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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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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VIP]

睿哥兒和大戶人家的小哥兒不同, 和尋常人家的小哥兒也不同。

他不要的東西你強塞給他,他不會接受;而他想做的事兒,你不讓他做, 再多的阻礙他也去。

他不似一般的小哥兒那樣被教得循規蹈矩,而是有自己的主見,自己的想法。

這也是蘇春聲能與他深交的原因, 因為蘇春聲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小哥兒去演武場偷偷看武官們練武這件事兒, 不管是放在大戶人家的家裏,還是放在小門小戶, 都是一件會被人拿來多次嚼舌根, 然後批判成放蕩不檢的事兒。

睿哥兒還是去了。

為了少一些爭端,他是偷偷去的,沒叫人發覺, 還把自己的同窗好友一起拉上。

睿哥兒從小喜歡武藝,家裏不讓學, 他就自己對著古籍上的招式學。去演武場看操練, 看騎射,他看的是人家的技藝, 對那些漢子們幾只眼,幾只手,長多高視而不見。

他以為蘇春聲答應去,是惦念著他們的交情, 又看他孤苦伶仃的,就勉為其難地陪他去。

沒想到啊沒想到, 蘇春聲原來有這癖好!

睿哥兒一副我終於弄明白的表情, 把蘇春聲看得哭笑不得,他說:“我就是單純陪你去的, 我也欣賞人家的武藝。”

“你眼睛沒往人家的背上,人家的身上瞥?”

“沒有!”蘇春聲臉都被他說紅了。

人那口子還在鋪子裏,指不定側著耳朵聽呢,睿哥兒鬧歸鬧,把握著度,忙安撫這個已經有些著急的好友:“知道你沒有,跟你開玩笑的。”

他澄清得及時,但前頭的話已經被趙虎慶聽進去了,正坐在椅子上垂眸深思。

他想起有一回自己從演武場邊上經過時,看到裏頭武官們赤膊著上身的好身材,然後他再看看自己的,對比一番,覺得好像差得有點遠……

趙虎慶的危機感一下就起來了。

“晚上上我家吃去,給你煮臘八粥。”

“正有此意!你是不是還要上街買菜?我陪你去。”

“好。”

兩位好友總算是熱聊結束,可以去認認人,打打招呼了。

蘇春聲引著,睿哥兒和趙虎慶在鋪子裏打了個照面,互相熟悉了一下,然後就分頭去忙活事兒了。

趙虎慶繼續留守在鋪子裏,蘇春聲和睿哥兒上街買菜。

下午鋪子歇業,鋪子裏貴重的易被人偷的鐵器,都被趙虎新和趙虎慶拉回家裏去了,要有用途,進城的時候再給拉回來。

年關將至,鐵匠鋪忙一段閑一段,他們有過經驗,懂得把控這種節奏,也不是夜夜都在鋪子裏守著了。閑的時候鋪子關上一兩日,也不會有人來尋,他們索性就在家裏休息。

今天臘月初八,也稱臘八節,家家戶戶都過節去,他們鐵匠鋪也不例外。

蘇春聲和徐啟睿上街買完菜,又去寶峰書齋待了一陣,挑了幾本書,下午才和趙虎慶、大哥他們一起回九籬村。

路上,兩位多日不見的好朋友又聊上了,牛車也不坐,就沿著山路慢慢地走回去。

趙虎新、趙虎慶趕著牛車緩緩地行在他們前頭,天冷路會結冰,不好走,怕那兩個聊得太投入會滑倒,因此行得慢點留意著。

趙虎新感覺自家弟弟沒個夫郎陪著,這牛車也趕得沒滋沒味了。這個臉吧,比夏日席卷的烏雲都要黑。

“怎麽,夫郎冷落你了,就不高興了?”趙虎新調侃自己弟弟一聲兒。

趙虎慶不是因夫郎的冷落才不高興,而是早上他去城郊的演武場跑了一趟,看到了演武場的武官們拳法是如何利落,騎射是如何颯爽,身材又是如何的好。

他越看臉越黑,一直黑到了現在。

當然,這樣的心情趙虎慶是不會和大哥講的,他只是擺擺頭否認:“沒有。”

趙虎新手上帶著他兒子女兒給他串的一串薏米手鏈,在牛車上撥來轉去地看,也沒再問。

漢子們聊天就是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不想聊了就讓氣氛沈寂下去就是。哪像睿哥兒和蘇春聲,一件事兒能說得細得不能再細,永遠有話聊。

到了趙家,再多的話也得先停一停,徐啟睿急忙喝一口竹筒裏的水,潤潤嗓子,然後和蘇春聲的婆母、嫂嫂及侄兒侄女們見過。

他曉得這一家子在蘇春聲的帶領下都迷上了讀書,去自家書齋裏挑了幾本適合他們讀的,一人給送了一本。

人人都有,一下子送七本,李蘭菊和柳雲都道貴重了,叫他把她們的給收回去。

徐啟睿今天要和蘇春聲徹夜長談,得在趙家住,往後還會常來,時不時就叨擾一番,算是蹭吃蹭住的禮物了,勸他們收下。

徐啟睿常年在外頭跑商,這嘴皮功夫自不消說,三言兩語就勸好了。

又蹲下身子去看接了書後目光有些怯怯的滿秋和滿夏,滿目笑容道:“聽說你們和立陽立源很熟?”

滿秋滿夏點頭。

對他們來說,面前這位阿叔真是生得不能再生的生人。沒聽娘和春聲叔介紹過,不知他是什麽脾性的人,也不知他喜不喜歡小孩,所以看著他時,膽氣仍不是很足。

趙家的情況,蘇春聲卻是和睿哥兒提前說過了。

“立陽立源都喊我睿睿叔呢,你們也可以這麽喊。”

有的人善意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才能感受得出來。而有的人,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就能真切地讓你感受到他好相處。

滿秋滿夏面對徐啟睿眼神、表情中釋放的善意,跟著立陽立源叫人:“睿睿叔。”

徐啟睿笑著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稱讚道:“真乖。”

又說:“我聽說你們倆最近在跟著春聲學習武藝?”

滿秋滿夏把他送的那兩本全是圖畫的書抱在心口,然後點頭。

徐啟睿展示了一番,打了一套拳,又做了幾個掃堂腿,利落地收勢,抱了抱拳,問他們:“我來做你們的新師父如何?往後我教你們練武術。”

滿秋滿夏被那幾個掃堂腿震驚得,眼睛都看直了,都沒來得及做反應,而後才驚呼:“好!”

徐啟睿憑借著愛笑愛說,直率開朗的性子,很快就和趙家的老老小小打成一片。不論是收拾裏外,還是去竈屋幫著一起煮臘八粥,都能插得上手。

裏頭這般熱鬧,倒顯得趙虎新、趙虎慶這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格格不入了。

他們等著媳婦夫郎給他們派些活兒,可媳婦、夫郎、孩子、老娘好似把他們忘了似的,在堂屋裏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領到活幹。

唯一與他們搭話的,是拄著拐杖走得很快的老娘,問他們:“好不容易休息了,站著幹嘛?坐下呀。”

倆兄弟急急地跟到身前,問娘要取什麽,他們倆去就好。

結果他們娘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取。”

是真派不上用場了。

兄弟倆只能往外頭走,看看雞窩鴨窩有沒有哪裏不穩固,加固一下。看看魚塘有沒有結冰,魚有沒有吃的,沒有的話,割些青草,給它們拋下去。

都幹完,回到家裏,又找不著事兒做了,就把睿哥兒送的那兩本書拿出來,翻一翻。

“你那本是什麽?”趙虎新想識字,但他大字不識一個,鋪子裏鏨字的活都是弟弟在幹,他不如他細致。書已經放在掌中了,顛來倒去地翻,他也不知道這兩本是什麽書。

趙虎慶這幾日經蘇春聲指導,識得了一些常見的字,對大哥道:“是什麽什麽拳法,前面三個字我不認得。”

“所以你這本是教打拳的?”

拿過來,翻一翻,果真裏頭有字有插圖,那圖上畫的就是一個個出拳的招式。

知道弟弟那本是什麽了,趙虎新好奇自己這本,他問弟弟道:“我這本呢?”

他那本封面上的三個字趙虎慶看著十分眼熟,不久前才見過,回哥哥道:“是《千字文》。”

他要識字,夫郎把他小時候用過的《千字文》給他了,每日教他讀幾句。

“《千字文》?!”趙虎新驚呼。

縱使不識得這本書裏裏外外的任何一個字,可《千字文》的名號趙虎新是知道的,是私塾學堂裏教小孩子認字的一本書。

趙虎新近來見弟弟認字認得那麽起勁,一有空就拿著那只毛筆在空中寫寫畫畫,便也興起了識字的念頭。只是這樣的念頭他還沒和誰說過,這書就送到自己手中了。

“你說是不是你大嫂猜到了,然後同你夫郎說起,你夫郎再與他那好友說了,才為我挑了這麽一本書?”

趙虎慶默不作聲,他覺得是自己夫郎細致又聰慧,常把身邊人的變化看在眼裏,記在心中,然後才能叫他好友送東西送到他們心坎上。

只是這話有吹噓自己夫郎之嫌,說出來,大哥肯定不那麽愛聽,便順應大哥的話應了一聲:“應該是。”

趙虎新收到書遠比趙虎慶要高興,看不懂也坐那兒興致勃勃地翻來翻去。趙虎慶還沈浸在武官們的打擊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吃過臘八粥,又做了臘八豆和黴豆腐,今天一天又充實飽滿地過去了。

夜裏趙虎慶先回到房中,先去洗漱了一番,然後學著夫郎的模樣,掏開被子,移好枕頭,鋪好了床。

蘇春聲則在廂房安置好友。

趙虎慶坐在床沿一直等,等到夫郎回來,剛要像狗狗那樣搖起尾巴,耳邊卻澆來夫郎要去廂房與好友夜聊,不能陪他的消息。

尾巴與神情,一下子就蔫巴巴的。

“若是晚了,我就在廂房睡,你別等我,早點休息。”

趙虎慶被醋意熏了一天的心情瞬間低落到谷底。

蘇春聲抱住他親了一口,溫聲軟語地商量:“只這一晚,行不行?”

往常兩個人都是同塌而眠,這一晚他回來了,枕邊卻沒人,蘇春聲怕趙虎慶會失落,會不適應。

趙虎慶確實難受,但想到夫郎同他好友這麽多日子沒見,肯定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說。

睿哥兒又是在外跑商的,見識經歷都多,他夫郎好奇這些,肯定要找個時間聽他細細講來。

不論是今晚、明晚,還是後晚,肯定要挑個時間徹夜長談。晚痛不如早痛,趙虎慶是這麽想的。

於是就點頭讓夫郎去了。

“你真好。”蘇春聲在趙虎慶臉上又親了一下,還學了他說自己的那三個字。

蘇春聲抱著一床小被子去廂房,雖不是他們睡覺時蓋的喜被,但趙虎慶覺得自己身邊驀然就空了。

他躺上床,在被子裏翻來覆去,始終找不到往常那種平靜柔和,轉眼就能入睡的感覺。

夫郎在時,他很安靜,躺下就是躺定,不再動了。

夫郎不在,趙虎慶把整個床都滾過了一遍,睡姿也換了幾個,還是找不到能叫他舒心的,盡早合上眼入睡。

看來不是床的問題,也不是被子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夫郎才剛剛離開他們的臥房,趙虎慶就開始渾身不對勁地想他了。

折騰了好久,到天徹底黑下來,趙虎慶勉強找到了一個側躺的姿勢,手臂枕在腦下,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開一會兒,關一會兒,期盼那兒能走回個人來。

不知等了多久,他房間的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縫裏扁著身子進入,然後把門關上,落下閂,再借著依稀的月光走到床沿,脫去披在肩上的厚衣服,脫去鞋襪,掀開被子的一角,鉆了進來。

蘇春聲跟做賊一樣,悄悄地開,悄悄地合,生怕吵到人。

趙虎慶側身躺著,一動不動,也聽不到呼吸聲,蘇春聲以為他睡著了,就小心著動作,鉆到了他身前,並往趙虎慶懷裏靠。

他臉頰、頭發、衣服上都帶著寒意,初時還不敢靠太近,沒想到在自己躺下的那一瞬間,趙虎慶靜放不動的手就朝自己身上裹來,下巴也靠在了自己肩上,將自己牢牢地抱住。

“你還沒睡?”蘇春聲訝異。

“嗯。”趙虎慶的聲音像是從鼻腔裏湧出來的,像是悶哼。

“睿哥兒睡著了,我就過來了,沒想到你還給我留著門呢。”蘇春聲也是過來試一試的,如果趙虎慶沒給他留門,他就在折返回去,和睿哥兒擠一擠。要給他留門了,他就進來,躺回自己的小窩中。

趙虎慶沒有言語,唇與鼻探到夫郎的絲滑的秀發中去,嗅著他頭上的發香。

蘇春聲註意到了趙虎慶今日心情似是不佳,想問兩句,還沒張口,唇就被封住,身子也被趙虎慶壓在了身下。

作者有話說:

我又是一個沒人評論沒人喜歡的小作者了

好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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