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如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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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些事,無論你想如何彌補,最終發現都是徒勞的。

若說以前我只是討厭黎諾,現在這種討厭已經上升到了憎惡厭煩的程度。就算很多壞事並不是她做的,也與她脫不了幹系!明明清楚這樣想很不理智,可是現在我已經不知道理智是什麽東西了。

我的姨媽,黎諾的母親——黎蔓,得知自己不久於人世,便為自己的女兒做了最後的打算,好一招貍貓換太子!好一份感人至深的骨肉親情!而在黎諾不負所托的順利實施後,我與黎諾的身份交換,她成了夏家名正言順的女兒,而我則是為了報覆姐姐而被換入夏家的黎蔓的親生女兒。若不是那份做了手腳的DNA報告,誰會相信這麽狗血的劇情!

黎諾城府到底是有多深!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瞞了7年啊!7年後,黎諾向我坦白真相,但謊言造成的影響已經無法挽回。

如果僅僅是這些,也算不上什麽,畢竟現在已塵埃落定!可是因為她們的謊言在8年前牽扯進來一個完完全全無辜的夏雲,而顧家不知何意的插手導致當年的綁架犯並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那天以後我去找了夏雲好幾次,她告訴我阿三和那個大哥今年就要假釋出獄了!我腦中模糊的面孔就是他的樣子,那一幕場景自記憶恢覆那天就一直折磨著我的身心,摧殘著我的意志,我快被內心的愧疚與無力感逼瘋了。

再一次找到夏雲的時候,她正在非樂酒吧裏工作。這裏喧嘩嘈雜,充斥酒精和化妝品混合的刺鼻的味道,每個人都穿得暴露性感,顯得我十分格格不入,不過這不重要,她顯然沒想到我會找過來,“是陳嘯東告訴我你在這裏,我找你有急事!”我不由地提高了嗓門,這裏真的很吵!

“夏晴,雖然是放假了,但你爸媽知道你來這種地方嗎?”夏晴站在吧臺後,纖細白凈的手在那些酒瓶中間流連翻轉。

我不屑一顧,白了她一眼:“我來這裏一沒偷,二沒搶,三沒賣,四不違法,五不亂紀,我怎麽不能來!?”

夏雲似笑非笑:“你確定,要不要我轉達一下?!”

“哎哎哎!別……!你跟他們說了,我以後連家門都別想出了!”

夏雲上下左右觀望了一番:“你的新男友沒來嗎?他不是老跟你一起過來嗎?生怕你會遭遇不測似的!”

我震驚了,為什麽阿雲每次都糾結這個問題:“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同學。”

“哦!”她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餵!你懂什麽啊!?你什麽都不懂!

原來這些年阿雲一直沒放棄調查當年的事情,對此她吃了很多苦,換過很多工作,只為查出一點蛛絲馬跡,幸運的是遇到了陳嘯東。她是我最佩服的人,也是最堅強的人。

當年的事給她留下的陰影卻始終無法消除,她在心理上根本接受不了異性的任何身體接觸。就連陳嘯東也沒法讓她徹底放下心裏的防備。每當想到這裏,如果要形容我的心情,是沒法形容的。她的苦沒有人能代替,如今她願意放下心結和我融洽的相處更讓我無地自容。

可是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消化這些情緒:“阿雲,這幾天我翻看了關於渝信企業的報紙雜志,發現它和顧氏企業是業內的競爭對手,這次渝信企業的破產很有可能是顧氏在背後的操控。如果從這個角度想,當年我們被綁架不一定是顧夫人的意思,有沒有可能也是類似的競爭者搗的鬼?”

夏雲手裏的酒杯一抖,灑出了少許液體,而這並沒有逃過我的眼睛,她定定心神說:“有這個可能性,我怎麽沒想到。夏晴,這事你不要再管了。等開學,你可就升入高三了,要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這些,就交給我和嘯東就好。”

喝了一口手邊的檸檬水,酸!阿雲,你確定這不是攜私報覆?“這一點你就別擔心了,這事你要是一開始沒跟我說清楚,也就罷了。但既然我知道了,就要管到底!陳嘯東說再過兩個月那個綁架犯就要放出來了,如果我袖手旁觀,就算是考上了個好大學,那我還算是人嗎?當年的事情本來就是因為我,你才牽扯進來的。”這一番話我早就想說了,就算是我自私的想要減輕心中的愧疚吧!

夏雲擦拭著杯子,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什麽都不跟你說,你就只會添亂!”

我嘻嘻笑著打哈哈:“來不及了哦!”

還有幾天又要開學了,我馬上就是高三的學生了,想想還有些期待。最近有些忙!忙著寫作業!這次連茜茜都寫完了,她這樣反常究竟為什麽啊!?

喻擎在我腦中出現的頻率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下降,反而呈上升趨勢。寫個作業,還是想到他了。去年暑假的最後三天,是他監督著我認真完成作業,那時覺得他好煩啊!現在竟也想念起來。

假期的最後一天我去了喻擎曾經住過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他會回來吧!

終究我還是失望了,他沒有回來!他的位置一直空著……特意留給他的座位孤零零地等,而我,也在等,沒有希望,沒有預兆,只是等著一個不確定的結局,等著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

想過無數次我們重逢的場景,但現實,卻比想象更富有戲劇性。

那時開學兩個星期後,我抱著厚厚的一摞語文作業本從教室門口出去的時候,他背著書包恰巧進來,我就這樣呆在了原地,他瘦了不少,但人也精神了不少,依然清俊秀雅,我的一句“喻擎!”被他淡漠的“請讓一讓。”堵在了嘴邊,我側過身讓他進來,我本來還想說什麽,但他徑直走過去且不發一語。

但一瞬間,我鼻子酸澀不已,他回來了,但卻不是我的喻擎了,這不難判斷,他的眼神是那麽的陌生,甚至不願意和我說一句話。楞楞地站在原地,項皓揚見狀走過來接下了我手上的一摞作業本:“小晴……”

“喻擎……”我跑過去目光一瞬也不離的註視著他,“你走了這麽久,難道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分手。”喻擎動動嘴唇,只說了這兩個字。

我簡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讓淚水留下來:“什麽?”

喻擎站起來,俯視著我:“我說分手!這次聽清了嗎?”

呵,我等了這麽久,等來了一句“分手”?!

“好!”當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項皓揚已經把我拉開了,喻擎身前的桌子被我一把掀翻,桌子上他剛放上去的東西無一例外地全部摔到了地上。喻擎很不耐煩地撿起地上的東西,而旁邊的同學被嚇壞了。

沒有道歉,也沒有人說話,剎那間教室裏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項皓揚拖著我的肩膀,我掙開他,轉身離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時我還沒法子接受喻擎提出分手的要求。

在校園裏游蕩,完全不想回去上課,也許是更不願意見到剛回來的喻擎,不知不覺走到了學校的後山。這邊沒怎麽來過,唯一一次還是因為林少卿把喻擎叫到這裏,我擔心出事所以才過來的。後山這裏有一片林子,遮雲蔽日,據說裏面幽深曲折,卻鮮少有人進去。大多數人都是不敢的。

少卿在這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希望我成功”,我沒有成功,而是輸得一敗塗地。

阿雲,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放學以後,我又去了非樂酒吧,當然是去找阿雲的,身後是項皓揚。他現在是越來越厚臉皮了,索性我也不管他,該幹什麽幹什麽。

現在酒吧還不到熱鬧的時候,略顯清靜,不過剛好順我的心意,甫一見到夏雲就直奔主題,絕不拐彎抹角:“阿雲,當初我們被綁架的案子與喻擎有關嗎?”

“喲!項皓揚你又來了呀!喝點什麽?”夏雲避開了我的問題,和項皓揚攀談起來,不過這樣反而更可疑。

“你還能再刻意一點嗎?!是有關的?對嗎?”雖然我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但卻還是固執地希望阿雲能夠否定這一猜測。

夏雲盯著我看了片刻,淡淡的一個“嗯”字徹底掐滅最後一絲僥幸的火苗,頓時身上脫了力,要不是項皓揚摟住了我,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你為什麽非要知道呢?!我不是說了,這件事不需要你的參與,我自己就可以搞定。”她一點一點用力地擦拭著杯子,專註而倔強,“夏晴,我們只不過有一點不知道多遠的親戚關系,關於我的你沒必要事必躬親。”

看到我著急地想要說些什麽,她放下杯子繼續說道:“你別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牽涉不牽涉!當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錯!懂嗎?”

“阿雲,喻擎是我曾經的男朋友,今天他正式提出了分手,而我也同意了。從今以後,我與他再無瓜葛!所以無論是顧家也好,喻家也罷!我都不會放過!”

夏雲哼了一聲:“哈,項皓揚同學,你有機會了!”

“嗯。”項皓揚嬌羞地低下了頭。

我真是不懂她的腦回路:“餵!你到底有沒有找到重點!”還有項皓揚你嬌羞個什麽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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