讚同。
他們兩個有很多很多愛人的能力，孩子來到他們身邊，會被這些愛充盈著，不怕教不好他。
夫夫倆面對面總結過一回，對肚中的孩子、對未來的日子安心了很多。
日子平穩地朝前行進。
立夏前兩日，去陵水縣打短工的春泉春茂回來了。
兄弟倆一回來就接連聽到了幾個好消息，把他們給高興的，馬上帶上打短工賣首飾賺的錢，坐上牛車，拉上給小土墩兒搭狗舍的木料，往九籬村去。
小土墩兒大戰五步蛇的消息此前叫往南邊走的商人帶去過消息，兄弟倆知道。後來蘇春聲被診出了喜脈，沒尋到誰要往陵水縣那邊走，故而沒捎去消息，兄弟倆是回來這日才知曉的。
這次打短工，賺了工錢、賣光了首飾不說，春泉春茂還見識到不少新奇有趣的東西。
頭一個被他們仔細研究的，就是雇主家的狗窩。農村的狗，隨便一個窩棚幾塊破布就能打發，沒地方的，堂屋竈屋尋塊地兒，躺下就是。
就是城裏的富戶，折騰出來的狗窩也不過是勉強能遮風避雨，能窩在裏頭睡個覺的，談不上舒適與氣派。
他們今日要給小土墩兒建的，是從白家莊上原樣仿著弄的，保準小土墩兒往後是十裏八鄉的狗最欽羨的對象。
小土墩兒現在住的狗窩是趙虎慶搭的，挑不出什麽錯處，但在開了眼界的春泉春茂眼中，只是一般，救過他們弟弟和未出世的外甥的狗，他們得讓它住更好的。
整個馮陽縣都少見的狗窩，得益於兄弟倆在白家那段時間研究得透，敲敲打打一個下午就弄出來了。
木料是讓村裏的木匠幫著鋸的，他們提供了每一塊材料的規格、尺寸，讓他提前準備好。
因算得準，每一塊杉木板都嚴絲合縫，頂上還探出了一尺寬的檐，編上厚實的茅草，雨點砸上去不吵鬧，裏頭也幹爽。
還給狗窩配了一個門，不論進出，腦袋頂一下，就能撞開，等你進去，它又會自動關上，給你一個安靜獨享的空間。
白家的狗窩精巧就精巧在這地方。
狗窩的立柱是硬棗木，撐著底兒。與地面隔開那一層，被春泉春茂鋪了大小不一定石頭，用以防潮。
狗窩和地面懸開的高度，他們專程釘了一個木踏板，也可以說是木臺階。每次回屋多走一個臺階，但碰上雨季壞天，再不愁窩裏倒灌進水，全身都濕漉漉的了。
兄弟倆弄好，立陽立源先爬進去感受了一番，感受完用小手扶住進出的門，對兩個爹說：“爹，我們晚上和小土墩兒一起睡這裏面好不好？”
狗窩裏頭可寬敞，別說睡立陽立源兩個小崽了，就是把他們家幾個小孩都找來，都睡得下！
“以後別說睡小土墩兒一個，睡它一家都不成問題。”
春泉春茂對自己搭的狗窩很滿意，小土墩兒也對它的新家很喜歡，跟在兩個能工巧匠後頭跑來跑去。
只要它跟，兄弟倆就會把它抱起來，放在懷裏好一通揉搓，像趙虎慶得知夫郎懷孕那日做的那樣，嘴上誇它是好狗，是忠誠勇敢又善良的狗，還把自己用豬肉烤的肉幹拿出來餵它。
後來每次見到小土墩兒，兄弟倆都會重覆上述動作。
兩個哥哥回來以後，蘇春聲的生活有了變化，變得更滋潤了。
哥哥們忙完地裏的活，會來趙家看他，看自然不是空手，枝上采下來的桑葚、山裏摘的三月泡、地菍、酸藤子……
用茅草編一個網兜，或是用芋荷葉包著，水靈靈鮮嫩嫩地給他送來。叫他敞開了肚兒吃，吃完他們明天再給他摘。
要不就是鮮采的蕨菜、薺菜、馬蘭頭、香椿、野莧……一把把的，挑最嫩的給他送來。還問他魚腥草吃不吃得慣，吃得慣的話，他們也給他挖些送來。
蘇春聲唯一能控制住食欲的，就是立夏這日。
因為立夏這日，按照他們這兒的習俗，他必須要回族裏稱體重去。
三坪村蘇氏宗祠裏放著一桿大稱，用以稱量該上稱者去年今日到今年這時的體重變化。
不用說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胖了，回三坪村前，蘇春聲特意讓趙虎慶給他抱起來掂掂，看他到底重了多少，好讓他心裏有個底兒。
趙虎慶把他抱起來感受了一番，與三個月前夫郎的體重做對比。
心裏嘀咕有個小二十斤吧，嘴上道：“不多，就五六斤。”
他知道自己不能說實話，因為說了實話，夫郎今早的飯食定然不吃了。
灑胡椒粉的豆花與麻鴨做的醬鴨腿，他怎麽能不吃呢，他早上起來好想吃的。
作者有話說:
懷孕之後奇奇怪怪的口味哈，別害怕，多數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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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蘇家除了要往水田裏插稻子，還要往耕好的田壟裏栽薯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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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薯秧這個活兒, 不用下田, 不用碰水，相對而言輕松一些，今天懷孕的媳婦夫郎都來做這個。
蘇家每年種的紅薯多, 薯秧也種得多，三個人忙不過來, 因此派到這兒來跟他們一起剪的, 還有蘇慧、李蘭菊、柳雲幾個。
他們聊著聊著就聊起幾個將為人父將為人母的，要給秋末冬初出生的幾個孩子起什麽名。
楊柯、康瑞雪這兩個先懷的有時間想, 說了一大堆，輪到蘇春聲時，他只道自己沒有想好。
他管孩子叫“饞貓”，都是私底下他和趙虎慶兩個人在時, 偷偷叫的，正式的確實沒想好。
他是這麽打算的：到時候自己會列出幾個好聽的字來, 比如“成”、“義”、“信”, 和“滿”字配在一起，寫在紙上, 讓小土墩兒選。
摘金銀花遇到五步蛇的事兒越想越心驚，若蛇咬到自己，蛇毒蔓延，他肚裏的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的，得虧了小土墩兒。
所以取名的事兒，蘇春聲想讓小土墩兒來。他想讓這個孩子長大之後，和小土墩兒亦有聯結。
這個想法，蘇春聲和趙虎慶提過，趙虎慶沒意見，只是這時候孩子太小，在蘇春聲肚子裏根本不顯，蘇春聲也沒法感受到他是什麽樣子的人，得等他長大了，在他肚子裏能鬧騰了，再取。
幫蘇家插完了薯秧，稻秧也全部種完，前來幫忙的人收拾收拾也要打道回府了。
家學明日恢覆，幾個朝夕相處的孩童倒是沒有離別的愁緒，反正明天一早又能見到，在那兒歡歡喜喜地揮手告別，說著：“明天見。”
“明天見吶。”
騾車旁的一個角落，蘇春聲推著自家娘塞來的一籃又一籃的東西，愁眉苦臉道：“娘，太多了，吃不完會壞掉的，您還是放家裏吃吧。”
“家裏哪裏缺這一口吃的呦，想吃不是走兩步就能買到？”
倪瓊芳又去王家嬸子那兒買了兩只麻鴨，殺好了，毛拔得幹幹凈凈，用芋荷葉包了給蘇春聲裝進提籃裏。還買了一籃子的鴨蛋，叫蘇春聲帶回去，每天都要煮兩個，肚裏的孩子一個，他一個。
蘇春聲這幾天在娘家，想吃什麽都被滿足，讓爹娘為他操勞，心裏已是過意不去，哪能走了還收他們這麽多東西？
他爹還給他買了兩只羊呢！娃還沒影兒呢，羊就買好了，多費錢啊！孩子出生，直接去買羊奶也成啊，省錢又省事兒。
他爹平日要顧著田裏，已是不易，還興沖沖地跟他說要幫他養羊，養得肥肥壯壯了再給他送去。
他還有時間給自己麽，能休息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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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吧，娘只恨不能在你身邊照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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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家放心，春聲有孕，是我們趙家的頭等大事兒，我們會把他照顧好的。”李蘭菊曉得當娘的牽掛，攬住親家的手，拍了拍，叫她寬心。
兩個生過孩子當過娘的聊到這個話題顯然要契合深入很多，一下子就知道對方的點。
蘇春聲當時想的是他一個要當爹的人了，是實實在在的大人了，怎麽還能讓家裏人如此牽掛，如此放心不下呢。
後來他想了一路，發現兩者並不沖突。
他為人父，但也是爹娘的孩子，爹娘掛心自己的孩子，一半是本能，一半是他們心中充盈的愛，未來他也會這般牽掛自己的孩子，不論他年歲幾何。
想清楚這一點後，蘇春聲心中就不難受也不糾結了，回去之後跟趙虎慶說：“我覺得我們兩個會是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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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有很好的爹娘，你也有很好的娘和大哥，他們是怎麽對我們的，我們也會這麽對我們的孩子。”
他們有這麽好的家人，孩子出生以後，愛他不僅是本能，還有兩個家族自上而下蔓延下來的東西。
趙虎慶意會到了，表示讚同。
他們兩個有很多很多愛人的能力，孩子來到他們身邊，會被這些愛充盈著，不怕教不好他。
夫夫倆面對面總結過一回，對肚中的孩子、對未來的日子安心了很多。
日子平穩地朝前行進。
立夏前兩日，去陵水縣打短工的春泉春茂回來了。
兄弟倆一回來就接連聽到了幾個好消息，把他們給高興的，馬上帶上打短工賣首飾賺的錢，坐上牛車，拉上給小土墩兒搭狗舍的木料，往九籬村去。
小土墩兒大戰五步蛇的消息此前叫往南邊走的商人帶去過消息，兄弟倆知道。後來蘇春聲被診出了喜脈，沒尋到誰要往陵水縣那邊走，故而沒捎去消息，兄弟倆是回來這日才知曉的。
這次打短工，賺了工錢、賣光了首飾不說，春泉春茂還見識到不少新奇有趣的東西。
頭一個被他們仔細研究的，就是雇主家的狗窩。農村的狗，隨便一個窩棚幾塊破布就能打發，沒地方的，堂屋竈屋尋塊地兒，躺下就是。
就是城裏的富戶，折騰出來的狗窩也不過是勉強能遮風避雨，能窩在裏頭睡個覺的，談不上舒適與氣派。
他們今日要給小土墩兒建的，是從白家莊上原樣仿著弄的，保準小土墩兒往後是十裏八鄉的狗最欽羨的對象。
小土墩兒現在住的狗窩是趙虎慶搭的，挑不出什麽錯處，但在開了眼界的春泉春茂眼中，只是一般，救過他們弟弟和未出世的外甥的狗，他們得讓它住更好的。
整個馮陽縣都少見的狗窩，得益於兄弟倆在白家那段時間研究得透，敲敲打打一個下午就弄出來了。
木料是讓村裏的木匠幫著鋸的，他們提供了每一塊材料的規格、尺寸，讓他提前準備好。
因算得準，每一塊杉木板都嚴絲合縫，頂上還探出了一尺寬的檐，編上厚實的茅草，雨點砸上去不吵鬧，裏頭也幹爽。
還給狗窩配了一個門，不論進出，腦袋頂一下，就能撞開，等你進去，它又會自動關上，給你一個安靜獨享的空間。
白家的狗窩精巧就精巧在這地方。
狗窩的立柱是硬棗木，撐著底兒。與地面隔開那一層，被春泉春茂鋪了大小不一定石頭，用以防潮。
狗窩和地面懸開的高度，他們專程釘了一個木踏板，也可以說是木臺階。每次回屋多走一個臺階，但碰上雨季壞天，再不愁窩裏倒灌進水，全身都濕漉漉的了。
兄弟倆弄好，立陽立源先爬進去感受了一番，感受完用小手扶住進出的門，對兩個爹說：“爹，我們晚上和小土墩兒一起睡這裏面好不好？”
狗窩裏頭可寬敞，別說睡立陽立源兩個小崽了，就是把他們家幾個小孩都找來，都睡得下！
“以後別說睡小土墩兒一個，睡它一家都不成問題。”
春泉春茂對自己搭的狗窩很滿意，小土墩兒也對它的新家很喜歡，跟在兩個能工巧匠後頭跑來跑去。
只要它跟，兄弟倆就會把它抱起來，放在懷裏好一通揉搓，像趙虎慶得知夫郎懷孕那日做的那樣，嘴上誇它是好狗，是忠誠勇敢又善良的狗，還把自己用豬肉烤的肉幹拿出來餵它。
後來每次見到小土墩兒，兄弟倆都會重覆上述動作。
兩個哥哥回來以後，蘇春聲的生活有了變化，變得更滋潤了。
哥哥們忙完地裏的活，會來趙家看他，看自然不是空手，枝上采下來的桑葚、山裏摘的三月泡、地菍、酸藤子……
用茅草編一個網兜，或是用芋荷葉包著，水靈靈鮮嫩嫩地給他送來。叫他敞開了肚兒吃，吃完他們明天再給他摘。
要不就是鮮采的蕨菜、薺菜、馬蘭頭、香椿、野莧……一把把的，挑最嫩的給他送來。還問他魚腥草吃不吃得慣，吃得慣的話，他們也給他挖些送來。
蘇春聲唯一能控制住食欲的，就是立夏這日。
因為立夏這日，按照他們這兒的習俗，他必須要回族裏稱體重去。
三坪村蘇氏宗祠裏放著一桿大稱，用以稱量該上稱者去年今日到今年這時的體重變化。
不用說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胖了，回三坪村前，蘇春聲特意讓趙虎慶給他抱起來掂掂，看他到底重了多少，好讓他心裏有個底兒。
趙虎慶把他抱起來感受了一番，與三個月前夫郎的體重做對比。
心裏嘀咕有個小二十斤吧，嘴上道：“不多，就五六斤。”
他知道自己不能說實話，因為說了實話，夫郎今早的飯食定然不吃了。
灑胡椒粉的豆花與麻鴨做的醬鴨腿，他怎麽能不吃呢，他早上起來好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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