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異世界的你遇見了瘋批怎麽辦(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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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異世界的你遇見了瘋批怎麽辦(三十一)
異世界,架空背景!
人物私設,世界觀私設,與真實歷史無關
男女主非親生
愛瑪趁你不註意就跑到後花園玩鬧,你怕忽冷忽熱的天氣讓她著涼,趕緊又將她抱起來,用開司米披肩裹著她。
法國梧桐的落葉在秋風中紛飛,提醒著人們時光流逝難再留。秋意愁人,你情緒上來,又在庭院裏看了會落葉蕭蕭直下。
風一打彎,葉子回著旋,帶著思念的思緒飄過了高高的籬笆,就像是萊以葉為舟,乘著泛黃的梧桐葉來到了你面前。
你斂眉道:“愛瑪,你有一個哥哥,他叫萊,萊奧,你要記住他,不能忘記,知道嗎?”
愛瑪歪著腦袋凝望著你,小嘴嘟著吐出幾個音。
她長得很快,尤其是眼裏的藍色,越來越深,不是透明的藍,而是有質地的氯藍,細看像是輕薄平滑的藍色絲綢,充滿著生機和活力。
與萊的眼睛完全相反。
但在基因的作用下,你還是覺得萊在從她的眼睛裏看著你。
你收斂了心緒,輕輕地親了親愛瑪,準備抱她回房間的時候,梅賽德斯奔馳停下的聲音和衛兵恭敬的行禮聲傳了過來。
你回了客廳,果然是費因茨回來了。
“伊娜,頭最近還疼嗎?”
他輕輕地喊道,似乎怕嚇到你,望向你的眼神,是那樣熱烈和懇切,半個月沒見的想念全部都寫在了藍色波面上,讓人一目了然。
你有意回避,垂下了眼瞼。愛瑪在你懷裏朝著費因茨伸著胳膊。你不想剝奪孩子和爸爸親近的權利,走上前把愛瑪遞給他,把披肩搭在沙發背上。
“爸爸的小愛瑪,最近在家和媽媽怎麽樣?媽媽還在生爸爸的氣嗎?有沒有替爸爸跟媽媽好好說說?”
費因茨把軍大衣外套脫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用胳膊托著愛瑪,又脫去手上的手套,你自然地接過來給他收好。
“沒…沒有,媽媽,不,愛瑪,笑……”
愛瑪想表達媽媽不開心,她嘗試逗媽媽笑的意思。
“是嗎,我的小寶貝辛苦了,真是爸爸的好女兒”,他單手抱著愛瑪,頂了頂她的小鼻子,“爸爸和媽媽還有事,愛瑪先去找曼蒂阿姨好不好?”
愛瑪乖巧地點了點頭,費因茨剛將她放在地毯上,她就一溜煙地跑到了後廚。
“沒什麽好說的……”
你話說到一半,見他面色漸顯不虞,以往被教導的經歷又浮了上來,隨之下去的是試圖與之平等對話的氣勢,勉強補了一句後就噤了聲。
“哥…哥哥……”
“伊娜,我回來這麽久了,才想起來怎麽稱呼?”
他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個簡單的稱謂就能讓他心情輕松轉換。
眨眼間,他臉上的冷意就已斂去,上前將你低低側綁,打成圈的頭發放下,把綁頭的皮筋握在手裏。
“發梢褪色了也不說,哥哥要是不回來,還想這樣盤著頭糊弄幾天?”
誰讓他管了……
你咬著唇把皮筋從他手裏奪過來,手指用力扯拽著皮筋形成一個牢固的八字型,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女孩,也不敢出聲反駁,賭氣似的又把頭發重新盤好。
他見你這番反應,嘆了一聲,擡手摸了摸你的臉:“還在難受?拉羅謝爾向簽證辦申請了許可證,我已經讓人給了兩張,他們大概近期就會離開巴黎。”
啊……
拉羅謝爾公爵和公爵夫人還沒有走嗎?你半個月前去了公爵府邸,那個時候他們明明已經在打包裝箱了……
“公爵夫人生病,耽誤了行程。”
他拿起茶幾上用袋子裝著的兩瓶染發劑,看出你的疑惑,邊向你解釋,邊攬著你的肩膀,將你往樓梯上引。
你上次見公爵夫人,她外裏就顯示出一副飽經磨難的破敗跡象,原來竟是病了。
現在即便沒有痊愈,應該也大好了,否則拉羅謝爾公爵應該不會選擇近日啟程。希望上帝保佑他們平安。
……
染發流程雖不繁瑣,但耗時挺長。
費因茨將你被淺金色染發劑浸染的頭發用透明薄膜裹起來,然後用腳勾了張椅子坐在你對面,雙腿張開,兩只手搭在膝蓋上,往外微微張著。因操作不太熟練,他的手上沾了染料。
他就盯著你看,不說話。你坐在椅子上,抱著腿,低垂著頭,也不開口。二人像是在默默地對抗,非要爭出高下,浴室就這樣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
時間過了很久,過得緩慢。一分鐘像是一小時,一小時漫長得像是永恒。就在你放空自己,任思緒自由飄蕩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了最先妥協認輸的聲音。
“伊娜,染發劑還有一瓶半,應該還能用三四次,等快用完的時候,記得提醒一下哥哥,我好去準備。”
你歪著腦袋,把左臉頰放在膝蓋上,機械地問道:“用完之後還會有嗎?”
“法本的卡爾·克勞赫未發跡之前,就是母親的好友,跟他要瓶染發劑還是件容易事。再不濟,父親跟海軍上將雷德關系也很好,手段總歸是有的。”
“伊娜,不用擔心,一切都有哥哥在。”
他稍一施力,就連人帶凳把你抱到了洗手臺前,拆下透明薄膜,將花灑的水溫調到適宜的溫度後,給你沖掉頭發上的殘留,又一並給你吹幹了頭發,像往常一樣站在你身後,給你輕柔地梳頭。
“哥哥不是不讓你去日內瓦……最近去的軍官家屬實在有些多,這段時間需要避避風頭。父親換防應該就在近期了,父親他很想見你和愛瑪……”
費因茨拿著梳子的右手按在高椅背處,另一只手握著椅子扶手,俯頭把唇湊了上來,隨著呼吸聲越來越重,他漸漸地加深了這個吻。直到淚水滑落,才讓人從意亂中清醒過來。
“伊娜……”
他聲音透著憐惜,眼眸裏滿是心疼之色。
你推開了他,從椅子上起來,想下樓去看一下愛瑪,結果剛一打開門,愛瑪就在門口瞪著眼睛抻著小脖,一副做壞事被發現的樣子。
“愛瑪,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你抹幹了淚,勉強扯出了一個笑,然後將愛瑪抱了起來。
“媽媽”,愛瑪摟著你的脖子,往你身後看,瞧見爸爸在對她使眼色,又咿呀地說道,最後一個音屬於發得有些艱難:“爸爸,睡覺覺,一、一……”
“一起,愛瑪今晚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對嗎?”
費因茨接上了話茬,鼓勵地朝愛瑪點了點頭,然後把她抱過來。愛瑪得到了爸爸的讚揚,也用力地卡巴了幾下眼,直咧嘴笑。
他抱著愛瑪又往你這邊湊,邊握著她的小手,邊問你道:“媽媽答不答應?”
“媽、媽,爸爸,一起,睡覺覺。”
愛瑪諂媚地看著你,你實在無法拒絕這個失而覆得的孩子的任何請求,只好一副隨了他們的神情,父女倆隨即對視一笑,頗有種“陰謀”得逞的意味。
晚上,費因茨坐在床沿邊,喝了一口摻了水的白蘭地,把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
你一個沒註意,愛瑪就從被子裏鉆了出來,攀著他的後背,一路向上爬到肩膀處,然後兩只小腳分開騎在了費因茨的脖子上。
你嚇得連忙從床上起來,“愛瑪,不能這樣,危險!”
“伊娜,沒什麽事。”
費因茨擡手握住了愛瑪的胳膊,站起身,在臥室裏來回走動,帶著愛瑪玩了幾圈。
“我的小愛瑪,玩夠了嗎?我們要睡覺了,爸爸明天還要早起去工作。”
“講、故、故事……”
你們一起躺在床上,愛瑪躺在你們中間。他本來想問你要《兒童故事集》,但是因你不準他給愛瑪講裏面的故事,費因茨只好憑借著印象,大致講了一部幼時曾看過的歌劇的內容。
他的聲音雖然盡可能的放緩,但聽起來還是有些正經,語調過於平淡。
“……漢澤爾和格蕾泰爾走到了一間糖果房裏,糖果房子很神奇,如果餓了,便能拿一塊糖果吃掉……”
“哼,媽媽、講!”
愛瑪不喜歡爸爸寡淡無趣的語調,側了身蜷到你懷裏,你給她掖了掖被子,心想,這小家夥現在才想起媽媽的好。
“但誰料想,這裏是女巫的家。哥哥漢澤爾被女巫鎖在了籠子裏。妹妹格蕾泰爾絞盡腦汁想把哥哥救出來……”
你講起故事來,聲音跟唱歌似的,語速時緩時急,越講越動聽,讓人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舒坦。一大一小都陶醉在這聲音裏,漸漸入了眠。
壁爐裏的爐火燒著,木柴在火舌的吞噬下發出幾聲細若游絲般的哀叫。
你左右睡不著,幹脆起身,拿起了床頭櫃上他喝剩下的白蘭地,一飲而盡,下了樓。
……
壁爐裏的火剛剛被人點上,你趴在桌子上睡著,旁邊放著的是開了瓶的拿破侖幹邑和還剩底的玻璃杯。
曼蒂正躡手躡腳地給你蓋上一個毯子,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
你無意識哆嗦了一下,恍惚地起身坐正,只覺胳膊發麻發痛,難受得嘶嘶抽氣,身上的毯子也滑了下來。
“曼蒂,誰來的電話?”
“夫人,是指揮部,先生的秘書說麻煩莫迪長官把先生落在家裏的一份文件送過去呢。”
【滋滋……(電流聲)】
曼蒂走過來坐在你旁邊,替你揉捏著肩膀,幹邑裏即使摻了水,但奈何你喝的量實在太多,宿醉帶來的痛苦,正讓你頭疼欲裂。
“夫人,您下次可切不能晚上睡在這客廳裏了,我也沒燒火,這天最近這麽冷,您這樣是會得風寒的,要是生病了受罪的可是自己。”
你對著這個善良的女仆笑了一下,避重就輕道:“謝謝你曼蒂,最近有些饞幹邑,下次不會了。”
你去了書房找到了文件,但是文件被裝在牛皮袋裏,上面還有火漆封著,你沒有覆原工具,無法查看。
系統的電流聲像是在提醒你,你郁憤難抑了許久,是該去指揮部打探打探情報了。
你洗漱了一下,回到了臥室,坐在梳妝臺前打理了一下自己,換上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衣,外面套了一間灰藍色的長風衣,習慣性地將首飾盒裏的玫瑰項鏈帶了上。
你把玫瑰捏在手中,低頭看了一會,才把項鏈放在了衣領裏,貼身帶著。
到了指揮部,你把文件交給了秘書,但是費因茨狀似去了總部,你在他辦公室坐了會,因秘書這次跟在你旁邊,你也沒法翻文件搜集情報。
你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看見桌上的一本書,紅色的封皮,有些顯眼,戒嚴期,很少有書大膽地將封皮印成紅色,大多是偏保守的黃色。
它安靜地躺在高高的文件上,像是在等待被它的主人送給會珍惜它的人。
你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飄》。
法語版的《飄》……
你的臉上有些熱,心又在不經意間被觸動到了,把書拿在手裏緊了緊,而後抱在了懷裏,深吸了一口氣道:
“別告訴……先生我今日來過,若是先生問起這本書的去向,就說是莫迪帶回去交給我了。”
“好的,夫人。”
秘書從容地點頭,這本書就是她親自去杜普伊特倫街書店買回來的,自然是知道馮·卡爾曼長官會把書送給誰。
人家夫妻間的情&趣,自己就不要摻和了,隱瞞個書的去向,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還是要給夫人面子的。
梅賽德斯奔馳出了點故障,莫迪正讓人去修,你的臉愈發潮熱,頭也有些暈,不想再待在指揮部這個蒸籠裏,幹脆選擇走路回家。
今天不知為何,路上腳踏車的數量倒是有些過於多了,沿街一路還有很多穿華達呢風衣的男人。
紛亂卻有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奇異的歌聲越來越清晰,似乎就響在你的正前方。
在你疑惑的時候,視野之內進來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人數眾多,浩浩蕩蕩,一群二十出頭的血氣方剛的青年排在前頭,手裏高舉著三&色旗,高唱著馬&賽曲,各種法蘭西民間小調穿插其間,其中不乏有人拿著手風琴、單簧管之類的樂器邊走邊伴奏,頗有與侵略者一較高下的勢頭。
你腦袋開始嗡嗡作響,渾身的熱度翻湧而上,不明白系統提醒你今天日期的意思。
寒風在咆哮,人群在推進,危險在逼近,你需要快點離開。
疲乏的身體阻撓了你的步伐,一聲刺耳的槍響掠過巴黎白亮的上空,震人耳膜,直沖雲霄。
槍聲一響,整個隊伍立刻騷動起來,亂了形狀,像是遇上天敵,瘋狂扭動妄圖逃命的游蛇。
黑壓壓夾雜著藍點,速度快得像是狂卷而來的染墨的海嘯。
手無寸鐵的人面面相覷,互相看見對方慘白的臉,來不及多說又各自逃命。
肉搏聲不絕於耳,呻吟聲接踵而至,咒罵聲交錯響起,場面堪稱作混亂至極。石子路發出的悲鳴甚至一度蓋過了驟響的警笛。
警棍仿佛雨點般砸落,無數的人撞來撞去,你眼前的人影不斷疊加、重合在一起,身體發熱導致你的腳步虛浮。
陽光折射在慈善街的拐角,露出一弧亮光,如聖光顯現,指引著聖徒逃離混亂的戰場。
霎時間人群一同擠向那處狹窄的生命之路,你被洪流裹挾著,趕上來的警棍又打散了希望。
忽地,你的褲腳被人抓住,你一驚,低頭一看,是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女孩。她的身體趴伏在地上,求生的意志讓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你的褲腳不放。
“救…救我……”
血從她的齒縫中踴躍淌出。
“別怕,別怕”
你立刻扔下了懷中的書,但身上的力氣早已被炙燙的熱氣蒸發,你用盡全力試圖將她拖拉起來,可微弱的求救聲在此刻不值一提,不幸的血肉之軀被後來人重重地踩過,你身不由己地松開了她的手。
拖拉之地,血痕蜿蜒,而地上的人,竟已無了聲息。
人們還在尖叫著、哀嚎著,無暇哭泣,便陷入垂死的邊緣。
你大口喘著氣,驚懼的眼淚墜落在地,急亂地回去撿起了書,再次跌跌撞撞朝著拐角的方向跑。
直到一個警棍正中你的額角,鮮血直流,瞬間漫過了雙眼,你倒了下去,意識逐漸麻木,頭暈目眩,最終昏厥在地,懷中緊緊抱著的《飄》跌了出去,古紅的封面漸漸與地面融為一體。
血色滾動,天空上,硝煙冉冉升起,慢慢擴大,形成了一朵岌岌可危的黑雲。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一列整齊劃一的車隊,最前方的一輛梅賽德斯奔馳猛地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車門被打開,一雙長而有力的腿邁下車的那一刻,四周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行禮聲,高高舉起的手臂透出叢林般的陣勢。
噠、噠、噠。
沈重的軍靴踩在你的身上,繼而用腳將你的身子踢正,你蒼白的面龐在鮮血的覆蓋下充滿著驚心動魄。
男人半蹲了下來,大檐帽微微歪戴著,目光停留在你臉上片刻,又拿起地上的《飄》潦草地翻了幾下,而後把書嘩地扔在了你的身上。
灰藍色的外衣,白色的內襯,再配上紅色的布質封面,冥冥之中,組合成了足以致命的顏色。
男人從鼻子裏輕嗤一聲,隨即用帶著冰涼觸感的皮手套伸進了你的衣領內,手指用下用力按壓著鎖骨,摸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不禁眉峰一揚,他一把拽出了玫瑰項鏈,將墜子握在手裏掂了掂。
金鏈,稀有的紅鉆,精致的雕琢。
男人臉上神情淡漠,無聊一般把玩了一會後又隨意扔下。
他站起身,漫不經心地擺正軍帽,做了一個手勢,你便被人拖上了卡車,四肢像破布似的耷拉著,無人憐惜,任人宰割。
正文剪輯版5.5k,回禮隱藏結局可解鎖本章完整版1.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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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非親生
愛瑪趁你不註意就跑到後花園玩鬧,你怕忽冷忽熱的天氣讓她著涼,趕緊又將她抱起來,用開司米披肩裹著她。
法國梧桐的落葉在秋風中紛飛,提醒著人們時光流逝難再留。秋意愁人,你情緒上來,又在庭院裏看了會落葉蕭蕭直下。
風一打彎,葉子回著旋,帶著思念的思緒飄過了高高的籬笆,就像是萊以葉為舟,乘著泛黃的梧桐葉來到了你面前。
你斂眉道:“愛瑪,你有一個哥哥,他叫萊,萊奧,你要記住他,不能忘記,知道嗎?”
愛瑪歪著腦袋凝望著你,小嘴嘟著吐出幾個音。
她長得很快,尤其是眼裏的藍色,越來越深,不是透明的藍,而是有質地的氯藍,細看像是輕薄平滑的藍色絲綢,充滿著生機和活力。
與萊的眼睛完全相反。
但在基因的作用下,你還是覺得萊在從她的眼睛裏看著你。
你收斂了心緒,輕輕地親了親愛瑪,準備抱她回房間的時候,梅賽德斯奔馳停下的聲音和衛兵恭敬的行禮聲傳了過來。
你回了客廳,果然是費因茨回來了。
“伊娜,頭最近還疼嗎?”
他輕輕地喊道,似乎怕嚇到你,望向你的眼神,是那樣熱烈和懇切,半個月沒見的想念全部都寫在了藍色波面上,讓人一目了然。
你有意回避,垂下了眼瞼。愛瑪在你懷裏朝著費因茨伸著胳膊。你不想剝奪孩子和爸爸親近的權利,走上前把愛瑪遞給他,把披肩搭在沙發背上。
“爸爸的小愛瑪,最近在家和媽媽怎麽樣?媽媽還在生爸爸的氣嗎?有沒有替爸爸跟媽媽好好說說?”
費因茨把軍大衣外套脫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用胳膊托著愛瑪,又脫去手上的手套,你自然地接過來給他收好。
“沒…沒有,媽媽,不,愛瑪,笑……”
愛瑪想表達媽媽不開心,她嘗試逗媽媽笑的意思。
“是嗎,我的小寶貝辛苦了,真是爸爸的好女兒”,他單手抱著愛瑪,頂了頂她的小鼻子,“爸爸和媽媽還有事,愛瑪先去找曼蒂阿姨好不好?”
愛瑪乖巧地點了點頭,費因茨剛將她放在地毯上,她就一溜煙地跑到了後廚。
“沒什麽好說的……”
你話說到一半,見他面色漸顯不虞,以往被教導的經歷又浮了上來,隨之下去的是試圖與之平等對話的氣勢,勉強補了一句後就噤了聲。
“哥…哥哥……”
“伊娜,我回來這麽久了,才想起來怎麽稱呼?”
他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個簡單的稱謂就能讓他心情輕松轉換。
眨眼間,他臉上的冷意就已斂去,上前將你低低側綁,打成圈的頭發放下,把綁頭的皮筋握在手裏。
“發梢褪色了也不說,哥哥要是不回來,還想這樣盤著頭糊弄幾天?”
誰讓他管了……
你咬著唇把皮筋從他手裏奪過來,手指用力扯拽著皮筋形成一個牢固的八字型,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女孩,也不敢出聲反駁,賭氣似的又把頭發重新盤好。
他見你這番反應,嘆了一聲,擡手摸了摸你的臉:“還在難受?拉羅謝爾向簽證辦申請了許可證,我已經讓人給了兩張,他們大概近期就會離開巴黎。”
啊……
拉羅謝爾公爵和公爵夫人還沒有走嗎?你半個月前去了公爵府邸,那個時候他們明明已經在打包裝箱了……
“公爵夫人生病,耽誤了行程。”
他拿起茶幾上用袋子裝著的兩瓶染發劑,看出你的疑惑,邊向你解釋,邊攬著你的肩膀,將你往樓梯上引。
你上次見公爵夫人,她外裏就顯示出一副飽經磨難的破敗跡象,原來竟是病了。
現在即便沒有痊愈,應該也大好了,否則拉羅謝爾公爵應該不會選擇近日啟程。希望上帝保佑他們平安。
……
染發流程雖不繁瑣,但耗時挺長。
費因茨將你被淺金色染發劑浸染的頭發用透明薄膜裹起來,然後用腳勾了張椅子坐在你對面,雙腿張開,兩只手搭在膝蓋上,往外微微張著。因操作不太熟練,他的手上沾了染料。
他就盯著你看,不說話。你坐在椅子上,抱著腿,低垂著頭,也不開口。二人像是在默默地對抗,非要爭出高下,浴室就這樣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
時間過了很久,過得緩慢。一分鐘像是一小時,一小時漫長得像是永恒。就在你放空自己,任思緒自由飄蕩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了最先妥協認輸的聲音。
“伊娜,染發劑還有一瓶半,應該還能用三四次,等快用完的時候,記得提醒一下哥哥,我好去準備。”
你歪著腦袋,把左臉頰放在膝蓋上,機械地問道:“用完之後還會有嗎?”
“法本的卡爾·克勞赫未發跡之前,就是母親的好友,跟他要瓶染發劑還是件容易事。再不濟,父親跟海軍上將雷德關系也很好,手段總歸是有的。”
“伊娜,不用擔心,一切都有哥哥在。”
他稍一施力,就連人帶凳把你抱到了洗手臺前,拆下透明薄膜,將花灑的水溫調到適宜的溫度後,給你沖掉頭發上的殘留,又一並給你吹幹了頭發,像往常一樣站在你身後,給你輕柔地梳頭。
“哥哥不是不讓你去日內瓦……最近去的軍官家屬實在有些多,這段時間需要避避風頭。父親換防應該就在近期了,父親他很想見你和愛瑪……”
費因茨拿著梳子的右手按在高椅背處,另一只手握著椅子扶手,俯頭把唇湊了上來,隨著呼吸聲越來越重,他漸漸地加深了這個吻。直到淚水滑落,才讓人從意亂中清醒過來。
“伊娜……”
他聲音透著憐惜,眼眸裏滿是心疼之色。
你推開了他,從椅子上起來,想下樓去看一下愛瑪,結果剛一打開門,愛瑪就在門口瞪著眼睛抻著小脖,一副做壞事被發現的樣子。
“愛瑪,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你抹幹了淚,勉強扯出了一個笑,然後將愛瑪抱了起來。
“媽媽”,愛瑪摟著你的脖子,往你身後看,瞧見爸爸在對她使眼色,又咿呀地說道,最後一個音屬於發得有些艱難:“爸爸,睡覺覺,一、一……”
“一起,愛瑪今晚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對嗎?”
費因茨接上了話茬,鼓勵地朝愛瑪點了點頭,然後把她抱過來。愛瑪得到了爸爸的讚揚,也用力地卡巴了幾下眼,直咧嘴笑。
他抱著愛瑪又往你這邊湊,邊握著她的小手,邊問你道:“媽媽答不答應?”
“媽、媽,爸爸,一起,睡覺覺。”
愛瑪諂媚地看著你,你實在無法拒絕這個失而覆得的孩子的任何請求,只好一副隨了他們的神情,父女倆隨即對視一笑,頗有種“陰謀”得逞的意味。
晚上,費因茨坐在床沿邊,喝了一口摻了水的白蘭地,把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
你一個沒註意,愛瑪就從被子裏鉆了出來,攀著他的後背,一路向上爬到肩膀處,然後兩只小腳分開騎在了費因茨的脖子上。
你嚇得連忙從床上起來,“愛瑪,不能這樣,危險!”
“伊娜,沒什麽事。”
費因茨擡手握住了愛瑪的胳膊,站起身,在臥室裏來回走動,帶著愛瑪玩了幾圈。
“我的小愛瑪,玩夠了嗎?我們要睡覺了,爸爸明天還要早起去工作。”
“講、故、故事……”
你們一起躺在床上,愛瑪躺在你們中間。他本來想問你要《兒童故事集》,但是因你不準他給愛瑪講裏面的故事,費因茨只好憑借著印象,大致講了一部幼時曾看過的歌劇的內容。
他的聲音雖然盡可能的放緩,但聽起來還是有些正經,語調過於平淡。
“……漢澤爾和格蕾泰爾走到了一間糖果房裏,糖果房子很神奇,如果餓了,便能拿一塊糖果吃掉……”
“哼,媽媽、講!”
愛瑪不喜歡爸爸寡淡無趣的語調,側了身蜷到你懷裏,你給她掖了掖被子,心想,這小家夥現在才想起媽媽的好。
“但誰料想,這裏是女巫的家。哥哥漢澤爾被女巫鎖在了籠子裏。妹妹格蕾泰爾絞盡腦汁想把哥哥救出來……”
你講起故事來,聲音跟唱歌似的,語速時緩時急,越講越動聽,讓人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舒坦。一大一小都陶醉在這聲音裏,漸漸入了眠。
壁爐裏的爐火燒著,木柴在火舌的吞噬下發出幾聲細若游絲般的哀叫。
你左右睡不著,幹脆起身,拿起了床頭櫃上他喝剩下的白蘭地,一飲而盡,下了樓。
……
壁爐裏的火剛剛被人點上,你趴在桌子上睡著,旁邊放著的是開了瓶的拿破侖幹邑和還剩底的玻璃杯。
曼蒂正躡手躡腳地給你蓋上一個毯子,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
你無意識哆嗦了一下,恍惚地起身坐正,只覺胳膊發麻發痛,難受得嘶嘶抽氣,身上的毯子也滑了下來。
“曼蒂,誰來的電話?”
“夫人,是指揮部,先生的秘書說麻煩莫迪長官把先生落在家裏的一份文件送過去呢。”
【滋滋……(電流聲)】
曼蒂走過來坐在你旁邊,替你揉捏著肩膀,幹邑裏即使摻了水,但奈何你喝的量實在太多,宿醉帶來的痛苦,正讓你頭疼欲裂。
“夫人,您下次可切不能晚上睡在這客廳裏了,我也沒燒火,這天最近這麽冷,您這樣是會得風寒的,要是生病了受罪的可是自己。”
你對著這個善良的女仆笑了一下,避重就輕道:“謝謝你曼蒂,最近有些饞幹邑,下次不會了。”
你去了書房找到了文件,但是文件被裝在牛皮袋裏,上面還有火漆封著,你沒有覆原工具,無法查看。
系統的電流聲像是在提醒你,你郁憤難抑了許久,是該去指揮部打探打探情報了。
你洗漱了一下,回到了臥室,坐在梳妝臺前打理了一下自己,換上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衣,外面套了一間灰藍色的長風衣,習慣性地將首飾盒裏的玫瑰項鏈帶了上。
你把玫瑰捏在手中,低頭看了一會,才把項鏈放在了衣領裏,貼身帶著。
到了指揮部,你把文件交給了秘書,但是費因茨狀似去了總部,你在他辦公室坐了會,因秘書這次跟在你旁邊,你也沒法翻文件搜集情報。
你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看見桌上的一本書,紅色的封皮,有些顯眼,戒嚴期,很少有書大膽地將封皮印成紅色,大多是偏保守的黃色。
它安靜地躺在高高的文件上,像是在等待被它的主人送給會珍惜它的人。
你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飄》。
法語版的《飄》……
你的臉上有些熱,心又在不經意間被觸動到了,把書拿在手裏緊了緊,而後抱在了懷裏,深吸了一口氣道:
“別告訴……先生我今日來過,若是先生問起這本書的去向,就說是莫迪帶回去交給我了。”
“好的,夫人。”
秘書從容地點頭,這本書就是她親自去杜普伊特倫街書店買回來的,自然是知道馮·卡爾曼長官會把書送給誰。
人家夫妻間的情&趣,自己就不要摻和了,隱瞞個書的去向,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還是要給夫人面子的。
梅賽德斯奔馳出了點故障,莫迪正讓人去修,你的臉愈發潮熱,頭也有些暈,不想再待在指揮部這個蒸籠裏,幹脆選擇走路回家。
今天不知為何,路上腳踏車的數量倒是有些過於多了,沿街一路還有很多穿華達呢風衣的男人。
紛亂卻有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奇異的歌聲越來越清晰,似乎就響在你的正前方。
在你疑惑的時候,視野之內進來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人數眾多,浩浩蕩蕩,一群二十出頭的血氣方剛的青年排在前頭,手裏高舉著三&色旗,高唱著馬&賽曲,各種法蘭西民間小調穿插其間,其中不乏有人拿著手風琴、單簧管之類的樂器邊走邊伴奏,頗有與侵略者一較高下的勢頭。
你腦袋開始嗡嗡作響,渾身的熱度翻湧而上,不明白系統提醒你今天日期的意思。
寒風在咆哮,人群在推進,危險在逼近,你需要快點離開。
疲乏的身體阻撓了你的步伐,一聲刺耳的槍響掠過巴黎白亮的上空,震人耳膜,直沖雲霄。
槍聲一響,整個隊伍立刻騷動起來,亂了形狀,像是遇上天敵,瘋狂扭動妄圖逃命的游蛇。
黑壓壓夾雜著藍點,速度快得像是狂卷而來的染墨的海嘯。
手無寸鐵的人面面相覷,互相看見對方慘白的臉,來不及多說又各自逃命。
肉搏聲不絕於耳,呻吟聲接踵而至,咒罵聲交錯響起,場面堪稱作混亂至極。石子路發出的悲鳴甚至一度蓋過了驟響的警笛。
警棍仿佛雨點般砸落,無數的人撞來撞去,你眼前的人影不斷疊加、重合在一起,身體發熱導致你的腳步虛浮。
陽光折射在慈善街的拐角,露出一弧亮光,如聖光顯現,指引著聖徒逃離混亂的戰場。
霎時間人群一同擠向那處狹窄的生命之路,你被洪流裹挾著,趕上來的警棍又打散了希望。
忽地,你的褲腳被人抓住,你一驚,低頭一看,是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女孩。她的身體趴伏在地上,求生的意志讓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你的褲腳不放。
“救…救我……”
血從她的齒縫中踴躍淌出。
“別怕,別怕”
你立刻扔下了懷中的書,但身上的力氣早已被炙燙的熱氣蒸發,你用盡全力試圖將她拖拉起來,可微弱的求救聲在此刻不值一提,不幸的血肉之軀被後來人重重地踩過,你身不由己地松開了她的手。
拖拉之地,血痕蜿蜒,而地上的人,竟已無了聲息。
人們還在尖叫著、哀嚎著,無暇哭泣,便陷入垂死的邊緣。
你大口喘著氣,驚懼的眼淚墜落在地,急亂地回去撿起了書,再次跌跌撞撞朝著拐角的方向跑。
直到一個警棍正中你的額角,鮮血直流,瞬間漫過了雙眼,你倒了下去,意識逐漸麻木,頭暈目眩,最終昏厥在地,懷中緊緊抱著的《飄》跌了出去,古紅的封面漸漸與地面融為一體。
血色滾動,天空上,硝煙冉冉升起,慢慢擴大,形成了一朵岌岌可危的黑雲。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一列整齊劃一的車隊,最前方的一輛梅賽德斯奔馳猛地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車門被打開,一雙長而有力的腿邁下車的那一刻,四周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行禮聲,高高舉起的手臂透出叢林般的陣勢。
噠、噠、噠。
沈重的軍靴踩在你的身上,繼而用腳將你的身子踢正,你蒼白的面龐在鮮血的覆蓋下充滿著驚心動魄。
男人半蹲了下來,大檐帽微微歪戴著,目光停留在你臉上片刻,又拿起地上的《飄》潦草地翻了幾下,而後把書嘩地扔在了你的身上。
灰藍色的外衣,白色的內襯,再配上紅色的布質封面,冥冥之中,組合成了足以致命的顏色。
男人從鼻子裏輕嗤一聲,隨即用帶著冰涼觸感的皮手套伸進了你的衣領內,手指用下用力按壓著鎖骨,摸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不禁眉峰一揚,他一把拽出了玫瑰項鏈,將墜子握在手裏掂了掂。
金鏈,稀有的紅鉆,精致的雕琢。
男人臉上神情淡漠,無聊一般把玩了一會後又隨意扔下。
他站起身,漫不經心地擺正軍帽,做了一個手勢,你便被人拖上了卡車,四肢像破布似的耷拉著,無人憐惜,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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