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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偷聽 只可惜沒能同他說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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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偷聽 只可惜沒能同他說上話

觀瀾亭內寂靜無聲。

木彥垂著頭,原本還在為自家主子看表姑娘看得入了迷而沾沾自喜,而後才逐漸察覺出氣氛古怪。

他遲疑地擡頭,還未看清主子的表情。

蕭昀祈驀然起身,冷聲道:“讓人把茶點送去雲墨齋。”

什、什麽?

木彥眼前只見蕭昀祈的背影,後頸卻沒由來的刺了一下。

不遠處,薛知盈剛從灌木叢後再次探出頭來。

一擡眼,原本出現在觀瀾亭中的男人不見了蹤影,轉頭才看見他已是大步流星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薛知盈連忙動身朝同一方向的小徑快步趕去。

那日家宴後,她一直沒尋得機會再見蕭昀祈。

他白日幾乎不在府內,她連還書的借口都用不上。

今日她前去上房請安,在回院的路上偶然聽見路過的下人說起蕭昀祈吩咐往觀瀾亭準備茶點,便當即繞路而來。

她提著裙擺一路小跑,直到從小徑的叢蔭中穿出,視線裏只短暫地在院門口看見一片蕩起的衣角,很快就完全消散了。

薛知盈站在原地,好半晌後才輕嘆出一口氣。

好不容易碰上了,卻沒能同他說上話呢。

薛知盈邁動步子,緩慢地往回走,心下胡亂思索著,也不知當初那名姑娘是如何勾上他的,她又能有什麽別的法子可做。

薛知盈一路回到靜水院,還未來得及坐下靜靜思緒,院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桃去迎時,薛知盈已是認出來人是二房的丫鬟。

小丫鬟微微福身:“表姑娘安好,二夫人請您移步偏廳,有事相商。”

薛知盈低應了一聲:“好,我隨後便去。”

那名丫鬟離開後,春桃滿臉擔憂地湊了過來:“姑娘,二夫人喚您前去,可是又要談您的婚事了?”

“應該是吧。”

除此之外,徐氏也不會多搭理她的。

春桃聞言神情更凝重了幾分。

今年開春,薛知盈已年滿十七。

自她的婚事被交給徐氏操辦後,徐氏前前後後已是為她挑選了不少夫家。

按照大周律法,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她的婚事就能徹底定下了,徐氏應該已經做好了打算。

“姑娘,您要不尋個借口推脫了吧,奴婢去向二夫人房裏稟報一聲?”

薛知盈緩了沈色,輕笑一聲:“方才我都應下了,轉頭就改口反悔,你去稟報準會遭責罰的。”

春桃緊張地捏著裙擺,說話結巴了:“奴、奴婢,不怕的。”

春桃從薛知盈來到蕭府就一直在她身邊伺候了,說是伺候,但她其實做不了太多事。

春桃年長薛知盈三歲,可年幼時因一次高熱不退,燒壞了腦子,如今心智仍如十歲的孩童一般,大夫說她這輩子都只能如此了。

連心智不成熟的春桃都知曉徐氏為她操辦的婚事並非良緣,事實上則是更為糟糕的情況。

薛知盈伸出手指在春桃臉上輕戳了一下,以輕松的語氣緩和她的擔憂:“傻瓜,逗你的,躲避無用,二夫人既是喚我,自然要去的。”

翠華院的偏廳裏,徐氏姿態隨意地坐在茶案前飲茶。

見薛知盈進來,她擡起眼皮,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坐下。

“給二夫人請安。”

“坐吧。” 徐氏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薛知盈身上。

她開門見山道:“今日叫你來,是為榮恩侯府花宴一事,府裏得了帖子,老太君吩咐此次允你隨行,去見見世面。”

徐氏略一擡手,候在一旁的嬤嬤立刻示意丫鬟捧上幾匹錦緞,顏色鮮亮,質地精良。

“既是代表蕭府赴宴,衣著也不能太過簡素,免得讓人看輕了去。” 徐氏的目光在料子上掃過,“這是我這兒庫房裏新得的料子,我讓人給你裁一身新衣裳。”

薛知盈看著華美的料子,卻露不出半分喜色:“謝夫人厚愛,但如此場合,我怕規矩不周……”

“沒什麽不妥,讓你去,自有讓你去的道理。” 徐氏打斷她,直言便道,“臨安王爺此前偶然見了你一面,對你留了些印象。”

說完,她端起茶盞,心情不錯似的輕輕撥弄了一下茶沫。

薛知盈心裏一沈,雙手在袖中攥緊:“……臨安王爺?”

徐氏頷首:“你得明白,以你的出身,能得貴人一點青眼,已是難得的機遇。”

果然如薛知盈所料,隨著她年歲將近,徐氏已是選定了人選要把她定下了。

她都不知自己何曾有過被臨安王那等身份尊貴之人瞧見的時候,只能是徐氏背地裏的操作。

徐氏見她低頭不語,沒太在意,接著又道:“女兒家終究要有個歸宿,臨安王府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若能有幸侍奉貴人左右,於你便是天大的福分,後半生也有了倚靠,宴席之上,要遵從禮數,儀態端方,但也要……懂得把握機會,你可明白?”

薛知盈不清楚那位臨安王是怎樣的人,但很清楚徐氏肯定能從中收到不少好處。

徐氏一反常態地提點她,苦口婆心勸說她,像是生怕她在宴席上搞砸了,讓她丟了將要到手的好處。

她不想去,但她拒不掉,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但若只是去應付一次這種意圖明顯的宴席,她似乎也能得一次出府的機會。

薛知盈輕輕吸了口氣,低聲問:“知盈明白,謹遵夫人教誨,屆時我是隨夫人的馬車赴宴嗎?”

徐氏動了動唇,剛要回答,又想到了什麽。

她默了一瞬先側頭吩咐:“宴席當日給表姑娘單獨備一輛馬車。”

而後轉回頭來對薛知盈道:“此次花宴我抽不出閑,便不去參加了,府上另有幾人赴宴,但與你不甚相熟,屆時你便自行前往即可。”

徐氏此舉有些奇怪,甚至還專程為她安排了馬車。

是因為要在那位臨安王面前做出重視她的假象,還是赴宴的人中有徐氏不想讓她產生交集的人?

*

巳時過半,一名身著白衣面容俊秀的年輕男子出現在雲墨齋。

守在院門前的木彥楞了一下,很快垂首行禮:“見過謝世子。”

來人是謝國公府世子,謝珩。

謝珩微蹙著眉頭,但面上並無壓迫的淩厲,只有不知為何而不滿的挑剔。

他隨意擺了擺手,闊步朝書房走去。

不久之前,唯有他才敢不敲門直接進蕭昀祈的書房,但此時卻是遭到一記比之前多出來的那人更冷厲的眼刀。

謝珩輕笑了一聲:“說好今日依我在觀瀾亭議事,我還沒怨你出爾反爾又讓我待在這沈悶的屋子裏,你倒先瞪起我來了。”

蕭昀祈沒理他。

謝珩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無事。”蕭昀祈除了語氣聽上去平淡,的確不像出了事的樣子。

但天大的事落到蕭昀祈這兒,他都是這麽一副模樣。

謝珩不由狐疑地多看了他幾眼。

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他只能轉而說起正事:“羅顯已經來過了吧,我此前讓你拿《大周律疏》詐他那法子可是管用,問出什麽……”

蕭昀祈打斷他:“無用。”

說起這個,他眸光沈了幾分:“他自己招了。”

謝珩一楞,嘀咕著:“多好的法子,怎會沒用。”

他上前拉開椅子和蕭昀祈面對而坐:“罷了,讓你使溫和的法子也著實為難你了,不過目的達到即可,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做?”

說起政務,蕭昀祈終是不再惜字如金了。

他正色道:“羅顯的事我已讓人交由大理寺處理,不必再在他身上花心思了,這批軍餉只是水面浮萍,底下還有沒斷幹凈的手腳。”

謝珩目光掃過蕭昀祈身前攤開的卷宗,只見卷宗下壓著一張描金請帖。

他不由輕挑了下眉:“你打算親自赴宴?”

“嗯,魚在深水,總得投餌。”

兩人商議許久,待此事計劃敲定下來,已是臨近午時。

謝珩松緩了神色:“正事談完,去找個地方放松一下?聽說東市新開了家不錯的茶樓。”

“不了。” 蕭昀祈視線落回案卷,“稍後要去一趟我父親那裏。”

“好吧。”謝珩也不強求,“那就待事情有進展了再議,我先走了。”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餘案卷在日光下泛著微光。

又過了一陣,蕭昀祈才動身走出書房。

剛走到門前,一直候在門外的木彥迎上前來,躬身稟報:“主子,半個時辰前家主派人來過,讓您事務結束後去翠華院見他。”

蕭昀祈微蹙了下眉。

翠華院是二房的院落。

他默了一瞬,斂去神色:“嗯,現在去吧。”

“是,屬下派人去通報一聲。”

蕭昀祈喚住他:“不必,你去替我取件東西,送到翠華院來。”

“是,主子。”

*

靜謐午後,薛知盈在翠華院主宅旁的小道上貓著腰鬼鬼祟祟地向前走。

她有些在意徐氏的反常,不知徐氏除了想送她去見那位臨安王,是否還有別的意圖。

無論如何,她也想確認宴席那日她能否有機會去辦她自己的事情。

薛知盈想起一年前,自己就是貓在這個地方聽到了徐氏想以她換取利益的算盤。

不過那時,她是為尋找弄丟的手帕無意間聽到的,此刻才是循著那次的經驗有意偷聽。

緊迫當前,她覺得自己當真比以往大膽了不少,連偷聽之事也敢做了。

但不知是否是因白日周圍不夠安靜,她躬著身子,側著頭,臉頰已是貼上了冰冷的墻壁,偏廳內的對話聲卻是模糊不清。

“讓……帶著熠初。”

“嗯,別讓他和……一起。”

“誰知道他中了什麽蠱,我都勸了多少回了。”

“放心……辦成此事。”

薛知盈屏息凝神,可仍然只聽見斷斷續續的聲音,徐氏似乎和人提到了她的長子蕭熠初。

她還想貼緊聽得更清晰些。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薛知盈驚慌遠離墻角,身體赫然站直,一轉頭竟見蕭昀祈出現在眼前。

長身玉立,墻角的陰影將他面容籠罩,向她投來目晦暗不明的目光。

她倒吸一口涼氣,驚呼聲本能地湧上喉間。

蕭昀祈神情微變,霎時擡手捂住她的嘴,一把將她按到了墻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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