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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答覆 接受,或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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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答覆 接受,或拒絕

聽清了。

但薛知盈又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恍惚間又要以為是自己錯聽了。

只是再對上男人沈靜直白的目光,又在無聲的靜謐中覆原聽見的真實。

薛知盈慢吞吞地從蕭昀祈肩頭離開,再後仰靠上車廂靠背, 試圖讓自己看上去輕松淡然。

好在車廂內光線昏暗, 她面頰泛起的熱意應該不會被看見, 駛出山道後周圍也逐漸有了行人車馬的聲音, 她的心跳聲應該也不會被聽見。

所以她並不需要緊張, 表現淡定即可。

於是薛知盈將目光移開,只想不與他對視, 自己便能更淡定一些。

但她卻明顯感覺到蕭昀祈還在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他目光坦然, 存在感很強,令人避無可避,只能任由自己面上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都清晰暴露在他眼中。

後半程路馬車裏出奇的安靜。

蕭昀祈沒再多說什麽, 薛知盈則是不知要說什麽。

氣氛處於一種古怪的平靜中, 就這麽一路回到了宅邸。

一直候在門前的數名下人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從馬車上下來紛紛松了口氣。

薛知盈無心去觀察別人的反應,和蕭昀祈同撐著一把傘回到了屋中。

湢室已經提前備了水, 在蕭昀祈開口前, 薛知盈就搶先開口, 讓他先去沐浴。

蕭昀祈倒是應得爽快:“好,那我先去了。”

薛知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才邁步朝屋內的梳妝臺前走了去。

銅鏡裏,明顯可見她仍然沒有褪去熱意的一片緋紅, 不僅如此,還有因這一路折騰而松散淩亂的發髻。

唇瓣微腫,眼尾還有淚痕,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面上不知在哪沾到的些許泥點。

薛知盈:“!!”

她驀然瞪圓了眼。

她方才竟然一直是以這副模樣出現在蕭昀祈面前。

從何時開始的?

他出現在寺廟時, 接吻時,還是他說喜歡她的時候!

一想到蕭昀祈在馬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了許久,薛知盈就越發蹙緊了眉頭,手指也羞恥地攥緊了腿上的裙擺。

這也太狼狽了。

薛知盈越想越難過,逐漸眉眼耷拉下來。

為什麽蕭昀祈四處奔波,一路淋雨上山,看起來卻只是渾身濕透而已,連鬢發落下濕漉漉地黏在臉頰旁,也絲毫未影響他的面容的俊美和清貴的氣質。

而她原本只是外出游玩登山賞景,卻反倒像只落湯小鳥。

她有些想不明白,看著她這副模樣蕭昀祈是怎麽說出喜歡她這種話的。

喜歡……

薛知盈斂目,目光落在自己絞緊的手指上。

她也曾對蕭昀祈說過這樣的話。

說喜歡他,說想和他在一起,只是那並無幾分真心。

蕭昀祈身份尊貴,他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別,好像無論是誰都應該覺得,他必定是她無法高攀之人。

但事實上,薛知盈從一開始心底就隱隱抱著並非完全無法成功的想法,而真正接近到他身邊,也發現他並不是冷情傲慢到遙不可及的人。

細想來,他似乎總是在縱容她,她每次對他有所求,看似苦惱實則並未花費多少心思,最後就那麽被她糊弄過去,令他應允了她的請求。

所以,她在他面前其實一直都很放肆,她也的確是一再得寸進尺。

過往她從未將自己的未來和他聯系在一起,此時卻發現,她無論從何方向去想,都繞不開他的存在。

若她依舊想離開,要如何才能不被他發現,不被他抓回。

若她不再想著離開,那就要留在他身邊了嗎,算是真正和他在一起?

他的喜歡從何而來,她如今對他又是怎樣的情感。

好像思來想去,都得聯想到與他相關的思緒。

薛知盈坐在銅鏡前想得出神,思緒四處發散卻無一落到實處。

直到逐漸聽見身後靠近的腳步聲,她才回過神來,一轉頭,便看見蕭昀祈披散著烏發,身著一件系得松散的寢衣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整個人透著沐浴後的舒適,神情慵懶,步伐緩慢。

薛知盈想起了什麽,猛地轉回頭,不讓他再看她此時這副狼狽模樣。

她沒話找話:“……你怎麽洗這麽快?”

蕭昀祈步子停住,站在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正常沐浴,難道不是正常時間嗎?”

所以說,不正常的沐浴才該有不正常的時間嗎?

“……”

薛知盈一下就覺得自己問了無用的廢話,且還把自己問了個臉紅。

她轉身低垂著目光向湢室去:“那我也去沐浴了。”

當她走過蕭昀祈身邊時,突然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

“幹、幹什麽?”

蕭昀祈薄唇微動,卻在將要開口時看見她一副好似緊繃但故作鎮定的模樣,又將話語給收了回去。

“無事,你去吧,我出來時已讓人換了水。”

“……哦。”薛知盈應了聲,從他掌心裏收回手來,繼續邁步頭也不回地就去了湢室。

剛進到湢室時,薛知盈還未曾想起什麽,直到她脫光衣衫,將身體沒入水中,擡起眼眸便看見了窗臺上掛著的她的小衣。

薛知盈楞了一下,而後驀然轉頭看向一旁的架子。

寢屋內,蕭昀祈慢條斯理地喝完那杯水,轉而邁步向薛知盈的包袱走了去。

包袱打開,面上便是疊好的幹凈寢衣,往下是她貼身的褻褲。

蕭昀祈毫無顧忌地伸手去拿,才剛將衣服拿到手中,湢室的方向就傳來了少女的低聲。

“表哥?”

無人瞧見男人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他未應聲,只是拿著衣服邁開了步子。

但薛知盈在湢室內並不知他的動向,只當他或許沒聽見,猶豫了一下,才又拔高些聲量再喚了一次:“表哥。”

還是無人應答。

薛知盈煩悶地抿著唇,垂眸看著剛才被她胡亂仍在一旁的臟衣。

衣服外出一日自是沾了灰,登山路途也出了汗,再加之後來下雨後浸濕的地方和沾上的泥點。

薛知盈實在是不想在身子洗凈後再將臟衣穿上身。

可她剛才來湢室時忘記帶上幹凈衣物了。

此時想來,蕭昀祈剛才莫名抓住她,估計就是想說這個,可隨著他一道意味深長的眼神後,他便止了話頭沒再說下去。

他是故意的。

薛知盈在心裏理不直氣還壯地埋怨他,又別無它法的只能從浴桶裏起身。

好在窗臺上還有一件幹凈的小衣,也不知經過這一日雨天,那件小衣是否能晾幹。

走出浴桶,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軀體向下滑落。

蕭昀祈繞過屏風時,入目一瓷白的光景,烏發及腰,半遮半掩。

她伸長手臂去夠窗臺上晾曬的小衣,但顯然她手指觸及衣料,發現小衣還濕濡著。

蕭昀祈眸光漸暗,身姿立在原地不再動作,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或許是不明顯的吞咽聲驚動了她,薛知盈赫然回頭,霎時一聲低呼,雙臂擋在胸前,肌膚肉眼可見地泛起粉紅。

“你怎麽……”薛知盈話說一半便看見了他手裏的衣服,頓時反應過來。

他剛才明明就聽見了她的呼喚,卻不應聲,這是又打算逗弄她。

薛知盈羞惱交加,硬著頭皮不再遮擋自己,三兩步朝他走去,伸手就要拿走自己的衣服,並打算絕不和他道謝。

豈料,她才剛拿到衣服,蕭昀祈也順勢松手,轉而一張寬大的毛毯將她包裹了起來。

“冷嗎?”

蕭昀祈的確存了些逗弄的意思,但卻是以為她會縮在浴桶裏不知所措,但沒曾想她光著身子往窗邊去。

秋日下雨本就天涼,光景雖美,但不想她因此受了風寒。

薛知盈怔怔地搖頭,一時間難從氣惱他的逗弄和沈入他溫柔的動作中理清思緒。

蕭昀祈攬著她走回了寢屋。

薛知盈窩在床榻上穿衣的時候就聽見門前傳來聲響,她加快了些速度,待穿好衣走出去便看見桌上多了兩碗姜湯。

“過來。”蕭昀祈朝她勾了勾手。

他本是神情淡然,但見她聞聲就乖乖邁動步子向他走來,眉眼還是不自覺蔓上幾分柔和。

薛知盈並不喜歡姜的味道,遑論此時正散著熱氣的姜湯。

她微蹙起眉頭,擡手遮掩口鼻。

蕭昀祈好似無視她的抗拒,待她走到跟前,就動手拿起一碗往她身前遞。

薛知盈慢吞吞地伸手,又聽他調笑道:“要餵嗎?”

薛知盈臉一熱,雙手接過碗悶聲道:“我沒有不願喝。”

今日淋雨濕衣,若是真著了涼就麻煩了。

薛知盈屏著呼吸仰頭將姜湯一飲而盡。

待她放下碗,擡頭就見身旁的男人眸中好似閃過一抹失望。

他在失望什麽啊。

蕭昀祈並未言語,利落地也將姜湯飲盡。

隨後,兩人一同在屋中用了晚膳。

時辰還不算太晚,蕭昀祈穿了外衣離開寢屋處理公務,薛知盈則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本書冊臥在美人榻上打發時間。

這一日相較之下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薛知盈知道,是因為蕭昀祈在馬車上的那句喜歡。

她沒有給出回應,他也沒再追問。

好像這件事不需要再有下文了。

畢竟無論他對她是何情感,而她又有怎樣的想法,都不會改變現狀。

他不會讓她離開,她也仍是要隨他回到京城。

但薛知盈認為並非如此。

應該有下文的。

心悅之情怎會不需要下文呢。

若是她喜歡蕭昀祈,也不會想在向他訴說了情意後毫無回應。

接受,或拒絕。

總是要有一個答覆的吧。

天色暗下時,時辰還不算太晚,蕭昀祈也還未回到寢屋。

但薛知盈自己先躺上了床榻,抱住被褥側著身子將眼眸閉上。

她其實並無困意,今日的諸多事情擾得她難以安然入睡。

但她很想在蕭昀祈回屋之前就順利睡著,因為她還沒想好自己應該如何答覆他。

她下意識的想要認真回答這件事。

至少,讓她再有多一些的時間思考。

可還不待她腦海中思緒散去,也就大約半刻鐘的功夫,她聽見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薛知盈閉著眼,只當自己已經睡著了。

而那道原本隨意的腳步聲在繞過屏風看見榻上好似睡著的身影後放輕放緩。

蕭昀祈幾近無聲地走到桌前熄滅了燭燈。

屋內陷入黑暗,薛知盈感覺到有人靠近了床榻邊。

她本想自己應是裝睡成功了。

他只當她已睡著,連躺下的動作都輕微到幾乎無聲。

但另一人帶來的體溫和氣息卻是明顯。

蕭昀祈轉過身來面向了她,他的呼吸在近處灑在她面頰上令她感到幾分癢意,忍不住想要眨動眼睫。

薛知盈沒有忘記自己正在裝睡,所以一動不動。

直到,一片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她額頭上。

輕輕一吻,隨即退開。

蕭昀祈緩慢地伸出手臂放到她腰上,沒有挪動她,只是虛抱住她。

一低頭,他在黑暗中對上了她突然睜開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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