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異世界的你遇見了瘋批怎麽辦（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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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異世界的你遇見了瘋批怎麽辦（三十三）
異世界，架空背景！
人物私設，世界觀私設，與真實歷史無關
男女主非親生
回到公館後，你將圍巾摘了下來，把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愛瑪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具布偶鋪了一地，她的小手亂扔著“雅克說”紙牌，聽見動靜後擡起了頭，楞了兩下後，才認出了來人是誰。
“媽、媽媽！”
這下，愛瑪手裏的紙牌徹底失寵了，她拱著小身子就撲到了媽媽的懷裏，你把愛瑪抱了起來，在她粉撲撲的小臉蛋上來回親著。
“我的小寶貝，媽媽想愛瑪想到要發瘋了，愛瑪想不想媽媽？”
“想，想，媽媽——”
曼蒂見你回來，也十分驚喜，“夫人，您回來真是太好了。”
“曼蒂，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愛瑪了”，你托著愛瑪的手臂往上顛了顛，用額頭頂著她的小腦袋。
“小臭寶，怎麽變得這麽重，媽媽都要抱不動你了。”
愛瑪嘟起了小嘴，哼哧著鼻子低頭聞了聞自己，在確認結果後，頓時發出了奶聲奶氣的抗議聲。
“哼，愛瑪，不，不臭，香，香香”
小家夥抿著唇，一本正經的模樣粉嫩嬌憨，你的心都要融化了，又在愛瑪的小肉臉上親了一口。
“好，香香，愛瑪是媽媽的小香寶。”
愛瑪的作息非常規律，有板有眼，一到午休時間，就拉著讓你哄她睡覺。
你本來給愛瑪唱英文版的小星星，但是愛瑪聽膩了，在床上蹬著小腿發脾氣，你來來回回換了好幾首，把兒童曲庫儲備幾乎都用盡了，愛瑪還是不滿意。
你腦海裏恰逢其時地蹦出來一首童謠，歌詞熟悉得像船槳一樣在心中的波浪上下翻飛，邊拍著愛瑪邊哼唱了出來。
“在我小寶貝的搖籃下面，
站著一只小山羊。
是的，一只純白的小山羊。
小山羊註定要流浪，這也是你的命運。
甜葡萄幹和杏仁，
睡吧，我的……”
你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忙捂住了嘴不讓後面的話冒出來。幸好，愛瑪剛才折騰了半天，入睡得很快。
你忙不疊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差一點就要說出能要人命的違禁詞了，這首歌大約應該是伊薇特的母親唱給她聽的。
你帶上了房門，一出來，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費因茨。
他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斜倚著墻站著，沒有穿軍服，穿著軍便服，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直直地打進來，稍微柔化了硬朗的線條，模糊得看上去像是斑駁真實的老照片。
“哥……”
他眼底的慍怒不似作假，你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費因茨抓住了你的手腕，拉住你就往隔壁的嬰兒房走，你想要掙紮擺脫的動作，卻又讓他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
“又怎麽了，你輕點……”
你眼底淚花禁不住盈動。
他把你推到了墻上，後腦勺將要撞上堅硬的墻壁的時候，又被他伸手擋住了一道。
他俯低身子，深藍色的眼睛近距離地盯著你，隱忍的怒火正在極速蔓延，朗姆酒燃燒的藍焰占據了一切，語氣中盡是遮掩不去的嫌惡。
“伊娜，以後不要再給愛瑪唱這種骯臟低鍵的歌！”
他怎麽總是在糾結這個……
費因茨見你一副倔強不肯服軟的模樣，氣極，臉色更加難看，目光冰冷地朝你低聲呵斥道：
“聽到沒有！”
“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稱呼！”
“哥哥……”
你被他吼得滿臉委屈，往外推著他的身子，但是根本推不動面前的山，眼淚登時成串地滾落下來，快得你都沒來得不及克制住。
“你就算再厭惡，我也是你的妹妹，是你的妻子，你應該尊重我……你明明說過，不會再隨便發火……”
你越說心裏越難過，又怕兩人鬧出的動靜太大，吵醒了愛瑪，只好努力壓抑著哭聲，淚水隱藏在午後寧靜的氛圍中。
“可你到頭來還是這個樣子，答應我的事，沒一件辦成，反倒對我要求這要求那，把我誤關在賽裏葉那麽久，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眼前人的聲聲控訴連帶著晶瑩的淚水跌落之時發出的破碎聲響，恍若暮鼓晨鐘，驚醒了陷入瘋狂的神智。
費因茨閉上了眼睛，暫時遮住了他目光中足以穿透人心的銳利。
“伊娜”，再次睜眼時，他已然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深藍海面上波瀾不驚，看上去溫柔又理性，將你摟進了懷裏，好生安慰著。
“我的伊娜，對不起，哥哥不該又沖你發火，都是哥哥的錯。”
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像是醉酒後帶著餘威的微醺的頭疼，臉上未幹的濕痕在他軍便服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幾團水漬。
“我不要再住在這裏了，我要收拾東西，帶著愛瑪去，去麗茲酒店找父親……”
你著實受不了他對待你血統時諸如這番神經質般的做法，這是出於人為塑造和加工，卻又根深蒂固的深惡痛嫉。
“好。”
他答應的速度之快，反而讓你放狠話的氣焰下去了一半。
你從他懷裏掙出來，眼含熱淚，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卻被他低頭含住了唇，隨即隱約有冷意從羊毛衣擺處探入，在曲線柔和的腰際處撩撥到心亂如麻。
“伊娜，收拾東西可以，把哥哥的衣服也捎上。”
啊？
你微喘著氣，眼角濡濕，臉上還帶著楞怔的紅暈，片響，才反應過來。
不是吧……
你去麗茲本來就是想躲著他，怎麽他也要跟著來啊……
……
【法國巴黎，旺多姆廣場，麗茲酒店。】
你收到了系統的地點提示。
冬日的暖陽直射在旺多姆廣場上，灑落在這座豪華宮殿式的大酒店上，使其周身都披著金燦燦的陽光，和半個多月前巴黎的陰森黑暗對比鮮明。
保羅將車停到一旁，下車替你打開了車門，很快便有眼疾手快的侍從接過了皮箱。
愛瑪一進大廳，就撒歡似的跑來跑去，最後停在了棕櫚樹裝飾大甕前，仰著小腦袋就要伸手去夠上面插著的旗子。
馮·卡爾曼將軍和費因茨私下都向麗茲酒店的總經理傑弗裏斯打了招呼，傑弗裏斯不敢怠慢，親自到大廳迎接。
“夫人，您能入住麗茲酒店，麗茲蓬蓽生輝。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將盡最大努力為您提供最專業的服務。”
傑弗裏斯穿著標準的西裝三件套，膚色和發色都比較深，圓頭型，身材有些低矮肥胖，四十出頭的年紀。
“您客氣了，謝謝您，之後的日子多有叨擾。”
你把愛瑪的小帽子脫了下來，用手給她理了一下有些軟趴的金發，並教愛瑪喊人問好。
因為電梯出了故障正在維修，傑弗裏斯領著你們去了門廳另一端蜿蜒而上的大型樓梯，是專供上流貴族舉辦宴會和沙龍時的獨特設置。
你要了一間安靜通風的客房，窗戶對面不是充滿魅力的旺多姆廣場，而是臨近廣場的法國司法部，建築呈現文藝覆興風格，整體單純簡練，一派生機。
客房是大套房，內設有臥室、單獨的客廳、餐室、幹濕分離的洗浴間。麗茲酒店一向以嚴苛衛生標準出名，因此沒有在房間內鋪設厚重較難清洗的手織地毯，紅木地板一目了然，樸實中透著貴氣。
客廳的墻上掛著許多普羅旺斯景象的油畫，壁爐架上放著一座螺鈿花紋密布的青銅掛鐘，羊皮面寬闊大沙發，再加上一些皮質家具的布置，妥妥的歐式又覆古的法國風格。
你將隨行的東西放在長毛絨椅上，又把愛瑪的外衣脫下來，給她餵了水後，從皮箱裏拿出一個布偶，讓愛瑪自己去玩。
愛瑪喝了水，活力立刻恢覆了起來，手裏拽著布偶的頭發，嗒嗒地在木板上來回跑，像只無憂無慮的小鳥。
“愛瑪，不可以亂跑哦，會發出聲音吵到別人的，這樣不禮貌。”
愛瑪又一骨碌地坐在地上，揪著布偶，嫩聲稚氣地問道：“媽媽，爸爸、在、哪？”
你在臥室裏打開大衣櫥，把衣服掛起來，芳香的柏木味灌了滿鼻，“愛瑪，爸爸在外面忙，有媽媽陪著你呢。”
費因茨最近好像在忙征兵的事情，整日裏找不見人。上次他雖說要和你們一起來住麗茲，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空閑的時間。
……
愛瑪的餐食是麗茲酒店特別準備的，海鹽毛豆、甘藍蛋卷、雞胸肉雜糧飯，還有一碗菠菜湯。
餐廳裏的爐火太旺，愛瑪有些熱，但是你又不敢給她脫衣服，只好解開了衣服前面的扣子，用手給她扇風。
“愛瑪，飯飯好吃嗎？”
愛瑪專心致志地吃飯，沒有看你，直接對著餐盤點了點頭。
“給媽媽嘗一口唄？媽媽好餓呀……”
愛瑪小脖子一扭，嘴撅得老高，嘴角還沾著飯粒，顯然是不樂意的樣子。
你用餐巾給她擦了一下，裝模作樣地要分食：“不知道心疼媽媽的臭寶，媽媽今天吃定你的飯飯了！”
愛瑪鼻子裏“嗯啊”的聲音更大了，還開始在寶寶椅上挪動了起來。
坐在你身後的軍裝男人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擡手朝著不遠處的侍者啪地打了個響指。
“侍者，麻煩再來一份餐食。”
似曾相識的輕佻語調配上難以抑制的愉快笑聲，讓你往後一看。
施萊歇爾徑直坐在了你的對面，把餐巾鋪在桌子上後，然後將手中的書放了上去。
你打量了一眼，竟然是阿德勒的《生命對你意味著什麽》，禁書，一種怪異的感覺在你心裏升了起來。
“伊娜，身體還好嗎？你上次的燒發了很多天”，他見你不說話，又清了清嗓子，把話頭轉向了愛瑪。
“小寶貝，我是你赫伯特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愛瑪聽見有人說她爸爸，嘴裏含著飯，口齒不清地唔唔了兩聲。
侍者將新準備的餐食送了上來，你沒有必要跟食物較勁，低頭悶悶地吃著飯。
施萊歇爾將目光投向了你左手臂的位置上，如繩索般緊緊纏繞，停留良久。
“刺青的事，我很抱歉。”
嗯，醬汁焙烤雞蛋很可口。
“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
你喝了一口橘味白酒，酒不錯，啄木鳥圖案的玻璃杯，也很好看。
“如果你需要我做些什麽，我……”
聞言，你斂了斂眸色，暫停了手中的刀叉動作。
“我的項鏈不見了”
“什麽？”
你擡起頭，正對上他的一雙藍眼睛，但意料之外，迷茫之下的藍眼沒有嗜血的紅絲，反倒像是初夏清曉時那種介於大片雲朵之間的天鵝絨般的顏色——獨屬於天空的靜思的色彩。
“我的項鏈，玫瑰項鏈，帶在脖子上的玫瑰項鏈找不到了。”
施萊歇爾這才想起來那條玫瑰雕琢的紅鉆金鏈，應該是有哪些個手腳不幹凈的趁亂拿走了。
“好！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找到，到時候希望我們之前的不愉快都能煙消雲散！”
你沒給他好臉色看，端起了菠菜湯，吹涼一口湯送進愛瑪的嘴裏，又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她的嘴角。
“等找到再說吧。”
施萊歇爾沒有回到他自己的位置，繼續坐在你對面，開始翻看書。
……
你躺在床上，緩慢輕微地拍著愛瑪的背，在聽見外面的水聲停了後，給愛瑪掖好了被子，便下床出了去。
費因茨剛回來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坐在羊皮面大沙發上，頭發還濕漉漉的，手裏拿著毛巾，沒來得及擦幹。
“伊娜？吵醒你了？”他見你出來，有些意外。
你本來想和他說一下瑪蒂爾達的事情，最近幾天一直是施萊歇爾在用他的身份突破配給制的限制，但畢竟不是長久之策。
你心裏分明想了很多說辭，但是見到他時，話又梗在了喉間。
你看著他金發的發梢處掛著搖搖欲墜的水滴，發梢承受不住重量，水滴落了下來，順著結實流暢的肌理向下流淌。
你主動接過了他手中的毛巾，把毛巾搭在了他的頭上，幫他細細地擦拭著頭發。他很安靜，不發怒的時候，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大型金毛犬。
軟和的毛巾吸幹了大部分的水分，你伸手將他額前還有些濕潤的發絲理了理，向後慢慢捋順，才將毛巾放在了一旁。
“原諒哥哥了？”
費因茨把你拉近，環住了你的腰，整個人埋在你的懷裏。沒聽見回信，他又往你身上拱了拱，聲音裏恢覆的卑微中夾雜了些許無賴。
“兩個多月了，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但事情已經做了，現在兩個人多說什麽，都是於事無補。
你把手搭在他身上，手指將他的一縷頭發繞在指縫間，“哥哥，呂康小姐家裏的配給券用完了，想讓你再給一些。”
費因茨從你懷裏擡起頭，眼神迷惑不解地看著你，過了一會，藍色瞳孔裏才有了撥開了迷霧，眉頭微皺道：“後勤處的人辦事辦得一塌糊塗。”
他這是答應了。
事情說完，你想回臥室，他卻一把拉住你的胳膊，把你按在了沙發上，緊跟著也躺了上去，緊緊地貼著你。
他又要幹嘛？
費因茨輕輕撥開你臉頰上的碎發，俯低吻了吻你映著爐火的亮光的眼睛，這樣溫柔的舉動，比密不可分的親昵更讓人臉紅耳熱。
“我的寶貝伊娜，愛瑪在睡覺，我們換個地方。”
唉？
……
一片昏暗之中，隱約有輕微的啜泣聲，和著不平穩的安撫的話語，那些聲音或撓人心扉或心癢難揉，都追逐著海浪溫柔輕搖的節奏，輕輕地拍打著船舷。
也許就是這些聲息在擺布著狂風，擺布著驟雨，擺布著這深沈無邊的黑夜。燈光也在搖曳，於是燈旁的人兒也隨著它一晃一晃的。
“你…你不要臉……”
“嗯。”
費因茨心滿意足地側摟著你，金發刺撓著他的皮膚，他從薄毯下伸出燙熱的手指緩緩地移到了你的腦後，穿過長發在後腦勺的位置上力道適中地按摩著。
你眼底好不容易對他構建出的淺藍色的冰殼早就浸微浸消，擱淺在漫開的一片潮水裏，眼角和耳根都燎出引人遐思的薄紅。
“哥哥你，你過分！”
“舒服嗎？”他仿佛在向你邀功。
“你快點出去……”
“不想。”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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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
這下，愛瑪手裏的紙牌徹底失寵了，她拱著小身子就撲到了媽媽的懷裏，你把愛瑪抱了起來，在她粉撲撲的小臉蛋上來回親著。
“我的小寶貝，媽媽想愛瑪想到要發瘋了，愛瑪想不想媽媽？”
“想，想，媽媽——”
曼蒂見你回來，也十分驚喜，“夫人，您回來真是太好了。”
“曼蒂，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愛瑪了”，你托著愛瑪的手臂往上顛了顛，用額頭頂著她的小腦袋。
“小臭寶，怎麽變得這麽重，媽媽都要抱不動你了。”
愛瑪嘟起了小嘴，哼哧著鼻子低頭聞了聞自己，在確認結果後，頓時發出了奶聲奶氣的抗議聲。
“哼，愛瑪，不，不臭，香，香香”
小家夥抿著唇，一本正經的模樣粉嫩嬌憨，你的心都要融化了，又在愛瑪的小肉臉上親了一口。
“好，香香，愛瑪是媽媽的小香寶。”
愛瑪的作息非常規律，有板有眼，一到午休時間，就拉著讓你哄她睡覺。
你本來給愛瑪唱英文版的小星星，但是愛瑪聽膩了，在床上蹬著小腿發脾氣，你來來回回換了好幾首，把兒童曲庫儲備幾乎都用盡了，愛瑪還是不滿意。
你腦海裏恰逢其時地蹦出來一首童謠，歌詞熟悉得像船槳一樣在心中的波浪上下翻飛，邊拍著愛瑪邊哼唱了出來。
“在我小寶貝的搖籃下面，
站著一只小山羊。
是的，一只純白的小山羊。
小山羊註定要流浪，這也是你的命運。
甜葡萄幹和杏仁，
睡吧，我的……”
你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忙捂住了嘴不讓後面的話冒出來。幸好，愛瑪剛才折騰了半天，入睡得很快。
你忙不疊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差一點就要說出能要人命的違禁詞了，這首歌大約應該是伊薇特的母親唱給她聽的。
你帶上了房門，一出來，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費因茨。
他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斜倚著墻站著，沒有穿軍服，穿著軍便服，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直直地打進來，稍微柔化了硬朗的線條，模糊得看上去像是斑駁真實的老照片。
“哥……”
他眼底的慍怒不似作假，你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費因茨抓住了你的手腕，拉住你就往隔壁的嬰兒房走，你想要掙紮擺脫的動作，卻又讓他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
“又怎麽了，你輕點……”
你眼底淚花禁不住盈動。
他把你推到了墻上，後腦勺將要撞上堅硬的墻壁的時候，又被他伸手擋住了一道。
他俯低身子，深藍色的眼睛近距離地盯著你，隱忍的怒火正在極速蔓延，朗姆酒燃燒的藍焰占據了一切，語氣中盡是遮掩不去的嫌惡。
“伊娜，以後不要再給愛瑪唱這種骯臟低鍵的歌！”
他怎麽總是在糾結這個……
費因茨見你一副倔強不肯服軟的模樣，氣極，臉色更加難看，目光冰冷地朝你低聲呵斥道：
“聽到沒有！”
“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稱呼！”
“哥哥……”
你被他吼得滿臉委屈，往外推著他的身子，但是根本推不動面前的山，眼淚登時成串地滾落下來，快得你都沒來得不及克制住。
“你就算再厭惡，我也是你的妹妹，是你的妻子，你應該尊重我……你明明說過，不會再隨便發火……”
你越說心裏越難過，又怕兩人鬧出的動靜太大，吵醒了愛瑪，只好努力壓抑著哭聲，淚水隱藏在午後寧靜的氛圍中。
“可你到頭來還是這個樣子，答應我的事，沒一件辦成，反倒對我要求這要求那，把我誤關在賽裏葉那麽久，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眼前人的聲聲控訴連帶著晶瑩的淚水跌落之時發出的破碎聲響，恍若暮鼓晨鐘，驚醒了陷入瘋狂的神智。
費因茨閉上了眼睛，暫時遮住了他目光中足以穿透人心的銳利。
“伊娜”，再次睜眼時，他已然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深藍海面上波瀾不驚，看上去溫柔又理性，將你摟進了懷裏，好生安慰著。
“我的伊娜，對不起，哥哥不該又沖你發火，都是哥哥的錯。”
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像是醉酒後帶著餘威的微醺的頭疼，臉上未幹的濕痕在他軍便服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幾團水漬。
“我不要再住在這裏了，我要收拾東西，帶著愛瑪去，去麗茲酒店找父親……”
你著實受不了他對待你血統時諸如這番神經質般的做法，這是出於人為塑造和加工，卻又根深蒂固的深惡痛嫉。
“好。”
他答應的速度之快，反而讓你放狠話的氣焰下去了一半。
你從他懷裏掙出來，眼含熱淚，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卻被他低頭含住了唇，隨即隱約有冷意從羊毛衣擺處探入，在曲線柔和的腰際處撩撥到心亂如麻。
“伊娜，收拾東西可以，把哥哥的衣服也捎上。”
啊？
你微喘著氣，眼角濡濕，臉上還帶著楞怔的紅暈，片響，才反應過來。
不是吧……
你去麗茲本來就是想躲著他，怎麽他也要跟著來啊……
……
【法國巴黎，旺多姆廣場，麗茲酒店。】
你收到了系統的地點提示。
冬日的暖陽直射在旺多姆廣場上，灑落在這座豪華宮殿式的大酒店上，使其周身都披著金燦燦的陽光，和半個多月前巴黎的陰森黑暗對比鮮明。
保羅將車停到一旁，下車替你打開了車門，很快便有眼疾手快的侍從接過了皮箱。
愛瑪一進大廳，就撒歡似的跑來跑去，最後停在了棕櫚樹裝飾大甕前，仰著小腦袋就要伸手去夠上面插著的旗子。
馮·卡爾曼將軍和費因茨私下都向麗茲酒店的總經理傑弗裏斯打了招呼，傑弗裏斯不敢怠慢，親自到大廳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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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弗裏斯穿著標準的西裝三件套，膚色和發色都比較深，圓頭型，身材有些低矮肥胖，四十出頭的年紀。
“您客氣了，謝謝您，之後的日子多有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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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電梯出了故障正在維修，傑弗裏斯領著你們去了門廳另一端蜿蜒而上的大型樓梯，是專供上流貴族舉辦宴會和沙龍時的獨特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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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墻上掛著許多普羅旺斯景象的油畫，壁爐架上放著一座螺鈿花紋密布的青銅掛鐘，羊皮面寬闊大沙發，再加上一些皮質家具的布置，妥妥的歐式又覆古的法國風格。
你將隨行的東西放在長毛絨椅上，又把愛瑪的外衣脫下來，給她餵了水後，從皮箱裏拿出一個布偶，讓愛瑪自己去玩。
愛瑪喝了水，活力立刻恢覆了起來，手裏拽著布偶的頭發，嗒嗒地在木板上來回跑，像只無憂無慮的小鳥。
“愛瑪，不可以亂跑哦，會發出聲音吵到別人的，這樣不禮貌。”
愛瑪又一骨碌地坐在地上，揪著布偶，嫩聲稚氣地問道：“媽媽，爸爸、在、哪？”
你在臥室裏打開大衣櫥，把衣服掛起來，芳香的柏木味灌了滿鼻，“愛瑪，爸爸在外面忙，有媽媽陪著你呢。”
費因茨最近好像在忙征兵的事情，整日裏找不見人。上次他雖說要和你們一起來住麗茲，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空閑的時間。
……
愛瑪的餐食是麗茲酒店特別準備的，海鹽毛豆、甘藍蛋卷、雞胸肉雜糧飯，還有一碗菠菜湯。
餐廳裏的爐火太旺，愛瑪有些熱，但是你又不敢給她脫衣服，只好解開了衣服前面的扣子，用手給她扇風。
“愛瑪，飯飯好吃嗎？”
愛瑪專心致志地吃飯，沒有看你，直接對著餐盤點了點頭。
“給媽媽嘗一口唄？媽媽好餓呀……”
愛瑪小脖子一扭，嘴撅得老高，嘴角還沾著飯粒，顯然是不樂意的樣子。
你用餐巾給她擦了一下，裝模作樣地要分食：“不知道心疼媽媽的臭寶，媽媽今天吃定你的飯飯了！”
愛瑪鼻子裏“嗯啊”的聲音更大了，還開始在寶寶椅上挪動了起來。
坐在你身後的軍裝男人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擡手朝著不遠處的侍者啪地打了個響指。
“侍者，麻煩再來一份餐食。”
似曾相識的輕佻語調配上難以抑制的愉快笑聲，讓你往後一看。
施萊歇爾徑直坐在了你的對面，把餐巾鋪在桌子上後，然後將手中的書放了上去。
你打量了一眼，竟然是阿德勒的《生命對你意味著什麽》，禁書，一種怪異的感覺在你心裏升了起來。
“伊娜，身體還好嗎？你上次的燒發了很多天”，他見你不說話，又清了清嗓子，把話頭轉向了愛瑪。
“小寶貝，我是你赫伯特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愛瑪聽見有人說她爸爸，嘴裏含著飯，口齒不清地唔唔了兩聲。
侍者將新準備的餐食送了上來，你沒有必要跟食物較勁，低頭悶悶地吃著飯。
施萊歇爾將目光投向了你左手臂的位置上，如繩索般緊緊纏繞，停留良久。
“刺青的事，我很抱歉。”
嗯，醬汁焙烤雞蛋很可口。
“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
你喝了一口橘味白酒，酒不錯，啄木鳥圖案的玻璃杯，也很好看。
“如果你需要我做些什麽，我……”
聞言，你斂了斂眸色，暫停了手中的刀叉動作。
“我的項鏈不見了”
“什麽？”
你擡起頭，正對上他的一雙藍眼睛，但意料之外，迷茫之下的藍眼沒有嗜血的紅絲，反倒像是初夏清曉時那種介於大片雲朵之間的天鵝絨般的顏色——獨屬於天空的靜思的色彩。
“我的項鏈，玫瑰項鏈，帶在脖子上的玫瑰項鏈找不到了。”
施萊歇爾這才想起來那條玫瑰雕琢的紅鉆金鏈，應該是有哪些個手腳不幹凈的趁亂拿走了。
“好！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找到，到時候希望我們之前的不愉快都能煙消雲散！”
你沒給他好臉色看，端起了菠菜湯，吹涼一口湯送進愛瑪的嘴裏，又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她的嘴角。
“等找到再說吧。”
施萊歇爾沒有回到他自己的位置，繼續坐在你對面，開始翻看書。
……
你躺在床上，緩慢輕微地拍著愛瑪的背，在聽見外面的水聲停了後，給愛瑪掖好了被子，便下床出了去。
費因茨剛回來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坐在羊皮面大沙發上，頭發還濕漉漉的，手裏拿著毛巾，沒來得及擦幹。
“伊娜？吵醒你了？”他見你出來，有些意外。
你本來想和他說一下瑪蒂爾達的事情，最近幾天一直是施萊歇爾在用他的身份突破配給制的限制，但畢竟不是長久之策。
你心裏分明想了很多說辭，但是見到他時，話又梗在了喉間。
你看著他金發的發梢處掛著搖搖欲墜的水滴，發梢承受不住重量，水滴落了下來，順著結實流暢的肌理向下流淌。
你主動接過了他手中的毛巾，把毛巾搭在了他的頭上，幫他細細地擦拭著頭發。他很安靜，不發怒的時候，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大型金毛犬。
軟和的毛巾吸幹了大部分的水分，你伸手將他額前還有些濕潤的發絲理了理，向後慢慢捋順，才將毛巾放在了一旁。
“原諒哥哥了？”
費因茨把你拉近，環住了你的腰，整個人埋在你的懷裏。沒聽見回信，他又往你身上拱了拱，聲音裏恢覆的卑微中夾雜了些許無賴。
“兩個多月了，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但事情已經做了，現在兩個人多說什麽，都是於事無補。
你把手搭在他身上，手指將他的一縷頭發繞在指縫間，“哥哥，呂康小姐家裏的配給券用完了，想讓你再給一些。”
費因茨從你懷裏擡起頭，眼神迷惑不解地看著你，過了一會，藍色瞳孔裏才有了撥開了迷霧，眉頭微皺道：“後勤處的人辦事辦得一塌糊塗。”
他這是答應了。
事情說完，你想回臥室，他卻一把拉住你的胳膊，把你按在了沙發上，緊跟著也躺了上去，緊緊地貼著你。
他又要幹嘛？
費因茨輕輕撥開你臉頰上的碎發，俯低吻了吻你映著爐火的亮光的眼睛，這樣溫柔的舉動，比密不可分的親昵更讓人臉紅耳熱。
“我的寶貝伊娜，愛瑪在睡覺，我們換個地方。”
唉？
……
一片昏暗之中，隱約有輕微的啜泣聲，和著不平穩的安撫的話語，那些聲音或撓人心扉或心癢難揉，都追逐著海浪溫柔輕搖的節奏，輕輕地拍打著船舷。
也許就是這些聲息在擺布著狂風，擺布著驟雨，擺布著這深沈無邊的黑夜。燈光也在搖曳，於是燈旁的人兒也隨著它一晃一晃的。
“你…你不要臉……”
“嗯。”
費因茨心滿意足地側摟著你，金發刺撓著他的皮膚，他從薄毯下伸出燙熱的手指緩緩地移到了你的腦後，穿過長發在後腦勺的位置上力道適中地按摩著。
你眼底好不容易對他構建出的淺藍色的冰殼早就浸微浸消，擱淺在漫開的一片潮水裏，眼角和耳根都燎出引人遐思的薄紅。
“哥哥你，你過分！”
“舒服嗎？”他仿佛在向你邀功。
“你快點出去……”
“不想。”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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