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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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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VIP]

兩個小侄兒見到自己嘴就要扁, 見到趙虎慶卻喜笑顏開,蘇春聲當然叫趙虎慶過來替自己抱起他們,先把這兩個小家夥哄開心了。

他自己則去娘、哥夫、嫂嫂那邊, 拉著他們的手問,怎麽來得這麽突然,還有這身上的碎草碎枝兒是怎麽一回事?

“還不是你爹給我們帶的好路, ”倪瓊芳說, “又是爬坡又是穿林子的,走的都是偏的路。”

“好處就是快, 半個時辰多些就走來了。”

快些好啊, 快些能早點見到孩子,倪瓊芳嘴上雖抱怨,但眼裏眉梢都是笑。離回門不過三日, 她卻覺的自家孩子的氣色好了很多,面容都紅潤了, 她看著能不高興嗎?

這能是什麽滋養的啊?定是夫夫兩個相處融洽, 蜜裏調油唄。

哥夫和嫂嫂臉上的神情也是如此,都是農家出身, 翻山越嶺爬幾個坡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麽。

立陽立源兩個小崽呢,窩在籮筐裏,上面還蓋了個竹蓋子,嚴嚴實實地護著, 荊棘枝丫劃不到,也省得抱著他們走了, 都省心。所以這一路來的, 算是很順暢了,身上沾的這些草葉摘一摘就好了。

蘇家除了當初來見女婿議親事的蘇福平、給準弟夫送喜被、喜服的春泉、春茂兩兄弟, 其餘的人沒來過,壓根不知道趙家長什麽樣。

現在是他們第一次站在趙家門前仰頭打量它,打量這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蘇春聲都要生活的地方。他們的目光總是要一遍遍地掃,看看有沒有不妥帖的地方,別叫這個誰都掛心的小哥兒受了苦。

實話實說,趙家這青磚瓦房建得挺氣派的,至少從外面看,是這樣。至於裏頭什麽樣,得去裏頭看過了才知道。

不忙不忙,先問問哥兒這幾天都忙了什麽,怎麽院子曬著這麽多東西啊?

他們外頭聊上了,裏頭,聽見一群人聲音的李蘭菊意識到是親家登門,趕緊拿了拐杖,拄著拐出來招呼。

“哎呀,親家,一大早來你這,打擾打擾啦。”蘇福平見她出來,就忙過去解釋。

他們又貿貿然沒打一聲招呼就來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李蘭菊昨個兒還和二兒說,待自己腿腳好些了,要去蘇家走動呢。沒想到這話剛說完,親家一家就來了,她哪會覺得打擾,招呼道:“親家,吃過了沒有啊?要不要先進來吃點東西啊?”

外頭人有些多,柳雲先安置好滿秋滿夏再出來招呼。

即便早早就介紹過了,可驟然來了這麽多人,柳雲擔心兩個孩子面對這麽多生人,還是有些不知所措。她讓他們先回房,待她這邊招呼好了,大家都坐下聊上了,再叫他們出來一一見過。那時候有她領著,情況就會好些。

蘇福平一行人,天不亮就起,起了就忙著收拾雞兔,往那籮筐、提籃裏裝東西,裝好就來了,當然還未吃早飯。

親家母叫他們進去一起吃去,他們雖不好意思,但抵不住這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也不好拂她美意,就一個個進來,還把帶來的東西都拎竈屋去。

蘇春聲早上蒸的雜糧饅頭有多,數一數,一人吃一個剛好,他再去竈屋炒兩個配饅頭的菜就可以吃了。他要去,倪瓊芳、吳阿旭、許玉燕自然要跟去,跟去幫忙啊,他們都是廚房的好手,要炒菜嘛,多人一起炒快啊。

柳雲也在,張口才說:“我來我來。”旁邊就有只手奪過東西道:“我來我來我來。”

都很客氣,都在搶活幹。

“你們來炒,我去燒火。”吳阿旭謙讓道,這麽多人在竈頭搶那幾把鏟子不是辦法呀,還是勻出一個他來,三個竈三個人炒,一個負責遞食材就有序得多。

平時這竈屋,塞四個人就夠多了,今兒可不一樣,打眼望去全是人。從沒這麽熱鬧過!

“昨夜這兩個娃娃想春聲想得緊,哭了一整夜,說想見春聲叔,我們拿他們沒辦法,這不一早就帶他們來了。”

理由都推到小娃娃身上,其實這個家誰不想春聲,還不是蘇老爹這麽一提,家裏人立馬聞風而動,大包小包的東西提來了。

連蘇老爹自己,也有“蓄謀”來一趟的意思,立陽立源一哭,他馬上就想到法子,找到借口來了。

李蘭菊絲毫不介意,她希望他們多多來,還讓他們把這兒當做自己家,別拘束。

“可以吃了。”聊兩句的功夫,竈房裏就端來了三盤熱氣騰騰的菜。

春泉春茂幫著把桌子搬一搬,拼一拼。西院堂屋的這張八仙桌大,他們把東院的那張搬來,和這張拼上,再去竈屋裏搬張小的,就可以拼出一張可以坐下十二個人的大桌子。

“吃吃,你們都吃。”李蘭菊笑著,看誰都像在看自己的血親。

蘇家人不好讓他們一直這麽忙裏忙外地招呼,特別自覺地坐下吃了。

趙虎慶剛剛吃挺飽,沒進去,抱著對這院子很好奇的立陽立源在院子裏走一走。

“慶叔,這是什麽?”

“這是紅薯幹。”

“那個呢?”

“那是筍幹。”

他們有問有答,步履悠閑,走上一圈,兩個小娃娃的心情好多了,會和趙虎慶聊彈弓,聊打鑼,聊他們在籮筐裏怎麽像一顆大雞蛋那樣顛來倒去,黃都要搖散了的事兒了。

滿秋滿夏在屋裏待不住了才出來,他們怕娘和阿奶忙不過來,想出來看看外頭的情況。

先去堂屋那兒扒拉著門悄悄地望一望,見一行人都在吃飯,就沒進去。又聽見院子外頭有聲音,就跑到大門背後看,結果剛停下就被二叔看著了。

趙虎慶眼尖,看到在東院門後冒頭的滿秋滿夏,伸手招他們過來,都是同齡的孩子,能玩到一起去,他先前不就想著,讓滿秋滿夏多交交朋友麽。

滿秋滿夏乖乖過去。

他們早聽娘親說過了,說春聲叔家裏也有兩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小孩,一個叫立陽,一個叫立源。

現在這麽一看,哪裏和他們差不多年紀?分明小得多啊。

從小就不愛吃飯的立陽立源見滿秋滿夏走來,張口就喊:“哥哥,姐姐。”

趙虎慶把他們放下來,一起坐在東院門前的石階上,然後糾正他們:滿秋比立陽立源大,叫他哥哥沒錯,但滿夏才三歲,你們應該叫她妹妹。”

立陽站過去比比,說:“可她比我要高啊。”

他站過去,明明沒有縮身子,卻像縮身子那般窄小,就是那種滿夏一張手就能將他抱全乎的感覺。她比他“大”那麽多,還要叫她妹妹麽?立陽很是不解。

立源跟著哥哥叫,哥哥叫什麽他叫什麽,見哥哥有疑惑,他自然也不改口。

趙虎慶說:“她年紀比你們倆小,小一歲還多。”

立陽立源在看滿夏,滿夏也在看他們。她看著這兩個矮半個頭的小豆丁,要叫他們哥哥,好像也不太叫得出口。

趙虎慶出主意道:“叫名字就好。”

不是非得叫稱謂的。

立陽立源點頭,先叫他們:“滿秋滿夏。”

滿秋滿夏看著這兩個小豆丁臉上掛的淚,有些猶豫地湊到二叔耳邊問道:“二叔,他們臉上怎麽還掉尿汁兒啊?”

面對這個形容,趙虎慶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一笑,就引得好奇心爆棚的立陽立源連聲問:“慶叔,他們說什麽了,說什麽了呀?”

趙虎慶實話實說:“他問你們臉上為什麽掉尿汁兒。”

“尿汁兒?”立陽立源“啊”了一聲,然後一副“遭了遭了”的神情,沖對方喊道:“我剛剛還舔了!”

趙虎慶馬上開始解釋:“這是眼淚,是說它們有些像尿汁兒,但不是。”

立陽立源已經聽不進去了,用袖套把眼睫毛上掛的“尿汁兒”都擦幹凈,讓它們別再流到嘴巴裏了。

趙家人情緒都內斂,像趙虎慶,有情動也忍著,遇上喜歡的,連靠近都不敢。滿秋滿夏呢,怕見生人,焦灼到發抖了,也不肯和爹說一說。在他們這兒,不喜歡大笑和大哭,覺得大笑失禮,覺得大哭是一種慫的表現,從眼睛裏流出來的東西不是好東西。

立陽立源正相反,常常情緒大開大合,現在被他們這麽一說,也開始覺得哭不好,流眼淚不好了。

影響從這兒就開始了。

“阿陽,阿源,進來吃早飯啦。”裏頭大人都吃好了,現在有餘力來管顧這幾個小的了。

蘇春聲出來逮小崽子,順道問趙虎慶和滿秋滿夏:“你們吃飽了嗎?桌上還有很多菜。”

他們都說吃飽了。

那蘇春聲就只帶立陽立源進去。

立陽立源剛剛吃了被形容為“尿汁兒”的眼淚,嫌棄自己的嘴巴,覺得得吃一點香的東西來壓下這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願意吃飯了,特別順溜地跟著蘇春聲走了。

帶上桌,交到哥夫、嫂嫂手中。

今天吳阿旭和許玉燕這頓飯餵得還算順暢,可他們聽春聲說,趙家這兩個小侄兒自己就能拿筷子勺子吃飯呢,那該多乖多省心啊。

他們想見見這兩個孩子,柳雲也覺得讓滿秋滿夏認識弟夫郎家裏人的時機到了,就去外頭把他們叫來了。

吳阿旭和許玉燕一見滿秋滿夏就喜歡。

誰家孩子像他們這樣齊整啊?身上一點臟汙都沒有,袖口整整齊齊地折著,也不用套袖套,白凈著呢。頭發梳好了就不會動了,哪像立陽立源這兩個混小子,吃頓飯的功夫,揪揪衣服扯扯發髻,你推我搡的,一刻不動就不安生。

“你們自己會吃飯?”許玉燕見兩個孩子走到跟前,揚著笑問了一聲。

滿秋滿夏在桌邊站定,點頭答應:“嗯。”

這點倒出乎柳雲的意料,兩個孩子自己會應了,應得很好,也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緊張。

“好乖的小孩。”

吳阿旭和許玉燕眼裏這種“我的心都要化了”的感覺是能夠直接傳達到孩子心裏的。

滿秋滿夏有些害羞,但還是彎起唇回了一個笑。

他們這麽一笑,吳阿旭和許玉燕更喜歡了,放下碗筷,直誇道:“好幹凈好明亮的眼睛啊,像天上的星星,還有這圓鼓鼓的臉頰,多好看啊,小孩子就應該像他們這樣,立立整整的,又乖巧聽話……”

他們一誇就停不下來。

邊上,難得這麽願意吃飯的立陽立源遲遲等不來阿爹和娘親的投餵。

他們等得有些急,伸手去撓阿爹和娘的手,他們卻不大想搭理,揮兩只煩人的蚊子一樣把他們的手揮開,頓時就更急了。

柳雲註意到了,把碗筷拾過來,一人一口地餵著。

立陽立源的目光立刻集中在面前這位漂亮姨姨的臉上。

“謝謝姨姨。”兩個不怕生,見到誰都能爛叫叔叔姨姨,嬸嬸伯伯。

一聲又一聲的,聲音很甜,會把人的耳根子都叫軟。

他們邊叫邊笑,那鮮眉亮眼的模樣,不論誰瞧了都會喜歡。

這就是柳雲眼中一個健康快樂的孩子應該有的模樣。

“好孩子,桌上菜很多,你們多吃點。”

……

“真棒,這麽大口。”

……

“厲害啊,這麽一大碗都吃完了。”

……

立陽立源在漂亮姨姨一聲又一聲的誇讚中,漸漸迷失了自我。每次吃飯,嘴巴都張得老大,平時不怎麽愛動的牙,這時賣力地嚼嚼嚼。

邊嚼邊叫柳雲姨姨看。

柳雲邊看邊誇,邊誇邊問:“要不要再來點?”

兩個小崽都點頭。

蘇春聲在邊上看著,覺得這幾個孩子,還有哥夫、嫂嫂們,太應該湊在一起吃東西、閑聊了。

這不,好多東西都在無形中改變了。

作者有話說:

可能有點遲,還是祝大家節日快樂呀!無論是過兒童節,還是過端午節的寶貝們,快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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