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路衡星叫的同城跑腿緊趕慢趕,終於在這場聚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到達了金盛華庭。

送的禮物也很簡單,是一對黑色的運動護腕。

這一場並沒有鬧到多晚,十點左右就結束了。

萬少陽和張子龍打掃現場。

謝昱珩送路衡星回家。

雖然這個所謂的送人回家也只是打開門然後又走到對門,一分鐘的時間都要不了。

夜裏已經十分寂靜,還有些偏冷,空氣中隱約浮動著桂花香味。

地燈隨著開門聲開啟,從謝昱珩家裏透出的燈光斜斜地打在地上,有一些邊緣蓋在了路衡星家的門框下。

路衡星站在家門口回身溫和道。

“生日快樂,晚安。”

這一晚,她說了三次生日快樂。

每一次都是輕柔的語調。

謝昱珩輕微頷首,“晚安。”

進了十月,天氣越發變幻莫測。

從淩晨開始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大約是後半夜雨越下越大,路衡星醒來發現天色依然是暗沈沈一片。

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戶上,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又凝成一股股細流滑下。

瞇眼看了一會雨,又關上窗簾埋進被窩裏。

時間緩緩流逝,雨勢漸小,很快到了十一點半。

路衡星從被子裏探出頭打了個呵欠,終於睡足了。

樓下傳來陣陣香味,她起身洗漱。

換好衣服走下樓,做飯阿姨適時端來一盅雞湯。

笑著說:“路小姐,天氣冷,喝點湯暖暖身子。”

路衡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輕聲道了謝。

她之前就說過讓阿姨不用稱呼她為小姐,直接叫名字就好。

但阿姨說這是家政公司教的規矩,不能違背。

也不知道是教的哪門子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民國時代的高門大戶呢。

但阿姨堅持,路衡星也沒法,就任由她去了。

阿姨說的家政公司是金盛華庭的物業公司旗下,專門做家政服務的子公司。

小區的住戶幾乎都用的是這家公司的家政人員。安全,還有保障。

當時挑阿姨的時候是路衡星在家,路媽媽遠程視頻面試的。

本來路媽媽是想配一個會多國語言的管家,一個做飯阿姨,和一個隨叫隨到的保鏢的。被路衡星制止了。

多國語言的管家真的沒必要,她才高一,真的不想那麽卷。

而且路家又不是什麽豪門世家,不過是普通家庭罷了。只是因為路媽媽算是事業有成,所以勉強積攢了一些家底而已。

再說上學又不是打仗,小區安保也十分嚴密,哪裏用得到保鏢。最終只留下了一個做飯阿姨。

阿姨姓劉,年逾四十。生的圓潤有福氣,總是笑瞇瞇的,看起來就很有親和力。平時話並不多,但做事十分盡職盡責,尤其擅長煲湯。

路衡星坐在餐桌旁,漫不經心地對客廳的監控揮了揮手。慢悠悠地開始喝湯,濃厚的香氣順著吞咽流入胃裏,渾身慢慢暖了起來。

窗外的雨差不多已經停了,天空慢慢褪去暗沈,露出一些屬於正午時分的光亮。

手機屏幕亮起,屏幕顯示銀行卡入賬短信。是路媽媽又給她轉了一筆錢。

路媽媽並不常駐清遠市,她因為忙碌事業的原因幾乎是全國各地到處跑,偶爾還會出國。

陪伴在路衡星身邊的時候很少。

但路衡星從未因此抱怨,因為當年路媽媽離婚的時候,本來可以選擇不帶她走。

這些年,即便路媽媽不是經常在路衡星身邊,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也都被打點得很好。

瓷盤被放在桌上,打斷了路衡星的思緒。

鼻尖充斥著飯菜的香氣,眼前是劉姨笑瞇瞇的眼睛。

路衡星彎起一抹笑,低頭開始吃飯。

國慶放假七天,路衡星就準備在家躺七天。

但俗話說得好,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不,在跑步機上還沒慢跑夠半小時的路衡星就被季晚櫻一個電話叫到了綠綠。

下午三點,天氣依然不好,但天空並不昏暗。空氣裏帶著絲絲雨後涼氣和草木清香。

路衡星推開綠綠的門,就看到季晚櫻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長裙搭配淺綠色毛衣針織開衫,長發編成麻花辮垂在頸側,幾縷碎發垂下來搭在額際臉側,素白的手指松松握住一杯溫開水,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路衡星走到她面前,拉開凳子坐下。

季晚櫻開口就是一句。

“我不想跟陶為遠在一起。所以,我準備把所有事都告訴他。”

路衡星眉尖一挑,擡眼看她。

這才想過來,之前她問過季晚櫻,對陶為遠到底是什麽想法。

但她確實沒有想到季晚櫻會想直接把事情告訴陶為遠。

路衡星平靜地看著她。

“但你的死跟他有關系。”

季晚櫻彎了彎唇:“原劇情裏不是他逼我自殺的。其實他跟著我,囚禁我,也是想保護我,只是方法用錯了。”

路衡星默了默,“你真的不想報覆他嗎?即便他囚禁你。”

季晚櫻搖頭。

“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這麽多年裏,他一直很呵護我。我了解他,他從來沒有想傷害我。”

“原劇情裏是我自己不想活了,再說了,他現在也還沒有真正地直接對我做什麽。”

路衡星:“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跟他在一起,我任務也失敗,該怎麽辦?”

季晚櫻:“大不了再死一次,我無所謂。”

路衡星:“你寧願死,也不要他?”

季晚櫻:“是。”

“明白了。”

路衡星點頭,又問:“那你告訴他劇情,不擔心受到懲罰嗎?”

她還真不知道把劇情告訴與劇情無關的人會是什麽情況。

季晚櫻笑了笑,“所以我叫你來。”

路衡星:“啊?什麽意思?”

季晚櫻:“直覺吧,我感覺找你有用。果然你一來我就覺得安全感很足。”

路衡星楞了楞。

季晚櫻又說:“而且你的任務不是解救女主嗎?”

路衡星彎了彎唇。“行吧。”

季晚櫻看著她,“不問我為什麽嗎?”

路衡星聳聳肩:“你也說了,我的任務是解救你,不是幹涉你的決定。”

季晚櫻笑了:“路衡星,這樣的你真的很好。”

路衡星揚眉,“這樣的我,什麽意思?”

季晚櫻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門外:“他來了。”

路衡星轉頭就看到了快要走到門外的男生。

“意思是,要我坐遠些?”

季晚櫻點頭,指了指另外一個位置。

路衡星起身坐到了季晚櫻斜後方的桌旁,打開手機發了個定位,附帶兩個字。

【速來】

她這個‘男二’都來了,男主怎麽能不出現呢。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使嘛。

做完這一切以後掃開桌上的二維碼,快速點了兩樣甜品。接著將手機立起來,放在桌上的小花盆旁,借盆身和花葉擋住大部分手機,只隱約露出攝像頭。

陶為遠穿著白襯衣,外搭杏色毛衣開衫,臉上架著常用的銀邊細框眼鏡,只是今天又加了一條銀色眼鏡鏈,看得出來是精心打扮過的。

路衡星咂咂嘴,哥們兒打扮得挺隆重啊。不過...可憐,可憐吶。

精心打扮後的男生打開門進入店裏。他帶著一捧潔白的洋桔梗。眼含星光,面帶淺笑地走到季晚櫻面前,將花遞給她。

“節日快樂。”

季晚櫻沒有接花,而是示意他坐下。

“我有事要跟你說。”

陶為遠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明白過來今天的見面可能不是他以為的那樣,但還是順從地坐下了。

在他坐下那一刻,季晚櫻就開了口,緩緩將劇情道出。

令路衡星驚訝的是,她說話的過程中竟然沒有停頓和消音。

這就意味著系統似乎並不介意被別人知道。

這很明顯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

那邊陶為遠聽著聽著,面色漸漸變化。

聽到最後,他問,“你真的不是在編故事騙我嗎?”

季晚櫻笑了:“我有什麽必要騙你?”

陶為遠還是不信。

季晚櫻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我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陶為遠咬了咬牙,“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就要因為一個所謂的還沒發生的劇情而遠離我嗎?

季晚櫻倏然擡頭,“可你敢說你沒想過把我關起來嗎?你別忘了,你已經害過我了。”

“初中的時候你說喜歡我,轉頭就逼走我唯一的朋友。”

陶為遠眼神游移一瞬又直直看回去。

“我那是為你好,她接近你明顯不懷好意。”

季晚櫻垂眼:“我知道,但後來全班都孤立我的時候,你沒有在其中推動嗎?”

陶為遠攥了攥手,語氣鎮定。

“我也是為你好,我怕他們又不懷好意地接近你。”

季晚櫻嘲諷似的彎了彎唇,“是嗎?那上了高中呢?”

陶為遠拿著那捧花,沒有說話。

季晚櫻冷聲開口:“你不說,我幫你說。”

“上了高中以後你發現鼓動同學孤立我不管用了,於是就設計讓楊羽欣把我堵在廁所潑我水,是不是?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路衡星她們出現,我就不僅僅是被潑水那麽簡單了。”

她笑了一下:“也許你知道,但你還是做了。”

陶為遠徹底僵住了,喃喃道。

“我只是想保護你,我…我只是不想別人看你。”

季晚櫻笑了笑:“那就謝謝你的保護了,以後就不需要了。”

陶為遠低下頭,手裏緊緊攥著那捧花。

路衡星迅速吃完第二份巧克力蛋糕,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男生藏在鏡片後的眉眼低垂,眼眶微紅,牙關緊咬,額角似乎爆起了青筋。

綠綠的門忽然打開,謝昱珩走了進來。

季晚櫻擡頭看到了,轉頭就和一直關註這邊的路衡星對上了視線。

路衡星朝她眨了下眼,心道謝昱珩來的真是剛剛好。

她明白了什麽,回頭看向陶為遠。

“我的朋友來了,你走吧。”

路衡星聽到這話,收起手機拉著謝昱珩走上前,站在季晚櫻身側盯著陶為遠。意思也很明顯,就是為了防止他突然做什麽。

陶為遠攥緊花束的手松開,然後又攥緊,又松開。反覆數次,包花的紙被他攥到變形。

有人盯著他,他沒法做什麽,但又確實不甘心。於是問季晚櫻。

“如果我沒做那些事,你會不會…”

季晚櫻打斷他。

“沒有如果。”

陶為遠霎時定在原地。

季晚櫻輕飄飄落下最後一句話。

“你走吧,以後別纏著我了。”

路衡星見過旁人鬧翻,或惡語相向,或拳腳相加。可她覺得,什麽惡語拳腳都抵不過季晚櫻這句話。輕輕的一句話,卻如山崩海嘯一般沖向陶為遠。

陶為遠被砸得耳畔嗡嗡作響,眼眶通紅,滿臉是淚,整個人搖搖欲墜。

路衡星還沒見過哪個男生能哭成這樣。

而季晚櫻依舊是一臉平靜,沒有一絲動容。

“你不走是嗎?那我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