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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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收到丁雨盈信息時，周邇剛洗完澡，渾身還裹著蒸騰的水汽。
回家路上的那段對話把兩人間的氣氛弄得很僵，一個無端窩著火，一個則是揣著一肚子話，偏偏欲言又止。
緘口同行走到樓下，周邇才想起來交換聯系方式。她才不想第二天到處找人，便主動提了此事，丁雨盈如夢初醒，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配合。
迅速地加了個微信好友，兩人各回各家。這會兒周邇的火氣褪了七八分，丁雨盈估計也是摸準了時間，這才發了條信息探探情況。
周邇用毛巾隨意擦了擦濕漉漉的手，點開了和她的聊天框，以為會是什麽長篇大論，結果卻只有一個“對不起”的表情包。
接著，備註那一欄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周邇便沒有回覆，想看看對方還會發些什麽。
然而手機許久都沒有動靜，直到她開始洗漱，屏幕才重新亮了起來。
小叮當：【晚安.jpg】
莫名其妙，周邇吐出了泡沫。
她拿著牙刷，指尖在鍵盤上跳動了幾下，又長按撤回鍵，把那句“沒生氣”給刪了個幹凈，最後點進emoji欄，發了個系統自帶的月亮。
小叮當：【明天見】
雲南過橋米線：【嗯】
見手機裏不再有新消息彈出，周邇發了會兒呆，忽然心血來潮點向了聊天框對面的哆啦A夢頭像。
丁雨盈的朋友圈內容很多，這和周邇的預想有點不太一樣，但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發的內容都是些小作文：
一月十三日
失敗和疲勞常常將我絆倒，但一想到再堅持一會兒就能讓我所愛的人看到我的進步，我就有了勇氣……
九月二日
昨天夢見我在跑步，我已經很多天沒有過奔跑的感受了，夢裏的我一想到這點，就陷入了黑暗，不過我也不確定，因為那有可能是現實的我睜開了眼……
翻到這裏，周邇篤定這就是丁雨盈寫的日記。只是她能看見這些文字，是因為丁雨盈想公開給所有人閱讀，還是單純忘了屏蔽她？
周邇比較偏向於第二種說法。她繼續往下翻，想跳過這些，看看丁雨盈還曾發過什麽內容。果然，時間線倒退回幾年前，她的朋友圈開始變得繽紛多彩起來。
自拍、風景、美食，亦或是記錄生活。她曬的東西很多，出現在照片裏的人也很多，好不容易窺視到這裏，周邇卻越翻越快，沒來由地煩悶。
直到丁雨盈在某天單發了一張照片，配文“小朋友們”，她才停下了動作，點開了那張照片。
照片裏大概站著六七個小孩，一律不超過十歲的年紀，背景周邇並不陌生，是小區的活動中心。
她一一放大每個人的臉龐，明明是用丁雨盈家相機拍攝的照片，本該身為主角的她卻半蹲在最角落，手臂還環著個身材矮小的女孩。
認清自己的那一刻，周邇的心跳著實漏了一拍。
照片裏，每個人都在開懷大笑，嘴裏露出豁著的門牙，只有被丁雨盈摟在身前的她，微微低著頭，瞳孔上移盯著鏡頭，面無表情，看起來十分……陰險。
這個曾在許多年前縈繞在她身上的形容，放到現在來看，依舊貼切。
周邇從手機裏抽出視線，轉而看向鏡中的自己。她那雙細長的眼睛裏，瞳仁很靠上，平視時眼珠下邊露出眼白，即俗稱的“下三白”，面相學裏，屬於犯罪型眼型。
這種說法沒有科學依據，但一度成了她童年被排擠的原因。當然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個幌子，一雙眼睛能說明什麽，真正將她推入孤立境地的，是她那對動輒攪得雞飛狗跳的父母。
在這樣的家庭氛圍裏長大的周邇，任誰都難免會對其有所顧慮，任誰都不會放心自家小孩與之來往。只是她是無辜的，任誰也都清楚這一點。
於是一種針對她長相的說法流傳開了，孩子們漸漸疏遠她，家長們也問心無愧——仿佛他們的遠離全因這種說法起了作用，而非他們背地裏的挑唆。
若說周邇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對象，那麽品學兼優、家庭和睦的丁雨盈就是備受青睞的中心。單看她早期的朋友圈，活脫脫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相比之下，自己卻從未有人真正靠近過。
周邇試圖擠出一聲冷笑，卻在瞥見照片中兩人依偎在一起的姿態時，驟然凝滯。她仿佛聽見那遙遠的歡笑聲中，傳來了丁雨盈的呼喚：“周邇……周邇……”
“周邇？”
周邇猛然回神，講臺上方，房珺正以一種疑惑的眼神註視著她：“清明節的黑板報，你有時間和狄靜一起出嗎？”
她茫然地點點頭。
“那你們課間商量一下吧，這次黑板報會在全年級進行評比。有你這個美術生的幫襯，我想狄靜她作為宣傳委員的壓力或許能小點。”
“又要出黑板報。”下課鈴一響，狄靜倒在了課桌上。
她在班上人緣好，這一聲狼嗥，登時吸引了很多女生圍上前，連帶著後桌的周邇也成了人群的中心。
“又要幫狄靜出黑板報。”
“又要幫狄靜畫畫。”
“又要幫狄靜寫字”
“哈哈哈哈哈你們有毒啊……”
周邇輕輕“嘖”了一聲，嫌她們太過聒噪，便想起身去接水。她剛拿起茶杯，斜前方廖可可便留意到了響動，和她四目相接了一瞬，又很快撇過了頭。
最後一節課是為數不多的自習課。
周邇掏出了本練習冊，開始做作業，數學是她的弱項，立體幾何的題目沒思考多久便開始發起怔來。
突然，鐵皮桌角被敲了兩下，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發現桌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小紙條：
中午有空嗎，我們畫黑板報吧？
盡管認不出字跡，但周邇一猜便知道這是狄靜寫的，除了上次在小區裏，她們還沒有講過一句話。
她琢磨了片刻，才提起筆，狄靜便急不可耐地轉過身。周邇於是沒有動筆，直接朝她點了點頭。
狄靜笑了一下，又朝四周傳起了小紙條。
放學鈴響後，周邇回了趟家，應狄靜的請求，準備把水粉顏料帶去學校，正巧這時，丁雨盈給她發了條消息。
小叮當：【今天老師有事，我可以提前回家，就不等你啦】
雲南過橋米線：【好】
周邇盯了會兒聊天框，想把和狄靜她們合作畫黑板報的事情告訴她，最後卻只熄滅了屏幕。
她走到教室的時候，幾個女孩已經站成了一個圈，嘰嘰喳喳地商量著黑板報的排版設計。半天沒討論出個方案，為首的狄靜倏然溜上講臺，伸手拔掉監控插頭後，才鬼鬼祟祟地掏出了一部手機。
“謔，違禁品進校園。”
“剛好忘了給超話簽到，借我用下唄？”
“去去去，快點找個模板，咱們速戰速決，”狄靜不由分說地在網頁上搜索了起來，驀地被一旁的廖可可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在她的提醒下，才註意到周邇的存在。
“周邇，”狄靜有點生分地喊道，“要不你來看看哪個更好？”
因為只有一部手機，她們商定好參考圖片後，一致決定先寫字，再即興畫點簡筆畫當點綴，至於最關鍵的畫作部分，則放心交由周邇臨摹。
廖可可從小練習書法，轉眼黑板上便布滿了她清秀的字跡，狄靜等塗塗改改，也在同一時間收了工。
午休時間短暫，提前到校的同學早已坐在座位上，百無聊賴地關註著黑板報的進程。
畫完最後一筆，周邇躍下了課桌。狄靜她們剛剛去找教務處拿粉筆了，她獨自端詳起這整面黑板報，自認為滿意，便隨意收拾了一下，將手機放回了狄靜的抽屜，轉身朝盥洗區走去。
清涼的水漫過雙手，周邇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方才作畫時，她們連聲誇讚的場景：
“畫得真漂亮。”
“比狄靜牛多了。”
“餵！算了，今天勉強允許你拉踩一回啊。”
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突然很想把這些話分享給丁雨盈。一想到這，她猛然楞住了，潛意識裏對狄靜她們的負面評價翻湧上心頭，卻幾乎和她剛才所接觸的大相徑庭。
她甩了甩手，心事重重地返回教室。在走廊上與教導主任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見對方手裏拿著一個提籃，便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卻在看清裏面的東西時，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加快腳步，還沒邁過門檻，就聽見教室裏女生們溫聲安慰的話語，心頭一沈，明白自己來晚了一步。
“別難過了，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何況你是為了畫黑板報，又不是用來娛樂。”
“就是啊，班主任肯定會替你說話的。”
周邇側身擠進她們中間，只見狄靜深埋著頭，桌面上散落著皺巴巴的紙團，不用看表情也能推斷出，她哭了。
“對不起，”周邇掐著掌心，“是我沒把你的手機放好。”
狄靜默不作聲，肩膀止不住地一聳一聳，想來是實在騰不出力氣回話。
正當周邇不知所措，僵在原地沒了主意之際，一直保持沈默的廖可可卒然開口了：“不怪你，誰都想不到教務處會臨時突擊。”
接下來的一下午，周邇都沒心思聽課，狄靜狀態更糟，心慌意亂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總算停下躁動的時候，還是在班會課上，看見房珺拿著她的手機走進教室的那一刻。
“這是誰的？”房珺開門見山。
幾個知情的不敢朝狄靜的方向看，只有周邇坐在她後排，能夠清楚地看見她此刻因緊張而抖動得多麽厲害。
有這麽害怕嗎？
“我再問一遍，這是誰的手機？”
狄靜閉上了眼，如同一個審判庭裏的犯人，她緊緊攥住課桌邊緣，顫顫巍巍地就要起身，忽然，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是我的。”
周邇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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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的那段對話把兩人間的氣氛弄得很僵，一個無端窩著火，一個則是揣著一肚子話，偏偏欲言又止。
緘口同行走到樓下，周邇才想起來交換聯系方式。她才不想第二天到處找人，便主動提了此事，丁雨盈如夢初醒，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配合。
迅速地加了個微信好友，兩人各回各家。這會兒周邇的火氣褪了七八分，丁雨盈估計也是摸準了時間，這才發了條信息探探情況。
周邇用毛巾隨意擦了擦濕漉漉的手，點開了和她的聊天框，以為會是什麽長篇大論，結果卻只有一個“對不起”的表情包。
接著，備註那一欄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周邇便沒有回覆，想看看對方還會發些什麽。
然而手機許久都沒有動靜，直到她開始洗漱，屏幕才重新亮了起來。
小叮當：【晚安.jpg】
莫名其妙，周邇吐出了泡沫。
她拿著牙刷，指尖在鍵盤上跳動了幾下，又長按撤回鍵，把那句“沒生氣”給刪了個幹凈，最後點進emoji欄，發了個系統自帶的月亮。
小叮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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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手機裏不再有新消息彈出，周邇發了會兒呆，忽然心血來潮點向了聊天框對面的哆啦A夢頭像。
丁雨盈的朋友圈內容很多，這和周邇的預想有點不太一樣，但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發的內容都是些小作文：
一月十三日
失敗和疲勞常常將我絆倒，但一想到再堅持一會兒就能讓我所愛的人看到我的進步，我就有了勇氣……
九月二日
昨天夢見我在跑步，我已經很多天沒有過奔跑的感受了，夢裏的我一想到這點，就陷入了黑暗，不過我也不確定，因為那有可能是現實的我睜開了眼……
翻到這裏，周邇篤定這就是丁雨盈寫的日記。只是她能看見這些文字，是因為丁雨盈想公開給所有人閱讀，還是單純忘了屏蔽她？
周邇比較偏向於第二種說法。她繼續往下翻，想跳過這些，看看丁雨盈還曾發過什麽內容。果然，時間線倒退回幾年前，她的朋友圈開始變得繽紛多彩起來。
自拍、風景、美食，亦或是記錄生活。她曬的東西很多，出現在照片裏的人也很多，好不容易窺視到這裏，周邇卻越翻越快，沒來由地煩悶。
直到丁雨盈在某天單發了一張照片，配文“小朋友們”，她才停下了動作，點開了那張照片。
照片裏大概站著六七個小孩，一律不超過十歲的年紀，背景周邇並不陌生，是小區的活動中心。
她一一放大每個人的臉龐，明明是用丁雨盈家相機拍攝的照片，本該身為主角的她卻半蹲在最角落，手臂還環著個身材矮小的女孩。
認清自己的那一刻，周邇的心跳著實漏了一拍。
照片裏，每個人都在開懷大笑，嘴裏露出豁著的門牙，只有被丁雨盈摟在身前的她，微微低著頭，瞳孔上移盯著鏡頭，面無表情，看起來十分……陰險。
這個曾在許多年前縈繞在她身上的形容，放到現在來看，依舊貼切。
周邇從手機裏抽出視線，轉而看向鏡中的自己。她那雙細長的眼睛裏，瞳仁很靠上，平視時眼珠下邊露出眼白，即俗稱的“下三白”，面相學裏，屬於犯罪型眼型。
這種說法沒有科學依據，但一度成了她童年被排擠的原因。當然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個幌子，一雙眼睛能說明什麽，真正將她推入孤立境地的，是她那對動輒攪得雞飛狗跳的父母。
在這樣的家庭氛圍裏長大的周邇，任誰都難免會對其有所顧慮，任誰都不會放心自家小孩與之來往。只是她是無辜的，任誰也都清楚這一點。
於是一種針對她長相的說法流傳開了，孩子們漸漸疏遠她，家長們也問心無愧——仿佛他們的遠離全因這種說法起了作用，而非他們背地裏的挑唆。
若說周邇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對象，那麽品學兼優、家庭和睦的丁雨盈就是備受青睞的中心。單看她早期的朋友圈，活脫脫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相比之下，自己卻從未有人真正靠近過。
周邇試圖擠出一聲冷笑，卻在瞥見照片中兩人依偎在一起的姿態時，驟然凝滯。她仿佛聽見那遙遠的歡笑聲中，傳來了丁雨盈的呼喚：“周邇……周邇……”
“周邇？”
周邇猛然回神，講臺上方，房珺正以一種疑惑的眼神註視著她：“清明節的黑板報，你有時間和狄靜一起出嗎？”
她茫然地點點頭。
“那你們課間商量一下吧，這次黑板報會在全年級進行評比。有你這個美術生的幫襯，我想狄靜她作為宣傳委員的壓力或許能小點。”
“又要出黑板報。”下課鈴一響，狄靜倒在了課桌上。
她在班上人緣好，這一聲狼嗥，登時吸引了很多女生圍上前，連帶著後桌的周邇也成了人群的中心。
“又要幫狄靜出黑板報。”
“又要幫狄靜畫畫。”
“又要幫狄靜寫字”
“哈哈哈哈哈你們有毒啊……”
周邇輕輕“嘖”了一聲，嫌她們太過聒噪，便想起身去接水。她剛拿起茶杯，斜前方廖可可便留意到了響動，和她四目相接了一瞬，又很快撇過了頭。
最後一節課是為數不多的自習課。
周邇掏出了本練習冊，開始做作業，數學是她的弱項，立體幾何的題目沒思考多久便開始發起怔來。
突然，鐵皮桌角被敲了兩下，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發現桌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小紙條：
中午有空嗎，我們畫黑板報吧？
盡管認不出字跡，但周邇一猜便知道這是狄靜寫的，除了上次在小區裏，她們還沒有講過一句話。
她琢磨了片刻，才提起筆，狄靜便急不可耐地轉過身。周邇於是沒有動筆，直接朝她點了點頭。
狄靜笑了一下，又朝四周傳起了小紙條。
放學鈴響後，周邇回了趟家，應狄靜的請求，準備把水粉顏料帶去學校，正巧這時，丁雨盈給她發了條消息。
小叮當：【今天老師有事，我可以提前回家，就不等你啦】
雲南過橋米線：【好】
周邇盯了會兒聊天框，想把和狄靜她們合作畫黑板報的事情告訴她，最後卻只熄滅了屏幕。
她走到教室的時候，幾個女孩已經站成了一個圈，嘰嘰喳喳地商量著黑板報的排版設計。半天沒討論出個方案，為首的狄靜倏然溜上講臺，伸手拔掉監控插頭後，才鬼鬼祟祟地掏出了一部手機。
“謔，違禁品進校園。”
“剛好忘了給超話簽到，借我用下唄？”
“去去去，快點找個模板，咱們速戰速決，”狄靜不由分說地在網頁上搜索了起來，驀地被一旁的廖可可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在她的提醒下，才註意到周邇的存在。
“周邇，”狄靜有點生分地喊道，“要不你來看看哪個更好？”
因為只有一部手機，她們商定好參考圖片後，一致決定先寫字，再即興畫點簡筆畫當點綴，至於最關鍵的畫作部分，則放心交由周邇臨摹。
廖可可從小練習書法，轉眼黑板上便布滿了她清秀的字跡，狄靜等塗塗改改，也在同一時間收了工。
午休時間短暫，提前到校的同學早已坐在座位上，百無聊賴地關註著黑板報的進程。
畫完最後一筆，周邇躍下了課桌。狄靜她們剛剛去找教務處拿粉筆了，她獨自端詳起這整面黑板報，自認為滿意，便隨意收拾了一下，將手機放回了狄靜的抽屜，轉身朝盥洗區走去。
清涼的水漫過雙手，周邇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方才作畫時，她們連聲誇讚的場景：
“畫得真漂亮。”
“比狄靜牛多了。”
“餵！算了，今天勉強允許你拉踩一回啊。”
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突然很想把這些話分享給丁雨盈。一想到這，她猛然楞住了，潛意識裏對狄靜她們的負面評價翻湧上心頭，卻幾乎和她剛才所接觸的大相徑庭。
她甩了甩手，心事重重地返回教室。在走廊上與教導主任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見對方手裏拿著一個提籃，便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卻在看清裏面的東西時，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加快腳步，還沒邁過門檻，就聽見教室裏女生們溫聲安慰的話語，心頭一沈，明白自己來晚了一步。
“別難過了，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何況你是為了畫黑板報，又不是用來娛樂。”
“就是啊，班主任肯定會替你說話的。”
周邇側身擠進她們中間，只見狄靜深埋著頭，桌面上散落著皺巴巴的紙團，不用看表情也能推斷出，她哭了。
“對不起，”周邇掐著掌心，“是我沒把你的手機放好。”
狄靜默不作聲，肩膀止不住地一聳一聳，想來是實在騰不出力氣回話。
正當周邇不知所措，僵在原地沒了主意之際，一直保持沈默的廖可可卒然開口了：“不怪你，誰都想不到教務處會臨時突擊。”
接下來的一下午，周邇都沒心思聽課，狄靜狀態更糟，心慌意亂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總算停下躁動的時候，還是在班會課上，看見房珺拿著她的手機走進教室的那一刻。
“這是誰的？”房珺開門見山。
幾個知情的不敢朝狄靜的方向看，只有周邇坐在她後排，能夠清楚地看見她此刻因緊張而抖動得多麽厲害。
有這麽害怕嗎？
“我再問一遍，這是誰的手機？”
狄靜閉上了眼，如同一個審判庭裏的犯人，她緊緊攥住課桌邊緣，顫顫巍巍地就要起身，忽然，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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