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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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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千鈞一發之際,徐潔依猛地轉身。

幾乎是憑借本能,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離自己不遠的梁真真狠狠推向遠離炸彈的角落。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徐潔依!”

灼熱的氣浪將徐潔依重重掀飛。

在最後的意識裏,她依然死死護住懷中的梁真真,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沖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顧游的動作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徐潔依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是撕裂般的嘶吼——“潔依!”

他踉蹌著沖到徐潔依身邊,雙手顫抖得無法控制,連最簡單的觸碰都變得艱難。

他看到鮮血迅速從她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他的手,她的臉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一旁的梁真真感受到身上溫熱的重量,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徹底懵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到徐潔依近在咫尺,滿是鮮血的臉。

她沒有想到,這個她嫉妒到怨恨的女人,居然用身體為她築起了一道屏障。

“為…為什麽…”梁真真的眼淚奪眶而出,巨大的震撼與排山倒海的愧疚幾乎將她擊垮。

她過往所有的嫉妒與算計,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卑劣可笑。

“對不起…對不起…徐潔依…對不起…”她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監控屏幕前,林如山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徐潔依,先是震驚,而後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自不量力。”

可他話音剛落,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就抵住了他的後腦。

“別動,警察。”

孟宸的聲音沈穩有力,在空曠的教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身後的特警隊員迅速散開,控制住現場。

林如山身體一僵,緩緩舉起雙手,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你們……怎麽這麽快找到這裏?”

孟宸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屏幕裏那個渾身是血卻依然倔強的身影上,眼神一痛,隨即轉為銳利:“有什麽話留到警局裏說吧。”

此時,徐潔依在顧游懷中微微一動。

她強撐著睜開眼,鮮血不斷從唇角溢出,卻對著監控攝像頭露出一個極其輕蔑又帶著勝利意味的冷笑。

"你輸了。"她的聲音微弱卻清晰,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看到屏幕裏林如山驚怒交加的臉,徐潔依似乎還不夠暢快,又艱難地開口:“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根本沒有u盤,這一切只是一場游戲。很榮幸,你願意賞臉參與。””

“咳...咳...”徐潔依猛地咳出一口血,卻依然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游戲…結束了…”

孟宸看向監控裏被顧游抱在懷裏,滿身是血的徐潔依,他的眼神一凜,果斷下令:“控制目標!救人!”

冰冷的金屬手銬“哢嚓”一聲銬緊了林如山的手腕。

與此同時,另外緊隨而入的醫護人員迅速沖向學校禮堂。

顧游緊緊摟著徐潔依,說不出任何字句。

徐潔依艱難地吐字:“不要哭,我來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我瞞過了所有人,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

顧游喉結滾動,心如刀絞。

“我只是做了……對的事。別怪任何人……”她輕聲說,目光掠向梁真真,“我為蘇喬報仇了……真好……我……該休息了……”

“不準睡。”顧游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別睡……只要你好起來,我什麽都答應。我們這就去醫院,好不好?”

徐潔依沒有再回答。她沈沈合上了雙眼。

顧游將臉貼緊她逐漸冰涼的面頰,眼底的血色翻湧成一片暗海。

他低頭貼近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徐潔依,如果你敢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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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雨傾瀉而下,急救燈的紅色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暈開,如同鮮血般刺目。

醫護人員穿著雨衣,動作迅速地將徐潔依擡上擔架。

孟宸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我讓人查過了,炸彈是用硝酸鉀和煤粉自制的土制爆/炸物,威力有限。應該......不會造成致命傷。”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徐潔依的傷情究竟如何,誰也不敢保證。

“我現在要去警局,潔依......就拜托你了。等潔依醒來,還需要你配合去警局錄個口供。”

這是第一次,孟宸以這樣平和的方式和顧游說話。

顧游眉頭一松。點點頭。

就在顧游即將踏進救護車的瞬間,警察正押解著林如山迎面走來,手銬在雨水的沖刷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顧游的腳步微微一頓。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不過短短一瞬。

林如山的神情平靜如常,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救護車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將雨聲隔絕在外。

顧游透過被雨水逐漸模糊的車窗,若有所思地回望著林如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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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真真被警察迅速救了下來的同時,梁澤也及時趕到。

"真真......"梁澤沖破雨幕,奔向剛剛被解救下來的梁真真。

這聲呼喚將梁真真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她茫然地循聲望去,在模糊的視線中辨認出哥哥熟悉的面容時,終於崩潰。

梁澤的心猛地揪緊,連忙輕拍她的後背,焦急地問:“你怎麽樣?傷到哪兒了?”

他正要查看她手臂和膝蓋的傷,梁真真卻像受驚般猛地一縮。

她用力搖著頭,泣不成聲:“哥…我沒事…別管我……是徐潔依,她……是我的錯,我不該聽信壞人的話,這樣徐潔依也不會為了救我而受傷,是我被嫉妒蒙蔽了,都是因為我......”

她始終低著頭,不敢迎接哥哥的目光。

梁澤輕輕將顫抖的妹妹攬入懷中,掌心溫暖地貼著她的後背:“先去醫院檢查。現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梁真真將臉埋在他肩頭:“顧游…他恐怕再也不想看見我了。”

徐潔依被緊急送進了附近的醫院,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三小時後,手術燈終於熄滅,徐潔依被推了出來。

"手術很順利,"主刀醫生疲憊地摘下口罩,"但病人尚未脫離生命危險,需要在加護病房密切觀察。"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現在她最需要的是靜養,至於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要看她的恢覆情況了。"

自手術結束後,顧游守在她床邊,寸步不離。

不知過了多久,梁澤走進病房,輕輕拍了拍顧游的肩:“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擾,但真真一直守在外面。我勸不動,只能來找你。”

顧游這才註意到,病房外的的角落裏,蜷縮成一團的梁真真。

“從進醫院開始,她就一直跟著待在那裏,我檢查過了,她的手臂和小腿也有被碎片炸傷,但她不願意包紮。”

顧游聽罷,沒有言語。

他一步一步,帶著沈重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走到梁真真面前。

直到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蜷縮在地的她。

梁真真下意識地抱緊自己,閉上眼睛,不敢面對顧游。

她等待著他憤怒的審判,然而,預想中的怒吼和指責並沒有到來。

空氣是死寂的沈重......

她顫抖著,極其艱難地擡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顧游那雙眼睛。充滿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審視的漠然。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就在梁真真即將被這眼神凍僵,幾乎要再次崩潰時,顧游開口了。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低沈,帶著一種極度疲憊後的平靜,卻字字清晰:“你回去吧。”

不是命令,不是驅趕,是一種疲憊的回應。

說罷,顧游的視線仍舊停留在病房的方向,眼神飽含著眷戀,仿佛能穿透那扇門看到裏面的人。

“回去吧,你在這裏,並不能改變什麽。”

他沒有再看她,轉身進了病房。

梁真真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漏出,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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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山很快被控制。

審訊室內,白熾燈將他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他不僅對綁架徐潔依和梁真真的罪行供認不諱,更將警局內部與他暗通消息的輔警直接供出。

在審訊快結束時,他出乎意料地將所有罪責指向了幕後主使——黃炎康。

"所有事情都是黃董讓我做的。"林如山在筆錄上按下鮮紅的手印,"劉常也是黃炎康的人。這一切的目的是徹底銷毀徐潔依手中的U盤備份,之前的蘇喬也是同樣的原因。至於綁架梁真真,不過是為了破壞顧梁兩家的聯姻,好讓黃炎康的外孫有機會接管永安。"

“u盤裏面有什麽?” 孟宸問道。

“當然是一些黃董商業上的把柄。”林如山回答道。

“你們是什麽關系。你為什麽替他賣命?”

“當然是錢,他答應我事成之後,會將永安在其他城市所有的資源都給我。這還不夠嗎?”林如山語氣平靜。

警方迅速出動,在黃炎康的私人飛機起飛前將其攔截。

隨著調查深入,黃蕾也被卷入其中,她多年來協助黃炎康轉移資金,甚至與黃炎康秘密掏空永安資源的醜聞也逐漸浮出水面。

一夜之間,曾經在景城呼風喚雨的黃家父女雙雙鋃鐺入獄。

辦公室裏,孟宸拿著結案報告,面色沈重。

"恭喜孟隊!"李默笑著推門而入,"這次破案神速,局裏要給你記功了。"

這次孟宸表現尤為出色,自然受到了局裏的高度嘉獎。

只是,在孟宸眼裏,這幾乎是用徐潔依的生命拿到的結案報告,並不能讓他高興半分。

況且,他總覺得哪個環節不太對勁:“林如山認罪認得太幹脆了。”

坐在對面的李默揉了揉太陽穴:“證據鏈很完整,他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什麽問題?”

“是嗎?”孟宸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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