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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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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爹、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們不要難過了。”蘇春聲平穩住心情,竭力安撫爹娘。

“你可是死過一回了呀……”不是受傷,不是差點死掉,而是死過了。

若是地裏的大老爺沒饒過這一遭,又讓他回來了,那他們豈不是永世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這裏春聲娘就忍不住地捶打自己的心口,那裏可太酸了呀。

蘇春聲再次淚盈於睫,忙過去,抱住娘的手說:“好了娘,我沒事,沒事了。”

娘倆兒哭做一團,已經想清事情始末的蘇老爹推開凳子站起來,氣得雙目赤紅:“要我說,這事兒要怪就要怪那芝麻膽兒的宋南生!”

“這小王八羔子!每次從城裏回來,我見順道,都會捎他一程,沒想到他連拐一段路,跑來跟人報信的膽兒都沒有!”

若那時他就在彎子坡附近呢?他聽見喊聲沖過去也能替哥兒擋一擋。

他是瘦胳膊瘦腿的,打不過四只狼,可再不濟,他也能將那些狼全都攔到身下,護哥兒逃一段吧。

就算那時沒趕上,後來彎子坡邊上的青石山被雨水沖得走山了,他尋不到哥兒,看到那副情景也會猜想哥兒是不是被埋了,那樣才有可能去挖。

雨天途徑那地兒的人本就少,這人明明碰著了,卻什麽都不說,只顧自己逃!

可憐那兩個孩子被埋在土石堆裏,活生生地憋死,怕是幾天幾夜屍身都爛了,也不會有人知曉。

蘇老爹一想到那個畫面就又忍不住心痛起來,站在那兒嚎啕大哭。

倒是春聲、春聲娘這娘倆兒,互相攬著對方的肩膀,頭靠頭,搖搖晃晃,像小時候在娘的懷抱裏入睡那樣,漸漸安定下來了。

倪瓊芳心裏也怨這軟弱無能的宋南生,但她發不出火來。

沒有一個娘能在孩子緊緊依靠著自己時,再對外人發這樣的火。

讓孩子安心可比沖外人發火重要。

但這並不阻礙倪瓊芳在心裏怨恨起宋南生這個人。

但凡換一個人……但凡換一個人她和她丈夫都不會這樣生氣!

一個過路的人本就沒有一定要救你的責任,這個怪不了誰,可宋南生不一樣啊。

哥兒遇險前二日,宋家可是遣媒人來提親了!這代表什麽?代表這位宋家公子願意娶他們家春聲為夫郎,一輩子把他當做至親、至愛來對待,可他是怎麽做的?

孩子開春那陣兒過的生日,過完就十六了,可以許人家了。

抵在竈臺上煮長壽面的時候,倪瓊芳和丈夫蘇福平拉家常,說未來春聲要許什麽樣的夫婿,他們倆才能安心。

村裏人都說春聲和裏長家的公子宋南生很相稱。

一個喜歡讀詩書,懂禮節,針線茶飯無有不通的。一個文質彬彬,氣質儒雅,待誰都和氣。這兩人站在一起可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任誰都挑不出錯處。

被這些耳旁風吹的,倪瓊芳也看裏長家的公子很順眼,覺得他的品性好脾氣佳,自家哥兒嫁去,一定不會受半分委屈。

誰能料到,這裏長家的公子外表看著可以交托,裏頭卻是個膽小如鼠、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窩囊性!誰家爹娘願意把孩子交給這樣的人?

爹娘要是不在了,誰來護自家孩子?

想到識人不淑,自己這雙眼睛就跟瞎了一樣,春聲娘心想,往後自己這老兩口在這件事上要更費些心了,一定要把未來兒夫婿的各種品行都考察過去。

挑不到滿意的怎麽辦?挑不到滿意的他們家哥兒就不嫁了!

他們做爹做娘的護他一輩子,管那外人說風涼話戳脊梁骨,她只要他們家春聲好。

她十月懷胎生的孩子啊,那麽乖巧,那麽稱心,那麽孝順。倪瓊芳寧願所有苦都自己受著,也不願自己的孩子受一點苦!

倪瓊芳把這話說給爺倆兒聽,蘇福平拍桌表示認同。

春聲把他娘摟得更緊了,溫聲哄道:“娘,不至於,不至於。”

“怎麽會不至於?你看這個公認是個好的,內裏卻是這樣。其他看著就不如他的,內裏說不定比他還臟亂,靠不住啊!你要是找不到合適的人,爹娘養你一輩子!”蘇福平也覺得這事他們以後要從長計議,務必將眼睛擦亮,不能再看走眼了!

“哪裏找不到合適的了,這裏不就有個現成的嗎?”蘇春聲額頭抵在娘的肩膀上,有些羞赧,但還是小聲提醒了一句。

此話一出,春聲爹和春聲娘都楞住了。

剛剛那一遭,他們所有的心緒都放在自家孩子受的苦難上,惱著與這場苦難有關的人,卻忘了有一個人,在自家孩子遭受狼群襲擊時,擋在他身前,在自家孩子被那巨石掩埋時,擋在他身上。

這人……是喜歡他們家春聲吧!

“這人誰啊?”

從頭至尾,蘇春聲的講述中,都將這人的姓名隱去了,因此他的爹娘對這人的身份十分好奇。

蘇春聲擡起頭,緩緩道:“太平街趙家鐵鋪的鐵匠,趙虎慶。”

怎麽會是他呢?

蘇福平同妻子倪瓊芳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都看到了不小的驚訝。

這人的名號他們聽說過,不是九籬村赫赫有名的一拳能打死一個人的橫行之輩嗎?

他那名聲可比宋南生臭多了,可以說是惡名四溢,誰提誰搖頭。

蘇春聲從爹娘的臉上看到了自己所擔憂的結果,提醒道:“不是說不能聽信別人的一面之詞嗎?咱們又沒親眼看見他傷著什麽人。”

他醒來選擇將這事兒一五一十地告訴父母,就是想讓他們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道理,也千萬別信外面傳的誰好誰不好的評斷,一切都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辨析,用心去感受。

那趙虎慶在他面前……他都不站在他面前!那畏畏縮縮、從不張口的性子,還欺負別人?蘇春聲看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按趴在地上!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後做主的還是二位爹娘,只是蘇春聲現在說服父母,有了更充分、更恰當的理由。

蘇福平和倪瓊芳聽著哥兒的話,再次沈默了下來,顯然在腦中細細思量著。

過了半晌,蘇福平再次起身,說:“我親自去他家看看,問問他家的情況。若他真有意,哥兒托付給他是我放心的。”

遇著危難,一個當爹的該做的,他都做了,這樣的情意還不夠真嗎?

倪瓊芳也說:“若是他來提親,我也願將哥兒嫁與他。”

聽到提親,蘇福平又開始氣了:“過兩日,宋家要是還敢派媒人來提親,我定給她轟出去!這個孬種!”

倪瓊芳有不同意見:“都是一個村的,人又是裏長,管著我們呢,我們得仰仗著,別搞得面子上過不去。”

“要我說,那趙虎慶真對我們家春聲有情,又是個爽快的,這兩天就派了媒人來,我們應下,就有理由來推脫裏長家的這門親事了。”

聞言,蘇春聲也在心裏念:若趙虎慶是個爽快的……

可從頭至尾,他見的趙虎慶,就不是個爽快的!

也不知爹這番前去,能問著什麽回來?

蘇老爹匆匆走出家門,又匆匆走回來,問低頭沈思的蘇春聲:“忘了問了,春聲啊,那小子要答應,你當真願意嫁?”

蘇老爹想確認自家哥兒的心意。

蘇春聲臉紅起來,頭低著,回答小聲卻清晰:“願意的……”

看到自家哥兒臉上的神情,蘇老爹什麽都懂了,說:“好,我這就去。”

還要補充一句:“爹快快去!”絕不讓哥兒久等!

蘇春聲臉更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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