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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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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VIP]

“娘, 吃魚,舅舅,吃魚。”

周彥松打賭輸了, 吃飯也吃得沒滋沒味。

飯桌上就見小舅子康瑞峰特別歡喜地給每個人都夾去了一塊魚,唯獨沒給他夾,是特意高興給他看的。

這還不是要緊的, 要緊的是他打賭打輸了, 後幾日他娘子就要回娘家去住了。雖說他們兩家隔得不遠,賴著臉皮上門去見也不是不行, 但哪能像在自己家那樣, 尾巴似的墜在娘子身後,娘子長娘子短地叫著。

他怎麽就沒往那處想呢!

舅老爺明面上答應要帶他去找最大的魚,實際上已經被小舅子收買了, 帶他去的都是那些個頭中不溜兒,一條大魚也沒有的魚窩!

他最後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氣, 興沖沖地捉回來一條, 還沒小舅子捉的一半大,還用上稱稱嗎?除非這魚肚子裏塞著塊金條, 壓秤,不然怎麽比得過?

尋到那個地步,荷塘被周彥松踏過了幾遍,早就沒了力氣, 哪裏能回頭去找新的,只好願賭服輸, 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午間吃魚, 只燒康小子捉來的那一條就夠,七斤二兩的大鯉魚, 夠這一大家子吃了。

因馬上就要宰了腌制,沒多少時間養著它,讓它吐吐泥腥,故而蔥姜蒜這些去腥增香的調料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滿秋滿夏喜獲一大籃子的捏捏蔥與捏捏蒜,立陽立源也特別乖,搬了小板凳過來,和他們一起捏。別的活他們幹不了,這個活很快就能上手,因為不管捏得咋樣,蘇春聲都不會嫌棄。蔥和蒜葉,捏得越碎,香味越濃。

魚的做法是按蘇春聲擅長的一魚三吃來。

魚頭魚骨剁下來,混著魚肚子的魚雜煮湯。家中菜地裏的蘿蔔初長成,蘇春聲叫兩個哥哥特意跑了一趟,去拔了幾根來,魚湯當然是用蘿蔔和姜片混著煮最鮮。

魚肉呢,一半做糖醋,酸甜可口,肉質鮮能,老人小孩都能吃。一半麻辣幹吃,桌上的這些個漢子都是能吃辣的,在泥塘裏使過力氣,淌了汗,口味就喜歡重一些的,蘇春聲用幹辣椒和豆醬給他們炒了一盤麻辣鮮香的炸鯉魚塊。

今天更有口福的是那一只只蒸了之後顏色橙黃、味道清香的大螃蟹。蘇春泉、蘇春茂一共捕了九只,對半切開,一人能得半只。

這可是比羊肉還貴的螃蟹啊,有這錢,莊戶人家寧願去買尋常吃不到的羊肉,也不在這東西上多放註意力,所以壓根兒沒什麽機會吃到,今兒可算是嘗嘗鮮了,吃吃這稀罕物。

桌上好些還不知道螃蟹怎麽吃呢,吃過並且知道怎麽吃的,蘇春聲算一個,蘇慧算一個,還有去過府城大酒樓的周彥松。

就由這三人來教整桌的人怎麽吃螃蟹。

荷塘裏捕上來的這些螃蟹,蟹腿肥厚,可不興扔,得用牙或者剪子把關節弄開,一頭一尾貫通了,再把用筷子把裏頭的肉懟出來。

還好是吃完了魚、吃完了飯再吃這螃蟹。要是頭一道吃,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也不能吃上一口,太費勁兒了!

不熟練的弄那蟹腿,是怎麽也弄不出來,好生氣惱,但這東西吧,拿在手裏又香,是輕易放不得的。

這一桌生手裏頭,敢是立陽立源這兩個小娃娃最先得到蟹腿肉。

他們不用筷子戳,那短短的手指爬進蟹腿管子裏去,扣扣扣,就能扣出一坨來,然後用食指尖尖頂著,眼睛發亮,特別高興,特別有孝心地問邊上的人:“阿爹/娘親,我挖出來了,你要不要?”

吳阿旭和許玉燕停下動作看一眼,嫌棄放在臉上,沒放在話裏:“你吃,你自己吃。”

立陽又去轉頭問邊上的趙虎慶,喊他:“慶叔,你要不要?我好容易就挖出來的。”

趙虎慶面對家裏的這些個,就是沒脾氣的,他眼睛彎著,把自己的碗拿來,要立陽把那塊黃豆粒兒那麽大的蟹腿肉蹭在他碗沿,他一會兒再去舀些飯來,拌著吃。

立陽那邊得了趙虎慶的關照,成功把自己的蟹肉送了出去,特別高興,立源這邊,找親娘行不通,就要來找蘇春聲了。

先甜甜軟軟地喚一聲:“春聲叔。”

然後一雙眼睛閃著真誠的亮光,笑嘻嘻地看著蘇春聲。

蘇春聲哪經得住一個天真爛漫,笑得又甜的小孩這樣看,自覺把自己的碗遞過來,同那趙虎慶一般,要立源把這坨蟹腿肉抖落在自己碗裏。

立陽立源見自己挖出來的蟹腿肉有人要,好高興,在椅子上搖頭晃腦,搖了身子幾下,又繼續剝。

蟹肉清甜細嫩,吃在嘴裏,無論大小,舌尖定是能品出這樣絲絲縷縷又帶著清甜的滋味,叫人沈醉。

相比濃香醇厚的蟹黃,蘇春聲更愛這吃蟹腿肉。

桌上有兩個人都發現了,一個是坐他在對面的趙虎慶,一個是隔幾個位置但離得不遠的蘇福平。

今兒圍桌吃螃蟹,便把那些小桌拼拼湊湊,湊了個大桌,因此大家都在一張桌子上吃東西。

蘇春聲在那費勁地用筷子和蟹腳尖戳那蟹腿時,他的左手邊忽的放下了一碗剝好的蟹腿肉,很輕盈,不聲不響的,放下那只手就離開。

擡頭一看,是繞了一大圈過來送東西,送完就走的趙虎慶。

蘇春聲看著趙虎慶走回位子上,想和他對視一眼,送道秋波過去,可這人坐下就低著頭,不往他這頭看。

低頭數數有幾截。

敢是這人一口沒吃,全給自己送來了。

蘇春聲唇角含笑地夾起一塊來,還沒吃,就料定了趙虎慶剝的一定甜,因為他那個人在自己這兒就是甜的。

蘇福平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也把自己剝好的蟹腿肉給哥兒送去了!沒想到他就是手上慢了一些,被這個長得人高馬大,一看就搞不了這些細活的哥婿捷足先登,心裏那個氣啊。

誰能想到這人手上那麽快!一桌的人都埋頭苦剝,他就已經剝好了!

邊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倪瓊芳說:“哥婿都給哥兒拿過去了,人小兩口正甜著呢,這碗你就自己吃吧,別去打擾人家。”

人小兩口正恩愛著呢,中間再摻個老爹,摻個父子情,這像話嗎?

蘇福平也曉得差一步那是差多少,坐那氣鼓鼓地搓著手,搓完也想通了:哥兒現在有人疼了,輪不著他這個老爹來操心了。

蘇福平把這碗剝好的蟹腿肉往妻子手邊推了推。

倪瓊芳看見了,稀奇道:“你這是做什麽?”

蘇福平索性擡手,把這碗蟹腿肉正兒八經地端到妻子面前,再把她手中怎麽剝也剝不開的蟹腿拿來,放自己碗中,慢慢地剝著。

倪瓊芳看他有心思不好好表露的樣子,笑而不語。

早上把塘裏的魚、蝦、螃蟹捉一捉,下午就可以來挖藕了。

幾年沒動過的荷塘,泥裏藕根縱橫,得挖出一些來,明年的荷葉荷花才空間生長。

早上泥塘被那些個漢子踩啊,翻啊,攪啊,好些大得有手腕那麽粗的藕根都裸露在了泥上,看見了直接過去挖就是。

活計不重,蘇春聲、吳阿旭、許玉燕他們也想下去。

這一去,舉家都出來了,連李蘭菊都被倪瓊芳用輪椅推到了荷塘邊,坐那兒看著。

蘇福平看過天象了,今兒晴,明兒晴個半日,過午就該下場雨了,最遲不會到夜裏。水放幹點沒關系,這場雨下來,必定不會小的,一連下幾天,荷塘就會被灌滿了。

趁這個時機,他們幫著把荷塘清一清,把草和水生植物都拔了,再把這些藕好好地種一種,來年夏日,也能來討些新鮮的蓮子吃。

漢子們去拔草,修那荷塘邊,夫郎媳婦就一字排開,把這能吃的藕都撿拾起來。

孩子們在岸上,由康瑞峰領著頭,提著一個大木頭,裏頭裝著水。

那邊要喊:“這有條小魚。”或:“這有條小蝦。”康瑞峰就領著人跑過去,把這些小魚小蝦接進桶裏。

塘裏沒什麽水,怕這些小魚小蝦沒到雨天就被曬死了,還是撿一些到清水裏先養著。

待塘滿了,再放回塘裏養著,明年年底,沒準又有大魚捉。

這麽幹了一個下午,荷塘清好了,枯枝敗葉和數不清的浮萍都已消失不見,看過去清清爽爽,還得了三百來斤的藕。

藕、捉上來魚,李蘭菊是不主張留的,幾家分一分,都帶些回去,別叫他們再去集市裏賣了。

還有來幫過忙的春茂的丈人許山、蘇福平的弟弟蘇福民,以及準許他們搬運卵石那個很好說話的裏長,李蘭菊都不忘讓二兒給他們分好一份,趕著牛車送去。

這些都忙完,在這裏住了三日,玩了三日,熱鬧了三日的蘇家一家人也打算打道回府了。

“好多天沒回了,家裏的雞啊、菜地啊,都亂成什麽樣了,我們也該回去看看了。”

“親家,再留一夜吧。”曉得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總歸是要回去,但李蘭菊還想再留他們住一日。

“西南風刮過來了,保不齊明天早上就要下雨,我們還是吃完了飯就走。”

院墻築好,荷塘清好,蘇家人也沒什麽放心不下的大事兒了。

來過一趟哥兒夫家,曉得他夫家中的人性子如何,待他們哥兒如何,蘇家人這顆心也就安了。

哪怕早就做好了離別的準備,真到了這一刻,蘇春聲心中還是起了濃濃的離別傷情。

這一堆人裏頭,也就立陽立源可以笑得出來,站在牛車上沖趙家院門外的一行人揮手,遙遙地喊著:“春聲叔,我們明天再來!”

哄他們回去的由頭,是說村裏常跟他們一起玩的二湖和四海得了一寶貝,只有今天能看,過了今天就誰都不給看了,叫他們快些回去。

不然也不曉得怎麽把這兩個小家夥從已經熟起來的人身邊扒走。

他們說的明天再來,當然不是準信。

跟把“過陣子”聽成“明天”一樣,這裏的“明天”也可以解讀為“過陣子”的意思。

下次還能這麽一大家子來,一大家子相見,怕不是要等到年初拜年了。

這麽一算,中間還有兩個多月的時光。

從院子外回來,夫郎的心情就不怎麽好,趙虎慶看出來了。

熱熱鬧鬧的三天過去,別說是夫郎,連他都舍不得岳丈一家。但他既不能讓他們一家搬到岳丈家中去,也不能讓岳丈一家搬來,只能在夫郎傷心難過的時候把手給他抱,說著和上回一樣的話:“若你想他們了,可以隨時回去。”

蘇春聲今晚不想像上回一樣,哄著趙虎慶親他,只想讓趙虎慶抱抱他。

作者有話說:

抱抱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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