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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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沈殊很小心。以往他擺攤子都要等到賣光了才走。這兩天他換了地方，同時也縮短了擺攤的時間。
等學生散得差不多，人流已經很少的時候，沈殊就收攤了。
還剩下一些菜，但沈殊知道自己現在繼續擺攤子的這個行為已經是很冒險了。
他把車子重新推回陳家，他和推車在陳家門口等了許久，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他才等到回家的陳二和陳大。
沈殊把車留下，只說了一聲明天下午他再過來。他不打算回租房的地方，他們已經知道了他住的地方了。
沈殊快速走到車站附近。他在街對面站了會兒，這會兒剛走了一輛車，車站人不多。沈殊進了車站，走到售票處。
售票員問道：“買票？”
沈殊說道：“一張去涇京的車票。”
售票員：“明天，淩晨三點。”
沈殊把錢遞給售票員，等待售票員出票的時候，他手壓了壓帽檐。
他視線往旁邊看了看，晃眼間看到幾個人影，他背脊僵了一下，很快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轉過頭。
“兔崽子能跑哪兒去，我這兩天一直在這邊盯著呢，廁所都沒上。蒼蠅都沒飛走一只。大活人還能插上翅膀飛走了？”
“聽說他這幾天賺了不少錢，他那個推車就得幾百塊吧。我一年都沒賺這麽多。”
“還不都是拿我家裏的錢弄來的，之後都是咱家的。真能折騰人，回去我不打死他，我以後就把宋字倒過來寫。”
這三個人的聲音沈殊都太耳熟了。這是宋家兄弟三個，花錢買了他回家的是兄弟裏的老大，個子矮，瘦得皮包骨一樣，看著沒什麽力氣。
另外兩個兄弟都人高馬大，也年輕，跑得很快。
沈殊盯著售票員，說道：“請快一些。抱歉。”
售票員擡頭看了他一眼，“催也是這樣。”
沈殊放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很快松開。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讓自己側身站在售票臺旁邊。
這時三人已經走到售票處，就在沈殊的身後。老二開口問道：“有沒有看到個個子挺高的十幾歲的男孩來買票。”
“你的票。拿好。”售票員處理好了票，放在了臺面上。
“我們這裏是售票處，你的問題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沈老二急了，“你怎麽說話呢？你坐在這兒賣票你不知道那誰知道？”
沈老大攔了攔，說道：“你不是說一直在這兒也沒看見嗎，那就是沒有。”
沈殊快速伸手拿了票揣到兜裏，低著頭快速從三人眼前經過。
沈老三的吸引力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吸引住了。剛剛他看這個背影就有點眼熟，這一套衣服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帽子倒是沒見過，看著挺時髦的。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他也有點想要買一個。
直到這年輕人從他眼前經過，他看清了對方的側臉。
“沈殊！那是沈殊！”他突然大叫起來，連忙伸手去拉他大哥、二哥。
現在沈殊就是行走在路上的，可以白賺的人民幣。
沈殊聽到沈老三喊起來，他腳步完全沒停頓，已經飛快地奔跑起來。
沈殊一直沒回頭看，只管一直往前跑。他對縣城裏的這些小路太熟了。只要有空的時候他就在縣城裏的小巷子裏亂竄。
他一頭紮進了車站對面的那條巷子。
沈殊穿過幾條巷子，這一條前面通往鎮中心的位置。
他不能回到租房的地方，今天晚上一直在外面也很危險，但沈殊眼下已經來不及去想他今晚是否要流浪街頭的事情。
畢竟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是最恐怖的事情。
他只要離開鎮中心的位置，偏僻一些的地方有很多空著的沒人住的院子，他可以在一個閑置的院子裏待上兩個晚上。
在後天淩晨從縣城離開。
再也不用回那個地方去。
身後的沈家三兄弟並不熟悉縣城的路，他們這輩子都沒來過幾次縣城，很快沈殊身後就沒了動靜。
他快步從有些空曠的鎮中心廣場走過，他挨著人群走。
鐘大林實在是太高了，手臂像是鐵臂一樣拽住沈殊的肩膀。
沈殊瞬間感覺左邊肩膀麻木了。
沈殊忍著痛，連續幾腳狠狠揣在鐘大林後膝蓋處，鐘大林驚叫了一聲。
膝蓋彎曲，整個人都向前跪倒在地上。
沈殊肩膀瞬間掙脫鐘大林的桎梏，試圖往前跑。
“我草你……”
鐘大林拽住沈殊的腿，另一只手摸到草地裏面的半塊磚頭。
身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沈老三的聲音傳過來，“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沈殊摸出藏在口袋裏的叉子，戳在鐘大林的手臂上。
身後的兄弟三人眼看已經到了眼前。
他們今天開了一輛三輪車，沈老三和沈老二從車上跳下來。
鐘大林從地上跳起來。
沈殊只感覺一陣旋轉，眼前陣陣的發黑。
有溫熱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頭上往下流，那速度很快，流進了他的脖頸裏。
很快，沈殊兩只手都被鉗制住。
眼看著已經不成氣候了。
沈老大才悻悻地靠近，沈殊看了他一眼。沈老大被沈殊盯著，沈殊頭破了，臉上的血沒擦，順著左邊的眼皮淌下來。
像是地獄裏走上來的索命的厲鬼一般。
他仍然被嚇了一跳。
沈老大一巴掌甩到沈殊的臉上，像是他在沈殊小的時候常常對他的那樣：“嚇唬老子，瞪我幹什麽？”
“裝乖是吧？我還說呢，那麽小的時候三番五次的往外跑，被抓到，被打了一萬次也不吃教訓。這兩天突然就不叫了，不跑了，還說上城裏打工給弟弟攢蓋房子，娶老婆的錢。”
“我讓你跑，我讓你跑。”沈老大不覺解恨，狠狠地又打了沈殊兩巴掌。
他把自己的手都打得紅腫起來。
“你那車我已經給你賣了，錢是你偷家裏的，沒你的份兒。以後你就在村裏給我好好待著，哪兒裏都別想去，你一輩子，死就死在村裏。告訴你，你就這個命。”
沈老大突然呵呵笑起來，“你跑出來是想找你親爹親娘是吧？小兔崽子，是你那個親爹親娘把你賣給我的。”
沈殊猛然擡頭看他，猛地掙紮起來。鐘大林一腳揣在沈殊身上，“別逼逼賴賴了，趕緊弄上車，繩子呢。把他綁上。他媽的。”
沈殊掙紮的力氣更大了。這會兒時間雖然有些晚了，但路上還是有人經過。
可惜並沒有人願意多管閑事，有一對年輕的情侶湊過來想看看情況，沈老大兩眼一瞪，說道：“教訓自己兒子，看什麽看？”
那對情侶聽人這樣說，也沒說什麽。沈殊不覺得失望，這是他的事，和世界上其他的人都沒有任何關系。
如果是他，他也不會為了別人冒險。
鐘大林把沈殊的雙手綁上，腳沒綁成功。沈殊一直掙紮不配合，“弄上車再說。媽的。”
鐘大林突然驚叫了一聲，整個胳膊往旁邊一甩。他才看清抱著自己胳膊死命咬的是個小男孩。他又使勁兒地一甩。
這小孩跟水蛭一樣，吸在他手臂上不肯松嘴。
沈殊反應迅速，擡腳一腳揣到沈老三腹部以下的位置。
他轉身就跑。
“他媽的，哪兒來的。松嘴。”
黎翊隅根本和一個成年男人抗衡不了。看沈殊逃脫了，他也被結結實實地甩到地上。鐘大林的手臂被咬出了血，黎翊隅還死死地拽住鐘大林的胳膊。
他一拳頭就往黎翊隅的身上招呼，毫不含糊。
黎翊隅大聲喊道：“我不認識這群人！打人了！他們要把我拉到車上去賣掉！！救命！你不許……”
沈殊扯掉手上的繩子，快步走到一邊，地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黎翊隅和他們沒關系，不會被怎麽樣，沈殊面無表情的想，他回頭遠遠的看了一眼。
黎翊隅的呼救顯然是有效果的。
廣場上的人從四面八方都要聚集到這夥人的旁邊。
到嘴的鴨子都飛了，廢了這麽大力氣，鐘大林又被揣又被咬，他心裏憋屈得要死，下手完全沒有收手。
黎翊隅直視上方，眼睛突然睜大了，那眼睛很亮。
眼前壓著他打的人忽然往他身上躺，被人從側面揣了一腳，揣到了左邊。
黎翊隅迅速從地上爬起來。
沈殊扔了手裏的磚頭，看了他一眼，用口型對黎翊隅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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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很小心。以往他擺攤子都要等到賣光了才走。這兩天他換了地方，同時也縮短了擺攤的時間。
等學生散得差不多，人流已經很少的時候，沈殊就收攤了。
還剩下一些菜，但沈殊知道自己現在繼續擺攤子的這個行為已經是很冒險了。
他把車子重新推回陳家，他和推車在陳家門口等了許久，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他才等到回家的陳二和陳大。
沈殊把車留下，只說了一聲明天下午他再過來。他不打算回租房的地方，他們已經知道了他住的地方了。
沈殊快速走到車站附近。他在街對面站了會兒，這會兒剛走了一輛車，車站人不多。沈殊進了車站，走到售票處。
售票員問道：“買票？”
沈殊說道：“一張去涇京的車票。”
售票員：“明天，淩晨三點。”
沈殊把錢遞給售票員，等待售票員出票的時候，他手壓了壓帽檐。
他視線往旁邊看了看，晃眼間看到幾個人影，他背脊僵了一下，很快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轉過頭。
“兔崽子能跑哪兒去，我這兩天一直在這邊盯著呢，廁所都沒上。蒼蠅都沒飛走一只。大活人還能插上翅膀飛走了？”
“聽說他這幾天賺了不少錢，他那個推車就得幾百塊吧。我一年都沒賺這麽多。”
“還不都是拿我家裏的錢弄來的，之後都是咱家的。真能折騰人，回去我不打死他，我以後就把宋字倒過來寫。”
這三個人的聲音沈殊都太耳熟了。這是宋家兄弟三個，花錢買了他回家的是兄弟裏的老大，個子矮，瘦得皮包骨一樣，看著沒什麽力氣。
另外兩個兄弟都人高馬大，也年輕，跑得很快。
沈殊盯著售票員，說道：“請快一些。抱歉。”
售票員擡頭看了他一眼，“催也是這樣。”
沈殊放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很快松開。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讓自己側身站在售票臺旁邊。
這時三人已經走到售票處，就在沈殊的身後。老二開口問道：“有沒有看到個個子挺高的十幾歲的男孩來買票。”
“你的票。拿好。”售票員處理好了票，放在了臺面上。
“我們這裏是售票處，你的問題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沈老二急了，“你怎麽說話呢？你坐在這兒賣票你不知道那誰知道？”
沈老大攔了攔，說道：“你不是說一直在這兒也沒看見嗎，那就是沒有。”
沈殊快速伸手拿了票揣到兜裏，低著頭快速從三人眼前經過。
沈老三的吸引力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吸引住了。剛剛他看這個背影就有點眼熟，這一套衣服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帽子倒是沒見過，看著挺時髦的。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他也有點想要買一個。
直到這年輕人從他眼前經過，他看清了對方的側臉。
“沈殊！那是沈殊！”他突然大叫起來，連忙伸手去拉他大哥、二哥。
現在沈殊就是行走在路上的，可以白賺的人民幣。
沈殊聽到沈老三喊起來，他腳步完全沒停頓，已經飛快地奔跑起來。
沈殊一直沒回頭看，只管一直往前跑。他對縣城裏的這些小路太熟了。只要有空的時候他就在縣城裏的小巷子裏亂竄。
他一頭紮進了車站對面的那條巷子。
沈殊穿過幾條巷子，這一條前面通往鎮中心的位置。
他不能回到租房的地方，今天晚上一直在外面也很危險，但沈殊眼下已經來不及去想他今晚是否要流浪街頭的事情。
畢竟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是最恐怖的事情。
他只要離開鎮中心的位置，偏僻一些的地方有很多空著的沒人住的院子，他可以在一個閑置的院子裏待上兩個晚上。
在後天淩晨從縣城離開。
再也不用回那個地方去。
身後的沈家三兄弟並不熟悉縣城的路，他們這輩子都沒來過幾次縣城，很快沈殊身後就沒了動靜。
他快步從有些空曠的鎮中心廣場走過，他挨著人群走。
鐘大林實在是太高了，手臂像是鐵臂一樣拽住沈殊的肩膀。
沈殊瞬間感覺左邊肩膀麻木了。
沈殊忍著痛，連續幾腳狠狠揣在鐘大林後膝蓋處，鐘大林驚叫了一聲。
膝蓋彎曲，整個人都向前跪倒在地上。
沈殊肩膀瞬間掙脫鐘大林的桎梏，試圖往前跑。
“我草你……”
鐘大林拽住沈殊的腿，另一只手摸到草地裏面的半塊磚頭。
身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沈老三的聲音傳過來，“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沈殊摸出藏在口袋裏的叉子，戳在鐘大林的手臂上。
身後的兄弟三人眼看已經到了眼前。
他們今天開了一輛三輪車，沈老三和沈老二從車上跳下來。
鐘大林從地上跳起來。
沈殊只感覺一陣旋轉，眼前陣陣的發黑。
有溫熱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頭上往下流，那速度很快，流進了他的脖頸裏。
很快，沈殊兩只手都被鉗制住。
眼看著已經不成氣候了。
沈老大才悻悻地靠近，沈殊看了他一眼。沈老大被沈殊盯著，沈殊頭破了，臉上的血沒擦，順著左邊的眼皮淌下來。
像是地獄裏走上來的索命的厲鬼一般。
他仍然被嚇了一跳。
沈老大一巴掌甩到沈殊的臉上，像是他在沈殊小的時候常常對他的那樣：“嚇唬老子，瞪我幹什麽？”
“裝乖是吧？我還說呢，那麽小的時候三番五次的往外跑，被抓到，被打了一萬次也不吃教訓。這兩天突然就不叫了，不跑了，還說上城裏打工給弟弟攢蓋房子，娶老婆的錢。”
“我讓你跑，我讓你跑。”沈老大不覺解恨，狠狠地又打了沈殊兩巴掌。
他把自己的手都打得紅腫起來。
“你那車我已經給你賣了，錢是你偷家裏的，沒你的份兒。以後你就在村裏給我好好待著，哪兒裏都別想去，你一輩子，死就死在村裏。告訴你，你就這個命。”
沈老大突然呵呵笑起來，“你跑出來是想找你親爹親娘是吧？小兔崽子，是你那個親爹親娘把你賣給我的。”
沈殊猛然擡頭看他，猛地掙紮起來。鐘大林一腳揣在沈殊身上，“別逼逼賴賴了，趕緊弄上車，繩子呢。把他綁上。他媽的。”
沈殊掙紮的力氣更大了。這會兒時間雖然有些晚了，但路上還是有人經過。
可惜並沒有人願意多管閑事，有一對年輕的情侶湊過來想看看情況，沈老大兩眼一瞪，說道：“教訓自己兒子，看什麽看？”
那對情侶聽人這樣說，也沒說什麽。沈殊不覺得失望，這是他的事，和世界上其他的人都沒有任何關系。
如果是他，他也不會為了別人冒險。
鐘大林把沈殊的雙手綁上，腳沒綁成功。沈殊一直掙紮不配合，“弄上車再說。媽的。”
鐘大林突然驚叫了一聲，整個胳膊往旁邊一甩。他才看清抱著自己胳膊死命咬的是個小男孩。他又使勁兒地一甩。
這小孩跟水蛭一樣，吸在他手臂上不肯松嘴。
沈殊反應迅速，擡腳一腳揣到沈老三腹部以下的位置。
他轉身就跑。
“他媽的，哪兒來的。松嘴。”
黎翊隅根本和一個成年男人抗衡不了。看沈殊逃脫了，他也被結結實實地甩到地上。鐘大林的手臂被咬出了血，黎翊隅還死死地拽住鐘大林的胳膊。
他一拳頭就往黎翊隅的身上招呼，毫不含糊。
黎翊隅大聲喊道：“我不認識這群人！打人了！他們要把我拉到車上去賣掉！！救命！你不許……”
沈殊扯掉手上的繩子，快步走到一邊，地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黎翊隅和他們沒關系，不會被怎麽樣，沈殊面無表情的想，他回頭遠遠的看了一眼。
黎翊隅的呼救顯然是有效果的。
廣場上的人從四面八方都要聚集到這夥人的旁邊。
到嘴的鴨子都飛了，廢了這麽大力氣，鐘大林又被揣又被咬，他心裏憋屈得要死，下手完全沒有收手。
黎翊隅直視上方，眼睛突然睜大了，那眼睛很亮。
眼前壓著他打的人忽然往他身上躺，被人從側面揣了一腳，揣到了左邊。
黎翊隅迅速從地上爬起來。
沈殊扔了手裏的磚頭，看了他一眼，用口型對黎翊隅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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