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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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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退

兩人相對而坐,她乖順地將左手伸過去。

顧游也沒有說話,低頭認真地上藥。

看屋子裏的陳設,這公寓應該是他長住的地方。

徐潔依偷偷看了眼顧游,濃密的睫毛蓋住了他眸子裏的情緒。她有些心神不寧,強迫自己轉移視線。

目光落到別處,茶幾上放著一沓沓厚厚的病歷本。

她並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癖好,只是最上面病歷單上的名字讓她無法忽視。

她問道:“蘇酥現在怎麽樣。”

顧游聞言擡起頭,順著徐潔依的視線望去。那裏放著一張蘇酥的病歷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不少文字。

“蘇酥的檢查出現了點問題。這個是昨天腦科的同事剛給我的檢查單。”

“是什麽問題。”徐潔依一下子緊張起來,手也跟著動了一下,不小心被棉簽戳到傷口。

“噝......”她一下子吃痛,喊出了聲。

顧游一把握住她的手,在她驚訝的表情中對上了她的眼睛。

四目相對間,徐潔依感覺胸口有什麽東西的頻率漏掉了一拍。

她迅速坐直了身體,彈開視線。

顧游沒感受到她的那些情緒,低頭繼續上藥:“腦科那邊目前懷疑,她的腦部腫瘤很可能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攝入某種食物導致的。已經安排聯系家人進行排查了。”

“排查結果有嗎,這件事蘇喬還沒有跟我說過。”

“目前還沒有,她應該不想你擔心。”顧游上好藥,把醫藥箱重新整理好。

“那會是什麽原因呢?”

顧游神色淡然:“結果還不能確定。但巧合的是,前段時間我們醫院有接收過有類似情況的病人。就看到時候具體的分析了。”

“顧醫生,”徐潔依突然道:“我聽說,淮安醫院也有永安的註資。”

顧游倒水的手一頓,隨即放下:“嗯,永安在景城有很多投資。你對永安感興趣?”

徐潔依搖了搖頭:“我一直隱隱有種直覺,有人在提醒我父親的死和永安有關。”

不管是紙條,還是熱搜。

顧游對她的猜測不置可否,只問道:“我以為這些話題你會跟你朋友聊。或者你的......男朋友?”

徐潔依被對方突然的腦回路弄得有點發懵,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有男朋友。

思考了兩秒鐘,她才意識到顧游說的是網上那個無厘頭的的爆料——孟宸是她的男朋友。

她解釋道:“孟宸是我的好朋友。而你幫過我很多次,我相信你不會亂說出去。”

顧游表情有了一絲松動,他不自然地撇開眼望向別處:“那你現在對永安了解有多少?”

“我對永安的了解不會比網上搜到的多。”

看來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室內昏暗,客廳的角落開著一盞小小的燈,無框鏡片折射的微光叫人看不清表情。

徐潔依還想說什麽,她突然起身,竟暈了過去。

在身體即將倒下的一瞬間,顧游抱住了她。

她也沒能看到他眼裏的擔憂... ...

顧游將徐潔依抱到臥室。紮了針指尖血,數值已經接近逼近2.0。幸好只是低血糖。

他給她打了針葡萄糖。

“秦時……”她的臉色蒼白,眉頭微覷,也許是在做不好的夢。

顧游身形一頓,隨即將被子掖好。轉身離開了臥室。

徐潔依又開始做夢......

夢裏她又回到了那個陰暗破敗的小黑屋裏。

小男孩被突然闖進來的大漢拖到了屋子外面的小院裏。

年幼的徐潔依只能強裝鎮定。

她對眼前的一切沒有任何反應。不言不語。在綁匪眼裏已經是一個經被嚇傻的木頭。

所以他沒有發現捆綁小女孩的繩索已經被割斷。

我一定要帶哥哥一起走,徐潔依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門外沒有傳來想象中的求救聲。只有低聲的嗚咽。

她掙開繩索,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門沒有關嚴實,年幼的她透過小小的縫隙窺探著院子裏的一切。

她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恐懼漸漸變成不可置信,而後又變成更大更深的恐懼。

後面的夢境混亂且無序......

她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她看見那個小男孩對著一具屍體撕心裂肺的哭喊......

又看見自己被毆打......

徐修明站在門邊告訴她再也不會來見她。

看到她口袋裏的綠豆糕從兩塊變成了一塊。

天漸漸變亮......

恍惚間,她看見小男孩變成了顧游的臉......

當徐潔依哭著從夢中醒來時,已經是早上5點鐘。

她再無睡意,公寓裏只有她一個人,顧游應該是去別的地方了。

徐潔依稍微打掃了下房間,洗漱好就去了畫室。

這時候還沒有學生來上課,徐潔依正在自己的工位整理今天的課件。

有同事來找:“潔依,周姐讓你去趟她的辦公室。”

徐潔依到辦公室的時候,周姐正在和同事相談甚歡。

見到徐潔依,周姐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她使了個眼色,同事便出去了。出去前體貼地帶好門。

徐潔依又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周姐先是簡單問候了兩句之後,就開門見山了:“潔依啊,你來我們畫室已經很長時間了,有沒有考慮換個環境發展呢。”

就是鈍感力再強,徐潔依這會兒也能聽出周姐話裏的逐客令。

”並不是我們畫室不想要你。但昨天的情況實在太惡劣。我們也是開門做生意的,這樣下去恐怕會影響我們招生。”

徐潔依:“我工作上沒有犯任何錯誤,目前警方也沒有證據證明網上的傳言是真的。你不能因為離譜的傳聞隨便解雇我。”

周姐料到她會有這樣的說辭,不耐煩地打斷道,:“潔依啊,有些事情並不是你覺得沒有就沒有的,而且這種事根本不需要什麽真相,一人一個唾沫就能把你淹死了。”

“可據我所知,昨天的事情並沒有在網上發酵起來,何來影響。”

“那以後呢。你能保證那些記者以後不會再來嗎?況且我們畫室有你這樣有爭議的老師,你讓那些家長怎麽放心把孩子送來。算我求你了,你還是走吧。我們這小小的畫室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呀。”

周姐越說越激動。徐潔依已經無話可說。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錯,可她也沒有立場要求對方為自己承擔風險。如果真的被有心人曝出來抹黑,其後果徐潔依也心中有數。

她忍了忍沒有繼續爭辯,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開始整理起自己的東西。

旁邊工位新來的同事林雨開始為她鳴不平:“老板也太勢利了,好歹你也是公司的老員工,就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就要趕你走。實在太過分了。”

徐潔依一下子想起自己初到景城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畫室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發展壯大。只是一個在小小寫字樓裏的小小工作室。

每天只能靠幾個老員工白天上課,節假日發發傳單,打打電話來招攬客戶。

很多老員工沒有堅持到畫室初具規模的時候就離開了。

除了徐潔依。

有人卻反駁道:“怎麽?你以為老板是做慈善的嗎?”

是同事李榮榮。之前工作上因為別的事情和徐潔依有過一些過節。

林雨知道李榮榮是因為舊仇故意落井下石。繼而嘲諷道:“喲,這年頭還有能替資本家說話的,資本家尋思你還不配呢。對一個老員工都能這樣,保不齊以後也這樣對你。”

李榮榮沒想到一個新來的丫頭片子竟然敢這麽跟她說話,一時間更口不擇言:“你......你信不信我把這些話立馬告訴老板。到時候卷鋪蓋走人的就是你了。”

“你去呀,誰怕誰呀。”

眼見兩人吵得厲害。徐潔依看了眼周姐緊閉的辦公室門。走到兩人面前低聲說道:“你們別吵了。”

她走到李蓉蓉面前,是安撫也是告誡:“林雨是新來的,說話不太註意分寸,你多擔待。只是我勸你不要把這件事鬧到周姐那裏。最近她有問過我對公司人員調動意見。雖然我要走了,但如果我把你的名字寫進去,我猜她不可能不參考,”

李蓉蓉心裏也知道她的話有多可信。如果不是出這檔子事,周姐平時還是很器重徐潔依的。

於是她不再做聲,轉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顧夢來畫室了。”有人在門口高聲喊道。

“顧夢居然是顧若彤的媽媽。”

緊接著畫室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

徐潔依沒有出去,她繼續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今天之後,畫室的一切就與她無關了。

一旁的剛剛為她鳴不平的林雨見狀也激動地尖叫起來。

居然真的是顧夢,一個曾經爆紅過的女明星。

幾年前因為個人原因宣布低調退圈,遠赴國外漸漸淡出大眾視線。最近又開始活躍於人前,開始接一些小角色和廣告,憑著個人的優越形象在廣告圈裏也還算吃香。

顧夢的後面跟著助理,手裏捧著面錦旗,上面寫著【諄諄教誨,仁師重道】。

原來是來送錦旗的。

徐潔依並不認識顧夢。

顧夢紅的那陣子她還只是一個備戰高考的高三學生,在封閉的寄宿制高中裏日夜苦讀。

所以對於這個人,她一直只聞其聲,不聞其人。

等她上大學時,顧夢就已經退圈出國,銷聲匿跡了。

不過對於她是顧若彤的媽媽,她自是和其他人一樣驚訝。

想想也是,顧若彤每次放學基本是家裏的司機上樓來接,要不就是獨自下樓直接上車。當時就有老師背後議論顧若彤必定家境優渥。但從來沒人見過她家長的模樣,所以即使有人知道名字也會誤以為只是同名同姓。

徐潔依在工位上遠遠地看了眼門口的顧夢,認出她是那天和顧游一起看音樂劇的女人。

畫室老板周姐趕緊從辦公室出來迎接。

顧夢卻不理她,反而一直往屋子裏面看。“徐潔依老師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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