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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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VIP]
送完趙虎慶, 蘇春聲就回堂屋裏腌肉腌鹹魚了。
腌這兩種東西，做法很相似，只是腌制的時間上有一點不同。
先要做的是把粗粒子的鹽和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都放到鍋中炒香, 然後用碗盛出，放到天井裏晾涼。
然後把大塊的五花肉切三指寬的長條，用放涼的鹽及香料細致地搓過, 搓到每一處都有鹽粒子, 才能把它放進壇子裏腌。
腌的時候面上再覆蓋上一層鹽，壓上重物, 不要封上口子, 然後搬到陰涼處，靜靜地等它腌制入味。
腌個三四天，肉會出水, 會沒過壇子裏的肉，這時候把肉拿出來翻個面, 用重物壓著, 再腌個三四天。
腌好之後把肉拿出來清洗一遍，掛在天井的屋檐下風幹。壇子裏腌肉剩下的鹽水不要倒, 搬去竈屋，倒進鍋裏燒開，撇去浮沫後放晾，盛進腌肉的壇子裏, 再把風幹了兩天的肉拿回來，泡進鹽水中, 繼續腌個兩到三天的時間, 腌完拿出來掛在屋檐下風幹。
腌肉較腌鹹魚繁瑣一些，整個過程, 要持續大半個月的時間。
腌鹹魚開頭的做法差不離，用炒香的鹽及香料進行腌制，只是腌之前，農家人大多會先用豆醬給魚上一層底色，再抹上鹽、香料。
後面的做法也一樣，找一個大一點的木盆，把剖好肚子、對半切開的八條魚放進盆中，用石頭壓著腌，腌到魚出水，翻一個面，繼續腌。
腌鹹魚的時間比腌肉短，正反兩面，總共兩到三天就可完成。剩下的，就是用特意找趙虎慶打的鐵鉤，把這些鹹魚一條條的掛起來，掛在屋檐下的陰涼處風幹。
蘇春聲、李蘭菊、柳雲三人合力處理肉和魚時，是在堂屋的地上處理的，木盆、盛著鹽和香料的碗、魚籽魚雜都在那兒放著，小土墩兒對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很感興趣，探頭探腦要過去瞧。
都知道的，人在現在還不能吃的東西前能管得住嘴，但這些狗啊牲畜啊就不一定能了。
那些鹽粒子、香料粒兒、血水多腥多鹹啊，要讓它跑過去了，指不定得對著地板掉落的那些一通亂舔，吃了定是要壞肚子的。
關起來也是不能，小狗最怕你們都在外頭玩，它一只狗獨自關在一個地方。那嗚嗚咽咽、哀哀怨怨的叫聲，會把人的心都叫酸了。
所以滿秋滿夏還讓它亂跑，但會在它前頭攔，不讓它靠近堂屋的臺階。
小土墩兒往左奔，他們倆的身子就往左移，小土墩兒往右奔，兄妹倆的身子就往右移。
重覆幾次，這小狗崽以為兄妹倆跟它跑來跑去鬧著玩呢，註意力就不在堂屋上頭了。
肉和魚處理完，放進了壇子、木盆裏，都是離地放的，這小狗子只聞得到味道卻夠不到。
地板也用掃把掃過，然後打了兩桶水過來，沖得幹幹凈凈，再用掃把掃過，就再也怕不這狗子會亂舔亂吃了。
“中午給你燒點魚雜湯泡飯。”蘇春聲抱起黏到他腳邊的小土墩兒道，這狗臉上的表情一直憨憨的，看得人想揉它腦袋和肚子，一直揉。
八條魚，從魚肚子裏掏出來的魚雜魚籽很多，蘇春聲分門別類地放，並決定中午先燒一些給一家人，給這狗子，解解饞。
只要是燒魚和燒肉食，滿秋滿夏捏捏蔥、捏捏蒜的手就會再度開啟，他們邊捏邊問蘇春聲：“春聲叔，我們什麽時候做麥芽糖？”
蘇春聲道：“吃完午食歇一會兒就做。”
然後就看見坐那凳子上捏的兩個小孩眼睛亮起來，嘴角也噙上了笑。
小孩子果然還是對這些甜嘴兒的零食格外感興趣。
王老漢給的兩袋麥子，東院西院各分了一袋。蘇春聲原是想讓嫂嫂跟著自己一起做，他做一份，嫂嫂做一份。麥芽糖做好之後，他們一起挑去集市上賣，這樣賣得的銀錢嫂嫂也能得到一份。
雖說家中的買菜錢是趙虎新、趙虎慶兄弟倆一起出的，節省一點，也能省下幾個銅板，以備不時之需。
可待在家裏的夫郎、婦人，哪個不想自己也能賺點錢，攢一攢，往後碰到想做的事兒，想買的東西，也能拿出來花上一花的？
蘇春聲以為自己能說服嫂嫂，結果嫂嫂道：“我就不單獨做一份兒了，我幫你做。”
她曉得春聲做麥芽糖生意，是為了攢錢買書，買筆墨紙硯。
“嫂嫂這樣，我可要算工錢給你了。”蘇春聲不好叫嫂嫂白幫忙不是。
“工錢也不用，我曉得你賺錢是為什麽，總不能往後我在你這兒借書看，滿秋滿夏借你的筆墨紙硯寫一些字，我還要獨算一份兒給你吧。”
蘇春聲閑時在家裏就教滿秋滿夏和嫂嫂認字。
非要這樣算，他們還要給蘇春聲這個先生一份束脩了。
蘇春聲聽完笑了：“那等我攢好了買書的錢，咱們一道兒去城中的書齋裏挑書。”
嫂嫂近來找他借的，可不單單是學做菜的書啊，還有那些夫媳婦、夫郎都很喜歡的交織著各種愛恨情仇的話本。
等他攢夠了錢，他就和嫂嫂一起去鋪子裏挑幾本他們都感興趣的書來讀。
柳雲應了。
都說做麥芽糖是一門手藝，其實並不難，好多農戶家裏都會做。
只是麥子是金貴的糧食，窮苦一點的家庭自己都舍不得吃，從地裏收上來，曬好，裝進麻袋裏就挑去城裏賣了，哪舍得用麥子做麥芽糖吃。
做麥芽糖是能掙些錢，但也要考慮時間不是？
這時節，地裏的小麥要中耕施肥，還要註意雨雪，註意其他作物的排水清溝。只要地裏種著東西，農人是一刻也不能不操心的。
說是農閑，也就是相較夏收秋收這兩個搶收的時節而言，去地裏一趟，還是把大把的時間花在那兒了。
更何況冬季做麥芽糖的人多，光是一個集上，就有好多家，你做了也得保證能賣出去啊。
要是一塊也賣不出去，這麽多麥子，搭上糯米，可真真叫人後悔心疼死。
蘇春聲對自己的方子有信心，去年也實踐過了，幾個新出的口味賣得都不錯，才敢一下子泡了這麽多的麥子下去。
麥子泡下去要隔天才能撈出來催芽，現在有空閑，蘇春聲又帶著嫂嫂和滿秋滿夏去磨房把糯米給磨了。
糯米磨成粉之後還要炒熟，只是光是磨這糯米粉，就把兩個主力累得夠嗆。時間也晚了，該做晚食了，就暫時歇下，拿個大瓦罐把磨好的糯米粉裝起來，明天再倒出來炒。
柳雲聽蘇春聲介紹，磨粉還不是最累的，最累的是把麥芽糖熬好，掛在樹墩子上扯的時候。麥芽糖原是琥珀色的，越扯會越白，但越扯也越費力。
少弄些還好，兩個人應付得過來，但他們這是往多了弄，光是想想，蘇春聲就料到了到時候會多辛苦了。
柳雲算算時間，恰好是二叔回家過夜的那天，便道：“到時候讓二叔早點回來，幫你扯。”
他們這手勁弄起來是費勁兒，可趙虎新、趙虎慶這樣五大三粗的漢子，手上有的是力氣，沒準就和地裏扯秧子那般，幾下就弄好了。
蘇春聲也覺得得去請他相公幫幫忙，到時候他省些力氣，留著賣麥芽糖那天用。
去兩鄉之間的大集得翻兩座山，挑著擔子走山路也要體力，便同嫂嫂道：“我晚上去問問他行不行。”
柳雲捂嘴笑起來：“準行的，你的事兒，二叔就沒有不上心的。”
正說著，他們話語裏的趙虎慶已經走出馮陽縣縣城的城門了。
他今天沒趕牛車，牛車借給徒弟栓子用了。他老娘病了，要用牛車拉到縣城裏來看郎中，所以趙虎慶今兒就走回去。
以趙虎慶的腳程，步行回去也就多花兩刻鐘的時間。如果不是夫郎交代，不準他翻坡翻野嶺，他會更快回到家。
既是應了，趙虎慶就老老實實地走官道。
日頭未落，搭在西山的樹梢上。天上的雲是浮動的，又恰好往九籬村的方向飄，趙虎慶就同那朵雲比上了，比誰先到家。
腳下步伐加快，卻仍是被那朵金光閃耀的雲捷足先登。
畢竟雲飄的路線是直的，趙虎慶走的官道七彎八繞，走到一半，他就換了腦袋後頭的另一朵雲，重新開始比賽。
趕在金光墜落之前到家，繞過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樟樹時，趙虎慶就看見了——他夫郎站在院子外頭等他。
西山如火的雲霞照在他身上，竈屋升起的炊煙映在他身後，趙虎慶眼前被綠意遮擋，揭去後看見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柔軟東西觸了一下。
一路走下來，趙虎慶的眼尾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與暖意。
“你今天怎麽沒趕牛車？”人到跟前，蘇春聲問了一聲兒。
趙虎慶將栓子娘害了風寒進城看郎中的事兒說了。
說完，即便心中再喜歡，也要對夫郎說：“外頭冷，下回我要晚回來，你就在屋裏等。”
蘇春聲與他並行，側著腦袋看著他，臉上一副你別不信的神情：“我可是在裏頭烤火烤得受不了了，才出來看看的。”
夫郎何時出來的，趙虎慶心裏很清楚。
他想，自己剛才不應該輸給那朵雲的。他再快一點，就能按照平時回家的點進家門，夫郎也不必牽掛他。
吃過晚食，夫夫倆回到房中。
蘇春聲要繼續昨晚的摸索，再查查趙虎慶今日有沒有受什麽傷。把燈熄了，讓趙虎慶把衣服脫了，並讓他像昨天那樣，板板正正地躺著。
同樣是坐在腰上，蘇春聲今天調了個面。
只是剛坐好，他就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
這個姿勢……
作者有話說:
聲聲：我現在是要繼續還是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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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趙虎慶, 蘇春聲就回堂屋裏腌肉腌鹹魚了。
腌這兩種東西，做法很相似，只是腌制的時間上有一點不同。
先要做的是把粗粒子的鹽和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都放到鍋中炒香, 然後用碗盛出，放到天井裏晾涼。
然後把大塊的五花肉切三指寬的長條，用放涼的鹽及香料細致地搓過, 搓到每一處都有鹽粒子, 才能把它放進壇子裏腌。
腌的時候面上再覆蓋上一層鹽，壓上重物, 不要封上口子, 然後搬到陰涼處，靜靜地等它腌制入味。
腌個三四天，肉會出水, 會沒過壇子裏的肉，這時候把肉拿出來翻個面, 用重物壓著, 再腌個三四天。
腌好之後把肉拿出來清洗一遍，掛在天井的屋檐下風幹。壇子裏腌肉剩下的鹽水不要倒, 搬去竈屋，倒進鍋裏燒開，撇去浮沫後放晾，盛進腌肉的壇子裏, 再把風幹了兩天的肉拿回來，泡進鹽水中, 繼續腌個兩到三天的時間, 腌完拿出來掛在屋檐下風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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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做法也一樣，找一個大一點的木盆，把剖好肚子、對半切開的八條魚放進盆中，用石頭壓著腌，腌到魚出水，翻一個面，繼續腌。
腌鹹魚的時間比腌肉短，正反兩面，總共兩到三天就可完成。剩下的，就是用特意找趙虎慶打的鐵鉤，把這些鹹魚一條條的掛起來，掛在屋檐下的陰涼處風幹。
蘇春聲、李蘭菊、柳雲三人合力處理肉和魚時，是在堂屋的地上處理的，木盆、盛著鹽和香料的碗、魚籽魚雜都在那兒放著，小土墩兒對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很感興趣，探頭探腦要過去瞧。
都知道的，人在現在還不能吃的東西前能管得住嘴，但這些狗啊牲畜啊就不一定能了。
那些鹽粒子、香料粒兒、血水多腥多鹹啊，要讓它跑過去了，指不定得對著地板掉落的那些一通亂舔，吃了定是要壞肚子的。
關起來也是不能，小狗最怕你們都在外頭玩，它一只狗獨自關在一個地方。那嗚嗚咽咽、哀哀怨怨的叫聲，會把人的心都叫酸了。
所以滿秋滿夏還讓它亂跑，但會在它前頭攔，不讓它靠近堂屋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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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覆幾次，這小狗崽以為兄妹倆跟它跑來跑去鬧著玩呢，註意力就不在堂屋上頭了。
肉和魚處理完，放進了壇子、木盆裏，都是離地放的，這小狗子只聞得到味道卻夠不到。
地板也用掃把掃過，然後打了兩桶水過來，沖得幹幹凈凈，再用掃把掃過，就再也怕不這狗子會亂舔亂吃了。
“中午給你燒點魚雜湯泡飯。”蘇春聲抱起黏到他腳邊的小土墩兒道，這狗臉上的表情一直憨憨的，看得人想揉它腦袋和肚子，一直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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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燒魚和燒肉食，滿秋滿夏捏捏蔥、捏捏蒜的手就會再度開啟，他們邊捏邊問蘇春聲：“春聲叔，我們什麽時候做麥芽糖？”
蘇春聲道：“吃完午食歇一會兒就做。”
然後就看見坐那凳子上捏的兩個小孩眼睛亮起來，嘴角也噙上了笑。
小孩子果然還是對這些甜嘴兒的零食格外感興趣。
王老漢給的兩袋麥子，東院西院各分了一袋。蘇春聲原是想讓嫂嫂跟著自己一起做，他做一份，嫂嫂做一份。麥芽糖做好之後，他們一起挑去集市上賣，這樣賣得的銀錢嫂嫂也能得到一份。
雖說家中的買菜錢是趙虎新、趙虎慶兄弟倆一起出的，節省一點，也能省下幾個銅板，以備不時之需。
可待在家裏的夫郎、婦人，哪個不想自己也能賺點錢，攢一攢，往後碰到想做的事兒，想買的東西，也能拿出來花上一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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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曉得春聲做麥芽糖生意，是為了攢錢買書，買筆墨紙硯。
“嫂嫂這樣，我可要算工錢給你了。”蘇春聲不好叫嫂嫂白幫忙不是。
“工錢也不用，我曉得你賺錢是為什麽，總不能往後我在你這兒借書看，滿秋滿夏借你的筆墨紙硯寫一些字，我還要獨算一份兒給你吧。”
蘇春聲閑時在家裏就教滿秋滿夏和嫂嫂認字。
非要這樣算，他們還要給蘇春聲這個先生一份束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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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攢夠了錢，他就和嫂嫂一起去鋪子裏挑幾本他們都感興趣的書來讀。
柳雲應了。
都說做麥芽糖是一門手藝，其實並不難，好多農戶家裏都會做。
只是麥子是金貴的糧食，窮苦一點的家庭自己都舍不得吃，從地裏收上來，曬好，裝進麻袋裏就挑去城裏賣了，哪舍得用麥子做麥芽糖吃。
做麥芽糖是能掙些錢，但也要考慮時間不是？
這時節，地裏的小麥要中耕施肥，還要註意雨雪，註意其他作物的排水清溝。只要地裏種著東西，農人是一刻也不能不操心的。
說是農閑，也就是相較夏收秋收這兩個搶收的時節而言，去地裏一趟，還是把大把的時間花在那兒了。
更何況冬季做麥芽糖的人多，光是一個集上，就有好多家，你做了也得保證能賣出去啊。
要是一塊也賣不出去，這麽多麥子，搭上糯米，可真真叫人後悔心疼死。
蘇春聲對自己的方子有信心，去年也實踐過了，幾個新出的口味賣得都不錯，才敢一下子泡了這麽多的麥子下去。
麥子泡下去要隔天才能撈出來催芽，現在有空閑，蘇春聲又帶著嫂嫂和滿秋滿夏去磨房把糯米給磨了。
糯米磨成粉之後還要炒熟，只是光是磨這糯米粉，就把兩個主力累得夠嗆。時間也晚了，該做晚食了，就暫時歇下，拿個大瓦罐把磨好的糯米粉裝起來，明天再倒出來炒。
柳雲聽蘇春聲介紹，磨粉還不是最累的，最累的是把麥芽糖熬好，掛在樹墩子上扯的時候。麥芽糖原是琥珀色的，越扯會越白，但越扯也越費力。
少弄些還好，兩個人應付得過來，但他們這是往多了弄，光是想想，蘇春聲就料到了到時候會多辛苦了。
柳雲算算時間，恰好是二叔回家過夜的那天，便道：“到時候讓二叔早點回來，幫你扯。”
他們這手勁弄起來是費勁兒，可趙虎新、趙虎慶這樣五大三粗的漢子，手上有的是力氣，沒準就和地裏扯秧子那般，幾下就弄好了。
蘇春聲也覺得得去請他相公幫幫忙，到時候他省些力氣，留著賣麥芽糖那天用。
去兩鄉之間的大集得翻兩座山，挑著擔子走山路也要體力，便同嫂嫂道：“我晚上去問問他行不行。”
柳雲捂嘴笑起來：“準行的，你的事兒，二叔就沒有不上心的。”
正說著，他們話語裏的趙虎慶已經走出馮陽縣縣城的城門了。
他今天沒趕牛車，牛車借給徒弟栓子用了。他老娘病了，要用牛車拉到縣城裏來看郎中，所以趙虎慶今兒就走回去。
以趙虎慶的腳程，步行回去也就多花兩刻鐘的時間。如果不是夫郎交代，不準他翻坡翻野嶺，他會更快回到家。
既是應了，趙虎慶就老老實實地走官道。
日頭未落，搭在西山的樹梢上。天上的雲是浮動的，又恰好往九籬村的方向飄，趙虎慶就同那朵雲比上了，比誰先到家。
腳下步伐加快，卻仍是被那朵金光閃耀的雲捷足先登。
畢竟雲飄的路線是直的，趙虎慶走的官道七彎八繞，走到一半，他就換了腦袋後頭的另一朵雲，重新開始比賽。
趕在金光墜落之前到家，繞過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樟樹時，趙虎慶就看見了——他夫郎站在院子外頭等他。
西山如火的雲霞照在他身上，竈屋升起的炊煙映在他身後，趙虎慶眼前被綠意遮擋，揭去後看見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柔軟東西觸了一下。
一路走下來，趙虎慶的眼尾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與暖意。
“你今天怎麽沒趕牛車？”人到跟前，蘇春聲問了一聲兒。
趙虎慶將栓子娘害了風寒進城看郎中的事兒說了。
說完，即便心中再喜歡，也要對夫郎說：“外頭冷，下回我要晚回來，你就在屋裏等。”
蘇春聲與他並行，側著腦袋看著他，臉上一副你別不信的神情：“我可是在裏頭烤火烤得受不了了，才出來看看的。”
夫郎何時出來的，趙虎慶心裏很清楚。
他想，自己剛才不應該輸給那朵雲的。他再快一點，就能按照平時回家的點進家門，夫郎也不必牽掛他。
吃過晚食，夫夫倆回到房中。
蘇春聲要繼續昨晚的摸索，再查查趙虎慶今日有沒有受什麽傷。把燈熄了，讓趙虎慶把衣服脫了，並讓他像昨天那樣，板板正正地躺著。
同樣是坐在腰上，蘇春聲今天調了個面。
只是剛坐好，他就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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