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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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VIP]
磨粉有趙虎慶幫忙, 蘇春聲討了個輕松。
早上辦那事兒和晚上辦那事兒最大的不同就是：早起幹活腳軟與不軟、腰酸與不酸。
晚上辦那事兒有一晚上的時間來恢覆，早上那辦事兒這兩樣都能鮮明感覺到。
後來將磨好的粉放進紗布中過濾時，趙虎慶也出了大力。
幾乎不用蘇春聲彎腰來舀、來放、來擰, 只要指揮趙虎慶怎麽弄，他就會積極照辦。
想是也體悟到了那一層，不好叫夫郎累著。
從藕糜中過濾出的奶白藕湯, 放進瓦缸裏靜置一晚, 要第二日才能把沈澱到底部的藕粉取出來晾曬。既是要等，天氣也沒這麽快晴, 就把這瓦缸搬到堂屋的角落, 讓它慢慢沈澱。
這活當然也是趙虎慶一人攬下了。
接下來是幫嫂嫂做熏魚。做法跟酒糟魚差不多，這不是下雨嗎，沒日頭曬, 就改“曬”為“熏”了。嫂嫂說，這主意還是看完從蘇春聲房裏借來的那本美食錄以後想出來的。
熏好之後怎麽炒制？按酒糟魚那兩種做法來就行。
因為趙虎新回來時, 嘗過他們做的酒糟魚了, 說好吃，柳雲就想多做點, 給他帶去。
蘇春聲幫嫂嫂一起殺魚剁魚，有些魚裏頭還有魚子，他們留下，留著晚上用姜蒜紅燒了, 又是一道極下飯的吃食。
他們不在堂屋，在竈房裏做, 空間小了點, 趙虎慶不好再和他們擠著了，就穿了蓑衣, 把那一桶魚苗提了往荷花塘那邊去。
下了一早上的雨了，荷花塘裏的水應當積了不少了，這魚苗蝦苗，還是放泥塘裏好養活。
放完魚苗，再去後園子的菜地裏看看。岳丈家移來的菜苗還嫩著，別叫這雨打壞了。
去看了看，還好，就是被雨打得歪七扭八的，但根沒被沖出來。趙虎慶彎下腰逐棵扶了扶，往根上多掩些土，再去倉屋取了幾個籮筐，把那些成行種植，根紮得還不深的青菜苗罩一罩。
幹完這些，趙虎慶又去倉屋，把農具整了整。
這幾日用的農具多，他得查查農具木柄有沒有松動，鋤刃刀刃有沒有卷了。有的話，拿木楔子敲敲打打，把它修補好，卷了刃、缺了口的，單獨放一個地方，等他去鐵匠鋪子了，再拿去修。
然後用天降的雨水，把這些農具清洗幹凈，放在屋檐下晾。
蘇春聲還是頭回見到能把倉屋收拾得這麽幹凈清爽的男人，連那簸箕上的一點泥，都用麻布抹去，用雨水洗好。地板也用竹掃帚掃過，纖塵不染。
這走進去，怕不是比隨時擦洗的竈房還要幹凈。夏日打張床，歇晌也是歇得了的。
“你怎麽這麽能幹。”蘇春聲尋到機會，就在自家丈夫耳邊誇。
把趙虎慶說得面紅心熱，臉都不好意思擡。
下午沒事，蘇春聲就在房中寫寫畫畫。
雨還在下，雨天李蘭菊就不太愛出屋子了，怕沾染了寒氣、濕氣，腿上的毛病會更嚴重。
她現在能下地走了，擦藥洗藥什麽的，都試著自己來，柳雲這邊也漸漸放開手了。
這麽清閑的一個下午，除了去自家這頭的竈房裏看那魚熏得怎麽樣，其餘的時間，柳雲都在房間裏教滿秋滿夏認字，用的就是從蘇春聲那兒借來的那本美食錄。
往常夜裏或睡午覺時，兩個孩子總愛聽她講西瓜女、巧姑娘這樣的民間故事，現在愛聽他們娘念那一道道讓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的飯菜做法。
還不曉得東南西北怎麽寫，蔥姜蒜芹是決計不會認錯了。
柳雲常摟著兩個孩子說：“娘以後要享清福了，你們兩個都是做飯的好苗子，往後給娘燒好吃的。”
說到這個，兩個娃娃就來了勁兒：“娘，以後我要像春聲叔那樣，會做好多好多的飯！”
“娘，我以後要開大酒樓！”
這志向，一個比一個高啊，柳雲聽了，都笑得合不攏嘴。
沒事要忙的一個下午，人人都悠閑，手腳最無處安放的是趙虎慶。
蘇春聲會畫竹，會畫花，就算面前沒有參照，也能憑空畫出來。可他對著一窗子的雨畫那些有什麽意思？那不是隨時都能畫麽。
這個房間裏，最有意思的是他相公，他要畫他相公。
“你坐在那兒，讓我畫畫你好不好？”
趙虎慶原本挺愜意。夫郎坐窗邊寫寫畫畫，狀態悠閑，他就坐在離他不遠的一張條凳上，兩只大手撐著膝蓋，不變換姿勢地坐著。夫郎寫多久他就看多久。
可沒想到，夫郎沒寫一會兒就轉頭叫他，笑眼瞇瞇跟他說，他想畫他。
趙虎慶拿手搔搔自己的臉，有些難為情，也有些想不通。
他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又不是那些形容較好、身姿卓絕的哥兒姐兒，哪值得他費這個筆墨？
據他所知，筆墨紙硯都是極其貴重的東西，該是拿去畫那些文雅俊秀的東西，畫他是真不適合。
可夫郎似是打定主意要畫他了，那雙懇求的眼睛都因為求他而擠出了兩個柔軟可憐小窩。
趙虎慶最吃這一套。
心裏在難為情，但身子也會騰的一下站起，火速過來。
他吃軟也吃硬，只要是夫郎想要他做的，他嘴上、身體上就做不出拒絕的事兒。
“你坐這兒，就坐這兒。”趙虎慶一過來，蘇春聲臉上那種懇求的小窩窩就不見了，改成喜不自禁的笑了。
趙虎慶束手束腳地坐下，膝蓋擺前擺後，那雙腿明明剛才挺安生的，現在不知道該怎麽放了。手也是，該撐在椅子上？還是撐在膝上，亦或是交疊抱胸？
哪個都是趙虎慶熟悉的動作，可哪個都像今天第一次做，怎麽放都不安生。
蘇春聲自是看出了趙虎慶的緊張，也曉得讓他自己選必是哪個動作都不如意，就自己上手幫他擺了。
“手這樣，腳這樣。”
其實跟剛才趙虎慶坐在他身後，用手撐著膝蓋的動作挺像的。蘇春聲會擺它也是因為這是趙虎慶最常用的一種坐姿。
手部略顯拘謹，背部挺直端正，面上閑適自然。
“你就這樣坐著，我一會兒就畫好了。”
替趙虎慶規定好，就是解了他的難，他不糾結了，按照夫郎想要的樣子將自己的身子定住。
他們同坐在一張桌子旁，蘇春聲在紙上蘸墨作畫趙虎慶能看到，只是看得不似正面那般清楚。
他的目光在夫郎落下時也落下，在夫郎擡起時也擡起，下意識地跟著動，可又不敢讓出來看出自己在動。
可這又怎麽能瞞得過蘇春聲？他笑著道：“可以看。”
頭低一些，擡一些，對他來說不影響。
趙虎慶沒敢吭聲，喉嚨動一下都不敢，還是局促稍多。
半個時辰後，大功告成。蘇春聲移開鎮紙，拿起這張墨跡未幹的宣紙，對著趙虎慶說：“好了。”
眼眸明燦燦地送去一個笑，示意趙虎慶動動手腳，到他這邊來，跟他一起看。
趙虎慶長這麽大，從未好好打量過自己。
成親前夜穿喜服，大哥不住地誇他好看、耐看、英俊，誇得他心都有點飄，待大哥走後，馬上關上房門，打了一盆水來照照自己。
夫郎的好摸樣他自是見過，他怕自己長得真如那癩皮□□一樣，站在夫郎身邊，會引得人說他夫郎是不是瞎了眼，找了一個這麽登不上臺面的人做夫君。
那夜燭光照著，水盆在椅上尚未放穩，趙虎慶就著急來看。
水波晃蕩間，他隱約看到自己長得沒癩皮□□那麽醜，挺挺胸擡擡頭，氣勢足些，還是能看的。
第二日迎親時，他才有了些膽氣，敢那般雄赳赳氣昂昂地去迎接鄉裏鄉親打量或評議的目光。
那時趙虎慶只是覺得自己長得不至於叫夫郎丟臉罷了，可不似夫郎紙上畫的這般，沈穩、堅定、樣貌英俊，像戰場上打了勝戰的好兒郎，處處是鋒芒。
“這……是我嗎？”趙虎慶不敢置信道。
蘇春聲嘴努了努，故意逗他：“說我畫得不好唄。”
趙虎慶慌了，忙說：“沒、沒有！”
蘇春聲豎起紙張，在趙虎慶臉頰旁邊比對了一下，說：“我覺得挺像的啊，不然你找滿秋滿夏、娘和嫂嫂他們過來，評評像不像。”
趙虎慶從不懷疑夫郎的畫技，只是對自己的長相持有懷疑的態度，不敢相信自己真有這麽好看。
叫娘、嫂嫂他們過來評議，更是沒必要，一找不更驗證了夫郎嘴裏那句話了嗎？他覺得他畫得不好。
趙虎慶登時就改口了：“像、像的。”
蘇春聲忍俊不禁，笑出聲來，說趙虎慶：“你怎麽一點脾氣都沒有，這麽好欺負？”
說多錯多，趙虎慶不敢再說話了。
蘇春聲回歸正題，把紙重新鋪好，用鎮紙壓著，重新拿起筆，問趙虎慶：“邊上想畫個什麽樣的我？”
趙虎慶這才註意到畫中的自己坐的是一張條凳，他坐在條凳的一角，而另一側，還有空位。
夫郎的意思是……這畫上還要畫一個他？
“剛剛你的姿勢是我選的，現在我的姿勢你可以選。”蘇春聲看著趙虎慶道，“你想我怎麽坐在你身旁？”
趙虎慶看著那畫，看著那空位，喉嚨又動了動，腦袋有些懵，不知道該怎麽說。
蘇春聲說：“你不懂得描述，用手比劃也可以，在這畫上比劃。”
兩人離得近、離得遠、有挨著、沒挨著，都可以選。
趙虎慶伸出手，跨越一段糾結的路程後，在那紙張上落下，落在了一個點上。
而蘇春聲，幾乎是在他手指落地那一刻，就判斷了出來：“你想讓我靠著你？”
趙虎慶額頭出汗了，他懷疑夫郎能聽到他的心聲。
因為他手上指的是一個含蓄而拘謹的距離，兩人只是並排坐著，心裏想的才是靠。
夫郎一下就把他心裏話說出來了。
而面對夫郎跟他確認的這個問題，趙虎慶也不能否認，因為這就是他心中所想。
趙虎慶將手收起，拖去了桌下，然後沈悶地點了點頭。
“那就畫靠著的了。”蘇春聲拍板了。決定好之後，就落筆作畫。
定下那一瞬間，趙虎慶心裏是有點想笑的，連唇上都不自覺彎起了一個弧度。
因為他即將擁有他和夫郎的第一張畫像。
他板板正正地坐著，夫郎如膠似漆地靠在他身上。
夫郎還說，要把這張畫送給他。往後他若宿在城中，不能回家，就把這張畫像拿出來看，以解相思之情。
趙虎慶已經想好要將這張畫珍而重之地放在哪裏了。
作者有話說:
趙虎慶：夫郎好似能聽到我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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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辦那事兒和晚上辦那事兒最大的不同就是：早起幹活腳軟與不軟、腰酸與不酸。
晚上辦那事兒有一晚上的時間來恢覆，早上那辦事兒這兩樣都能鮮明感覺到。
後來將磨好的粉放進紗布中過濾時，趙虎慶也出了大力。
幾乎不用蘇春聲彎腰來舀、來放、來擰, 只要指揮趙虎慶怎麽弄，他就會積極照辦。
想是也體悟到了那一層，不好叫夫郎累著。
從藕糜中過濾出的奶白藕湯, 放進瓦缸裏靜置一晚, 要第二日才能把沈澱到底部的藕粉取出來晾曬。既是要等，天氣也沒這麽快晴, 就把這瓦缸搬到堂屋的角落, 讓它慢慢沈澱。
這活當然也是趙虎慶一人攬下了。
接下來是幫嫂嫂做熏魚。做法跟酒糟魚差不多，這不是下雨嗎，沒日頭曬, 就改“曬”為“熏”了。嫂嫂說，這主意還是看完從蘇春聲房裏借來的那本美食錄以後想出來的。
熏好之後怎麽炒制？按酒糟魚那兩種做法來就行。
因為趙虎新回來時, 嘗過他們做的酒糟魚了, 說好吃，柳雲就想多做點, 給他帶去。
蘇春聲幫嫂嫂一起殺魚剁魚，有些魚裏頭還有魚子，他們留下，留著晚上用姜蒜紅燒了, 又是一道極下飯的吃食。
他們不在堂屋，在竈房裏做, 空間小了點, 趙虎慶不好再和他們擠著了，就穿了蓑衣, 把那一桶魚苗提了往荷花塘那邊去。
下了一早上的雨了，荷花塘裏的水應當積了不少了，這魚苗蝦苗，還是放泥塘裏好養活。
放完魚苗，再去後園子的菜地裏看看。岳丈家移來的菜苗還嫩著，別叫這雨打壞了。
去看了看，還好，就是被雨打得歪七扭八的，但根沒被沖出來。趙虎慶彎下腰逐棵扶了扶，往根上多掩些土，再去倉屋取了幾個籮筐，把那些成行種植，根紮得還不深的青菜苗罩一罩。
幹完這些，趙虎慶又去倉屋，把農具整了整。
這幾日用的農具多，他得查查農具木柄有沒有松動，鋤刃刀刃有沒有卷了。有的話，拿木楔子敲敲打打，把它修補好，卷了刃、缺了口的，單獨放一個地方，等他去鐵匠鋪子了，再拿去修。
然後用天降的雨水，把這些農具清洗幹凈，放在屋檐下晾。
蘇春聲還是頭回見到能把倉屋收拾得這麽幹凈清爽的男人，連那簸箕上的一點泥，都用麻布抹去，用雨水洗好。地板也用竹掃帚掃過，纖塵不染。
這走進去，怕不是比隨時擦洗的竈房還要幹凈。夏日打張床，歇晌也是歇得了的。
“你怎麽這麽能幹。”蘇春聲尋到機會，就在自家丈夫耳邊誇。
把趙虎慶說得面紅心熱，臉都不好意思擡。
下午沒事，蘇春聲就在房中寫寫畫畫。
雨還在下，雨天李蘭菊就不太愛出屋子了，怕沾染了寒氣、濕氣，腿上的毛病會更嚴重。
她現在能下地走了，擦藥洗藥什麽的，都試著自己來，柳雲這邊也漸漸放開手了。
這麽清閑的一個下午，除了去自家這頭的竈房裏看那魚熏得怎麽樣，其餘的時間，柳雲都在房間裏教滿秋滿夏認字，用的就是從蘇春聲那兒借來的那本美食錄。
往常夜裏或睡午覺時，兩個孩子總愛聽她講西瓜女、巧姑娘這樣的民間故事，現在愛聽他們娘念那一道道讓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的飯菜做法。
還不曉得東南西北怎麽寫，蔥姜蒜芹是決計不會認錯了。
柳雲常摟著兩個孩子說：“娘以後要享清福了，你們兩個都是做飯的好苗子，往後給娘燒好吃的。”
說到這個，兩個娃娃就來了勁兒：“娘，以後我要像春聲叔那樣，會做好多好多的飯！”
“娘，我以後要開大酒樓！”
這志向，一個比一個高啊，柳雲聽了，都笑得合不攏嘴。
沒事要忙的一個下午，人人都悠閑，手腳最無處安放的是趙虎慶。
蘇春聲會畫竹，會畫花，就算面前沒有參照，也能憑空畫出來。可他對著一窗子的雨畫那些有什麽意思？那不是隨時都能畫麽。
這個房間裏，最有意思的是他相公，他要畫他相公。
“你坐在那兒，讓我畫畫你好不好？”
趙虎慶原本挺愜意。夫郎坐窗邊寫寫畫畫，狀態悠閑，他就坐在離他不遠的一張條凳上，兩只大手撐著膝蓋，不變換姿勢地坐著。夫郎寫多久他就看多久。
可沒想到，夫郎沒寫一會兒就轉頭叫他，笑眼瞇瞇跟他說，他想畫他。
趙虎慶拿手搔搔自己的臉，有些難為情，也有些想不通。
他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又不是那些形容較好、身姿卓絕的哥兒姐兒，哪值得他費這個筆墨？
據他所知，筆墨紙硯都是極其貴重的東西，該是拿去畫那些文雅俊秀的東西，畫他是真不適合。
可夫郎似是打定主意要畫他了，那雙懇求的眼睛都因為求他而擠出了兩個柔軟可憐小窩。
趙虎慶最吃這一套。
心裏在難為情，但身子也會騰的一下站起，火速過來。
他吃軟也吃硬，只要是夫郎想要他做的，他嘴上、身體上就做不出拒絕的事兒。
“你坐這兒，就坐這兒。”趙虎慶一過來，蘇春聲臉上那種懇求的小窩窩就不見了，改成喜不自禁的笑了。
趙虎慶束手束腳地坐下，膝蓋擺前擺後，那雙腿明明剛才挺安生的，現在不知道該怎麽放了。手也是，該撐在椅子上？還是撐在膝上，亦或是交疊抱胸？
哪個都是趙虎慶熟悉的動作，可哪個都像今天第一次做，怎麽放都不安生。
蘇春聲自是看出了趙虎慶的緊張，也曉得讓他自己選必是哪個動作都不如意，就自己上手幫他擺了。
“手這樣，腳這樣。”
其實跟剛才趙虎慶坐在他身後，用手撐著膝蓋的動作挺像的。蘇春聲會擺它也是因為這是趙虎慶最常用的一種坐姿。
手部略顯拘謹，背部挺直端正，面上閑適自然。
“你就這樣坐著，我一會兒就畫好了。”
替趙虎慶規定好，就是解了他的難，他不糾結了，按照夫郎想要的樣子將自己的身子定住。
他們同坐在一張桌子旁，蘇春聲在紙上蘸墨作畫趙虎慶能看到，只是看得不似正面那般清楚。
他的目光在夫郎落下時也落下，在夫郎擡起時也擡起，下意識地跟著動，可又不敢讓出來看出自己在動。
可這又怎麽能瞞得過蘇春聲？他笑著道：“可以看。”
頭低一些，擡一些，對他來說不影響。
趙虎慶沒敢吭聲，喉嚨動一下都不敢，還是局促稍多。
半個時辰後，大功告成。蘇春聲移開鎮紙，拿起這張墨跡未幹的宣紙，對著趙虎慶說：“好了。”
眼眸明燦燦地送去一個笑，示意趙虎慶動動手腳，到他這邊來，跟他一起看。
趙虎慶長這麽大，從未好好打量過自己。
成親前夜穿喜服，大哥不住地誇他好看、耐看、英俊，誇得他心都有點飄，待大哥走後，馬上關上房門，打了一盆水來照照自己。
夫郎的好摸樣他自是見過，他怕自己長得真如那癩皮□□一樣，站在夫郎身邊，會引得人說他夫郎是不是瞎了眼，找了一個這麽登不上臺面的人做夫君。
那夜燭光照著，水盆在椅上尚未放穩，趙虎慶就著急來看。
水波晃蕩間，他隱約看到自己長得沒癩皮□□那麽醜，挺挺胸擡擡頭，氣勢足些，還是能看的。
第二日迎親時，他才有了些膽氣，敢那般雄赳赳氣昂昂地去迎接鄉裏鄉親打量或評議的目光。
那時趙虎慶只是覺得自己長得不至於叫夫郎丟臉罷了，可不似夫郎紙上畫的這般，沈穩、堅定、樣貌英俊，像戰場上打了勝戰的好兒郎，處處是鋒芒。
“這……是我嗎？”趙虎慶不敢置信道。
蘇春聲嘴努了努，故意逗他：“說我畫得不好唄。”
趙虎慶慌了，忙說：“沒、沒有！”
蘇春聲豎起紙張，在趙虎慶臉頰旁邊比對了一下，說：“我覺得挺像的啊，不然你找滿秋滿夏、娘和嫂嫂他們過來，評評像不像。”
趙虎慶從不懷疑夫郎的畫技，只是對自己的長相持有懷疑的態度，不敢相信自己真有這麽好看。
叫娘、嫂嫂他們過來評議，更是沒必要，一找不更驗證了夫郎嘴裏那句話了嗎？他覺得他畫得不好。
趙虎慶登時就改口了：“像、像的。”
蘇春聲忍俊不禁，笑出聲來，說趙虎慶：“你怎麽一點脾氣都沒有，這麽好欺負？”
說多錯多，趙虎慶不敢再說話了。
蘇春聲回歸正題，把紙重新鋪好，用鎮紙壓著，重新拿起筆，問趙虎慶：“邊上想畫個什麽樣的我？”
趙虎慶這才註意到畫中的自己坐的是一張條凳，他坐在條凳的一角，而另一側，還有空位。
夫郎的意思是……這畫上還要畫一個他？
“剛剛你的姿勢是我選的，現在我的姿勢你可以選。”蘇春聲看著趙虎慶道，“你想我怎麽坐在你身旁？”
趙虎慶看著那畫，看著那空位，喉嚨又動了動，腦袋有些懵，不知道該怎麽說。
蘇春聲說：“你不懂得描述，用手比劃也可以，在這畫上比劃。”
兩人離得近、離得遠、有挨著、沒挨著，都可以選。
趙虎慶伸出手，跨越一段糾結的路程後，在那紙張上落下，落在了一個點上。
而蘇春聲，幾乎是在他手指落地那一刻，就判斷了出來：“你想讓我靠著你？”
趙虎慶額頭出汗了，他懷疑夫郎能聽到他的心聲。
因為他手上指的是一個含蓄而拘謹的距離，兩人只是並排坐著，心裏想的才是靠。
夫郎一下就把他心裏話說出來了。
而面對夫郎跟他確認的這個問題，趙虎慶也不能否認，因為這就是他心中所想。
趙虎慶將手收起，拖去了桌下，然後沈悶地點了點頭。
“那就畫靠著的了。”蘇春聲拍板了。決定好之後，就落筆作畫。
定下那一瞬間，趙虎慶心裏是有點想笑的，連唇上都不自覺彎起了一個弧度。
因為他即將擁有他和夫郎的第一張畫像。
他板板正正地坐著，夫郎如膠似漆地靠在他身上。
夫郎還說，要把這張畫送給他。往後他若宿在城中，不能回家，就把這張畫像拿出來看，以解相思之情。
趙虎慶已經想好要將這張畫珍而重之地放在哪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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