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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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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

徐潔依沒有躲避眾人的眼光,坦然與他四目交匯。

她同樣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震驚。

可是徐潔依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很快她錯開視線,低聲說了句:“我很抱歉......”

然後提起裙擺,轉身離開了看臺。

顧游看著徐潔依遠去的背影,想要去追。

卻很快被身邊的人摁住了手臂。

是他的父親,顧清華。

猶豫間,顧游看到梁澤已經追了上去,便按捺住了沖動。

他的手垂了下去,臉上又換上了剛才的溫柔笑容,和身邊的人一起寒暄。

這是他第一次以顧氏家族二公子的身份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從前大家都是只聞其名,不聞其人。

今天得見,才知道原來二公子這樣出眾。

顧太太和小兒子這次都沒有出席,這本身就十分微妙。

加上這二公子第一次出席宴會就挽著梁氏千金,其分量不言而喻。

顧清華的重視程度得以想見。

看來這顧氏繼承人的位置,怕是要易主了。

徐潔依站在天臺上一言不發,風吹亂了她的長發。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徐潔依緩緩開口:“原來你今天讓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梁澤這時也不再賣關子:“顧游這個名字,難道就沒有讓你聯想過其他人嗎?”

他的聲音似鬼魅般攝人心魄:“難道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顧游是永安的二公子嗎”

徐潔依微微仰起的臉,已經是毫無血色的雪白。

梁澤眼裏閃過一絲不忍:“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

天臺的風吹得呼呼作響……

梁澤攏起衣領,慢條斯理道:“真冷啊……我對這個拍賣會也不怎麽感興趣,我就先失陪了。”

樓下的車子早已等候多時。

梁澤鉆進車子,揚長而去......

——————

宴會結束已經是十一點鐘。

顧游招待完最後一批來賓,和顧清華連招呼都沒打,就離開了這裏。

車子停在一棟豪華別墅前。

“謝謝顧游哥哥今天送我回來。”梁真真笑顏如花,帶著少女特有的明媚嬌羞。

“客氣了,我剛好來見見你哥。”

“我哥?他剛給我發消息說他不太舒服先回來了。我帶你去找他?”

“不用了,我直接去他的書房。”顧游禮貌地回絕道。

這裏顧游來過很多次,也算輕車熟路了。自然不需要人帶路。

將梁真真送到大堂,他才轉身往書房走去。

這裏的傭人也似乎早就知道他回來,一見到他就迎來上去。

“顧先生,我們少爺在等你。”

“你來了。”

梁澤從沙發站起來,話還沒說完,顧游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雖然用的左手,但力道也不輕。

梁澤抹了抹嘴角的血跡。不怒反笑:“怎麽,現在想起來找我算賬了。剛才你不是表現得很完美嗎?”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梁澤:“我不這樣做,你又打算怎麽做?你要進入權利中心,掌握永安的話語權,舍棄徐潔依是第一步。”

“你在逼我?”

“徐潔依在你身邊是安全,但你也很清楚,顧清華不會容忍一個跟徐修明扯上關系的人接替他的位置。“

顧游捏住梁澤的衣領,眸色陰冷。

梁澤掙脫,扯了扯自己的領子。“況且我也幫你打聽好了,她身邊有個警察,足以保證她的安全了。”

顧游擡眸看向他:“如果你再這樣擅自主張,我不會放過你。”

“你選擇來找我算賬,而沒有去找她,已經表明了你的態度了不是嗎?其實我能看出來,你也害怕因為你的靠近害了她。我只是在幫你做出選擇。”

見顧游沈默,梁澤繼續道:“陰陽兩隔是世上有情人最痛苦的結局。,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徐潔依的結局像我和靜言一樣。”

“我和她不會。”

顧游的語氣神堅定,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味道。

梁澤斂眉,臉色微沈:“是嗎?顧游,你的心還像當初那樣堅定嗎?”

-------

徐潔依回到公寓已經很晚了。

一到家,她就徑直回了去了洗手間。

連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蘇喬都被她忽略掉了。

浴室裏,徐潔依面無表情地對著鏡子卸妝,洗臉,然後打開花灑,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

整個過程機械而迅速,仿佛在執行某個既定程序。

換上睡衣,她又迅速閃進了臥室,全程沒說一句話。

蘇喬一臉懵逼地看著徐潔依從面前飄過,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站起身走到房門前,敲了敲門:“潔依,你怎麽啦?”

屋子裏傳來徐潔依沒什麽情緒的聲音:“沒什麽,我累了,想睡了。”

蘇喬想再敲門,但又怕打擾到她。

有時候不開心的時候,讓她自己靜一靜或許才是最好的安慰。

蘇喬沒再勉強,又回到了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臥室裏一片漆黑……

徐潔依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極力抗拒著某種即將決堤的情緒。

梁澤的話語,像覆讀機一樣在她耳邊反覆回響。

終於,徐潔依將被子蒙住自己的臉。

用力地哭出了聲.......

第二天早上,徐潔依就覺得有點頭疼,她想可能是昨晚天臺吹的涼風。

當她走出臥室的時候,蘇喬已經在做早飯了。

“這麽早。”

今天是周末,她印象裏蘇喬很喜歡睡懶覺。

蘇喬邊用湯勺攪和著鍋裏的皮蛋瘦肉粥,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你昨天睡得好早,怕你餓了,給你做點你愛吃的。”

徐潔依看了蘇喬一眼,知道她在擔心自己,於是解釋道:“昨天參加了個同事聚會,發生了點不愉快的事情。”

“什麽事情啊?你昨天嚇死我了。”蘇喬不疑有它,關切地問道。

“工作上的事情。”徐潔依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

“對了,後天的發布會你確定要去嗎?去的話我就把名額給你定了,到時候邀請卡會寫你的名字。”

徐潔依:“可以,這個不會露餡吧?”

蘇喬:“不會,其實這個名額也就是意思一下,誰去都行。畢竟是大金主邀請的。我們都不太想去,感覺像變相加班了。”

徐潔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為什麽要去啊?”蘇喬忍不住問了心裏的疑惑。

她能感覺到,徐潔依最近這幾天情緒很不對勁。

之前因為熱搜,蘇喬也隱隱知道徐潔依父親和永安的恩怨,雖然她覺得那是無聊人士捏造出來的假新聞。

到現在也不了了之了,再沒有後續討論出來。

徐潔依定定地看向蘇喬,這件事蘇喬遲早會知道,她決定還是告訴蘇喬。

吃完早飯,徐潔依從裏屋拿出那個文件袋,準備跟蘇喬說清楚這件事。

打開之後,卻發現蘇酥的那一頁居然不在。

蘇酥的病歷和其他人不同,明確寫了醫生的意見,是可能攝入某種食物導致。

她有些不確定梁澤是故意沒放還是忘記了。

但如果沒有蘇酥的病歷,這個文件袋裏的東西說服力就會削弱。

“蘇酥的病歷本在你這裏嗎?”

蘇喬不太明白徐潔依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照實回答:“不在,在我爸媽那裏。怎麽了?”

從老家寄過來的話,現在這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恍然間她突然想起,她曾經在顧游的公寓裏見過蘇酥的病歷,上面也有這句話。

雖然她不確定還能不能進去,但她也要試一次。

如果能找到就更好了......

徐潔依先是在畫室的時候特地旁敲側擊,向顧若彤問出了顧游今天的行蹤。

隔天,她特地找了一個顧游不在的時間段去了趟公寓。

徐潔依站在門口,將手指對準密碼鎖。

還好,她的指紋並沒有被抹去。

叮的一聲,密碼鎖打開。

徐潔依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屋裏的確沒有動靜。

才硬著頭皮進了屋子。

印象裏,顧游習慣把工作資料放在書房。

但她找了很久,書房裏並沒有找到。

徐潔依又轉而去了臥室。

再回到熟悉的臥室,徐潔依怔楞了幾秒。

很快她就將不必要的思緒甩開,專心找蘇酥的病歷。

床頭櫃並沒有。

徐潔依將目光放向了床尾的八鬥櫃。

幾個抽屜裏都是一些尋常的衣物。

徐潔依打開倒數第二個抽屜,蘇酥的病歷赫然出現在眼前。

徐潔依趕緊將它裝進包裏。

病歷單下面的一個木盒子引起了徐潔依的註意。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仿佛有種莫名的力量牽引著她。

她就手打開......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半截信封,信封的邊緣參差不齊。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秦”字。

不難看出,這個信封的另一半就是徐潔依那裏的。

也就是說......顧游和秦時是同一個人。

徐潔依呼吸一滯,頓時百感交集。

十五年前那段昏暗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被囚禁的房間裏彌漫著灰塵和恐懼的氣味,綁匪的拳頭即將落下時,是秦時猛地將她護在懷裏。

逃跑的那一刻,也是秦時緊緊抓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可是為什麽,他會變成顧游,變成顧清華的兒子。

她呆楞了好一會兒。而後將信封也裝進包裏,將盒子蓋好。

仿佛眼前的盒子從沒有被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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