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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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VIP]
柳雲帶著滿秋滿夏在城中鐵匠鋪住了兩日, 回來時帶來了和丈夫趙虎新商議的結果。
她讓趙虎慶後日再進城，替他大哥兩日，後面他們再三天一輪換, 夜裏留一個人守鋪子，另一個回家來歇。
歇息的那個第二日一早還是要進城去的，只是宿在家中, 早出晚歸而已。
這樣安排是叫他們這個家夜裏能有個男人, 讓那些宵小、欲行竊的夜裏不敢登門，讓兩房人的心裏都能踏實一些。
趙虎慶對這樣安排自然沒有異議, 只是同嫂嫂說, 大哥既然回來了，就讓他多待待，輪換也從大哥先開始。不然在家中就歇兩日, 那不是眨眼就過了？和滿秋滿夏還沒待熟絡呢，就又要走了。
二叔的意思柳雲知道, 是讓他丈夫歇完兩日後, 先開始那三日的輪換，這樣就至少有五個晚上是在家裏度過的, 能和兩個小崽多親近親近。
她這邊倒沒問題，就是擔心弟弟、弟夫郎這兩個新婚燕爾的，能受得了這麽長時間的分離麽？
這話她不好當著趙虎慶的面問，就私底下問蘇春聲了。
蘇春聲當時同嫂嫂講的是：“能啊, 怎麽不能？我要幹的事兒多著呢，哪能一直圍著趙虎慶轉。”神態頗淡定, 氣度頗瀟灑。
後來這期限越來越近, 心口不一是什麽滋味，蘇春聲可是體會到了。枕邊人要離開一段時間, 蘇春聲心裏當然有不舍，畢竟這些時日，兩人這麽黏糊。
去山上挖冬筍、撿菌子要一塊兒；去山腰挖紅薯、清地皮要一塊兒；在後院栽花種菜弄雞窩，也都是一起的，兩個人好得就跟這一個人似的，能沒有感情嗎？
更別說晚上親啊、抱啊、摟啊……身邊早熟悉有他這麽一個人了。一想到明天夜裏自己就要獨守空房了，這最後一個夜晚，蘇春聲恨不得化作狗皮膏藥，黏在趙虎慶身上不下來。
趙虎慶心裏也有不舍，但他不說，不表露。
一家人靠那鐵匠鋪子過活呢，他要是不去做，這一家子吃什麽？
俗話說：“世上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打鐵是極為辛苦的活計，能賺錢，但賺來的都是血汗錢。
這些年他們鋪子的口碑起來了，好些老主顧會重覆找上門，特別是那些家有良田百頃的財主、富戶。
他們要打農具，絕不是一個個兒來的，都擠在農閑的時候來，打的樣式又多，要費不少時間。
定下工期的，得趕工，自然休息的時間也大幅減少。
嫂嫂說，大哥他們剛趕完了李財主家的單子，現在就等他們結銀錢了。這筆錢若是結了，今年過年就不用愁了。
聽到這消息，確實高興，可趙虎慶能算出，這些時日，他大哥哪些日子有合眼，哪些日子沒有。太辛苦了，得是年輕，不然身體都要熬壞了。
他不能只顧著他這個小家，只顧著他與他夫郎，他們這一大家子得穩固安康地走下去。
“初六那日，我給你買幾只小雞小鴨回來。”
十一月了，現在買雞苗鴨苗怕是不好養了，但城裏的雞鴨市，什麽月齡的雞鴨沒有？他買那九、十月份孵出來的秋雞養大之後的小雞和羽毛漸豐的小鴨子，會更好越冬，更好養。
蘇春聲知道這就是趙虎慶軟綿綿的情話和告別語了，心裏很受用，應道：“好，我這幾天就把雞窩鴨窩用稻草鋪一鋪，等著你買雞鴨回來。”
“你還要什麽，和我說。”依依惜別的話不懂得說，軟綿綿的情意也不知道該如何張口，趙虎慶只會做這些實際的。
家裏菜、肉、魚都有，飲食上蘇春聲是不缺的。
就是這竈吧，被他相公用那日滑草滑紅為由，空了幾日，今日不得讓它幹柴烈火猛燒一夜？
蘇春聲覆在趙虎慶耳旁直白坦率道：“我還想要一根經那陽光晾曬的、炙手可熱的好柴……”
趙虎慶身子緊了緊。
夫郎什麽意思，他自是知曉。
他沒有猶豫，將夫郎攬入被衾，讓這把火燒了起來。
……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且比他們尋常起身的時間要早，趙虎慶就醒了，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他不想驚動團住被子睡覺的夫郎，走得很小心，可那窸窣的動靜，還是叫蘇春聲睜開了眼。
蘇春聲撐了撐被子，然後朝趙虎慶嘟囔：“這麽早啊？”
趙虎慶忙過來替夫郎掖好被子，不叫冷風跑進去。
昨夜來不及穿上衣服就睡去了，趙虎慶曉得這會兒他夫郎身子是光著的。落在地上的衣服也拾上來放在枕邊，趙虎慶這才應聲：“嗯，早點走山路，城門一開我就進去了。”
“你想吃什麽？”蘇春聲喉嚨有些啞，不是渴的，是昨夜喊趙虎慶喊太多回導致的。
“四更剛過，我起來收拾收拾，一會兒進城去吃。天冷，你不用起來忙活，等太陽出來天氣暖點你再起來。”
“嗯，好。”
趙虎慶打算悄悄離家去。他這個人，本就不會說依依惜別的話，也受不了那些戀戀不舍的目光和強作鎮定的送別。想趁天還沒亮，大家都沒起，自己收拾點衣服裹了包袱就進城，這樣倒爽利些。
蘇春聲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沒執意要起來，要送趙虎慶出家門。
趙虎慶去櫃子裏收拾衣服，卻見裏頭已經有一個收拾好的包袱了，安安靜靜地放在那兒。
他上手抓了抓，裏頭裝的全是冬天穿的厚衣裳，還有一個硬硬的竹筒。竹筒裏放著什麽，趙虎慶也清楚，那是夫郎給自己畫的畫兒，他都替自己收拾好了。
不知道是昨日起夜收的，還是白日趁著自己沒註意就已經收拾好了。趙虎慶用力抓了抓包袱，心裏那種五味雜陳、十步要九回頭的感覺湧得更強烈了。
蘇春聲原本不想下床的，見趙虎慶在櫃子那兒待了很久，還是穿上裏衣，披了冬衣下床。
他有幾句要交代的話，不說不踏實。
打鐵是火裏求財。燒紅的鐵塊敲敲打打，火星飛濺，一不留神就會濺在身上。有穿衣服還好，能擋上一擋，可誰家鐵匠是穿著衣服打鐵的？風箱、火爐呼呼作響，比三伏天的老陽還要熱上許多，不脫得只剩一條半膝的短褲都是好的了。
更別說鐵塊要是掉落、滑落，碰著人身該怎麽樣了，蘇春聲想都不敢想。
蘇春聲囑咐趙虎慶，別那麽趕，一切以安全妥帖為主，勞逸結合，多多註意自己的身子。
他不是富家哥兒出身，舊時也是過過苦日子的，沒說去城裏一定要買上什麽，三餐一定要吃上些什麽，清貧的日子他過得了，只求一樁，他要趙虎慶好好的。
夫郎說這話時形容真切，眼眸似是蒙上了一層水一般的光彩，讓趙虎慶心裏十分觸動，疊聲應下。
還有那彎子坡、青石山什麽的，蘇春聲也不喜。
他交代趙虎慶來往要走大路，不要為求快、求捷徑而走小路，雨天更是要謹慎出行。雨下過大就不用回來的，家裏的老老少少他會照顧好的。
趙虎慶都應下。
黎明的天漸漸明晰起來，兩人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時間像水一樣流逝了。
蘇春聲講到最後只一個請求，那就是：“親一下。”
後面幾日都親不到了，現下要好好地親一親。
趙虎慶喉結滾動，悶聲應了聲“好”，然後將夫郎緊緊攬住，親了上去。
不曉得親了多久，只曉得唇舌糾纏時雙方都使了不少力，把對方的嘴唇都親紅了。
唇邊還麻麻的。
這樣的感覺怕是沒個一兩天都消不下去。
蘇春聲滿足了，從趙虎慶的懷裏抽離出來，給了自己一個幹脆：“你走吧，我回床上了。”
趙虎慶默了默，眼睛在夫郎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抓起櫃子裏的包袱和放在桌上的食盒，轉身出了房門。
腳是要一直朝前走的，稍稍猶豫一些就想停下，想回頭。
趙虎慶繃著面頰，悶聲不語地穿過堂屋，打開西院的門，走出後合上，又到前院，打開前院的門，側身出去，再合上。
天上曉星隱沒，曙色微明，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
他剛剛過來的時候見娘和嫂嫂的房中燭燈已亮，想是她們要起了。
門後頭暫時沒落閂也無妨，家裏有人走動，都知曉是起身了，賊不會來。
心上稍安，但還是想著下回回來，不僅要去雞鴨市買小雞小鴨，還要去狗市一趟，買只健壯忠誠、敢沖敢鬥，能看家護院的狗。
踏出院門，趙虎慶一邊想著這事兒，一邊走遠了。
他不曉得的是，他前腳剛離家，蘇春聲後腳就出來了。
在院門這兒裹緊衣衫張望了一會兒，看趙虎慶的身影越走越遠，直至看不見了，才將院門關上，落下閂，再回到屋裏。
早晨，滿秋滿夏起床，已不見二叔的蹤跡，跑來問：“春聲叔，二叔進城了嗎？”
蘇春聲回房後歇了一陣兒，這會兒精氣神很足，笑著應：“進城了。”
滿秋滿夏驚呼：“那麽早啊！”
蘇春聲轉移話題，問兩個小家夥：“晚上你們爹要回來了，想給他做什麽好吃的？”
“我爹喜歡吃辣辣的菜！”
“他喜歡吃魚！”
一提到爹，兩個小家夥眉眼裏就有藏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蘇春聲這時候倒沒什麽離別的思念與感傷，專心為這一家子弄早食，晚上和大哥嫂嫂他們坐下一起吃飯時，也沒有。
夜裏回到房中，一個人躺上床，柔得像水一樣的思念就悄悄蔓延了過來。
你說身邊沒了那麽大一個趙虎慶，感受能不明顯嗎？
趙虎慶在時，蘇春聲得躺到床鋪裏頭去，很裏邊，才能留出空間，讓趙虎慶躺上來。天冷，有趙虎慶在，他手、腳、身都是暖和的，身邊躺一個趙虎慶，比生個暖爐還管用。
蘇春聲還會跟他絮絮叨叨地說上好多話。
現在，枕頭空了，被子涼了，也沒人聽他說話了。
更讓蘇春聲牽掛的是，趙虎慶今日過得怎麽樣？
累嗎？有好好吃飯嗎？現在又躺下休息了沒？
這些他都無從知曉。
蘇春聲想趙虎慶想得睡不著，就把趙虎慶送給自己的那只彈弓拿出來，握著手裏把玩。彈弓上的紋路他摸過許多回了，知道從哪兒開始就可以一摸摸到底。
鐵制的彈弓，摸著好涼，可是多摸幾遍，竟和蘇春聲的掌心有了一樣的溫度。
城中鐵匠鋪，剛回到後院小房間的趙虎慶自然也沒睡。
他坐在簡易的、用三張條凳搭的木板床上，手上小心地把塞在竹筒中的畫取出來，就著桌上一盞不是很明亮的燭燈，仔細看了起來。
他不看左半邊的人，只看右邊那個笑起來粲然明亮，像雪地裏的篝火一樣的夫郎。
作者有話說:
咱們甜甜的小夫夫暫時要分別幾天啦，小別勝新婚，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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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的那個第二日一早還是要進城去的，只是宿在家中, 早出晚歸而已。
這樣安排是叫他們這個家夜裏能有個男人, 讓那些宵小、欲行竊的夜裏不敢登門，讓兩房人的心裏都能踏實一些。
趙虎慶對這樣安排自然沒有異議, 只是同嫂嫂說, 大哥既然回來了，就讓他多待待，輪換也從大哥先開始。不然在家中就歇兩日, 那不是眨眼就過了？和滿秋滿夏還沒待熟絡呢，就又要走了。
二叔的意思柳雲知道, 是讓他丈夫歇完兩日後, 先開始那三日的輪換，這樣就至少有五個晚上是在家裏度過的, 能和兩個小崽多親近親近。
她這邊倒沒問題，就是擔心弟弟、弟夫郎這兩個新婚燕爾的，能受得了這麽長時間的分離麽？
這話她不好當著趙虎慶的面問，就私底下問蘇春聲了。
蘇春聲當時同嫂嫂講的是：“能啊, 怎麽不能？我要幹的事兒多著呢，哪能一直圍著趙虎慶轉。”神態頗淡定, 氣度頗瀟灑。
後來這期限越來越近, 心口不一是什麽滋味，蘇春聲可是體會到了。枕邊人要離開一段時間, 蘇春聲心裏當然有不舍，畢竟這些時日，兩人這麽黏糊。
去山上挖冬筍、撿菌子要一塊兒；去山腰挖紅薯、清地皮要一塊兒；在後院栽花種菜弄雞窩，也都是一起的，兩個人好得就跟這一個人似的，能沒有感情嗎？
更別說晚上親啊、抱啊、摟啊……身邊早熟悉有他這麽一個人了。一想到明天夜裏自己就要獨守空房了，這最後一個夜晚，蘇春聲恨不得化作狗皮膏藥，黏在趙虎慶身上不下來。
趙虎慶心裏也有不舍，但他不說，不表露。
一家人靠那鐵匠鋪子過活呢，他要是不去做，這一家子吃什麽？
俗話說：“世上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打鐵是極為辛苦的活計，能賺錢，但賺來的都是血汗錢。
這些年他們鋪子的口碑起來了，好些老主顧會重覆找上門，特別是那些家有良田百頃的財主、富戶。
他們要打農具，絕不是一個個兒來的，都擠在農閑的時候來，打的樣式又多，要費不少時間。
定下工期的，得趕工，自然休息的時間也大幅減少。
嫂嫂說，大哥他們剛趕完了李財主家的單子，現在就等他們結銀錢了。這筆錢若是結了，今年過年就不用愁了。
聽到這消息，確實高興，可趙虎慶能算出，這些時日，他大哥哪些日子有合眼，哪些日子沒有。太辛苦了，得是年輕，不然身體都要熬壞了。
他不能只顧著他這個小家，只顧著他與他夫郎，他們這一大家子得穩固安康地走下去。
“初六那日，我給你買幾只小雞小鴨回來。”
十一月了，現在買雞苗鴨苗怕是不好養了，但城裏的雞鴨市，什麽月齡的雞鴨沒有？他買那九、十月份孵出來的秋雞養大之後的小雞和羽毛漸豐的小鴨子，會更好越冬，更好養。
蘇春聲知道這就是趙虎慶軟綿綿的情話和告別語了，心裏很受用，應道：“好，我這幾天就把雞窩鴨窩用稻草鋪一鋪，等著你買雞鴨回來。”
“你還要什麽，和我說。”依依惜別的話不懂得說，軟綿綿的情意也不知道該如何張口，趙虎慶只會做這些實際的。
家裏菜、肉、魚都有，飲食上蘇春聲是不缺的。
就是這竈吧，被他相公用那日滑草滑紅為由，空了幾日，今日不得讓它幹柴烈火猛燒一夜？
蘇春聲覆在趙虎慶耳旁直白坦率道：“我還想要一根經那陽光晾曬的、炙手可熱的好柴……”
趙虎慶身子緊了緊。
夫郎什麽意思，他自是知曉。
他沒有猶豫，將夫郎攬入被衾，讓這把火燒了起來。
……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且比他們尋常起身的時間要早，趙虎慶就醒了，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他不想驚動團住被子睡覺的夫郎，走得很小心，可那窸窣的動靜，還是叫蘇春聲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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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來不及穿上衣服就睡去了，趙虎慶曉得這會兒他夫郎身子是光著的。落在地上的衣服也拾上來放在枕邊，趙虎慶這才應聲：“嗯，早點走山路，城門一開我就進去了。”
“你想吃什麽？”蘇春聲喉嚨有些啞，不是渴的，是昨夜喊趙虎慶喊太多回導致的。
“四更剛過，我起來收拾收拾，一會兒進城去吃。天冷，你不用起來忙活，等太陽出來天氣暖點你再起來。”
“嗯，好。”
趙虎慶打算悄悄離家去。他這個人，本就不會說依依惜別的話，也受不了那些戀戀不舍的目光和強作鎮定的送別。想趁天還沒亮，大家都沒起，自己收拾點衣服裹了包袱就進城，這樣倒爽利些。
蘇春聲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沒執意要起來，要送趙虎慶出家門。
趙虎慶去櫃子裏收拾衣服，卻見裏頭已經有一個收拾好的包袱了，安安靜靜地放在那兒。
他上手抓了抓，裏頭裝的全是冬天穿的厚衣裳，還有一個硬硬的竹筒。竹筒裏放著什麽，趙虎慶也清楚，那是夫郎給自己畫的畫兒，他都替自己收拾好了。
不知道是昨日起夜收的，還是白日趁著自己沒註意就已經收拾好了。趙虎慶用力抓了抓包袱，心裏那種五味雜陳、十步要九回頭的感覺湧得更強烈了。
蘇春聲原本不想下床的，見趙虎慶在櫃子那兒待了很久，還是穿上裏衣，披了冬衣下床。
他有幾句要交代的話，不說不踏實。
打鐵是火裏求財。燒紅的鐵塊敲敲打打，火星飛濺，一不留神就會濺在身上。有穿衣服還好，能擋上一擋，可誰家鐵匠是穿著衣服打鐵的？風箱、火爐呼呼作響，比三伏天的老陽還要熱上許多，不脫得只剩一條半膝的短褲都是好的了。
更別說鐵塊要是掉落、滑落，碰著人身該怎麽樣了，蘇春聲想都不敢想。
蘇春聲囑咐趙虎慶，別那麽趕，一切以安全妥帖為主，勞逸結合，多多註意自己的身子。
他不是富家哥兒出身，舊時也是過過苦日子的，沒說去城裏一定要買上什麽，三餐一定要吃上些什麽，清貧的日子他過得了，只求一樁，他要趙虎慶好好的。
夫郎說這話時形容真切，眼眸似是蒙上了一層水一般的光彩，讓趙虎慶心裏十分觸動，疊聲應下。
還有那彎子坡、青石山什麽的，蘇春聲也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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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慶都應下。
黎明的天漸漸明晰起來，兩人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時間像水一樣流逝了。
蘇春聲講到最後只一個請求，那就是：“親一下。”
後面幾日都親不到了，現下要好好地親一親。
趙虎慶喉結滾動，悶聲應了聲“好”，然後將夫郎緊緊攬住，親了上去。
不曉得親了多久，只曉得唇舌糾纏時雙方都使了不少力，把對方的嘴唇都親紅了。
唇邊還麻麻的。
這樣的感覺怕是沒個一兩天都消不下去。
蘇春聲滿足了，從趙虎慶的懷裏抽離出來，給了自己一個幹脆：“你走吧，我回床上了。”
趙虎慶默了默，眼睛在夫郎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抓起櫃子裏的包袱和放在桌上的食盒，轉身出了房門。
腳是要一直朝前走的，稍稍猶豫一些就想停下，想回頭。
趙虎慶繃著面頰，悶聲不語地穿過堂屋，打開西院的門，走出後合上，又到前院，打開前院的門，側身出去，再合上。
天上曉星隱沒，曙色微明，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
他剛剛過來的時候見娘和嫂嫂的房中燭燈已亮，想是她們要起了。
門後頭暫時沒落閂也無妨，家裏有人走動，都知曉是起身了，賊不會來。
心上稍安，但還是想著下回回來，不僅要去雞鴨市買小雞小鴨，還要去狗市一趟，買只健壯忠誠、敢沖敢鬥，能看家護院的狗。
踏出院門，趙虎慶一邊想著這事兒，一邊走遠了。
他不曉得的是，他前腳剛離家，蘇春聲後腳就出來了。
在院門這兒裹緊衣衫張望了一會兒，看趙虎慶的身影越走越遠，直至看不見了，才將院門關上，落下閂，再回到屋裏。
早晨，滿秋滿夏起床，已不見二叔的蹤跡，跑來問：“春聲叔，二叔進城了嗎？”
蘇春聲回房後歇了一陣兒，這會兒精氣神很足，笑著應：“進城了。”
滿秋滿夏驚呼：“那麽早啊！”
蘇春聲轉移話題，問兩個小家夥：“晚上你們爹要回來了，想給他做什麽好吃的？”
“我爹喜歡吃辣辣的菜！”
“他喜歡吃魚！”
一提到爹，兩個小家夥眉眼裏就有藏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蘇春聲這時候倒沒什麽離別的思念與感傷，專心為這一家子弄早食，晚上和大哥嫂嫂他們坐下一起吃飯時，也沒有。
夜裏回到房中，一個人躺上床，柔得像水一樣的思念就悄悄蔓延了過來。
你說身邊沒了那麽大一個趙虎慶，感受能不明顯嗎？
趙虎慶在時，蘇春聲得躺到床鋪裏頭去，很裏邊，才能留出空間，讓趙虎慶躺上來。天冷，有趙虎慶在，他手、腳、身都是暖和的，身邊躺一個趙虎慶，比生個暖爐還管用。
蘇春聲還會跟他絮絮叨叨地說上好多話。
現在，枕頭空了，被子涼了，也沒人聽他說話了。
更讓蘇春聲牽掛的是，趙虎慶今日過得怎麽樣？
累嗎？有好好吃飯嗎？現在又躺下休息了沒？
這些他都無從知曉。
蘇春聲想趙虎慶想得睡不著，就把趙虎慶送給自己的那只彈弓拿出來，握著手裏把玩。彈弓上的紋路他摸過許多回了，知道從哪兒開始就可以一摸摸到底。
鐵制的彈弓，摸著好涼，可是多摸幾遍，竟和蘇春聲的掌心有了一樣的溫度。
城中鐵匠鋪，剛回到後院小房間的趙虎慶自然也沒睡。
他坐在簡易的、用三張條凳搭的木板床上，手上小心地把塞在竹筒中的畫取出來，就著桌上一盞不是很明亮的燭燈，仔細看了起來。
他不看左半邊的人，只看右邊那個笑起來粲然明亮，像雪地裏的篝火一樣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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