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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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破碎
少年遲緩地擡起頭，露出一張漂亮到極致，卻慘白無色的臉。
手電筒的光被雨水沖得很散，少年只能勉強看到一張模糊的臉部輪廓。
心頭一喜，他湊近男人面前。
“哥哥，你終於回來接我了。”
雖然少年的眼睛在笑，眼底卻沒什麽精氣神，仿佛籠著一層破碎的淒美。
沈祖琮幹啞的喉嚨失控地哽了一下。
他三兩下脫掉身上的雨衣披到少年瘦弱的身軀上，聲音沙啞得有些憔悴。
“對不起，我來遲了，你有沒有受傷？”
裴雲巧能夠感受到男人顫動的喉結，卻聽不見聲音。
怎麽又聽不見了？
“你可以再大聲一點嗎？我聽不清楚。”
“你有沒有受傷？”
少年歪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他。
“太小聲了，我聽不見。”
沈祖琮這才察覺到異常，急忙托住少年的雙耳，回頭喊了聲。
“照近一點。”
雨哥默契上前，將手電筒光芒打到少年的頭部。
沈祖琮前後左右細細檢查完，並未發現少年的頭部有明顯受傷的痕跡，只有鼻梁上許輕微的擦傷。
“裴雲巧，”他試著提高分貝喊了聲，“這樣能不能聽見我的聲音？”
話音剛落，身側突然又一束光照了過來，伴隨著一聲低喝——
“裴雲巧，你他媽還想再任性到什麽時候？！”
怒不可遏的暴躁聲，硬生生地劈開了裴雲巧無聲的世界。
裴雲巧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用力將面前的男人推開，旋即撿起腳邊一根拇指粗的斷枝抵在脖子上。
他惶恐地盯著來者，身體失控顫抖著，絕望地發出警告。
“不要過來，我不想跟你回去！”
裴雲天生生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少年被斷枝壓住的脖頸上。
斷枝非常尖銳，而少年被雨水浸泡過的肌膚又透又薄，血管清晰可見。
仿佛只要稍微用點力，尖刺絕對會割破皮膚刺穿那脆弱的血管。
裴雲天逼自己不去想象那副刺眼的畫面，咬牙道：“蠢貨，知不知道你今晚給節目組帶來了多大麻煩，還不快把東西放下！”
“我不要！”
少年眼神無比堅定，手上只是試探性地加了一點力道，斷枝便輕易劃出了一道口子。
血，溢了出來。
“裴雲巧，你別、”
沈祖琮話沒說完，也遭到了少年一記警告的眼神。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沈祖琮不得不先戰略性的暫停動作，啞聲道：“好，好，我不管，你冷靜點，不要再傷害自己。”
裴雲巧不再理他，又擡頭看向站在他身後臉色越來越黑的裴雲天。
“大哥，我知道，這次我又給裴家丟了很大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絕望的淚水與渾濁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不知是哀求多一些，還是痛苦多一些。
“我可以把我的臉也毀掉，只要我把臉毀了就沒人認得出我是誰來，不會再給裴家丟臉的，可不可以讓我留下來繼續比賽，求你了……”
裴雲天直盯著少年脖子上的血跡，呼吸莫名有些發堵，怒火值還在飆升。
“說什麽蠢話！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想繼續留下來比賽？還嫌自己不夠丟人是不是？”
“不會再給裴家丟人的！”
裴雲巧崩潰地把斷枝擡了起來，貼在臉上。
“只要我把臉毀了就不會再丟臉了，你讓我留下來比賽，求你了，大哥，你讓我留下來比賽，求你了……”
對上少年那雙充滿哀求的眼睛那一刻，裴雲天只覺得心口有股難言的撕裂感。
這個沒腦子的蠢貨！
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今天他必須要把這個蠢貨帶走！
想及此，裴雲天強勢往前邁出了一步。
裴雲巧猛地搖頭。
“不要……不要過來！”
他真的不想再進那間小黑屋了。
那裏太黑了。
不想再進去了！
“都說了我不會再給裴家丟臉的，為什麽不讓我留下來比賽！為什麽！”
少年的臉被斷枝劃破那一刻，沈祖琮的心幾乎要跳出來。
裴雲天的心亦提到了嗓子口。
“蠢貨，快住手！”
“別這樣——”
沈祖琮最先反應過來，健步上前，用力扣住少年的手腕，另一只手則狠狠的將他禁錮在懷裏。
少年下意識掙紮。
他急忙低下頭，把臉緊緊貼到少年另一面沒受傷的臉頰上。
“好了，好了，沒事了，冷靜下來，已經沒事了。”
只是少年哪裏聽得進去，身體仍在劇烈掙紮。
好在少年的身體已經很虛弱，沈祖琮沒費多大勁兒便制住了他。
“寶貝，寶貝，聽我說，這裏是我的地盤，他說了不算，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請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嗎？”
這一聲溫柔的“寶貝”，神奇的將少年的不安情緒安撫了下來。
安撫完懷裏的少年，沈祖琮倏地回頭，陰鷙的黑眸瞪向裴雲天陰沈沈的臉龐。
“裴雲天，你們家過去就是這樣對他的？”
裴雲天冷聲道：“裴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沈家來管，把他交給我。”
沈祖琮面不改色：“若你想把這件事上升為沈裴兩家爭鬥，我樂意奉陪。”
裴雲天微微瞇起眼：“沈二少，你確定要為了這個丟人現眼的蠢貨跟裴家撕破臉皮？”
沈祖琮輕嗤：“你們家的臉皮，關我沈家什麽事。”
裴雲天攥緊拳頭，視線落在男人懷裏發抖的少年身上，忽而勾起了嘴角。
“既然沈二少這麽重視我家養了十幾年都養不好的廢物，那就麻煩你好好養著，說不定哪天真能變廢為寶呢，呵……”
語氣一頓，他又道：“裴雲巧，好好比賽，別再做蠢事。”
丟下話，他轉身走了。
沈祖琮不由得抱緊了懷裏的少年，低頭親吻少年濕透的發絲。
“寶貝，別聽他的，你不是廢物。”
裴雲巧身體還在一抽一顫的，並沒做出回應。
沈祖琮心痛得快要窒息。
無法想象，小家夥過去在裴家都經歷了什麽，讓他要用自我毀滅的方式來反抗。
他突然有些憎恨自己，對少年的過去了解得太少。
以至於他連安慰都找不到方向。
只能一遍遍親吻著破碎的少年，努力把自己的溫柔渡給他。
“你做的事一點也不蠢，也不丟人。”
“我已經知道了，寶貝……”
“你是為了保護自己才要躲到這個地方來，這樣做一點問題也沒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知道的，你只是在保護自己，這是對的。”
“做得很好，寶貝，你真的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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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被雨水沖得很散，少年只能勉強看到一張模糊的臉部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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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終於回來接我了。”
雖然少年的眼睛在笑，眼底卻沒什麽精氣神，仿佛籠著一層破碎的淒美。
沈祖琮幹啞的喉嚨失控地哽了一下。
他三兩下脫掉身上的雨衣披到少年瘦弱的身軀上，聲音沙啞得有些憔悴。
“對不起，我來遲了，你有沒有受傷？”
裴雲巧能夠感受到男人顫動的喉結，卻聽不見聲音。
怎麽又聽不見了？
“你可以再大聲一點嗎？我聽不清楚。”
“你有沒有受傷？”
少年歪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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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祖琮這才察覺到異常，急忙托住少年的雙耳，回頭喊了聲。
“照近一點。”
雨哥默契上前，將手電筒光芒打到少年的頭部。
沈祖琮前後左右細細檢查完，並未發現少年的頭部有明顯受傷的痕跡，只有鼻梁上許輕微的擦傷。
“裴雲巧，”他試著提高分貝喊了聲，“這樣能不能聽見我的聲音？”
話音剛落，身側突然又一束光照了過來，伴隨著一聲低喝——
“裴雲巧，你他媽還想再任性到什麽時候？！”
怒不可遏的暴躁聲，硬生生地劈開了裴雲巧無聲的世界。
裴雲巧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用力將面前的男人推開，旋即撿起腳邊一根拇指粗的斷枝抵在脖子上。
他惶恐地盯著來者，身體失控顫抖著，絕望地發出警告。
“不要過來，我不想跟你回去！”
裴雲天生生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少年被斷枝壓住的脖頸上。
斷枝非常尖銳，而少年被雨水浸泡過的肌膚又透又薄，血管清晰可見。
仿佛只要稍微用點力，尖刺絕對會割破皮膚刺穿那脆弱的血管。
裴雲天逼自己不去想象那副刺眼的畫面，咬牙道：“蠢貨，知不知道你今晚給節目組帶來了多大麻煩，還不快把東西放下！”
“我不要！”
少年眼神無比堅定，手上只是試探性地加了一點力道，斷枝便輕易劃出了一道口子。
血，溢了出來。
“裴雲巧，你別、”
沈祖琮話沒說完，也遭到了少年一記警告的眼神。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沈祖琮不得不先戰略性的暫停動作，啞聲道：“好，好，我不管，你冷靜點，不要再傷害自己。”
裴雲巧不再理他，又擡頭看向站在他身後臉色越來越黑的裴雲天。
“大哥，我知道，這次我又給裴家丟了很大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絕望的淚水與渾濁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不知是哀求多一些，還是痛苦多一些。
“我可以把我的臉也毀掉，只要我把臉毀了就沒人認得出我是誰來，不會再給裴家丟臉的，可不可以讓我留下來繼續比賽，求你了……”
裴雲天直盯著少年脖子上的血跡，呼吸莫名有些發堵，怒火值還在飆升。
“說什麽蠢話！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想繼續留下來比賽？還嫌自己不夠丟人是不是？”
“不會再給裴家丟人的！”
裴雲巧崩潰地把斷枝擡了起來，貼在臉上。
“只要我把臉毀了就不會再丟臉了，你讓我留下來比賽，求你了，大哥，你讓我留下來比賽，求你了……”
對上少年那雙充滿哀求的眼睛那一刻，裴雲天只覺得心口有股難言的撕裂感。
這個沒腦子的蠢貨！
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今天他必須要把這個蠢貨帶走！
想及此，裴雲天強勢往前邁出了一步。
裴雲巧猛地搖頭。
“不要……不要過來！”
他真的不想再進那間小黑屋了。
那裏太黑了。
不想再進去了！
“都說了我不會再給裴家丟臉的，為什麽不讓我留下來比賽！為什麽！”
少年的臉被斷枝劃破那一刻，沈祖琮的心幾乎要跳出來。
裴雲天的心亦提到了嗓子口。
“蠢貨，快住手！”
“別這樣——”
沈祖琮最先反應過來，健步上前，用力扣住少年的手腕，另一只手則狠狠的將他禁錮在懷裏。
少年下意識掙紮。
他急忙低下頭，把臉緊緊貼到少年另一面沒受傷的臉頰上。
“好了，好了，沒事了，冷靜下來，已經沒事了。”
只是少年哪裏聽得進去，身體仍在劇烈掙紮。
好在少年的身體已經很虛弱，沈祖琮沒費多大勁兒便制住了他。
“寶貝，寶貝，聽我說，這裏是我的地盤，他說了不算，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請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嗎？”
這一聲溫柔的“寶貝”，神奇的將少年的不安情緒安撫了下來。
安撫完懷裏的少年，沈祖琮倏地回頭，陰鷙的黑眸瞪向裴雲天陰沈沈的臉龐。
“裴雲天，你們家過去就是這樣對他的？”
裴雲天冷聲道：“裴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沈家來管，把他交給我。”
沈祖琮面不改色：“若你想把這件事上升為沈裴兩家爭鬥，我樂意奉陪。”
裴雲天微微瞇起眼：“沈二少，你確定要為了這個丟人現眼的蠢貨跟裴家撕破臉皮？”
沈祖琮輕嗤：“你們家的臉皮，關我沈家什麽事。”
裴雲天攥緊拳頭，視線落在男人懷裏發抖的少年身上，忽而勾起了嘴角。
“既然沈二少這麽重視我家養了十幾年都養不好的廢物，那就麻煩你好好養著，說不定哪天真能變廢為寶呢，呵……”
語氣一頓，他又道：“裴雲巧，好好比賽，別再做蠢事。”
丟下話，他轉身走了。
沈祖琮不由得抱緊了懷裏的少年，低頭親吻少年濕透的發絲。
“寶貝，別聽他的，你不是廢物。”
裴雲巧身體還在一抽一顫的，並沒做出回應。
沈祖琮心痛得快要窒息。
無法想象，小家夥過去在裴家都經歷了什麽，讓他要用自我毀滅的方式來反抗。
他突然有些憎恨自己，對少年的過去了解得太少。
以至於他連安慰都找不到方向。
只能一遍遍親吻著破碎的少年，努力把自己的溫柔渡給他。
“你做的事一點也不蠢，也不丟人。”
“我已經知道了，寶貝……”
“你是為了保護自己才要躲到這個地方來，這樣做一點問題也沒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知道的，你只是在保護自己，這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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