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繡品 “也可睹物思人。”

關燈
第56章 繡品 “也可睹物思人。”

蕭昀祈離開後並不知道, 薛知盈為自己在氣氛的驅使下說出的這句話,在榻上翻來覆去懊惱許久。

大多是羞的。

她閉著眼腦海中都還浮現蕭昀祈聽見這話後,露出的耐人尋味的表情。

他該不會是在笑話她吧!

薛知盈羞惱一陣後, 還是抱著被褥沈沈睡了去。

天亮蘇醒後, 昨夜遇見蕭昀祈的事情就像一場夢一般,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被明亮的晨光照散心中回憶, 令人感到幾分不真實。

不過再一想起自己說過的話,真實感又浮現心頭。

薛知盈一大早微紅著臉在屋裏梳整洗漱, 但她倒也沒想過所謂的下一次見會是何時。

直到辰時過半, 才剛開工沒多久,蕓娘意外的來到繡房,朝薛知盈招了招手, 把她喚了出去。

薛知盈手裏的針線才剛穿過不到十針, 她疑惑地放下東西,邁步跟著蕓娘出了房間。

“蕓娘, 今日有何事, 是要外出嗎?”

蕓娘投來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默了片刻,才正色道:“不,是有你的客人點名要見你。”

薛知盈聞言,眼眸一亮。

按照蕓娘之前為她暢想的規劃, 若能有京中的權貴瞧上她的技藝,往後她便能有高價的訂單。

但這事不僅需要技藝,還得看機遇。

薛知盈錯過了之前那一次機會,如今這半個月來並未令此事有所進展,此時聽得這般消息, 怎能不讓她激動。

可還不待她興奮幾許,她才剛隨蕓娘走進前廳,就在不遠處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木彥沖她略一拱手,微微笑了一下。

薛知盈:“……”

這時,蕓娘握住她的手。

“來時我問過了,蕭公子的態度並不算強硬,卻是執著,他點名要買你的繡品,若是換了別人,我就直接做主替你應下了,但這事我沒有替你應下,還看你自己的決定。”

薛知盈搖搖頭:“蕓娘,大公子不是來帶我回去的。”

“我想也是,若是為帶你回去,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他就在二樓雅間,你若願意,便上去與他談談吧。”

賺錢的事自然沒什麽可扭捏的,但薛知盈沒想到,她昨日說不用再偷偷摸摸來,這個男人今日就這般光明正大地來了,還是以這種方式。

剛才那點興奮勁一下就變成了別的覆雜情緒。

也說不上抗拒,畢竟經過昨日恍然,她意識到如今她也會在不見蕭昀祈的日子裏偷偷想他,但也說不上喜悅,畢竟原本將成的大生意突然成了與熟悉的人。

這感覺很奇怪。

薛知盈抿著唇,一步步踏上通向二樓的樓梯。

她在雅間門前敲了門。

屋內便傳來男人熟悉的嗓音:“進來。”

一進屋,薛知盈先是問道一股濃郁清香的茶香味,隨後在茶香中又嗅到幾分甜膩氣息。

不是繡坊雅間一貫的味道,也和以往蕭昀祈所在的屋子中的書墨氣息不同。

薛知盈疑惑擡眸,在桌案前看見了蕭昀祈端坐的身姿。

兩人無言對視一眼。

薛知盈率先移開目光快步朝他走去。

“坐。”

薛知盈動身落座時才看到,桌上擺著幾碟造型不一的糕點,配以沏好的茶水,難怪屋裏會有這樣的味道。

她正想著,蕓娘嘴上說得好像不是很在意蕭昀祈這位貴客,怎招待的茶點都與別的客人完全不同,還十分豐盛。

蕭昀祈道:“之前在路上你說想嘗的酥糕,我命人買回來了,今日前來,就順道一並帶上了,嘗嘗。”

薛知盈一楞,順著蕭昀祈手指的方向,看見一碟三塊堆疊的酥糕。

剛才一眼沒認出,但此時再看,已認出這是她和蕭昀祈在回京的路上路過的一處城鎮賣的特色酥糕,味香且濃,老遠就能聞到味。

當時,薛知盈正在思緒蔓延地想她一路上都沒能想通的問題。

心不在焉,對蕭昀祈也愛搭不理。

蕭昀祈見她目光一直飄向那個方向,就問她是否想吃,她隨口答了一句想吃。

於是他們停了馬車派人去買,但不巧,酥糕攤排著隊,待他們的人排到時那日的份量正好賣完。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況且薛知盈那會並無胃口,也不是真的想吃,就搖著頭讓蕭昀祈繼續啟程不必耽擱了。

後來她也把這事忘了,此時再聞到這香味,卻是沒由來感到幾分嘴饞。

她顧不上問他今日怎會來買繡品,便先訝異道:“你專門讓人去東城買這酥糕?什麽時候?”

蕭昀祈對她的訝異不以為意。

“讓木彥去的,快馬加鞭往返不過幾個時辰,昨夜我回去後就讓他出發了,今晨天不亮攤位出攤買回來,這會正好。”

薛知盈瞪圓了眼:“你怎麽這麽折騰他?”

“不算折騰,去這一趟他這月月錢多一半,他很樂意。”

“……”

薛知盈想起木彥剛才看見她時的笑臉,竟是品出些別樣意味來。

難怪他奔波一夜絲毫不見疲憊。

“不吃嗎?”

當然要吃,薛知盈已經快被這味道香迷糊了。

她慢吞吞地伸了手,拿起一塊酥糕,送入口中前,問:“蕓娘說,你想買我的繡品?”

“可以嗎?”

“你買我的繡品幹什麽,我昨日說不用偷偷摸摸來,也不是這個意思。”

“和那話無關,我只是想要購置繡品,但瞧不上別人的繡品。”

薛知盈剛咬下一口酥糕,險些被蕭昀祈這話噎住。

但一擡眼又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仿佛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誇大的話。

她微皺了下眉,咽下酥糕後低聲道:“你怎想起要買繡品,我的繡品也不適合你。”

“很適合。”蕭昀祈很快接話。

“屋子裏空蕩,想買些回去裝飾。”

末了,他緩聲道:“也可睹物思人。”

他怎麽回事啊!

從昨日開始就這樣面不改色地說肉麻話。

薛知盈覺得自己又要臉紅了,只能小聲地嘟囔著:“你屋裏不空啊。”

蕭昀祈道:“別院裏屋子的確不算空,你的東西都還留在我們屋中,但如今我大多在蕭府,迎風院空蕩你是知道的。”

聽他說起這個,薛知盈就想起春桃剛被送來的那一日,晚上在她被窩裏,還在絮絮叨叨說奴婢沒能護住姑娘的東西,大公子一樣也不許她帶走。

那時薛知盈聽著哭笑不得,實則她本就太多行李,所以當時要走時,拿不定是否會被抓回去,即使不被抓回去,也沒想要帶走。

但春桃說,蕭昀祈將她包袱裏的衣物全都拿出來和他的衣物一起放在了櫃子裏,梳妝臺上擺著她的飾品,就連湢室的用品都是是兩人份的。

所以當其餘人說表姑娘又跑了時,春桃還不相信,畢竟沒有帶走她也沒有帶走任何行李,直到她被蕭昀祈送來薛知盈身邊。

薛知盈對此還對春桃多有愧疚,哄了她許久。

說回迎風院的寢屋,也算不得空蕩,但薛知盈已是明了,蕭昀祈就是想買她的繡品。

這時,繡坊的人已經取來一些薛知盈近日的繡品送進雅間。

薛知盈頭一次覺得將自己的繡品展示人前有種羞恥感。

她只能目光飄忽道:“那你看看可有瞧得上的。”

說完,她又有些擔心蕭昀祈財大氣粗說全要了。

這根本和直接從他手裏拿銀子沒區別。

薛知盈也不知自己在矯情什麽。

不過蕭昀祈並未當即開口。

屋內沈默片刻,薛知盈忍不住擡眼去看。

蕭昀祈手持一張絲帕,拇指摩挲在繡紋之外,目光好似在端詳繡紋,卻又讓人莫名在意他手指輕撫過地方。

他翻轉一看,道:“沒有繡你的名字。”

“這是出售的絲帕,怎會繡我的名字。”

而且蕭昀祈是男子,買繡品是為裝飾,怎還拿來了絲帕這樣女子的物件供他挑選。

薛知盈伸手就要去拿回絲帕,轉而給他看別的。

她忽的又想起:“你怎知我的絲帕上繡了我的名字?”

“撿到過,便看見了。”

“何時撿到?”

問出口,薛知盈就已然想起了什麽。

蕭昀祈也大方承認:“翠華院外。”

“可是,那次不是說是二房的人……”

薛知盈話說一半抿住了唇。

根本就是被他撿到了,還讓她以為自己那時的心思白費了。

薛知盈伸手拿走絲帕:“你看看別的吧。”

“嗯,我不買絲帕,家裏有。”

“……什麽?”

“家裏有繡了你名字的絲帕,我從別院帶到蕭府了。”

薛知盈嗓音一緊:“你帶走我的絲帕幹什麽,你別……”

蕭昀祈擡眸看她,慢悠悠地道:“別什麽?”

薛知盈臉一下就紅了。

偏偏蕭昀祈看見了,就直說了:“怎麽臉紅了,你想到什麽了?”

“我沒想什麽,你別拿我的絲帕!”

“已經拿了,要還給你嗎,下次給你帶過來。”

“你……”

她總不能問用過了沒吧。

若是用過了,還還給她做什麽,她才不要!

因為不好意思問,最後她索性簡短道:“不用還了。”

蕭昀祈揚起唇角,心情愉悅地應了一聲:“好,那我就自己留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