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x你（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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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x你（四十六）
架空背景，架空背景，異世界
人物私設，人名地名私設
布拉格中央火車站是中歐最為重要的交通樞紐之一，從西歐過來的火車都會經過這裏。
大廳穹頂之上的壁畫是來自古老的波西米亞王國內各個領主的徽章印記，精美絕倫，十分漂亮。
愛瑪在施萊歇爾的懷裏揚著小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頭頂，一種由三角形、圓弧、水平線條等組合而成的神奇圖案。
達莉婭和施萊歇爾的副官埃裏克在後並排走在一起。你幫蘇茜提著行李觀察著周圍。
不遠處有一小隊排列整齊的人，服裝各異、年齡各異，由一個穿著亮藍色制服，戴著萬字符臂章的警察模樣的人領著候車，帶領者頭上戴著的鴨舌帽寫有“KRUPP”的字樣。
KRUPP？克……虜伯？
你心裏有些許疑惑，但很快便把目光移走了，因為對方長得太過兇神惡煞。
蘇茜跟上前面施萊歇爾的步伐，走在他旁邊，小聲提醒道：“赫伯特少爺，我們家少爺說了，等審查結束之後，還要再麻煩您送我們回柏林。”
施萊歇爾托著愛瑪的小後背，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敷衍道：“蘇茜，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吧。”
“好的，謝謝少爺為我和小姐準備的入境簽證，您受累了。”
蘇茜覺得有道理，感謝一番便又退回到你旁邊的位置，與你並排走著。
“嗯哼。”
施萊歇爾大方地接受了感謝，盡管辦理入境簽證這種小事根本都不需要他親自跑腿。
你們坐上了車。
這個時候的布拉格是談不上美麗的，更遑論“百塔之城”的禮讚，一場雨過後，所有的塔尖都淹沒在一片不透明的迷霧之中。
奔馳車駛過，街景一一落在車後。古舊的不再運營的市內電車，門可羅雀的寥落商鋪，黑漆漆的大橋，狹窄無人的小巷。
布拉格不再神秘，相反，這裏處處都充滿著一股濃濃的中世紀的陰郁風格。
行人匆匆走過，臉上萬年不變的是莊嚴肅穆的表情，仿佛其他稍微能夠體現一點人間歡樂的表情都被上帝收回，所有人都在一種不為所動的壓抑中冷漠地生存著。
你們在布拉格的住所就在老城廣場附近，一幢四層新巴洛克風格的高級公寓，位置極佳。
市政大廳，天文鐘，著名的查理大橋，十四世紀的哥特式的泰恩教堂，隨便走走，隨手一指就是後世最受歡迎的旅游景點。
站在窗前，一片古老建築圍繞帶來的遼闊，目光所及就是老城廣場。你關上了窗戶，開始收拾行李。
從行李箱裏拿出墊在最底下的《飄》，坐在床沿邊，思緒禁不住回到昨日。
你知道費因茨提離婚應該是因為帝國的《連坐法案》，但是當時他眼中對你的失望是那麽明顯，你還是控制不住情緒，讓眼淚哭花了眼妝，在他面前就像個無所適從的小醜。
懷疑之後，爭執過後，你們甚至都沒有好好告別，就這樣匆匆分開了啊……
你長籲一聲，卻聽見前方一聲重重的咳嗽，擡頭一看，施萊歇爾正在房間裏靠著墻站著，顯得懶懶散散的。
瘟神又來了，糟糕的壞心情一時間被拋到腦後，你無語道：“施萊歇爾，你進門不敲門？”
施萊歇爾往前朝你走近了幾步，“伊娜，我想我應該是敲了門，並且得到了同意才站在這裏的。難不成是有人正在偷偷傷感，一時間忘記自己做過了什麽？”
你被戳中了心事，有些訕訕然，沒再和他還嘴，低著頭默默繼續整理著衣服。
“咳”，某人覺得自己被冷落了，又虛偽地咳嗽了一聲，以期宣示自己的存在感，沒臉沒皮地打算主動解釋一下。
“我和達莉婭……”
“像《飄》。”
“……？”
施萊歇爾總愛上挑著眉，恣意張揚、膽大妄為，仿佛一切都不值得讓他為之一顧，但此刻向來飛揚的眉尾有些低垂，是難得的困惑。
“你們在站臺前擁抱的場景很像《飄》，斯嘉麗和白瑞德緊緊擁抱在一起，唯美動人，像電影裏才會有的畫面。”
感慨之後，臥室一陣安靜。
是某人太過無語，一時間找不到話說，才會有的安靜。
施萊歇爾右眼皮直跳，扯了扯嘴角，壞了，費爾離婚對小貓的影響有些大啊，人都難過傻了。
他一眼盯上了你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本紅色封面的《飄》，大步走來反手拿起就往你的腦袋上一敲，不輕不重，剛好是能讓人回神的力道。
你捂著腦袋，抗議道：“施萊歇爾！你……你神經病！”
嗯，對味了，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施萊歇爾聽見你罵他，也不反駁，周身反而洋溢著一股詭異的快感，和你談起話來更加放得開，大笑後湊近你。
“伊娜，閑得慌呢就出去轉轉，別整天想這想那的，本來就動不動頭疼。這一想，頭就更疼，人就更頹了。我剛好休假兩天，明天可以帶你們去老城區逛逛。還有，這書借我看看。”
“我不借！”
“小貓，我是通知，不是請求。”
這人怎麽這麽無恥……
“你不要給我把書弄壞了！”
“弄壞了我就把自己賠給你。”
“……”
“施萊歇爾，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麽渾話啊？”
“親愛的伊娜，晚飯見。”
某人瀟灑地離開，朝著身後擺了擺手，不放過任何一個調侃你的機會。
你被施萊歇爾完全帶跑偏了，方才的傷感更是被忘到了十萬八千裏，忿忿地加快了整理行李的動作。
……
施萊歇爾回到自己的臥室，發現達莉婭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擺弄著他的煙盒，手心向裏，煙夾在拇指和食指中間。
“達莉婭，我以為你明天才會找我。”
施萊歇爾坐在了對面，翹著腿，一副優哉游哉的狀態。
達莉婭默默在心裏品味著男人喊她名字時候的語調，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放在心上的語氣。
即便結了婚，他也還是沒有改變對自己的態度——輕視但不輕蔑，像個擺件一樣，把她一個人丟在柏林，自己則流連於花叢之中。
她出身於東普魯士的卡舒布貴族。卡舒布實際上屬於斯拉夫民族，但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德意志化了。
她的父親韋斯特阿勒普伯爵給她起了一個斯拉夫式的名字，以此追憶家族古老的淵源，結果弄巧成拙，也正是因為“達莉婭”這個名字，她從小便被那些自詡為真正的容克貴族排擠，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願意在她被人戲弄的時候護在自己的面前。
達莉婭垂目，隱下了眼中神色。再次擡眸時，她將手中的煙盒拋給了坐在對面的施萊歇爾，施萊歇爾擡手一把接住。
“老克虜伯的孫女涉嫌作偽證被捕了。”
“然後？”
施萊歇爾的父親就是克虜伯財團董事會的成員，所以這些事情他都有一手的消息來源途徑。
現任財團董事長阿爾弗裏德先生動用克虜伯所有資源救出了他這位姑姑。
“帝國前經濟部長沙赫特也被捕了。”
“達莉婭，我當然知道，用不著你通知我。他在該死的刺殺行動敗露後的第二天就……”
施萊歇爾說著說著，突然像是發覺了什麽，換下了臉上嬉皮笑臉的不正經，擺出一道極為嚴肅的模樣。
“你不要告訴我，我父親也參與了……”
“沒有。父親對帝國對Führer的忠誠，上帝可鑒。”
施萊歇爾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繼續倚靠在沙發背上，屈尊似的糾正道：“註意語序。先Führer後帝國。”
達莉婭沒管，在她看來，帝國新頒布的規定跟她幼時曾在書中見到的東方所盛行的一種名為文字獄的國家文化沒有任何區別。
“聯軍轟炸不斷，魯爾區遭受的損壞需要新的資本重建。克虜伯軍備訂單一直源源不斷，但是都是些應收賬款。”
“違約風險很小，繼續生產即可，帝國有足夠的能力支付。”
施萊歇爾無所謂地回道，他開始翻看著手中的《飄》，竟然是美國人寫的法語譯本，是禁書啊。膽子真大。
“可是帝國只會一個勁地讓我們投入寶貴的流動資產！”
達莉婭聲音有幾分尖銳，她穩了穩心神，繼續道：“是，帝國是在BIS裏存著超千萬的瑞士法郎，吃盡了BIS的紅利，但這紅利就快要消失了！”
BIS，國際清算銀行，總部位於瑞士巴塞爾。
“BIS背後的人不敢輕易破壞游戲規則。”
施萊歇爾一心二用，捏著書角的手繼續翻動，斯嘉麗，小說女主人公，那白瑞德就是男主人公了。
他皺眉，摸了摸下巴，合計小貓這是把他和達莉婭當成一對來祝福了。
達莉婭看見坐在對面的施萊歇爾臉色變得有些晦澀不明，以為這尊討厭金融只愛藝術的主兒終於換了性子。
她禁不住多說了幾嘴，盡管她知道男人最不願意聽什麽，但還是說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男人會懂她的想法，否則她也不會輕易地愛上他。
“父親從情報處獲得消息，就在7月20日當天，聯軍在美利堅合眾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小鎮召開了會議，會議其中議題之一就是廢除BIS，那個來自英國的經濟學家凱恩斯應該是懷疑了什麽。”
“達莉婭，你有事最好快說，你知道，我最討厭聽這些毫無意義的冗長前綴。”
施萊歇爾終於擡了擡眸，他自然清楚那個叫凱恩斯的英國人在懷疑什麽。
他被父親流放，在捷克待了將近四年時間，什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都幹過。
他早知道，BIS曾經改動過賬目數字，將德占區捷克的黃金無條件“歸還”帝國，供帝國購買戰略物資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達莉婭終於進入正題，“父親作為克虜伯財團董事會成員，應執行董事長阿爾弗裏德先生的要求，正在秘密拋售克虜伯所持有的票面價值為兩億馬克的國庫債。”
這個時候秘密拋售國庫債，意味著對國家信用喪失信心，是戰爭悲觀主義的體現。毫不誇張的說，這完全可以被解釋成叛國。
施萊歇爾表情瞬間變了，坐直了身體，正色道：“達莉婭，你嘴巴這麽能說，我把你舌頭割下來好不好？”
達莉婭毫不畏懼，勝券在握，“你放心，我們偉大的黨衛軍全國領袖並不懂金融，他被父親耍得團團轉。父親要求兌現成請求賠償戰爭損失的權利，以及從帝國政府手中收取未償債務。將軍都表示了支持。”
施萊歇爾沒有回答，達莉婭明白他正在快速思考，權衡利弊。
“赫伯特，我知道你無法接受帝國失敗的可能，沒有人能接受，但是我們必須要保留生存的能力。”
大規模拋售債券的最直接的後果是會導致債券價格下跌以及手中債券無法再賣出。雖然拋售債券被帝國認定為叛國行徑，但若操作得當，內外串通有無，把控好輿論，將其解釋為正常的金融交易的話，並不會對帝國的金融體系造成致命打擊。
相反，換言之，他日坐上盟軍的審判庭，這其實就是減刑的最佳證據。
施萊歇爾終於把摸下巴的手放了下來，腿一翹，聲音又變回了原來了無所顧忌。
“那老家夥已經替克虜伯拋售多少了？”
“才0.36億。”
“才？！”施萊歇爾大笑，笑得胸腔劇烈地抖動，聲音嘲諷。
“克虜伯每年才給他40萬馬克，他不是自詡軍政經三路通吃嗎？就這點錢值得讓他為克虜伯冒險賣命？我們全家夠陪他一起死上十回。”
“不是賣命。這是在無可避免的大環境下，經過周密的風險收益計算後得出的最優化選擇。”
達莉婭柔下聲音，試圖為這對別扭的父子關系註入緩和劑，畢竟他們父子之間關系急劇惡化的最大原因就是她和他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
“還有，你沒資格指摘父親，這兩年你和克虜伯之間的秘密交易，父親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父親在後面撐著，你以為你能多順利。”
男人笑得有些誇張，達莉婭不由得心中發毛。
“赫伯特，你到底幫不幫忙？”
施萊歇爾顫抖的肩膀停下，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對方，語氣猛然低沈到陰森。
“達莉婭，我父親願意這樣做，你在背後攛掇了多少。我不知道你原來這麽有本事？”
達莉婭微微一笑，撩著頭發，驕傲地說道：“你的妻子在柏林大學專修政治經濟學，三個學期就修完了全部課程。你從來都不願意了解你的妻子，即便她從小就陪在你……”
又拿人情說理，施萊歇爾開始不耐煩了，“同意在我的離婚申請上簽字，你負責想理由讓我父親不再阻撓。我就幫忙，就這麽簡單。”
“赫伯特！”
“達莉婭，我在大眾公司每個月8%的股利即4700馬克可以作為給你的扶養費。至於其他的，想必我父親會給你更多。”
施萊歇爾將《飄》翻回封皮頁，細節精致，內涵十足，不是流水線作業的產物，是有人要求特制的。
“這本來就是一場聯姻，現在韋斯特阿勒普伯爵家所有財產都充公了，徹底垮了。聯姻已經沒有任何價值，精明的商人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不缺錢，這不符合你的風格。”
“我怎麽可能會缺錢，我的‘前夫’就是個有錢的混蛋！”
達莉婭借對方低頭放書的功夫，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她自尊也自傲，她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低聲下氣，去挽回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只有錢，才是最靠譜的。
“我不僅要你在大眾每個月的股利，我還要你所有的藝術藏品，包括你最愛的委拉斯開茲的《鏡前的維納斯》。”
施萊歇爾瞇了瞇眼，十分磊落地承認道：“那幅畫是高仿，你沒必要。其他的你可以隨便拿。”
“還有，離婚之後一年內，我的姓氏，你不能剝奪。”
達莉婭微昂著頭繼續要求道。
這場婚姻一開始就是強求，但韋斯特阿勒普家也因此得到了想要的庇護。如果姓氏被剝奪，會意味著失去庇護。至少在一年之內，在人前，她必須仍是施萊歇爾夫人。
“達莉婭，你想要的，真的有點多。離婚卻不肯修改姓氏，這可是能被認定為帝國普通法上的欺詐行為。”施萊歇爾斂了笑容。
達莉婭還想解釋幾句，但她知道施萊歇爾不會誤解她的意思，又覺得解釋沒有必要，難得糾結猶豫中，誰知施萊歇爾下一秒又笑了。
“不過，我做人一向不會把事情做絕，所以，成交。”
心跳的聲音很大，達莉婭用手抓住了深紅色的衣裙，頭高高地昂起，“成交，謝謝。”
……
公寓裏人居住的痕跡很少，家具也都是嶄新的，說明施萊歇爾平日裏根本就不住在這裏，好像一切真的都如他所言，你們是剛好碰上他休假兩天，他才有空去火車站順便接人。
為了你們的到來，他特意請來了一位熟悉當地特色的鐘點工負責日常餐食和起居整理。
哈維洛娃太太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淺色的眼睛，寬闊的額頭，梳著樸實的捷克傳統發型，多言熱情，並沒有把為黨衛軍服務視為民族恥辱，而是把這當成了一份能夠為家庭提供補給的高薪水工作。
愛瑪坐在寶寶椅上，自己主動地握著小勺子往嘴裏輸送攪拌得黏糊的雜燴肉粥，你和蘇茜分別坐在她的兩側。施萊歇爾和達莉婭坐在對面。
每個人面前都有一杯波西米亞啤酒花釀造的捷克啤酒和一碗清湯，主菜是捷克傳統菜烤豬排，再配上他們很喜歡的酸白菜和蘸醬，主食是很像中國北方人平日裏常吃的饅頭。
就在主菜被端到你面前的那一刻，你突然有一種特別強烈的嘔吐感。
哈維洛娃太太自封高超廚藝，迫不及待等待你們品嘗第一口作出評價，達莉婭貼心地讚美著，施萊歇爾吃膩了捷克菜，一副一言難盡卻又強作禮貌微笑的表情。
“伊娜，為什麽還不用刀叉？不餓嗎？”
達莉婭順著身邊人的視線望去，註意到了你的不對勁，率先詢問道。
施萊歇爾喝了一口捷克啤酒，他的目光一直沒有從你身上移開過，就像是在吃飯的時候順便鑒賞一幅畫，只不過畫中人的不適連帶著讓鑒賞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愛瑪邊歪著小腦袋盯著媽媽餐盤上的美食，邊給自己塞了一大口肉粥，蘇茜略過愛瑪也把視線落在了你身上。
哈維洛娃太太站在一旁捏著圍裙的一角，“夫人，真的抱歉，做飯之前忘記詢問大家的禁忌，您是不食豬肉嗎？”
猶太教徒，才有不食豬肉的禁忌。
“沒有，我在飲食上沒有任何禁忌。”你對哈維洛娃太太說道，又對達莉婭回道：“戴莎，我方才走神想了個事情。”
達莉婭的昵稱是戴莎。女人的友誼很單純，聊聊知心話便可以互換昵稱。
你用刀叉把豬排上的肉一一切下來，像是在做一場詭異的切割手術，在你把叉著肉的叉子遞到自己嘴邊的時候，一陣難以抑制的嘔吐感再次翻騰起來。
胃裏糟糕的痙攣感，你放下了刀叉，跑到了洗手間。
蘇茜微微驚呼，施萊歇爾面色嚴肅，提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達莉婭的視線從黑色軍服的背影上收回，又落到了對面的空椅上，她平靜地喝了一口清湯，收斂了神色，繼續優雅地吃著晚餐。
你吐完之後，伏在洗手池上，手握著水龍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冰冰涼涼的空氣進入你的咽喉和大腦，冷靜了翻湧的記憶。
你打開水龍頭，捧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又給自己洗了把臉，擡起頭尋找毛巾的時候，眼睫毛上的水珠模糊了視線，依稀之間看見一身黑。
你以為是他，驚訝一聲害怕得往後退了一步。
施萊歇爾不明所以，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黑色軍服。
“懷孕了？”
某人覺得委屈，但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便上前一步取下毛巾，給你擦幹了臉，把毛巾搭在了洗手池上。
施萊歇爾趁你不備把你摟在了懷裏，雖然掛著一副臭臉，但語氣還是很中肯的，“懷孕了就生下來，哭什麽，又不是什麽大事。”
本章共1.2w，放出來6k，剩下的6k放在回禮隱藏結局了哦：
施萊歇爾和伊娜二三事揭秘一下第四十章，施萊歇爾所說的“地獄”
“怎麽了？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又是要去哪？”
“去地獄。但是我會遵照Führer和我父親的命令，把它變成樂園。”
（施萊歇爾最愛的那幅畫，《鏡前的維納斯》大家可以自行搜索一下！男主過幾章就回歸了哈，父親和威廉的劇情之後再寫）
紅心是更新的動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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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瑪在施萊歇爾的懷裏揚著小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頭頂，一種由三角形、圓弧、水平線條等組合而成的神奇圖案。
達莉婭和施萊歇爾的副官埃裏克在後並排走在一起。你幫蘇茜提著行李觀察著周圍。
不遠處有一小隊排列整齊的人，服裝各異、年齡各異，由一個穿著亮藍色制服，戴著萬字符臂章的警察模樣的人領著候車，帶領者頭上戴著的鴨舌帽寫有“KRUPP”的字樣。
KRUPP？克……虜伯？
你心裏有些許疑惑，但很快便把目光移走了，因為對方長得太過兇神惡煞。
蘇茜跟上前面施萊歇爾的步伐，走在他旁邊，小聲提醒道：“赫伯特少爺，我們家少爺說了，等審查結束之後，還要再麻煩您送我們回柏林。”
施萊歇爾托著愛瑪的小後背，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敷衍道：“蘇茜，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吧。”
“好的，謝謝少爺為我和小姐準備的入境簽證，您受累了。”
蘇茜覺得有道理，感謝一番便又退回到你旁邊的位置，與你並排走著。
“嗯哼。”
施萊歇爾大方地接受了感謝，盡管辦理入境簽證這種小事根本都不需要他親自跑腿。
你們坐上了車。
這個時候的布拉格是談不上美麗的，更遑論“百塔之城”的禮讚，一場雨過後，所有的塔尖都淹沒在一片不透明的迷霧之中。
奔馳車駛過，街景一一落在車後。古舊的不再運營的市內電車，門可羅雀的寥落商鋪，黑漆漆的大橋，狹窄無人的小巷。
布拉格不再神秘，相反，這裏處處都充滿著一股濃濃的中世紀的陰郁風格。
行人匆匆走過，臉上萬年不變的是莊嚴肅穆的表情，仿佛其他稍微能夠體現一點人間歡樂的表情都被上帝收回，所有人都在一種不為所動的壓抑中冷漠地生存著。
你們在布拉格的住所就在老城廣場附近，一幢四層新巴洛克風格的高級公寓，位置極佳。
市政大廳，天文鐘，著名的查理大橋，十四世紀的哥特式的泰恩教堂，隨便走走，隨手一指就是後世最受歡迎的旅游景點。
站在窗前，一片古老建築圍繞帶來的遼闊，目光所及就是老城廣場。你關上了窗戶，開始收拾行李。
從行李箱裏拿出墊在最底下的《飄》，坐在床沿邊，思緒禁不住回到昨日。
你知道費因茨提離婚應該是因為帝國的《連坐法案》，但是當時他眼中對你的失望是那麽明顯，你還是控制不住情緒，讓眼淚哭花了眼妝，在他面前就像個無所適從的小醜。
懷疑之後，爭執過後，你們甚至都沒有好好告別，就這樣匆匆分開了啊……
你長籲一聲，卻聽見前方一聲重重的咳嗽，擡頭一看，施萊歇爾正在房間裏靠著墻站著，顯得懶懶散散的。
瘟神又來了，糟糕的壞心情一時間被拋到腦後，你無語道：“施萊歇爾，你進門不敲門？”
施萊歇爾往前朝你走近了幾步，“伊娜，我想我應該是敲了門，並且得到了同意才站在這裏的。難不成是有人正在偷偷傷感，一時間忘記自己做過了什麽？”
你被戳中了心事，有些訕訕然，沒再和他還嘴，低著頭默默繼續整理著衣服。
“咳”，某人覺得自己被冷落了，又虛偽地咳嗽了一聲，以期宣示自己的存在感，沒臉沒皮地打算主動解釋一下。
“我和達莉婭……”
“像《飄》。”
“……？”
施萊歇爾總愛上挑著眉，恣意張揚、膽大妄為，仿佛一切都不值得讓他為之一顧，但此刻向來飛揚的眉尾有些低垂，是難得的困惑。
“你們在站臺前擁抱的場景很像《飄》，斯嘉麗和白瑞德緊緊擁抱在一起，唯美動人，像電影裏才會有的畫面。”
感慨之後，臥室一陣安靜。
是某人太過無語，一時間找不到話說，才會有的安靜。
施萊歇爾右眼皮直跳，扯了扯嘴角，壞了，費爾離婚對小貓的影響有些大啊，人都難過傻了。
他一眼盯上了你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本紅色封面的《飄》，大步走來反手拿起就往你的腦袋上一敲，不輕不重，剛好是能讓人回神的力道。
你捂著腦袋，抗議道：“施萊歇爾！你……你神經病！”
嗯，對味了，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施萊歇爾聽見你罵他，也不反駁，周身反而洋溢著一股詭異的快感，和你談起話來更加放得開，大笑後湊近你。
“伊娜，閑得慌呢就出去轉轉，別整天想這想那的，本來就動不動頭疼。這一想，頭就更疼，人就更頹了。我剛好休假兩天，明天可以帶你們去老城區逛逛。還有，這書借我看看。”
“我不借！”
“小貓，我是通知，不是請求。”
這人怎麽這麽無恥……
“你不要給我把書弄壞了！”
“弄壞了我就把自己賠給你。”
“……”
“施萊歇爾，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麽渾話啊？”
“親愛的伊娜，晚飯見。”
某人瀟灑地離開，朝著身後擺了擺手，不放過任何一個調侃你的機會。
你被施萊歇爾完全帶跑偏了，方才的傷感更是被忘到了十萬八千裏，忿忿地加快了整理行李的動作。
……
施萊歇爾回到自己的臥室，發現達莉婭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擺弄著他的煙盒，手心向裏，煙夾在拇指和食指中間。
“達莉婭，我以為你明天才會找我。”
施萊歇爾坐在了對面，翹著腿，一副優哉游哉的狀態。
達莉婭默默在心裏品味著男人喊她名字時候的語調，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放在心上的語氣。
即便結了婚，他也還是沒有改變對自己的態度——輕視但不輕蔑，像個擺件一樣，把她一個人丟在柏林，自己則流連於花叢之中。
她出身於東普魯士的卡舒布貴族。卡舒布實際上屬於斯拉夫民族，但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德意志化了。
她的父親韋斯特阿勒普伯爵給她起了一個斯拉夫式的名字，以此追憶家族古老的淵源，結果弄巧成拙，也正是因為“達莉婭”這個名字，她從小便被那些自詡為真正的容克貴族排擠，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願意在她被人戲弄的時候護在自己的面前。
達莉婭垂目，隱下了眼中神色。再次擡眸時，她將手中的煙盒拋給了坐在對面的施萊歇爾，施萊歇爾擡手一把接住。
“老克虜伯的孫女涉嫌作偽證被捕了。”
“然後？”
施萊歇爾的父親就是克虜伯財團董事會的成員，所以這些事情他都有一手的消息來源途徑。
現任財團董事長阿爾弗裏德先生動用克虜伯所有資源救出了他這位姑姑。
“帝國前經濟部長沙赫特也被捕了。”
“達莉婭，我當然知道，用不著你通知我。他在該死的刺殺行動敗露後的第二天就……”
施萊歇爾說著說著，突然像是發覺了什麽，換下了臉上嬉皮笑臉的不正經，擺出一道極為嚴肅的模樣。
“你不要告訴我，我父親也參與了……”
“沒有。父親對帝國對Führer的忠誠，上帝可鑒。”
施萊歇爾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繼續倚靠在沙發背上，屈尊似的糾正道：“註意語序。先Führer後帝國。”
達莉婭沒管，在她看來，帝國新頒布的規定跟她幼時曾在書中見到的東方所盛行的一種名為文字獄的國家文化沒有任何區別。
“聯軍轟炸不斷，魯爾區遭受的損壞需要新的資本重建。克虜伯軍備訂單一直源源不斷，但是都是些應收賬款。”
“違約風險很小，繼續生產即可，帝國有足夠的能力支付。”
施萊歇爾無所謂地回道，他開始翻看著手中的《飄》，竟然是美國人寫的法語譯本，是禁書啊。膽子真大。
“可是帝國只會一個勁地讓我們投入寶貴的流動資產！”
達莉婭聲音有幾分尖銳，她穩了穩心神，繼續道：“是，帝國是在BIS裏存著超千萬的瑞士法郎，吃盡了BIS的紅利，但這紅利就快要消失了！”
BIS，國際清算銀行，總部位於瑞士巴塞爾。
“BIS背後的人不敢輕易破壞游戲規則。”
施萊歇爾一心二用，捏著書角的手繼續翻動，斯嘉麗，小說女主人公，那白瑞德就是男主人公了。
他皺眉，摸了摸下巴，合計小貓這是把他和達莉婭當成一對來祝福了。
達莉婭看見坐在對面的施萊歇爾臉色變得有些晦澀不明，以為這尊討厭金融只愛藝術的主兒終於換了性子。
她禁不住多說了幾嘴，盡管她知道男人最不願意聽什麽，但還是說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男人會懂她的想法，否則她也不會輕易地愛上他。
“父親從情報處獲得消息，就在7月20日當天，聯軍在美利堅合眾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小鎮召開了會議，會議其中議題之一就是廢除BIS，那個來自英國的經濟學家凱恩斯應該是懷疑了什麽。”
“達莉婭，你有事最好快說，你知道，我最討厭聽這些毫無意義的冗長前綴。”
施萊歇爾終於擡了擡眸，他自然清楚那個叫凱恩斯的英國人在懷疑什麽。
他被父親流放，在捷克待了將近四年時間，什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都幹過。
他早知道，BIS曾經改動過賬目數字，將德占區捷克的黃金無條件“歸還”帝國，供帝國購買戰略物資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達莉婭終於進入正題，“父親作為克虜伯財團董事會成員，應執行董事長阿爾弗裏德先生的要求，正在秘密拋售克虜伯所持有的票面價值為兩億馬克的國庫債。”
這個時候秘密拋售國庫債，意味著對國家信用喪失信心，是戰爭悲觀主義的體現。毫不誇張的說，這完全可以被解釋成叛國。
施萊歇爾表情瞬間變了，坐直了身體，正色道：“達莉婭，你嘴巴這麽能說，我把你舌頭割下來好不好？”
達莉婭毫不畏懼，勝券在握，“你放心，我們偉大的黨衛軍全國領袖並不懂金融，他被父親耍得團團轉。父親要求兌現成請求賠償戰爭損失的權利，以及從帝國政府手中收取未償債務。將軍都表示了支持。”
施萊歇爾沒有回答，達莉婭明白他正在快速思考，權衡利弊。
“赫伯特，我知道你無法接受帝國失敗的可能，沒有人能接受，但是我們必須要保留生存的能力。”
大規模拋售債券的最直接的後果是會導致債券價格下跌以及手中債券無法再賣出。雖然拋售債券被帝國認定為叛國行徑，但若操作得當，內外串通有無，把控好輿論，將其解釋為正常的金融交易的話，並不會對帝國的金融體系造成致命打擊。
相反，換言之，他日坐上盟軍的審判庭，這其實就是減刑的最佳證據。
施萊歇爾終於把摸下巴的手放了下來，腿一翹，聲音又變回了原來了無所顧忌。
“那老家夥已經替克虜伯拋售多少了？”
“才0.36億。”
“才？！”施萊歇爾大笑，笑得胸腔劇烈地抖動，聲音嘲諷。
“克虜伯每年才給他40萬馬克，他不是自詡軍政經三路通吃嗎？就這點錢值得讓他為克虜伯冒險賣命？我們全家夠陪他一起死上十回。”
“不是賣命。這是在無可避免的大環境下，經過周密的風險收益計算後得出的最優化選擇。”
達莉婭柔下聲音，試圖為這對別扭的父子關系註入緩和劑，畢竟他們父子之間關系急劇惡化的最大原因就是她和他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
“還有，你沒資格指摘父親，這兩年你和克虜伯之間的秘密交易，父親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父親在後面撐著，你以為你能多順利。”
男人笑得有些誇張，達莉婭不由得心中發毛。
“赫伯特，你到底幫不幫忙？”
施萊歇爾顫抖的肩膀停下，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對方，語氣猛然低沈到陰森。
“達莉婭，我父親願意這樣做，你在背後攛掇了多少。我不知道你原來這麽有本事？”
達莉婭微微一笑，撩著頭發，驕傲地說道：“你的妻子在柏林大學專修政治經濟學，三個學期就修完了全部課程。你從來都不願意了解你的妻子，即便她從小就陪在你……”
又拿人情說理，施萊歇爾開始不耐煩了，“同意在我的離婚申請上簽字，你負責想理由讓我父親不再阻撓。我就幫忙，就這麽簡單。”
“赫伯特！”
“達莉婭，我在大眾公司每個月8%的股利即4700馬克可以作為給你的扶養費。至於其他的，想必我父親會給你更多。”
施萊歇爾將《飄》翻回封皮頁，細節精致，內涵十足，不是流水線作業的產物，是有人要求特制的。
“這本來就是一場聯姻，現在韋斯特阿勒普伯爵家所有財產都充公了，徹底垮了。聯姻已經沒有任何價值，精明的商人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不缺錢，這不符合你的風格。”
“我怎麽可能會缺錢，我的‘前夫’就是個有錢的混蛋！”
達莉婭借對方低頭放書的功夫，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她自尊也自傲，她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低聲下氣，去挽回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只有錢，才是最靠譜的。
“我不僅要你在大眾每個月的股利，我還要你所有的藝術藏品，包括你最愛的委拉斯開茲的《鏡前的維納斯》。”
施萊歇爾瞇了瞇眼，十分磊落地承認道：“那幅畫是高仿，你沒必要。其他的你可以隨便拿。”
“還有，離婚之後一年內，我的姓氏，你不能剝奪。”
達莉婭微昂著頭繼續要求道。
這場婚姻一開始就是強求，但韋斯特阿勒普家也因此得到了想要的庇護。如果姓氏被剝奪，會意味著失去庇護。至少在一年之內，在人前，她必須仍是施萊歇爾夫人。
“達莉婭，你想要的，真的有點多。離婚卻不肯修改姓氏，這可是能被認定為帝國普通法上的欺詐行為。”施萊歇爾斂了笑容。
達莉婭還想解釋幾句，但她知道施萊歇爾不會誤解她的意思，又覺得解釋沒有必要，難得糾結猶豫中，誰知施萊歇爾下一秒又笑了。
“不過，我做人一向不會把事情做絕，所以，成交。”
心跳的聲音很大，達莉婭用手抓住了深紅色的衣裙，頭高高地昂起，“成交，謝謝。”
……
公寓裏人居住的痕跡很少，家具也都是嶄新的，說明施萊歇爾平日裏根本就不住在這裏，好像一切真的都如他所言，你們是剛好碰上他休假兩天，他才有空去火車站順便接人。
為了你們的到來，他特意請來了一位熟悉當地特色的鐘點工負責日常餐食和起居整理。
哈維洛娃太太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淺色的眼睛，寬闊的額頭，梳著樸實的捷克傳統發型，多言熱情，並沒有把為黨衛軍服務視為民族恥辱，而是把這當成了一份能夠為家庭提供補給的高薪水工作。
愛瑪坐在寶寶椅上，自己主動地握著小勺子往嘴裏輸送攪拌得黏糊的雜燴肉粥，你和蘇茜分別坐在她的兩側。施萊歇爾和達莉婭坐在對面。
每個人面前都有一杯波西米亞啤酒花釀造的捷克啤酒和一碗清湯，主菜是捷克傳統菜烤豬排，再配上他們很喜歡的酸白菜和蘸醬，主食是很像中國北方人平日裏常吃的饅頭。
就在主菜被端到你面前的那一刻，你突然有一種特別強烈的嘔吐感。
哈維洛娃太太自封高超廚藝，迫不及待等待你們品嘗第一口作出評價，達莉婭貼心地讚美著，施萊歇爾吃膩了捷克菜，一副一言難盡卻又強作禮貌微笑的表情。
“伊娜，為什麽還不用刀叉？不餓嗎？”
達莉婭順著身邊人的視線望去，註意到了你的不對勁，率先詢問道。
施萊歇爾喝了一口捷克啤酒，他的目光一直沒有從你身上移開過，就像是在吃飯的時候順便鑒賞一幅畫，只不過畫中人的不適連帶著讓鑒賞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愛瑪邊歪著小腦袋盯著媽媽餐盤上的美食，邊給自己塞了一大口肉粥，蘇茜略過愛瑪也把視線落在了你身上。
哈維洛娃太太站在一旁捏著圍裙的一角，“夫人，真的抱歉，做飯之前忘記詢問大家的禁忌，您是不食豬肉嗎？”
猶太教徒，才有不食豬肉的禁忌。
“沒有，我在飲食上沒有任何禁忌。”你對哈維洛娃太太說道，又對達莉婭回道：“戴莎，我方才走神想了個事情。”
達莉婭的昵稱是戴莎。女人的友誼很單純，聊聊知心話便可以互換昵稱。
你用刀叉把豬排上的肉一一切下來，像是在做一場詭異的切割手術，在你把叉著肉的叉子遞到自己嘴邊的時候，一陣難以抑制的嘔吐感再次翻騰起來。
胃裏糟糕的痙攣感，你放下了刀叉，跑到了洗手間。
蘇茜微微驚呼，施萊歇爾面色嚴肅，提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達莉婭的視線從黑色軍服的背影上收回，又落到了對面的空椅上，她平靜地喝了一口清湯，收斂了神色，繼續優雅地吃著晚餐。
你吐完之後，伏在洗手池上，手握著水龍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冰冰涼涼的空氣進入你的咽喉和大腦，冷靜了翻湧的記憶。
你打開水龍頭，捧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又給自己洗了把臉，擡起頭尋找毛巾的時候，眼睫毛上的水珠模糊了視線，依稀之間看見一身黑。
你以為是他，驚訝一聲害怕得往後退了一步。
施萊歇爾不明所以，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黑色軍服。
“懷孕了？”
某人覺得委屈，但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便上前一步取下毛巾，給你擦幹了臉，把毛巾搭在了洗手池上。
施萊歇爾趁你不備把你摟在了懷裏，雖然掛著一副臭臉，但語氣還是很中肯的，“懷孕了就生下來，哭什麽，又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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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萊歇爾和伊娜二三事揭秘一下第四十章，施萊歇爾所說的“地獄”
“怎麽了？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又是要去哪？”
“去地獄。但是我會遵照Führer和我父親的命令，把它變成樂園。”
（施萊歇爾最愛的那幅畫，《鏡前的維納斯》大家可以自行搜索一下！男主過幾章就回歸了哈，父親和威廉的劇情之後再寫）
紅心是更新的動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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