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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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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大雪是入冬之後的第三個節氣, 俗話說“小雪腌菜,大雪腌肉”,這個節氣裏, 農戶人家有腌肉的習俗。

鄰近大雪,出來買肉的人多了,城裏集市上的各種肉類的價格也水漲船高。遲一天, 早一天就不是這個價兒。

蘇春聲昨個兒買肉才十五文一斤, 瘦的還更便宜,今兒就漲到十八文一斤了。腌幾條臘肉買個五、六斤, 就得多花一斤肉的錢。

還有那嚷著吃羊肉溫補的, 羊肉比豬肉更貴!普通人的家裏哪吃得起?

蘇春聲在西市上轉了一圈,見只要是肉,就沒有不漲價的, 心裏想著還是回家腌鹹魚吧。

家裏魚還有,還是自家荷塘裏捉的, 不要錢。已經拿井水養那麽久了, 泥腥早就吐幹凈了,做鹹魚一定很好吃。

肉呢, 暫時不買,等節氣過了,肉降價了,再出來買。腌了也是為了過年那陣兒吃, 這會兒沒必要那麽急地弄。

這麽想著,蘇春聲就在西市上漫無目的的逛起來。走到中段位置, 突然一聲“蘇夫郎”, 把他給叫住了。

蘇春聲扭頭一看,只見今早見過的李小屠戶在一個新支的肉攤後頭喜氣洋洋地叫他。

蘇春聲笑起來, 迎著那聲招呼走過去,賀了“生意興隆”和“財源滾滾”,把那剛賣完一頭豬的李小屠戶說得喜眉笑眼,樂不可支了。

“蘇夫郎,來買肉啊?”那李小屠戶這會兒閑了,探出頭來問他。

蘇春聲也不怕跟他說實話:“今兒肉價漲了,買肉腌臘肉不劃算,我就看看,可能會買點粗粒子的鹽回去,腌鹹魚。”

“要腌就一道兒腌啊,您來我這兒買,我給您算便宜些。”

這李小屠戶今早生意是真不錯,肉賣得快不說,還把口碑也打出去了。他把這份功勞歸在了趙鐵匠給他打的這一套鐵具上。

刮豬毛的刮子利而快,豬毛刮過,豬皮白凈凈的,來買肉的客人看了能不喜歡嗎?

還有這分豬肉用的刀,用起來太得心應手了,分豬肉跟分豆腐一樣順滑。

滿街這麽多豬肉攤,價錢也差不離,客人來你這兒而不去他那兒,是為什麽?不就是看你這兒的肉處理得好,豬毛刮得幹凈嗎。

就早上那陣兒,還有好些來看他剖豬分肉的,都誇他手藝好。

李小屠戶自知自己沒從老爹身上學來十層十的手藝,放在肉市也是勉強湊合的程度,早上那一通誇,還真給他誇出自信和底氣,後面的狀態越來越好,引來的喝彩也多。

借著這個勢頭,他把整頭豬的豬肉都賣光了。

現在見到了趙鐵匠的夫郎,李小屠戶可不得表達一下感謝。

他壓低嗓音,對蘇春聲比了兩個數:“我賣別人這個數,賣您這個數。”

蘇春聲看出來這兩個數,一個是十八,一個是十五。

也就是說李小屠戶賣他的肉和尋常的肉價一樣。

那這回可是沾了趙家鐵匠鋪的光了,蘇春聲沒有多要,對李小屠戶道:“那您給我來五斤。”

“蘇夫郎客氣了,我這就給您稱。”

一塊上好的五花肉搬出來,勾在那稱鉤子上,明明稱尾都稱得翹起來了,李小屠戶卻跟看不見一樣,滿面笑容地把肉摘下,對蘇春聲說:“剛好五斤。”

蘇春聲看那稱尾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忙對李小屠戶道:“多了,多了,不用這麽多。”

李小屠戶把肉用荷葉包好,說:“不多,今兒剛開張嘛,給客人們打稱,稱尾子都是要往上挑的,這樣我們的攤子往後才會越來越好。”

說話間,有其他的客人圍過來挑肉買肉了,蘇春聲只好把李小屠戶盛情塞到他背簍裏的肉收下,把錢付了。

“慢走,您慢走咧。”

這下好了,原打算買一些粗粒子鹽拿回去腌鹹魚的,現在得多買點了,把這肉一塊兒腌了,還得去周姐夫的鋪子一趟,買桂皮、花椒、八角這些香料,因為腌臘肉的時候會用到。

一路朝那鋪子走去,路上還遇到敲著“叮叮當當”的小鑼,喊著“麥芽糖,麥芽糖”的糖販子。

麥芽糖在北方喚飴糖,他們這兒直接,直接叫麥芽糖。冬天吃,有滋補身體、健脾養胃的功效,特別受媳婦、夫郎,還有各個年齡層的小孩兒的喜歡。當然,吃這需要好牙口,沒牙口的奶孩子不算。

蘇春聲側目的這會兒功夫,這個穿著一身褐色冬衣,挑著兩個挑子的糖販子就已經被幾個半大的孩子圍住了。

有一個個頭明顯矮一截,跟立陽立源差不多大,蹦得卻是這幾個裏面最歡的:“叔叔叔叔,麥芽糖怎麽賣?”

那糖販子揭開蓋子,說:“小的一文錢一個,大的兩文。”

“裏頭有包花生嗎?”

“包花生的要三文錢一個,你有那麽多錢嗎?”

那小孩搖頭,他手心裏緊緊攥一路的,只有一枚銅板。那還是他早上央了好久,從阿奶那兒央來的。

“那今兒就先吃這一文錢的,等過年領了壓歲錢,再找我買這包花生的。”

麥芽糖的生意,從大雪前幾日到開春之後一直都有,主要也是利用農閑這段時間,有手藝的農戶添些營生。開春之後賣的人就少了。

小孩兒吃麥芽糖,多數是圖個甜,圖它能拔得很長,拔出銀絲兒來,有意思,花不花生的,沒那麽重要。

但也有那偏愛吃花生的,如那康家的小子康瑞峰。他的個頭最高,蘇春聲一眼就看到他了。

一群孩子裏,就他買了三文錢的,然後在其他孩子羨慕的目光中,三兩口把它吃光,還把手上的熟糯米粉嘬了個幹凈。

康瑞峰吃完麥芽糖後,嘴裏都是那股熟花生的香味兒,臉上很滿足,一轉頭,也看到了蘇春聲,笑嘻嘻地跑過來,問:“春聲表哥,你要不要吃麥芽糖?”

曉得街上開始賣麥芽糖了,饞這一口的“混世魔王”去他娘那兒苦求,求了一晚上,給他娘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最後從他爹手中討到了三文錢。同樣法子,又去姐姐那兒使了一通,也到討了三文錢,因此能請蘇春聲吃一塊。

蘇春聲謝過表弟心意,笑著應:“我不吃,我自己會做,你要想吃,過陣子來我家吃。”

康瑞峰驚訝:“裏頭包花生的你也會?”

蘇春聲記起來了,去年自己做麥芽糖的時候,這小子被姑父帶去府城,探望他二叔三叔去了,因此沒嘗到。

“包花生的是最簡單的,我還會包其它的,比如芝麻、豬油渣、瓜子仁兒……你想吃什麽我就能往裏頭包什麽。”

康瑞峰瞬間覺得剛才吃的花生餡的麥芽糖不好吃了,追著蘇春聲問:“那你什麽時候做?”

蘇春聲道:“做麥芽糖還得浸泡和催芽,少說也得七八天之後了。”

蘇春聲這趟進城本就是為了買一些麥子,回去發麥芽。可世上沒有這麽巧的事兒了,昨個兒那賣菜的老農擔來抵柴刀的糧食,就是兩袋麥子。

那兩袋麥子蘇春聲打開看過,應當是挑過,顆顆飽滿,麥粒又大,像特意挑出來做麥種的那種麥子,拿去糧食鋪裏賣,能比市價高不少。

要麽是這老伯種麥的技藝好,要麽就是當真費心地挑過,把好的麥子都挑出來,不好的留著自家吃,才能得到這麽好的兩袋麥。

他問過趙虎慶和大哥了,能不能拿一些麥子做麥芽糖,他們兩個都同意,蘇春聲這趟進城就不用買麥子了。

康瑞峰舔舔嘴裏殘留的麥芽糖味兒,心說春聲表哥當真要做瓜子仁餡的,他是等得起的。

瓜子仁炒香之後包在麥芽糖又酥又香,一定很好吃!

蘇春聲每年都是大寒之後開始做麥芽糖,做好之後也像那糖販子一樣,挑去兩鄉之間的大集上賣。賣得的錢買些布料,繡點東西,再拿去城裏的成衣鋪子上賣,能換得更多的錢。

這換來的錢,蘇春聲多是去買紙買書,因這兩樣都不便宜,所以每年做麥芽糖,蘇春聲都會做很多,賣上一段時間,把錢攢起來。

康瑞峰積極道:“那到時候我去你家幫你剝瓜子仁兒去!”

蘇春聲笑著拍了拍小表弟肩,說:“你要肯來,我那兒的麥芽糖隨你吃。”

康瑞峰:“那我肯定去!”

買好了鹽和香料,兩人一起回趙家鐵匠鋪。

趙虎慶今日要打兩桿子稱和一把柴刀,他們回去就能看到。

兩人在門簾子那兒看,最合適不過。既不會挨得太近,被火爐裏的熱氣熏到,也不會背對著他們手上的動作,導致具體的操作看不清。

康瑞峰看得入神,看的是趙虎新、趙虎慶手上的動作,看那塊硬邦邦的鐵一下子就延展開來,變了個形狀。

還有三個人對打的。

許是要在他們面前露一手,趙虎新特意將徒弟栓子也叫來了,三個人合力打一塊鐵,那場面才叫有意思。

蘇春聲全程看趙虎慶。看他肩膀、胸脯、腰腹,似饅頭一樣隆起的肌肉。手上使力、收力,就會牽引著肌肉制造出不一樣的形狀和線條。

肌肉與那些線條裏,還沁著黃豆大的汗,給趙虎慶的皮膚塗上了一層蜜色。

夜裏抱著他時,好似沒感受到這般強烈的視覺沖擊,手上也沒有,是他摸的地方不夠多,還是……

蘇春聲想了一想,反應了過來,有可能是點著燭燈的緣故。

亮著的燈分散了他的註意力,導致他手上和身體上的感覺都下降了。

晚上回去,他要讓趙虎慶把燭燈熄了。

作者有話說:

還是白天呢,這麽早就考慮好晚上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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